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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乱世烽烟》


第1章 魂归南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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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保大十二年初秋，江宁城还是一片繁花似锦，虽已夜了，但秦淮两岸的琴声与歌声还是顺着水飘荡出很远，悠悠扬扬，绵绵软软的让人听了心间不由得的跟着荡漾。

    关陇李唐王朝已经逝去半个世纪了，但是在这江淮的唐国依旧沿用着旧制，距离宵禁还有不到半个时辰的时间，不过此时街面上却是不见人少，依旧是一片热闹景象，江南的繁华与中原烽烟四起之后的凋零破败正是两种截然不同的景象。

    今天正是唐国皇帝李璟第六子李从嘉的大喜日子，夜虽沉了，但安定郡公府内却是灯火灿烂，一如白昼，歌姬舞女随着曲子歌唱起舞，宾客们都在放肆的饮酒，这府上与那秦淮两岸也是不遑多让，此刻就连今日的新郎官李从嘉都是醉得分不清东西南北了，但此时他还在傻呵呵的笑着，与众位宾客举杯痛饮，他虽痛快了可却是忘了，新房内还端坐着他的新婚娇妻。

    新房内的红烛火火的燃着，蒙着盖头的周宪在两个贴身婢女的照顾之下刚刚才吃了一些食物，满屋子的大红色，喜气味道之浓自然不必多说。

    “小娘子，殿下已经醉了呢！”这两个婢女都是与新娘子周宪一同嫁入安定郡公府的，说话之人叫秋红，另一个站在一边从窗口往外望出去的则是柳絮。

    “嗯。”周宪只是微微点头，心里看似没有太多的波澜，片刻间她就掀开了盖头，露出娇艳不可方物的一张俏脸，张开樱口道：“去着人吩咐一声，别叫殿下再饮了，醉了可不好呢！”

    “诺！”秋红应声就走向门外走去。

    秋红才出了门，屋内还静悄悄的，只有远处传来的歌舞声声，突然门外就响起了一个还略带稚嫩的男声：“娥皇姐姐。”

    “是纪国公殿下。”周宪美艳的脸瞬间就冷了下来，低声对柳絮说了两句，就用盖头遮住了脸。

    “婢子明白。”柳絮自然明白自家娘子的意思，就迈着碎步走到门口，隔着门就说道：“纪国公殿下，今天是我家娘子的大喜日子，还请殿下回去吧，不然被旁人见到传出去可不好呢。”

    “柳絮，我那皇兄已经醉了，不会有人见到的。”门外的纪国公李从善说着就推开了门，柳絮距离门很近，哪里想到他会突然的闯进来，顿时就被撞得跌坐在地上，慌乱间见到纪国公不听劝硬闯了进来就捂着头说道：“殿下，你怎么？”

    “娥皇姐姐，”李从善哪里会去管半坐在地上的柳絮，直接就奔着坐在榻边的周宪走去，他也是仗着喝了点酒，不然还真没这胆量。

    “殿下还请自重，如今奴家已经是你的嫂嫂了。”周宪对这个总是缠着自己的小男孩不是很喜欢。但他与安定郡公关系要好，每每两人见面，李从善也会跟着，她也就躲不开，周宪对他倒是没有一点好感，可李从善却总是偷偷的向周宪表达自己的爱意，虽然一直在拒绝他，但他表现的也还算守礼，也就没有多想，只是没想到他今日居然会闯进新房来。

    “娥皇姐姐，我皇兄已经醉了，你就让我陪着你说说话吧。”李从善脸上还带着稚嫩，胡须也也未长齐整，可是就这年岁早就有了几个暖床的小婢女了，对男女之事懂得比他那只喜诗词歌赋的皇兄要多的多。说话间他就凑上前来。

    “纪国公殿下，还望你自重！”周宪慌忙的躲了过去，捏着袖口就回头冲着柳絮微怒道：“去把殿下请来。”

    “娥皇姐姐，”李从善一见周宪绝决的表情就苦着脸道，“你就这么狠心吗？为什么就不给本王一个机会？”

    “殿下，你来了。”柳絮才出了门，周宪无意与李从善纠缠，听见脚步声，还没见到人就看着门外说道。

    李从善听见这声就慌忙的跑了出去，片刻间见只是秋红在门口就微怒道：“秋红，去给本王拿壶酒来。”

    秋红见纪国公脸色大红，也不敢违了他的意就又往楼下走去，边走还边回头往新房内看去。

    李从善就站在门口，周宪也没有办法将门关死，正站在一边生着闷气。

    “娥皇姐姐，我就爱看你这副模样。”李从善眼见着秋红走了，回头看着周宪这副微怒的俏模样就淫邪的笑道。

    “纪国公殿下，还请你放尊重一些。”若是说之前是不喜欢，那么此刻周宪对他的感觉已经升级为厌恶了，说话声音也比之前更是尖利了好多。

    “娥皇姐姐，不要这么对本王好不好？”李从善一会委屈的像个小孩子，一会又从容的像个花间高手。

    李从善还在往周宪身前移动着，周宪眼睛盯着门外就像看到了救星一般的喊道：“殿下。”说着盈盈泪水就从眼眶中委屈的流了下来。

    饶是李从嘉喝的再醉，与李从善的关系再好，看到这一幕也是无法淡定了，“你，你，你在做什么？”李从嘉撇开扶着他的柳絮，晃着身体本能的就冲李从善冲了上去。

    一向斯文的六皇兄发飙，虽然李从善没见过，可是也不被打到一下，两兄弟绕着圆桌追了好一会，李从嘉才喘着粗气停了下来，李从善见他停了，便也停下咧着嘴就说：“六皇兄，我是来找我的蟋蟀大将军的，它刚刚趁着我不注意就从瓯里跳出来了。”

    李从嘉刚刚就迷糊着，这会追跑了几圈头更觉得晕，只是浅意识里还有些明白，自己的弟弟不应该出现在这里，这会见他如此一说就缓缓的点头，眯着醉眼就哈哈笑道：“七郎，出去喝酒吧，今日是皇兄我大喜的日子，你那大将军明日我给你银子就是。”

    回过头李从嘉就见周宪抹着眼泪，微怔了会后吐着酒气吐字不清的问道：“你不高兴嫁给本王？”

    周宪知道这会说什么他都不会放在心上，就摇头谎称：“奴家，迷了眼。”

    李从善就得意的笑了，可是一想到今夜自己一直梦寐以求的女子就被兄长亵渎，心里就很不舒服，见李从嘉刚往前迈了一步，他就急声喊道：“呀，六皇兄，我的大将军被你踩在脚下了。”说着便往李从嘉身上撞去，咣当一声，李从嘉便被推倒在地，后脑撞到圆桌脚上，人只是哼唧了两声便没了声音。

    “殿下。”

    “殿下。”

    李从善只是一愣，知道自己闯了祸，没有犹豫片刻迈着大步就跑了出去。

    ****************************

    公元二十一世纪，中东某国一处沙漠，一个矮个子黑人正拖着一个黄色皮肤的男子在沙地里艰难的往前。

    被拖着的黄皮肤男子名叫李从嘉，他是一名中国籍男子，曾是国内的一名优秀的特种兵，在意外事件退役之后就出了国，加入了中东某国的雇佣兵团，矮个子黑人名叫罗德曼，是他的战友，自从李从嘉来到这个雇佣兵团之后，两人一直就是同伴，无论是生活还是战斗都在一起，一晃时间便又过去八年了，如今的李从嘉已经有三十八岁，可是他怎么想不到，这八年间历经多次艰苦的作战，两人都活了下来，却是没有想到他会栽在一个四岁的小女孩手上。战友的声音不时回荡在他的耳边，额上的血不停的流下来，顺着眼窝流进两只眼里，他的视线已经逐渐的模糊，眼前都是血色与黑色的暗影，他还微微清醒的意识里知道那个暗影是他的战友罗德曼。

    忽然的一刹那他觉得时间好快，就像飞一般，从记事起一直到现在，李从嘉还觉得没活够，大把的青春都浪费在了这血与骨的战场上，可是他此刻知道自己的可惜太晚了，死神已经离他很近了，或许只有几分钟，再快一些，那么就是几秒钟，瞬息间的事。

    虽然自打加入那天起他就想过了死亡，可是八年的时间，各种艰难的任务，两人都是顺利的完成了，就是因为他们之前的顺利，或许才有了这次两人的疏忽大意，如此的一简单的任务，李从嘉居然栽了，若不是罗德曼拉了他一把，或许他连此刻回忆和叹息的机会都没有。

    痛苦的李从嘉已经麻木了，汗水血水混合在一起，已经浸湿了衣襟，他还能听到罗德曼在耳边的声音和远处隐隐约约的枪声，只是一切都越来越模糊，越来越暗淡。

    忽的瞬间，李从嘉感觉似乎是进了一个未知混沌的空间里，还未等他发觉这个空间的样子，一瞬间就听到扑通一声，然后就是后脑的一阵疼痛，似乎他又闻到了自己嘴里呼出的酒气，他就微微的错乱了，自打出来执行任务可是有几天没喝酒了，怎么会有酒味呢？难道是罗德曼怕自己太过痛苦给自己灌了酒？可是这样的想法很快就被他给否定了，两人出去执行任务是从来都不会带着酒的，所以这是根本就不可能的。

    就在他忍着后脑的疼痛，躺在冰冷的地上胡乱的想着酒味的来源时，却是一个柔柔的女声在耳边响了起来，这声音还带着微微的泣声：“殿下，殿下……。”

    李从嘉听着耳边回响起的女声，却是不知道她在叫着谁，就努力的试着睁开眼睛，想看看自己到底到了什么地方？怎么会在这中东的战场上有说着吴语的柔柔女声。一番努力之后李从嘉僵硬的眼皮才缓缓的抬了起来，首先映入的眼帘的却是古色古香的木制房屋，随着眼睛的逐渐睁大，他才发觉到现在自己应该是处于一处仿古的建筑之内，不过刚刚的女声却是不见了，身边也没有一人，他想试着爬起来，努力了好一会才双手扶着地板坐了起来，后脑的疼痛还是很清晰，伸出手在后脑上揉了一下，李从嘉就忍不住痛的轻哼了一声。

    突然间他眼前的暗红色木门开了，然后就是呼呼啦啦的一群人，像是拍古代电影一样的跑了进来，有的叫着六郎，有的则是叫着六皇兄，还有的叫着殿下，李从嘉若说刚刚感觉是在梦里，可是现在就彻底的被搞的懵掉了，他怎么就从战场上跑到了这么一个地方，罗德曼跑到哪去了？这群陌生的人又都是从哪来的跑龙套的？

    “六郎，你伤到哪里了？”说话之人是一个李从嘉从来没见过的男人，四十多岁的样子，一副古代人装扮，对唐宋历史熟知的他判断这人穿戴应该是属于唐宋这两个朝代的。

    “你是？”李从嘉揉了下疼痛的后脑，不禁龇牙咧嘴的问道。

    “六郎。”男子再次开了口，眼睛直勾勾的盯着李从嘉，微张开嘴巴一副担忧的表情。

    然后又是一些嘈杂的声音，男人的讨论以及女人的微微泣声，直到刚刚问话的男人制止众人，李从嘉才听见有个略带稚嫩男声：“父皇，六皇兄，该不会得了失魂症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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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电影还是电视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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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哎，只是可怜我这皇嫂了。”还是那个略带稚嫩的男声，一声叹息之后说道。

    “六皇兄？父皇？皇嫂？”李从嘉听着称呼，就在心里琢磨着这都是什么跟什么啊，什么六皇兄又父皇的？拍电影也没有不告诉演员台词的吧，再说他也不是演员啊。

    “你们到底是谁？别在这闹我了好不好？”李从嘉干等这些人做自我介绍，也不见众人说话就突然开了口。

    “六皇兄，你真的不记得我了？”一个看着也就十五六岁的男孩，从刚刚问话的男人身后走了出来，见坐在地上的李从嘉摇头就又说道：“我是李从善啊，你的七弟啊。”

    李从嘉还是摇头，把头摇得的像个拨浪鼓一样。

    “父皇，看来六皇兄真的是得了失魂症了。”说完这个自称为李从善的男孩就往一身大红喜服的女子脸上看去，眼神中带着些许的邪气。

    “快去请御医。”这时刚刚被那自称为七弟叫做父皇的男人就迫不及待的吼道，接着李从嘉就看到门口有带刀侍卫嗖嗖的小跑了出去，一边跑身上还带着哗啦啦的金属物件的撞机声音。

    “快把六皇兄扶到榻上去。”这时那个七弟李从善就吩咐身后穿着统一服装的女孩子说道。

    很快李从嘉就被几个女孩扶了起来，这时他才注意到自己的服饰却是一件大红的古代喜服，在他的印象里这应该是在古代男子结婚的时候才能穿的，再一看到床榻上大红的被子与纱帐，还有床榻顶上的一朵大红花和窗上一对大红喜字，就微微愣了一下，看过屋内的布置之后，他才又看了眼与其他女子穿戴不同的女孩，这还是他的记忆里见过的最美丽的女子，白皙的脸蛋，一张俏脸上一双丹凤美目，在他的目光下微微转动，高耸的琼鼻，一张樱桃小嘴，嘴唇微动似乎想要说什么，但似乎是见人多又紧紧的闭了起来。

    女孩微微与年龄不符合的就是头顶盘起的长发，和发髻上插着的李从嘉叫不上名字的头冠和钗子，再见女孩一身红色的新娘装扮，李从嘉就更加的迷乱了，这是事实还是在演戏啊？要是事实那他可就赚大了。

    再想着刚刚那个七弟说自己得了失魂症，他便摇头否认，此时他能确定自己根本就没得什么失魂症，所有的记忆他都还记得呢，无论是记事后的孤儿院、小学、初中以及部队再到后来的战场，只是他不晓得自己怎么就从即将死亡的战场，跑到这么一个地方来了？难道是自己的太喜欢古代文学和历史了？这眼前的一切都只是在死亡之前瞬间的错觉，想到这李从嘉就伸手在自己的大腿上狠狠的掐了一把，顿时他就疼的大叫了一声。

    “父皇，我看六皇兄怕是不只是失魂症这么简单吧，似乎还有些痴痴傻傻的呢。”那个自称为李从嘉七弟的男孩就一脸严肃的说道，说完又回头冲红衣女孩邪邪的笑了一笑。

    “再胡说，朕就让镇洪州去！”中年男子听见男孩说话之后就皱紧了眉头，很不高兴的怒斥了一句。

    李从嘉也不管眼前的几个人说着什么，揉了会大腿又捂着后脑疼痛之处就问：“罗德曼呢？你们的导演是谁？这是拍的什么戏啊？是电影还是电视剧？”

    “父皇，您看儿臣说的没错吧？”这时男孩再次开了口，一脸得意的笑容。

    中年男人听到男孩说话，再次看了坐在榻上的李从嘉一眼，然后就似是陷入了沉思，想着自己这个儿子说的话就不禁半张开嘴，好半天也没说出话来，沉思良久，再看儿子坐在塌边的表情就蹙眉问道：“六郎，你真的不记得父皇了？”

    “别开玩笑了，什么父皇，又朕的！”李从嘉就没好气的笑了一声，“快把你们导演找来。”不过在他说完之后就发现这似乎不是在拍戏，因为这屋内根本就没有所谓摄像机等等拍摄所用的道具，心里就不觉得慌了起来，眼睛眨了好一会，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之后就迷茫的问道：“这是什么地方？我是谁？你们都是谁？这是什么朝代？皇帝又是谁？……”

    一连串的问题问的众人莫名其妙的，中年男子听着李从嘉如此一连串的问题就是一阵摇头，急切的喊道：“快去请御医，把所有的御医都请来。”

    中年男子说完之后，男孩就也一阵叹息不过表情却是与那声叹息极为不符，再看了眼新娘装扮的女子之后，就顺着李从嘉的问题说道：“六皇兄，你的问题还是七弟来回答吧，这是江宁城的皇宫，我们的国号为大唐，今年正是保大十二年，这是我们的父皇，六皇兄是父皇的第六个儿子，名叫李从嘉，字重光，我是你的七弟，李从善，……而今晚正是六皇兄的洞房花烛夜，这位就是刚刚嫁过门的，我的嫂嫂周宪，可惜，可惜啊！”说完他还连着叹了口气，然后就将目光一直停在新娘子身上。

    李从善说完，李从嘉就见中年人伸出手就是一巴掌打在他的脸上，“让你胡言乱语，可惜什么，赶紧给朕滚出去！”

    李从善捂着脸，恶狠狠的看了坐在榻上的李从嘉一眼，然后又怯怯的对着中年男人说了一声：“儿臣告退，还请父皇早些回去休息。”临走还不忘偷偷的回望叫周宪的新娘子。

    若是他说的是真的，那李从嘉当然知道李从善刚刚嘴里说的都是什么，八年的雇佣兵生涯，没事时候他都是在网上看着国内的唐宋历史，唐宋间过渡的五代史自然也少不了，他当然知道五代时李从嘉是谁，李从嘉也就是历史上鼎鼎大名的南唐后主，被称为千古词帝的李煜，当然他的那些有名气的，流传千古的词作几乎都是在被宋朝开国两代皇帝囚禁在汴京之时所做。

    “不会这么悲摧吧？我怎么就成了这南唐的李从嘉了呢？”李从嘉心里就是一阵叹息，虽然重名，但他之前还真没想过会有如此蹊跷之事。他现在已经确定自己是重生了，而二十一世纪的那个李从嘉已经尸归尘土了，或许尸体已经被那些沙漠里野狗之类的撕咬的不成了样子。

    那一世的他虽然在每天的训练和任务之后，也看过一些意淫的重生穿越小说，可是那都是小说啊，怎么就真真实实的发生在了自己的身上呢？不过转而想到自己能够死而复生，虽然活到了悲摧的李后主的身体上，但怎么说还能呼吸到这世界上的新鲜，还能坐拥天下最美的美人，他就不禁又笑了。

    “六郎，你，你在笑什么？”中年男子听见了李从嘉的笑声，就将目光从门外转了过来，诧异中带着关切，问道。

    李从嘉被这一问就微微愣了一下，他可不想让那群御医当成猴子了，围成一圈，左看右看的也看不出什么个结果来，然后就站起来，恭恭敬敬的说道：“儿臣让父皇担心了，刚刚只是突然晕厥，不记得了之前的事情，现在已经好多了，记起了很多事情了。”他倒是改变得快。

    “这是真的？”中年男子听着就睁大眼睛兴奋的问道，目光中还带着那么点的不相信。

    “儿臣怎敢欺骗父皇。”李从嘉莞尔笑道，说话间就看了眼还矗立在桌边的新婚妻子周宪，她也是吃惊的望着自己。

    “还是御医来了之后确认一下的好。”中年男子真切的说道，在这些个儿子之中他最喜欢的就是这个六郎了，从小就懂事，又精于琴棋书画，不像其他的几个儿子一样一心热衷于王位，只有他对这从来都不关心，并且还自称为隐士，一心只好他的诗词书画。

    “儿臣谢过父皇！”李从嘉刻意学着以往书中，电视里看来的礼仪模式，恭恭敬敬的鞠了一躬。

    这中年人名叫李璟，字伯玉，是五代大唐烈帝的长子，也正是这唐国当今的皇帝，继位已经十二年了，这十二年间除去最近两年的饥荒，饿死了一些饥民之外，唐朝国势一直都很强盛，经济繁华，先后灭掉楚国和闽国，虽然损失最为精锐的军队，但是版图也壮大了很多，子民也有了七十几万户，接近六百万的总人口。

    李璟之所以喜欢李从嘉的原因，最直接的就是因为他的重瞳，其次就是因为他也是个文学青年，在历史上李璟可是被称为宋词婉约派鼻祖级的人物，才学不在其子李从嘉之下，在打了几次败仗夺得了几块不关紧要的土地之后，李璟便开始了贪图享受，经常与韩熙载、冯延巳等人饮宴赋诗，不仅如此他也是极为好佛，或许这个世界的李从嘉就遗传了他的这个特点，最后两父子弄的全唐国皆是寺庙，当然还是李从嘉祸害的最多。

    或许也是因为家庭的原因，李璟的父亲李昪也就是五代唐朝的开国皇帝，也是个极为爱才之人，可由于他的出身，其才学并不能超过他的儿子和孙子，不过他的身边却是谈笑有鸿儒，往来无白丁。李璟其弟，也就是李从嘉的几个叔叔皆是有些才学之人，再到李从嘉这一辈，才学更为出众，尤以李从嘉为首，从古至今算起，这一家从老到少皆有才的还真是不多。

第3章 失魂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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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在李璟为儿子担心时，内侍就夹着碎步操着尖细的嗓音来报：“陛下，御医们都已经到了。”

    李璟刚刚还皱紧的眉头顿时就松了下来，洪亮的声音喊道：“快请进来。”

    只是片刻间，刚刚还很觉得很宽敞的屋子就站满了人，李从嘉看着就不禁一咧嘴，不用这么大的排场吧，只是看个病而已，一个医生就够了，用得着这么多人吗，不过他也只是在心里这么一想并没有说出口，刚刚还想着不想成为猴子呢，这会却是真的成了猴子。

    很快就有几个花白胡子的老御医为李从嘉把了脉，几人又商讨了一阵才有一个年纪最长者开了口：“禀告陛下，安定郡公只是脑后有些瘀伤，其他方面并无大碍，至于陛下所说的失魂症，臣等也无法说清，这只能看安定郡公的恢复情况，再有就是这头部受伤很可能会有些后遗之症，所以安定郡公身边一定要有人照看，以免发生万一……。”

    这李从嘉就微微一笑，接着说道：“父皇，儿臣此时只是有一些事情不记得了，不用太过担心，过几日或许就会痊愈了，也不用担心这后遗之症，儿臣只是撞了一下而已。”李从嘉当然知道御医所说的后遗之症是什么，无非是怕脑震荡或是颅脑内有淤血，但凭着此时医术，即使是有人照看，颅脑内有淤血他也是得不到有效的救治，还不如没人在身边烦自己的好。

    听御医如此说，又见儿子似乎是恢复了以往的样子，李璟这才舒了口气，然后就关切的说道：“六郎，今日虽说是你大喜的日子，但是身体要紧，今晚就好好休息吧！父皇也该回宫了。”说话间他便对周宪说道：“娥皇就好生服侍六郎吧，”说完就转身往外走去。

    “儿臣恭送父皇！”

    “臣等恭送吾皇万岁万万岁！”

    李璟一离开，几个老御医们又嘱咐了李从嘉一通，无非是要他好好休息之类的话，还有就是感觉头部不适就立即叫这府上的医官，然后就也都退了出去，片刻间喧闹的室内就只剩下一对新婚夫妇以及门口的几个婢女。

    李从嘉看了眼还站在那发呆的周宪，然后随手就关了门，看着有些局促的女孩就是微微一笑，想着刚刚李从善说起她的名字就亲切的说道：“宪儿，我们早些安歇吧！”说完李从嘉就觉得自己如此说很是唐突，这才是他第一次见到这个女孩呢，自己还没适应这里的生活，居然就想着要和女孩同床共枕了。

    周宪还是第一次听到有人如此称呼她，身子就微微的一颤，脸上因为李从嘉被撞倒而惊吓的青白，瞬间就转成红晕，就像那秋季的红苹果，这两点红在烛光下却是愈发的诱人，不过此时她的心却是没放在这，而是想着是否将刚刚发生的事情告诉他。

    八年的战场生活，李从嘉就没见过一个真正的女子，当然队伍里也有女人，但是在他的眼里这些女人都不是女人，这些人可是一伸手就可能会要你命的人，他可不敢轻易去碰触她们，其实最让李从嘉受不了的是因为她们都是一些外国女人，皮肤上的毛孔甚至比他的都粗壮，所以他宁可忍受着寂寞，也不去触碰一下。

    如今眼前的美人却是让他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那还是在国内部队的生活，李从嘉因为意外受伤住院，结实了他那一生中唯一的女人，一个比他小着几岁的女护士吴晴，两人相处了两年的时间，可是在李从嘉提出要结婚时，吴晴却是与她医院的领导好上了，也是因为此事，李从嘉打伤了吴晴的领导，让自己美好的未来变成了泡影，他也不得不转业回家，然后才出了国。

    半坐在床榻上的李从嘉想着那一世的往事，不禁再次叹息。

    周宪眼见着李从嘉在沉思的样子，似乎是在努力回忆着往事，听见他又突然的叹息了一声，就红着脸关切的问道：“殿下，因何叹息？可是因记不起过往吗？”

    听见这个天上掉下来的美妙妻子的关心话，李从嘉就是舒心一笑，“或许睡一晚，我这失魂症明天就能痊愈了。”

    “那奴家服侍殿下休息吧。”周宪说着就向前走了一步，见到李从嘉一直在用那种从来不曾见过的眼神，在看着自己就停下脚步，“殿下为何如此盯着奴家？”

    “别总是奴家奴家的了，就称呼为我好了。”李从嘉还没适应这样的生活，着实听不惯这样的称呼。

    “这怎么好？”周宪怔怔的看着眼前的李从嘉，似乎与之前见过的他有些不一样了，之前的他可是很遵守这些礼仪的，只是瞬间她便笑了，想到刚刚被撞倒之事，心道一定是失魂症还没恢复好，要痊愈怕是真要如那些御医所说要等些时日呢。

    “就按我说的做吧。”李从嘉看着她半妩媚半有疑虑的表情，知道这个时代的女人都是很顺从的，就换成了认真又严肃的语气。

    果然周宪见李从嘉认真的样子，犹豫了一会就点头说好。

    想到今夜是两人的洞房花烛夜，李从嘉就不禁觉得有些难办，看着周宪似乎与这个身体的原主人是相识的，可是如今这个躯体的灵魂却是另外一个，虽然美色诱人，但他可不是那种见了女人就往上扑的狼，无论怎么说都是要些感情基础的，犹豫了会就开口道：“宪儿，天色已经不早了，你还是早些休息吧。”

    “殿下，那你？”周宪已经听出了李从嘉的意思，似是想让她先休息，出嫁前那些教习婆婆可是与她讲过规矩的，如今听到这就也有些为难了。

    “为夫要好好的回忆一下，”李从嘉见周宪为难的样子就尴尬笑着。

    “殿下，不如躺在榻上，一边休息一边回忆的好。”周宪又往前走了两步，此时已经距离李从嘉很近了，再有一步，两人就要重叠在一起，这时周宪却是停了下来，盯着李从嘉的眼睛就试探着问道：“殿下，可还记得刚刚发生的事吗？是不是谁撞了殿下，才使得殿下摔倒？”

    “撞？”李从嘉睁大眼睛一副茫然的神情看着周宪。

第4章 洞房花烛夜（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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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难道不是吗？”周宪看着李从嘉惊愕的表情就反问，再见他茫然的神色就低声说：“奴家可是亲眼所见呢！”

    李从嘉就不禁疑惑，这俏媳妇是在这是在试探自己吗？不过说句实话他怎么可能想起是谁撞了他呢，但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句：“真的有此事？”

    “嗯，是奴家亲眼所见呢，若是殿下不信的话，可以去问问柳絮呢，她可是一直都在房内的呢。”周宪说话间就已经坐在了李从嘉的身边，然后不等他做任何回答，就将还在门外的柳絮叫了进来。

    “柳絮，你给殿下讲讲之前发生的事。”柳絮推门进来，周宪就命令着。

    “诺！”柳絮应了一声，也不管李从嘉的表情，然后就将之前发生的事从头到尾都讲了一遍，柳絮讲完，周宪就苦着脸很委屈的又将李从善闯入新房的事也讲了出来。

    “这？”李从嘉皱着眉，见两人都没有说谎的意思，再联想到刚刚李从善说话的语气和看周宪的那种眼神，他便明白了，定是这李从善也看上了周宪，不甘她嫁给自己才有了这么一幕，他虽然气愤，但没有亲身经历到，就远远没有气愤到顶点，不过这小叔子闯嫂子的新房这么个事，换个人都是无法忍受的，管他什么兄弟的。

    “殿下应该了解奴家的为人，不会随意就去编排人的，奴家本也不想说此事的，纪国公是殿下最亲的弟弟，你们关系最为要好，可是他居然想着要去害殿下，奴家也不得不说了。”周宪怕李从嘉多想就解释道。

    “宪儿不必再说，我都明白。”李从嘉虽然此时如此说，但是他也不知道该怎么来处理此事，一是他不知道现在自己这个皇子到底都能控制些什么人，在唐国有什么影响，直接将李从善暴打一顿会招来什么后果。二是若直接说给了父皇听，或许李从善会得到应有的惩罚，但是有没有这个必要，他还不能确定，李从嘉在史书看来的，这个南唐后主的性子可是个和善憨厚之人，若是告状，那么会不会影响自己在父皇心里的形象，这都还不好说。

    既然他已经占据了这个躯体，那么就不能只盯着眼前的这么一点事情，他心里要有个长远的目标，最主要的就是为了以后不出现那国破家亡的情况，去努力争取机会出仕，经营自己的力量，抵挡后周和北宋的冲击。当然保家卫国，家在前，他也要将家中的事情处理好，才能去考虑卫国之事。

    只是瞬间他便有了主意，两兄弟之间不是要好嘛，可以借助这个关系将人叫到府上小小的教训一下，想到这李从嘉就笑了，极为自然的将周宪拉进怀里说：“宪儿，这事过几天我会给你个交代的，不过此时我们还是早些睡吧。”

    “嗯，”周宪只是点头，一张俏脸绯红，身子半依偎在李从嘉的肩头，显然她是会错意。

    柳絮一走，周宪就主动的为李从嘉宽衣解带，虽然刚刚他很主动的说笑，但他还是第一次经历如此场面，就尴尬的红着脸，比刚刚周宪的脸还要红，若是说周宪刚刚的脸像红苹果，那么此刻李从嘉的脸就像是一只熟透的、快要烂掉的西红柿。

    “殿下，可是觉得屋内气闷？”周宪解开了李从嘉的新郎红色喜服，露出了里面白色的沙织内衣。

    “宪儿，我自己来。”两人的表现，周宪的从容，李从嘉此时倒像是女子一般。

    看着他如此的表情，周宪就鼓足了勇气问道：“殿下，可是不喜欢奴家？”

    “不是，不是，宪儿不要多想。”李从嘉尴尬的摇头，就这么一个大美女，就是柳下惠转世都会疯掉，怎么可能不喜欢呢。

    周宪见李从嘉如此说就是微微一笑，想到两人还在未定亲的时就已经是暗生情愫了，那时还是他主动的，此刻见他如此的表现，她也只能归咎于刚刚的那次摔倒。

    片刻间李从嘉已经脱光了身上的衣物，这古装汉服着实有些难脱，要不是周宪帮忙，他一个人慌慌张张的还真不知道要弄到什么时候，钻进了红色绸缎被子里，李从嘉就蒙起头打算睡觉了，他真想好好的睡上一觉，虽然身体已经换了，但是他的灵魂还在中东战场和这个陌生的世界里飘着呢。

    好一会他就听见周宪和柳絮的说话声音，这时虽已经是十月，已经进了秋季，可是天气依旧闷热，李从嘉蒙着头已经出了很多的汗，实在是难以忍受他便想出来透透气，可是一将被子掀开就看到周宪只着淡粉色亵衣的身体，蜷着光洁的小腿坐在榻上，在往上李从嘉就不敢看了，因为他已经看到了那淡粉色近似透明的亵衣下，赤裸着的身体，一对饱满但不是很大的椒、乳正好透过亵衣映在眼前。

    李从嘉只呼了一口气就微微叹气，想不到这传说的大周后居然是如此的轻浮，瞬间他便又蒙起了被子，不过很快他就想到，刚刚自己脱衣时，除去那条裤子之外里面也是没有内裤的，再想到这床榻只有一床被子，此时已经被自己盖在了身上，周宪脱下衣物没得被子可盖，也只能尽量的蜷着身体，不让自己太过于裸露。再一想这个时代的女人一旦嫁了人，那么她就变成了这个男人的财产，女人本身的思想也会跟着改变，所以周宪的表现就是合情合理之事了。

    “殿下，是想奴家今夜如此安歇吗？”刚刚她近似于赤身裸体的样子被男人看到，已经感觉很羞人了，虽然两人已经拜堂成亲，但是对于一个十九岁的少女来说，想要亲自开口说同床共枕，还是很难于开口的一件事。这会儿她只想找个东西将身体遮住，见殿下依旧蒙着头，不放开被子就忍不住羞赧的问道。

    李从嘉也不答话，放开了手让出了半边被子，却同时也背过了身体，虽然这是在皇家王府里，可是被子却不是很大，在那一世来说这也只是床单人被子。周宪刚刚才钻进被子里，李从嘉就感觉到背后的一团软、肉贴了上来，八年近似于和尚的战场生涯，饶是再柳下惠的男人怕是也忍不住了，此刻他的身体像是万般虫子在爬动一般，想着刚刚入眼的诱人身体，心里也痒痒的实在无法忍受，大脑瞬间充血就转过了身，急切的就搂住了眼前的美人。

第5章 洞房花烛夜（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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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宪被抱在怀里顿时就羞红了脸，李从嘉那热切的目光，已经让她感觉到了热火般的炙烤，闭起了眼睛就怯生生的低吟道：“殿下，请怜惜奴家。”

    “宪儿，你真美。”李从嘉娇妻在怀，激动的无法用语言来形容此刻的心情。

    “殿下！”这世上哪有女子不喜欢听人赞扬的，周宪听了就微微一笑，又羞涩的娇嗔道，“殿下也是万分英俊呢！”

    “那我们可是郎才女貌啊！”虽然李从嘉还没见过自己重生之后的脸孔，但是他刚刚可是看到了李璟的脸孔，想到自己就不会差到哪去，除非他不是李璟亲生的，当然那是不可能的，若说不是亲生的，也只能说是这个身躯里此时装载的灵魂。

    周宪莞尔一笑，头便扎进了李从嘉的胸膛里，只是片刻便又羞赧的捂着胸口坐了起来，“殿下，我们还未喝合卺酒呢！”

    李从嘉倒是忘记了这古代还有这么一说，于是就也坐了起来，赤着身体坐在榻上。

    “殿下，我们就在榻上喝合卺酒吧！”说话间周宪就清脆的叫道：“柳絮，为我和殿下斟酒！”

    “是，小娘子！”很快门就开了，柳絮从在周府时就跟着周宪，这称呼还一时半会的改不过来，在这时代嫁了人的女子可是不能再叫娘子的了。

    柳絮在说话间，见两人赤裸着，脸上只是微微一红，便低下头去。

    喝过合卺酒，李从嘉就将身体轻盈的周宪抱起放平在床榻之上，周宪深知即将面对自己的是什么，此刻正紧闭着双眼，呼吸也急促了起来，胸脯随着呼吸胀鼓鼓的起伏着，李从嘉见此就更加的亢奋，舔了下嘴唇，像一匹饿了很久的狼，直接便扑向小白羊一般的娇妻。

    红烛似已将燃尽，烛花噼里啪啦的闪着，室内的光线也忽明忽暗。一阵欢愉陶醉之后，李从嘉环抱着怀里的娇妻，正幸福的笑着，他这也算是两世为人，加在一起也有五十六岁的年纪了，却是才娶了老婆。这虽然只是两人的第一次见面，却是洞房花烛夜，原本还觉得很遥远陌生的，在打破这层关系之后，就忽然感觉两人贴近了很多，看着怀里的娇妻带着深深的倦意睡去，眉头还在微微的蹙起，嘴唇也是紧紧的闭着，表情似是很痛楚的模样，似乎是刚刚的欢爱让她难以消受，又似乎是还没有忘记李从善闯入洞房的那一幕。

    战场上血与骨的冷酷已经消失殆尽，李从嘉的灵魂正在被这氛围所改变，此刻正温柔望着怀里娇妻的表情，就自责起自己刚刚太过于自我了，只顾着自己享受，都没有考虑过身下的新婚娇妻，这会儿他有些心疼了，在她依旧泛着红晕的脸蛋上吻了一下之后，李从嘉便一直盯着娇妻的脸孔，直到她睡熟，表情逐渐舒缓开来，他才自言自语的说道：“宪儿，我一定要为你拼得一生的幸福。”

    此时红烛已经完全燃尽，躺在床榻上的李从嘉就想着这一天来发生的事情，一切都像是在梦里，一清早还在战场，瞬间便来到了这认为是在拍戏的场景里，可是这会却是搂着娇妻睡在一起了，再想到婢女刚刚进来为两人收拾残局时，他最开始还觉得有些不好意思，不过看着娇妻半眯着眼睛看着自己，也不管婢女在做什么的样子，他就突然也认为这是很顺理成章的事，只是这会才想到，自己怎么这么快就步入了角色？

    身边的娇妻已经发出了均匀的呼吸声，十月的夜晚，蟋蟀在窗下鸣着，悉悉索索的声音不绝于耳，片刻的静谧，沉思中的李从嘉大脑忽然闪过这个身体的悲惨未来，仿佛自己喝下牵机毒酒那一幕就近在眼前，身体就不自主的抖了一下。

    这一生的李从嘉已经不是那个李煜了，虽然自己还背得出他的很多千古名句，可是那些风花雪月对他来说，却是成了美好生活里掺进来的沙粒。

    若是按正轨史实走下去，虽然距离他的死亡还有二十几年，但那也是此时的他所不想的，而此刻的熟知历史的他，却是不想让这历史重演，不想看着国破家散，妻子被人强暴，更不想被赵家老三在自己的生日当天以毒酒杀死，那么他就要是试着去改变这一切，改变这该死的宿命，当然首先的问题还是弄清楚，李从善撞倒自己是否只是因为他娶了周宪而嫉妒，他也好去做具体的应对，小教训肯定是少不了他的，要让他真正的怕自己，不敢再如此乱来，那要等到自己完全的适应了这个时代，能够控制住一些局面之后再说。

    身边的娇妻忽的嘤咛了一声，看着表情似依旧在睡梦里，似乎是梦见了什么，李从嘉俯下身子在她额上又轻轻的一吻，想到她的短暂人生，心中难免又是一阵触痛。他便暗中发着誓言，一定不要让自己重蹈覆辙，也不会让身边的娇妻早早的病逝。

    发过誓的李从嘉，已经决定忘记过去的生活，要全身心的投入到新的世界、新的生活之中来，正在握紧拳头给自己鼓劲时他就听见身边的娇妻慵懒的声音：“殿下，为何还不安歇？”

    “宪儿，怎么醒了？”李从嘉听见声音就躺了下去又将娇妻抱在怀里。

    “梦见殿下离开了，就突然的惊醒了呢！”周宪往李从嘉怀里靠了靠就柔声道。

    “为夫不会离开宪儿的，这一生这一世都不会。”李从嘉再次吻了她。

    “殿下不要再去想了，还是早些安歇吧，这样对身子是没有好处的呢。”听着李从嘉的心里话，周宪就觉得暖暖的，于是也关心的说道。

    一对新婚夫妻相拥着入睡，一夜无话，虽然睡的很晚，可是李从嘉却是起的很早，大概是六七点钟左右的时候他便爬了起来，还好门外的婢女听见了声音，为他穿好了衣服，不然他一个人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处理这繁琐的服装。

    李从嘉穿好衣服就出了寝室，见这婢女跟在自己身后红着脸的模样就问道：“你脸红什么？”

    “是天气天闷了。”秋红吱唔了一阵才抿着嘴道。

第6章 白首偕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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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出了寝室，李从嘉就站在二楼的露台上，微风吹来，说不出的凉爽，哪里会气闷呢，看着身后婢女依然发红的脸颊，他这才发觉，怕是这小婢女也思、春了。

    从楼上看去，整个院子的景色全部收入眼底，这只是王府的一个小院落，大概有五百见方的样子，院子里规划的很是齐整，木制花坛就有两个，并排的排在青砖小路两侧，此时花儿开得正艳，虽然入秋，但蜜蜂也起得很早，嗡嗡的飞个不停。院子靠南墙的位置就是几排青翠的文竹，墙的角落里还有一个四四方方的亭子，一张石桌，四只石凳，再往下看去西侧和东侧就两排厢房，与正房连在一起，李从嘉就想到这厢房应该是服侍的婢女所居住的房间，可是他却是不知，这西侧的厢房却是他的琴房，而东侧的则是书房。正房是二层木制小楼，楼上三间最里间为卧房，外间则是休息间，有一张小床榻，最外侧则是楼梯间。

    婢女是不睡在这里，每天这院子里也只是轮班有守候在卧房前的婢女，她们累了也只是休息在外间的休息间里，王府里的婢女也都是分等级的，大多数都是住在王府最后面的通铺上，不过那都是下等婢女，有些身份的婢女则是有单独的房间，例如跟着周宪嫁进这府上的秋红和柳絮就有单独的房间，其他陪嫁过来的低级婢女却是只能随着原安定郡公府的人一起住在后院的通铺里。

    李从嘉站在这二楼的小露台上，抬头看了下正厅二楼的牌匾上只写着三个字——落花轩，“名字倒是满好听的。”天气晴朗心情也不错，李从嘉身后的婢女呆呆的看着殿下出神。

    李从嘉只是一笑，就自顾自的从木制楼梯转了下去，秋红听声便也跟在身后，她是一早才醒来换了柳絮的班，如今才得出空来仔细的看上几眼，见这殿下比传说中的还要随和，心底也为小娘子感到高兴，但是才进了这府上，她还是小心翼翼的。

    李从嘉刚刚走到一半，见秋红跟在自己身后就微微一笑道：“不用跟着我，去照顾宪儿去吧。”说话间他就觉得自己的称呼是用错了就改口道：“照顾王妃去吧。”

    秋红应声福了一福，又应了一声就往回返，走上二楼卧房就见小娘子已经醒了就含笑道：“小娘子，你醒了？殿下刚刚才下楼去了。”

    “嗯。”周宪慵懒的轻哼了一声，想着昨晚两人的欢愉，耳鬓还不觉的发热。

    “小娘子，现在起身吗？”秋红见小娘子的表情似乎还未睡醒，就低声问。

    虽然还觉得昨晚欢愉之后微微有些疼痛，身体也跟着疲惫，但她还是开口道：“时辰不早了，不睡了，为我穿衣吧。”

    就在主仆二人正在寝室内忙着时，李从嘉此时正在院子里看着那些花花草草，做着简单的运动，心情大好的他，一边舞弄着手中的扫把，一边轻声有节奏的喊着号子，只是一夜的柔情便让他忘记了那战场上的残酷，身体都松弛了下来，可是他却是不能让身体持续在这种状态之下。

    此刻秋红已经推开了窗，刚刚梳洗过的周宪就听见下面哼哼哈哈的声音，就不禁探出了头去，却是看到让她惊讶的一幕，原本斯斯文文的安定郡公居然也开始舞枪弄棒了。

    “殿下在练武呢？”秋红也是一脸惊讶的道。

    “好奇怪。”周宪皱着眉头，春光还挂在脸上，想着之前见过的殿下可是没听说他会什么武艺的，怎么昨晚摔倒之后就改变了这么多呢？

    “殿下耍的不像是什么枪法、棒法呢！”秋红仔细的看了几眼就说道，虽然她从十一岁之后一直跟在周宪身边，可是还未进周府之前，她也是见过乡邻耍过棍棒的，每个都要比殿下耍的好看呢！

    “你懂得？”周宪凤眼轻挑，错愕道。

    “嗯，婢子，未进大司徒府时见过相邻耍过一些的，只是那些人都比殿下耍的好呢！”秋红很怕被楼下的殿下听见，很低声的说。

    “下去看看，”周宪认真的看了几眼，倒是认为秋红说的不错，这根本就不像是什么武艺，比殿下的舞蹈可是差了很多，就柔声说道。

    主仆二人才刚刚下了楼，李从嘉已经将扫把放到了一边，他先前只是按照自己的想法胡乱的比划了一番，没有招数，没有套路，最主要的目的当然是以锻炼身体、活动筋骨为主。

    “殿下，”

    “殿下。”

    主仆二人下了楼，正好见李从嘉刚刚收了手。

    “宪儿怎么不多睡一会？”李从嘉放下袖口笑道。

    “已经快到辰时了呢！”周宪微微一笑，粘着小碎步就靠了上去为他擦去了额上的汗珠，随即就关心的问道：“殿下可是已经记起过往？”眼神里带着期望，她可是还记得昨晚让她不开心的事呢。

    听到这，李从嘉就摇摇头，明知道永远也不会记起，但还是故意的叹了口气。

    “殿下不要太有负担了，御医们不是说过些时日就会恢复了嘛！”周宪也叹息了一声就安慰道。

    “顺其自然吧。”李从嘉很自然的顺坡下驴，说道。

    周宪见李从嘉如此说只是点头，微微一叹便转移了话题：“殿下刚刚是在练武吗？”

    “嗯？”李从嘉忽然就意识到这个身体的原主人，似乎只是会舞蹈而不会武术就摇头道：“只是活动下身体。”

    “刚刚那动作真的难看呢，”周宪捂着嘴娇笑道，就连她身后的秋红都一并跟着在笑。

    周宪见李从嘉被两人搞得尴尬的表情就忙笑着问道：“殿下难道连五禽戏都不记得了？”

    李从嘉哪里会什么五禽戏，不过他却是会改编后的保健体操，那一世的人只要是上过学基本上都会，不过自从入伍之后就不再跳过操，大体的动作倒还是记得一些。

    “殿下，不如让秋红教你吧？”周宪见李从嘉茫然的样子就将秋红拉到身前。

    秋红听了就忸怩了一会，但见小娘子的眼神也不敢违背，站到了空地上，有模有样的做了起来，李从嘉看了一遍，只是觉得与那一世的保健体操有一点出入，就再次要求秋红做了一遍，然后自己也跟着跳了起来。

    秋红连续跳了两次，脸上已经满是汗珠了，回头见殿下差不多完全会了，就睁大眼睛说道：“小娘子，殿下已经学会了呢！”

    周宪只是点头，秋红就走回她的身后，用丝帕擦拭了一下额上的汗珠。

    李从嘉也是连续跳了两遍，结束之后就看到周宪站在花坛边看着自己微笑，就也含着笑说：“宪儿，明日陪我一起跳吧，可以强身健体。”

    才刚刚说完，李从嘉就见周宪摇头撅起小嘴，一副不赞成的表情。

    李从嘉也不知她缘何摇头，就又笑着说道：“身体健康才能与我白首偕老，难道宪儿不想吗？”

    周宪听着身体微微颤了一下，随即脸上就露出幸福的笑容，之后就点头说道：“那明日奴家陪殿下一起，不过殿下要遵守诺言，不要忘记昨晚说过的事呢。”

    李从嘉这时才发现那姓孔的老夫子说的不错，这世界上还真是惟女子与小人难养也，宁可得罪小人也千万不能得罪了女人。

第7章 进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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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吃过早餐，李从嘉夫妇两人就按照规矩去给父皇和母后请安，虽说这是皇家，可是这华夏民族千百年来的习俗还是要延续的，虽然那一世的他未婚，但多少都还懂得一些。

    来到皇宫，这会李璟正在上朝，夫妻二人就率先进了皇后所居的寝宫，李从嘉昨晚已经见过父皇了，但还是第一次见皇后，当然周宪也是作为儿媳妇的第一次，之前虽然进宫表演的时候见过数次，但那时却是都远远的，只有这次才见的真切，眼前的皇后倒是不像四十几岁的人，宛如那三十出头的少妇一般，端坐在书案前，一副威严的面孔上带着慈爱。

    儿子与儿媳才请过安，皇后钟氏见儿子似乎并无大碍，就笑着问道：“六郎，听宫人说你昨晚醉酒摔伤了？”

    “回母后，儿臣并无大碍。”李从嘉就微微一笑道，说话间他还看了周宪一眼。

    这时，周宪却是未经过允许就直接抢着说道：“皇后娘娘，昨晚殿下是被纪国公殿下从身后撞倒的呢，还忘娘娘做主！”

    “撞倒？”皇后钟氏看着儿子和媳妇便皱眉站起了起来，然后就直直的盯着跪在地上的周宪：“那昨日在圣上面前为何不说？”

    “回皇后娘娘，昨日奴家见殿下受了伤，心里焦急就忘记了此事。”周宪没有经过李从嘉的同意就把昨晚的事讲了出来，这会怕他不高兴，说完才瞄了李从嘉两眼，她心知殿下怕说了此事，会影响他在圣上和皇后心中的印象，但自己一个女流之辈，即使告状，圣上和皇后也不会多想，或许只能认为她耍女人小心思，也不会因此怪罪下来。

    李从嘉就是一笑，他也知道周宪这是在帮自己，怕皇后怪罪就忙着解围道：“七弟只是顽皮，一时失手而已。”

    “既然如此，此事就不要再提了，”皇后钟氏盯着眼前的儿子，再看着跪在地上的儿媳，沉思了片刻才开了口。

    见儿子和儿媳妇都点头，虽然儿媳妇面上还有些不悦，但钟氏只是一笑：“娥皇，是不是该给母后敬茶了？”她想此事就如此过去了，钟氏知道自己的这个两个儿子关系很好，也想不出两人会有什么矛盾，唯一能想到的便是六郎所说，七郎顽皮误伤了他，怕圣上责罚，这才逃开。

    周宪听到这声，缓缓的站了起来，从身边的宫人手中接过早就准备好的茶汤，恭恭敬敬的端了过去。

    钟氏接过茶轻轻呷了一口，想让儿媳和儿子不再提那事，就笑着道：“好，六郎今日已经成家，日后切不可再贪图玩乐，要好好学学你兄长，多为你父皇分担一些。”

    “儿臣谨遵母后教诲。”李从嘉见皇后钟氏不再提昨夜之事便在心里苦笑，再看了眼周宪这才抬头说道。

    在李从嘉的记忆里，若是历史按照正轨前行，那么明年的寿州之战就要打响了，也就是在那之后，父皇李璟将会割掉江北十四州，并且去掉帝号改称国主，从此唐国也就越来越弱，然后李璟也会为了避免北国跨过长江天险，迁都洪州，最终也会积郁而死。他昨晚已经暗自发誓过，不能让唐国再重蹈覆辙，那么就一定要从现在起开始着手准备。

    听到皇后如此说，李从嘉就严肃认真的开口说：“还请母后在父皇那里为儿臣谋个一官半职。”

    “六郎说的可是当真？”皇后钟氏知道这个儿子一直就在回避着这个问题，他兄长李弘冀一直在与叔父李景遂暗中较劲，想要争夺太子之位，这个儿子却是素来不喜国事，并且不喜兄弟相争，还自封了个隐士之名，乍一听到就觉得这个世界变了，这六郎怎么今天就跟着这世界一起转了性了呢？

    “儿臣说的是肺腑之言。”李从嘉才刚刚说完，就连周宪都直盯盯的看着他，未嫁之前，她就知道殿下只喜诗文音律，却是不知他还想着报效国家，忽然她发现自己对夫君的了解太过片面了。

    “看，连娥皇都为你的话感到惊讶呢！”皇后钟氏看着周宪的表情就调笑道，再见李从嘉绝决的表情就开口道：“六郎，可要想好了。”

    虽然关陇李氏唐朝已经灭亡五十年了，可是现在女子的地位远远要比以后的宋朝和明朝要高很多，钟氏虽然为人节俭淡然，温良贤德。她不参政，但是作为一国之母，有些话当今的圣上李璟还是偶尔会采纳的。

    “儿臣想好了。”李从嘉坚定地说道。

    “那好，待你父皇下朝，我就与圣上说说。”皇后钟氏就微微一笑，不过转念一想到大儿子李弘冀，心里就一沉，也不知自己推荐六郎出仕是否正确，不过既然已经答应了儿子，就无论如何都得让他有个官做，两人以后是否有争斗，也只能顺其自然了。

    钟氏看着儿子脸上的纯良的笑容，心里也是跟着一笑，再想到这个儿子素来忠厚就舒了口气，心中似乎已经断定，他不会去与自己的兄长以及叔父去争位子了。

    母子婆媳三人在殿内聊了才有一炷香的时间，殿外宫人就喊道：“陛下驾到。”

    李从嘉和周宪就从胡凳上站了起来，脸朝向门口的方向等待父皇的驾到。

    只是片刻间，李从嘉就见父皇身着龙袍笑呵呵的走了进来，显然朝堂上没有什么烦心之事。李璟见到儿子和新婚媳妇给自己请安就笑得更是开心了，他见儿子这会儿已然安好就关心的问道：“六郎，昨夜可曾休息的好？”

    “回父皇，儿臣昨夜休息的很好，已经没有什么大碍了。”李从嘉憨憨的笑道。

    “那就好，那就好。”见自己最喜欢的儿子这会恢复了原样，李璟就笑着坐在皇后钟氏身边，接着就说：“六郎还是要小心一些，不能太过劳累，昨日御医们的话你也听见了，几日之后没有大问题，朕才能真的放心。”

    “儿臣明白！”李从嘉再次笑道，心里也是感觉阵阵的温暖。

    李从嘉才刚刚在父皇和母后下首坐下，皇后钟氏就笑盈盈的开口道：“陛下，六郎刚刚还与我说，想要出仕做官为你分担些政事呢？”

    “皇后是在逗朕开心吧？”李璟只是一笑，但见妻子的表情，就猛然站了起来，目光直直的盯着李从嘉。

第8章 有志者事竟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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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父皇，母后说的是儿臣的心愿。”李从嘉见父皇的眼神就笃定他这是为自己的决定欣喜。

    “那你不再去做你的隐士了？”李璟瞬间就哈哈笑道，笑声里带着文人的那种豁达，见李从嘉坚决的表情他便又问道：“想好了要做什么了吗？”

    李从嘉被这一问就呆立住了，虽然他想着要有所作为，但是还真没想过要从哪里入手，正在犹豫间就听父皇说道：“朕容你回去仔细考虑，几日之后再给朕答复。”

    “谢父皇。”李从嘉听见之后就拱手谢过。

    李从嘉夫妇二人刚刚从皇宫出来，马车上李从嘉就发现周宪一脸的不快。

    “宪儿，是怪为夫冷落了你？”李从嘉伸出大手握住了娇妻的一双柔荑。

    “安定郡公殿下可曾为奴家想过？”周宪用力的从李从嘉的手中抽出了自己的小手，就连称呼都显得生疏了很多。

    “宪儿为何如此说？”李从嘉不知她为何出了宫就突然的变了脸色，刚刚在皇宫中，可还是一脸的笑容呢。

    “奴家本不愿多说，可是殿下难道不知道燕王的为人吗？”见李从嘉不知自己在讲什么周宪就回道，眼神中还带着一丝微怒。

    “燕王？燕王是谁？”李从嘉诧异道，心里暗道难道是昨晚阴阳怪气，欠收拾的七弟？

    “燕王是殿下的兄长李弘冀。”怕马车外的人听见，周宪故意很小的声音说道。

    “宪儿，可是怕兄长加害于我？”李从嘉读过李弘冀毒害皇叔李景遂的那段历史，就低声笑问。

    “既然殿下都明白，为何还想着要出仕呢？那隐士的名号不是很好吗？”周宪一双凤眼睁得大大的不解道。

    “我想出仕的原因就是为了我们的未来，为了我们唐国的未来，北方周朝日益强大，等到北方诸事平定，那柴荣一定会南侵，我朝连年干旱饥荒，前些年伐闽又失掉了精锐部队，现在若是周朝南侵，我们怎么抵挡？难道我们就看着国破家散吗？作为一国皇子，面对如此危机时刻我又如何能安坐，安享这风花雪月呢？”李从嘉叹道。

    周宪听了之后就是一脸的茫然，李从嘉接着说道：“虽然我朝水师强大，可若是周朝对我国发动战争，多年未战的唐国水兵，又有几个是历经战场洗礼的周朝虎狼之师的对手呢？一年、两年或许我们不会成为阶下囚，可是不保证今后不会，所以我要出仕，为了我们的安逸生活，也为了我们万千的子民。”

    “殿下可是为了那皇位？”周宪一双美目微微转动，沉思片刻就的望着李从嘉问道。

    “不，我只是想改变现状，不想看到未来的唐国被人踩在脚下，不想看到你和我以及我们的子孙都成为亡国奴。”李从嘉认真的说道，不过皇位就在眼前，他又怎么会不去想呢，但他也知道自己此时实力不够，等着叔父和兄长都死了，那么整个国家到时候也已经支离破碎了，所以他只能争。

    “那殿下可曾想过要做什么从哪里入手了吗？”周宪这时才微微明白，便低声问道。

    “短短的时间内无法从根本上改变这朝堂的方向，宋党把持朝政，就连父皇都是有心无力，或许我也只能选择从戎了。”李从嘉犹豫了片刻才缓缓的开口道，可是才说完见到新婚娇妻的表情，就是一阵心疼。

    周宪在听了李从嘉的话时就已经流下了眼泪，从戎，那么两人这才刚刚成亲就要分离，怎么能不让她伤心呢？

    “宪儿，你不用太过担心呢，从戎也未必就是去边疆呢，江宁城防，水师不都是军队嘛！”李从嘉深知她的心思就安慰道，这只是他的想法而已，能不能成还是一回事。

    周宪听他如此一说转而就盈盈一笑，“是奴家想得太多了，不过殿下弃文从戎，是不是会很辛苦？”

    李从嘉就哈哈一笑，认真的说：“有志者事竟成！”

    “有志者事竟成？”周宪听了便微微叹息，眼角的泪很不争气的又滑了下来。

    再见周宪梨花带雨的模样，李从嘉就安慰道：“我也不想离开宪儿太远，若是真的去边疆那么我就把宪儿一同带去。”

    听见李从嘉如此一说，周宪才转头趴进了他的怀里。

    李从嘉抚慰着怀里的周宪，想起刚刚在皇宫中她没有经过自己同意就把昨晚之事说了出去，便开口道：“宪儿，在宫中说那些话是欠考虑了。”

    “什么话？”周宪从李从嘉的怀里钻了出来就盯着他，见他不语便开口道：“可是纪国公之事？”

    李从嘉不语只是一笑，周宪就嘟起嘴说道：“奴家也没想到皇后会偏袒纪国公呢。”

    “母后或许只是不想兄弟间相争罢了。”李从嘉莞尔一笑。

    “是奴家欠考虑了。”周宪听李从嘉如此说这才微微点头。

    “别想太多了，母后不管，我们可以给他个小小的教训。”李从嘉在周宪的耳边低声说了几句。

    “那圣上要是怪罪下来怎么办？”周宪听着就睁大眼睛看着眼前的有些陌生的男人，之前的他可是不会想出这样的主意的，在她的眼里这些伎俩都是那些腌臜小人才会使出的。

    “放心吧，我自有办法。”李从嘉说的如此肯定，也是他从昨晚、今日父皇对自己的态度和对李从善的态度中观察出来的。

    很明显的李璟对李从嘉的喜爱要更多一些，他在维护自己的利益，李璟应该不会怪罪，这比打小报告效果可要好的多了，况且李从善是否会去告状还是一回事，李璟能不能知道也还是一回事。

    周宪见夫君笃定的神情就也点着头，可是心里却很是茫然，对这个男人的不了解和对他出的主意的不赞成兼有。

    婚前的了解与婚后的了解着实相差太多了，她脸上浅笑着，心里却是在叹着气，也不知自己是不是选错了人，不过既然嫁了，这一生一世他就是自己的天，无论他是舞枪弄棒还是钻研诗词歌赋，那就都随他去吧，这个男人总比那些自喻风流倜傥的公子哥要靠谱的多。

第9章 孺人意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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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到王府，周宪就回了寝室休息，李从嘉独坐在书房思考着未来的规划，不努力结果就会同那李后主一样，可是若是想要成就一番事业，那么独自一人也是无法完成的。他现在需要的就是人才，能出谋划策者、能征善战者，即使是小贼强盗，只要管理好用对地方对他来说都是有用的。

    但是想想自己这人生地不熟的，还真不知道哪里能找到熟人，再想想这个人的本身，那些朋友以及宾客，怕也都是一些风花雪月之辈，若论国事怕是也找不出一个让他满意之人。

    正在叹气间，李从嘉就见一身着玉色绣折枝堆花襦裙的妙龄女子走了进来，看到不是周宪他就微微怔了下，不过想到若是一般的婢女定是会打声招呼的，可这个长相一如兰花一般丽质的女子却是一声不响的就走了进来。

    “奴家意可见过殿下。”年轻女子见殿下一直盯着自己，就微微一福，露出甜美的笑容。

    “意可？”李从嘉重复了一遍名字，但是在他的历史记忆里却是没有这么一个人，不过听着她自称为奴家，想着她不经通报就可入内，他就肯定意可是李从嘉的在娶妻之前，有过肌肤之亲的人。

    “看来王府内传的都是真的呢！”意可见李从嘉如此表情就眯着月牙般的眼睛笑道，语气里还带着些许的幽怨。

    “什么是真的？”李从嘉第一次见她，但意可乖巧可人，又如兰花一般清雅，他也不觉得讨厌，就笑问。

    “婢女们说殿下昨夜里摔坏了脑子。”

    意可大胆的说道，从她这说话的方式，李从嘉就能看得出以往的他一定很是宠爱这个意可的。

    这样的话平日里李从嘉对她的宠爱，换做是其他几个殿下，诸如李弘冀那里，她如此说就要受到惩罚了，不过李从嘉也不恼，只是笑笑道：“只是有些人和事记不起了，过些时日就会好了。”

    李从嘉如此一说，意可瞬间就流下了两行清泪，“殿下真的也不记得意可了？”

    李从嘉顿时苦笑，也不知道这些女子的眼泪怎么就这般快，刚刚回来的马车上周宪如此，这会这个意可却也是如此，虽然不喜女子流泪，但他还是安慰了一番。

    在李从嘉的怀里意可瞬间就有了笑容，乖巧伶俐的她，想到刚刚进来时殿下的叹息声就仰头笑问道：“殿下刚刚因何叹息？”

    李从嘉倒是毫不保留，直接便讲了出来。

    意可只是微微沉思了一会就说道。“殿下怎么也会关心起这些来呢？”意可从李从嘉的怀里坐了起来，轻飘飘的身子就像是棉絮一般，头依偎他的肩膀上就低声道：“殿下若是当真，意可可以为殿下解忧呢！”

    不等李从嘉接话，意可就笑着说：“殿下可还记得闽地有个叫林虎子的，不是有人说他武功十分了得嘛？”

    “林虎子？可是那林仁肇？”李从嘉微怔了会不禁问道。

    “奴家只是听说过他绰号林虎子，并不知其大名！”意可见李从嘉似乎对这个人还有些印象，就跟着点头。

    “闽地，如此遥远，难道要我亲自走上这一趟吗？”李从嘉不禁自言自语道。

    “如今这饥荒才过，天下可不太平，殿下怎可远行呢？”意可听了便皱眉道，“再说那清源节度使留从校可不是那么好相与的人，殿下着人去请来就是。”

    “我也只是说说而已。”李从嘉也认为这样不是很好，闽南名义上还算是唐国土地，可那留从效却是不听朝廷调遣，俨然有自立之势，他若是亲自去了不是送羊入虎口嘛。

    想当年闽地陷落之后，原本就是将才的林仁肇，也就是意可所说的林虎子，一直未得到重用，同他一起不得志的还有陈德成、郑元华等人，此时在李从嘉在这谈论着林虎子时，这林虎子正在擦拭自己的兵器，想着如何才能有出头的一天，却是不知远在都城已经有人在惦记着他了。

    “才子嘛，这江宁城里可就是一大把了呢，不过要说是能与殿下比美的，也只有府上那个宋贞观了，再有就是伍乔和张洎二人，这三人都是当今不可多得的才子呢！其中伍乔最是厉害！”意可将自己所知的都讲了出来，希望能博得李从嘉的欢心。

    张洎这个人李从嘉还是知晓的，南唐被灭国时他还曾劝说李煜拒绝投降，伍乔他也多少知道一些，这个人文学造诣上还是有些，只是不知道在政治这方面是否也如他的才学一样，但是是人才，那就要收罗起来，让他在自己长处发挥应有的能力。

    “意可可知两人在何处？”李从嘉沉思了一会就问道。

    “听说伍乔还在白鹿洞读书呢！”意可笑着答道。

    “可是庐山的白鹿洞？”李从嘉问道。

    “正是！”意可答道。

    李从嘉可是不想错过一个人才，无论他是上知天文下还知地理，“那从此去庐山需要几日？”

    “坐船到江州，也要半月时间便到了。”

    意可被李璟赏赐给李从嘉之前只是个宫人，但是入宫之前却是博学人家的儿女，李璟见意可兰心蕙质，知书达理，便将她赏赐给了儿子李从嘉。

    李从嘉此时心里已经有了计较，闽地可以不去，但这趟庐山他是必须要走的，这个时代的才子可都是自命不凡的，你想用人就得低三下四的去求，当然也有一些例外自己上门的，不过都是一些混吃混喝之辈。

    “那张洎又在何处？”李从嘉再次问道。

    江宁府上的事情意可还是了解很多的，“张洎，就在这在江宁府呢，现在正是韩熙载韩舍人的弟子。”

    “江宁府的也可以一见，”李从嘉不禁笑道。

    “只不过那韩熙载韩郎中，怕是不会允许殿下私下会见那张洎呢。”意可开口道。

    李从嘉就是一笑，他倒是忘记了韩熙载这么个极力隐藏自己的人物，看着意可的那副讨人喜欢的表情，李从嘉便忍不住在她脸颊轻吻了一下，开口就说笑道：“韩熙载倒是个不错的妙人。”

    意可虽然得了亲吻但还是惊了一下，这还是白日呢，殿下居然如此大胆起来了，不过她还是整理了一下自己心思低声说道：“韩舍人比殿下还要风流呢！”

    李从嘉听着便笑了，他明白韩熙载那一切作为都是为了让世人将他看轻，他早就看清了朝中局势与唐国如今的实力，怕做了那相位，亡了国被人贻笑千年，不过此时唐国远远还没有达到那种地步，想到他此时应该还是想要有一番作为的，应该趁早的结交一番，不然等他自暴自弃时或许就真的晚了。

    “去给我写个贴子，着人送到韩熙载府上去，”李从嘉吩咐道，才刚刚说完就又笑着说：“再写个帖子，给纪国公送去，让他明日晌午来府上饮酒观舞。”说完李从嘉就是一笑。

第10章 和谐共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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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诺。”意可便如那些婢女一样，盈盈一笑，然后就开始磨墨，写好之后便放在书案上，“殿下，已经写好了，稍等片刻墨迹干涸就可以送过去了。”

    “好。”李从嘉便往书案上看了两眼，然后就将意可搂在了怀里。

    忽然间他就发现自己变了，从他来到世界这才短短一日不到的时间，居然就失去了那一世战场上的冷酷，沉醉在这女儿香中了。

    “殿下，可不要乱来，这可是在白日呢！”意可红着脸，就躲开了李从嘉。

    这会他才认真的看了意可几眼，她的脸上能看出的年纪也就是十六七的样子，只是那高高的发髻有些让她看起来微微要大上一些，整个人看上去倒是有二十左右的样子。

    “意可今年多大年纪了？”李从嘉猜不出真实年龄便问道。

    “回殿下，奴家今年十六！”意可便抿嘴一笑，显然是觉得这时的李从嘉要比往日的要温柔的许多。

    李从嘉像是查户口一样，开口问道：“意可祖籍哪里？”

    “奴家，意可家在舒州，本家姓盛，父母均在，上有一兄长。”意可又是一笑。

    李从嘉看着意可那张可爱的俏脸，越看越是欢喜，虽然她不及周宪一般美丽，但是五官结合在一起，特别是一笑起来，给人的感觉特别甜美。

    “姓盛？这可是中原皇帝姬姓的后裔呢！”李从嘉就笑道。

    盛这个姓氏同郕以国名为氏。周灭商之后，分封了许多同姓国家，郕国即是其中之一。盛国始封于周穆王时，春秋时期，郕国不断受到鲁、齐、卫等强大邻国的侵扰，终在公元前686年为齐国所灭。亡国后的郕国公族为纪念故国，遂以国名为姓，姓郕。

    但还有另一支盛姓的由来，就是以奭姓所改，得姓于西汉末年。西周初年有名臣召公奭，其子孙有一支以他的名为姓，姓奭。到西汉元帝时，由于元帝名刘奭，百姓必须避讳，奭姓人改为盛姓。又如如《姓谱》上记载说：“北海太守奭伟，避元帝讳，改姓盛”；《后汉书西羌传》也指出：“东海盛包，其先姓奭，避元帝讳改姓盛”。

    意可笑吟吟的看着李从嘉，对这些事情她也知道一些，本家就是出自于殿下所说的姬姓后裔，眼睛眨了会才笑着说：“殿下今日好生奇怪，为何问起这些？”

    “你不是说我得了失魂症吗？这不是想多了解一下嘛。”李从嘉笑道。

    两人还在嬉笑中聊着，门外跟着意可的婢女就急忙喊道：“殿下，孺人，王妃到了。”

    意可听声立即就从李从嘉的怀里钻了出来，恭恭敬敬的站了一边去。

    周宪已经换了一身鹅黄色裙衫，衬得一张俏脸美艳万分，小碎步踩着没有一丝声响，也不看李从嘉身边的意可就抿嘴笑道：“殿下。”

    请安之后她才将目光投向意可。

    “宪儿，可休息好了？”李从嘉见周宪盯着意可看了过去，就拉过周宪问。

    “奴家已经睡了半个时辰了。”周宪将目光转了回来，随即就问道：“殿下，这位妹妹是？”

    “这是意可。”李从嘉拉过周宪，让她坐在自己身边，然后又冲意可点了点头，示意她也坐过来。

    “奴家意可见过王妃。”意可福了一福柔声道，就将站在原地不再多动一步。

    “妹妹不用多礼。”周宪莞尔一笑，她也省得在这府里，她不是李从嘉的唯一女人，若是想将李从嘉控制在自己的房内也是不可能，只能随着他的意愿和喜好，自己再做的更完美一些。

    “多谢王妃！”意可转而就笑着道：“殿下，奴家先回去了呢。”

    “嗯，也好。”李从嘉就是一笑，他正愁如何面对二人呢，听着意可如此说，就点了点头。

    意可与两人道别之后便从书案拿起那两张写好的帖子，迈着盈盈碎步走了出去，一边走一边笑着像是在自言自语道：“这王妃真的是比传说中还要美呢！”

    她只是一比，就不禁像个孩子一样撅起了嘴，心道：哎呀，这么漂亮的王妃，殿下会不会就此冷落了我呢？

    一边走一边想，不知不觉便回了以她名字命名的意可轩内。

    “盛孺人，你回来了？”婢女的一声请安倒是惊了沉思中的意可一下。

    “梅子，你讨厌死了。”意可被惊了一下，就捂着胸口道，不过瞬间脸上就露出了笑意，不禁在梅子的脸上顽皮的捏了一下，她便是这是小孩子脾气，虽然会有些私心，但是却是不太会出去与人争斗。

    “梅子知错了。”婢女见意可露出了笑容，就低头认错。

    “好了，快给我端杯凉茶来，渴死我了呢。”意可一边往内室里走去一边说道，才刚刚说完，梅子还没有反应时她便又开口道：“去把这个给张管事送去，就说殿下要他给韩熙载韩舍人和纪国公殿下的帖子。”

    “诺！”梅子接过信封，转身便出了院子。

    此时落花轩内，李从嘉与周宪同坐在书案前。

    “殿下，那意可妹妹真是可人呢！”周宪此时说的倒是真心话，没有一丝的嫉妒。

    “嗯，”李从嘉虽然才与意可有了一点接触，不过看着她的模样和说话的方式，还有那偶尔很萌的表情都让他很是喜欢。

    “殿下若是真的从戎，奴家也有了伴呢！”周宪想着午时前两人从皇宫中出来，马车上的对话便开口道。

    “宪儿可不要欺负意可啊！”李从嘉说着便抱起周宪将她放在自己的腿上，“她可是才十六岁，还像个孩子一样呢！”

    “殿下，这还是白日呢，让人看到了！”周宪听着倒是没有说什么，反而是被他这动作惊了一下。

    站在门口的秋红见此脸上就是一红，然后就低头转过了身体，将目光转向门外。

    李从嘉这也是从那一世带来的坏习惯，只是没有想到这会见到两个女人都说了类似的话，就苦笑了一下，心道：看来还要多多注意这些礼节性的问题。

    “殿下怎么不怕意可妹妹欺负奴家？”周宪从李从嘉的怀里逃了出来才红着俏脸问道。

    “意可可是很乖巧的。”李从嘉凭着自己的主观意识说道，不过说完就见周宪一脸不高兴的样子，就又开口道：“宪儿也是一样的乖巧可人，我希望你们两姐妹能好好的相处。”

    “殿下就请安心好了。”周宪听了表扬随即就笑道，“奴家虽然是初见意可妹妹，但也很是喜欢呢！”

    李从嘉看着周宪，就觉得很是幸福，家中有如此贤妻，那他在外边便可放心的去拼了。

第11章 断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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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从嘉新婚，周宪年芳十九，两人皆是初尝男欢女爱，虽然周宪羞涩，但对这事也是有着一种好奇和渴望，李从嘉自然不用多说。

    这个时代的夜晚，除去歌舞、吟诗作对、打叶子牌之外就没了别的业余活动，当然风流的公子哥可以外出狎妓，饮酒作乐，这些在这时代都是合法的，不过李从嘉对这些都不是很喜欢，此刻他的心里除了娇妻就是梦想中的江山。

    夫妻两人喝喝小酒，说上几句贴心话，也是个不错的选择，既能拉近夫妻间的关系，又能让两人多多的了解。

    只是聊了不到半个时辰，李从嘉就按耐不住的将娇妻剥得赤条条的，两人光着身子嬉闹着胡闹了一番，这才进入了正题。

    一夜无话，天才亮李从嘉就明白为什么会有从此君王不早朝这么一说，美人在怀，温香软玉，哪个还会去想那些惹人烦的国事呢。

    周宪被李从嘉抱在怀里，一早就发现了他的身体的变化，推着他的胸脯就红着脸说道：“殿下，奴家要起身了呢！”

    “再睡会吧，”李从嘉坏笑道。

    “再睡？纪国公殿下就要来了，殿下不会忘记还有正事要做了吧？”经周宪这么一说，李从嘉才迫不得已的爬了起来，穿衣洗漱后下楼锻炼身体，周宪还记得昨日李从嘉说过的话呢，这会就也跟在身边，就连秋红和柳絮两个俏婢也都是一起跳着五禽戏。

    才过巳时，没长心的李从善就来了，他心里只装着周宪，早就忘记了那日自己做过什么，原本昨日接到帖子时就想来了，可是一想到皇兄新婚，肯定心思都放在周宪身上，也不会亲自招待自己，自己去看着人家夫妻心里也嫉妒的心烦，就抱着侍妾睡了一晚，一早睁开眼睛，胡乱的吃了些糕点就跑进了安定郡公府内。

    李从嘉虽然有意整治自己这个弟弟，但也不能做得太过明显，让他一来就看出破绽，酒宴自打他一来就摆了上来，李从嘉和周宪坐在正首位置，李从善坐在右侧，一左一右抱着两个舞姬，可是他的眼神却是一直停在周宪的脸上，仿佛要吃人一般，让周宪感觉好不恼人。

    之前他就迷恋周宪的美貌，这成了亲之后的周宪更是美艳不可方物，两个舞姬与她一比那就差了太多了，心里正嘀咕着怎么才能把周宪骗到手就听李从嘉开口问道：“七郎，你在看什么？”

    “六皇兄，我在看皇嫂。”这个不长心的家伙，被两个舞姬左一杯右一杯，灌进了不知道多少杯酒，这会就连说话都不经过大脑了，

    李从嘉不禁摇头，史书上看来的李从善可是个很英明神武之人，那常梦锡在李璟将李煜册封为太子时，还极力的推崇李从善，看来这有些东西还真的不能相信。

    不过他说的倒是直接，也是大实话，看他眯着醉眼还在盯着周宪，李从嘉看到就低声说道：“宪儿，累了吧？回去休息吧。”

    “谢殿下。”两人早就商量好了对策，这会就直接答道，也不管李从善的快要掉出的眼珠就转身从后门走了出去。

    李从善眼睛眨了好一会，撇开两个舞姬就开口道：“六皇兄，我去解个手。”不等李从嘉开口便晃着身子跑了出去，他经常来这府上，对这里自然熟悉的很，说是去茅房，却是转身就进了落花轩。

    李从嘉自然知道他打的什么歪心思，缓缓的在他身后就追了上去，才走进院子就听见一声杀猪般的惨叫，进了院子，走进正厅，他就看到李从善鼻青脸肿的倒在楼梯之下，李从嘉故作吃惊，想要去扶起李从善：“七郎，你去解手，怎么跑到这来了？”

    “我醉了，迷路了。”李从善忍着疼痛就爬了起来，整个身子压在李从嘉的身上，在李从嘉微微挪了一步之后，却是瞬间就又惨叫一声趴在了地上，然后就龇牙咧嘴的哭诉道：“皇兄，快去找医官来，我这腿痛得厉害。”

    李从善额上已经疼得浮出了丝丝细密的汗珠，正在呻吟间，一抬头就见周宪带着秋红和柳絮两个婢女从院内走了进来，他微微眨了下眼睛，想到刚刚上楼时候脚下明明踩得很实，却是怎么也站不住，饶是喝得再醉，这会也明白刚刚定是踩在油上了，再一联想这又不是庖厨怎么可能会有油呢？

    还在李从善盯着周宪沉思之时就听她开了口：“殿下，不是在饮酒吗？怎么来了这里？”

    周宪忍着笑，似是很惊讶的看着趴在地上的李从善问道：“七殿下这是怎么了？怎么趴在这里？”。

    “七郎醉了，”李从嘉也是忍着笑意低声道。

    两人早就想到了李从善定会跟着周宪，之前周宪与李从嘉见面，无论去哪里，李从善都会找些借口跟着，经过昨晚周宪这么一说，李从嘉就想到了这么个办法，在楼梯最上端抹了油，即使他醒酒之后，发现被算计了也不会说出去。

    李从善酒醉色迷了心窍，哪里还会去注意脚下的有什么东西，才上到二楼就脚下一滑，滚了下来，这会知道自己被算计了也也不敢多说什么，只是强装笑脸道：“皇嫂，我醉了，不小心从楼上摔了下来。”

    “纪国公殿下是来追我的吧？”听李从善这么一说，周宪却是没有好脸色的白了他一眼。

    李从善趴在地上不敢起来，小腿的疼痛让他无法站立起来，但是眼见着自己的小心思被人戳穿，他也是恨不得找个地缝就钻进去。

    李从嘉也不去管周宪说什么，这会还是让她把所有想说的都出来才是最好，不然以后说不定还会对此事念念不忘，可周宪却是不再说话，转身就出了正厅。

    李从嘉脸上关心，心里却是在偷偷的笑着，这回他应该能长些记性了吧。

    下人们把李从善扶了起来，就在这厅内医官做了检查，让李从嘉想不到的是就这么一摔，内伤倒是没有，只是小腿骨居然骨折了，不过这样也好，免得他到处惹事。

    站在门口的周宪听李从嘉说了伤情，就扭头往厅内看了两眼，李从善躺正在书案边上痛苦的呻吟着，她就担忧的问道：“殿下，伤的这么重，他不会去告状吧？”

    “告吧，借着机会想进你的寝室，这事他要是敢说，我就敢打断他另一条腿，这只是给他个小教训，若是他不记得，那么以后我定饶不了他。”李从嘉蹙着眉低声说道，不过这几声话倒是让李从善听得清清楚楚。

    听到这李从善哪里还敢在这多留，只是要医官简单的处理了一下，就要人送回了府。

    这骨折少说也得三个月才能好利索，回到府上他就躺在榻上哀声叹气的，一会叹息又一会呻吟上两声，嘴里还不停的骂着他的兄长，若不是因为他们都是一母同胞，怕是祖宗八辈都要骂上了，不过李从善若是真的骂，他也只能骂三辈，他的爷爷李昪从小就是孤儿，哪里知道自己的父母是谁。

    由婢女伺候着脱了下衣服，他这才看到自己的身上也淤青了好多地方，身上的淤青倒是没什么，养两天就能好了，可是这骨折实在是让人苦恼。

    正在李从善哀声又叹气时，才十四的侍妾寒玉就走了进来，她刚刚听下人说殿下受伤了，就急忙的跑过来想看看伤势如何，刚一看到殿下的脸就怔住了，好一会在确定这是纪国公之后，才开口道：“殿下，是谁把你打成了这个样子？”

    李从善就说道：“本王被皇兄算计了。”

    “六殿下不是叫殿下你去吃酒吗？”寒玉眨着硕大的眼睛，鼓着嘴就吃惊的问道。”

    李从善把前前后后一说，寒玉就扁着嘴道：“一定是那周宪怨恨殿下将安定郡公撞倒，患了失魂症，才会想出这样的办法来算计殿下呢！”这寒玉也是个呷醋的高手，她经常听李从善提起周宪，这会恨不得把所有的事都强加在她的身上。

    “为什么说是娥皇姐姐？”李从善的印象里周宪就是一个温婉可人的女子，定不会使出如此手段的。

    “难道会是安定郡公殿下吗？”寒玉睁大眼睛，“两位殿下关系不是很要好吗？再说……”

    “不要说了，就是我那患了失魂症的兄长所为。”李从善哪里有心情跟她在这说这些，想到他听见李从嘉说的话就微微怒道。

    见李从善咧嘴的痛苦表情，寒玉就点点头，撒娇认错样的嗲声嗲气道：“殿下，不管怎么说安定郡公和你的娥皇姐姐都是知道此事的，还是先养好伤要紧，这断了骨头可不好医治呢，若是成了跛子，殿下的前途就全完了呢。”

    寒玉可是在跟了他之后，就梦想着李从善能坐上皇位，这样自己也就跟着水涨船高了。

    “快，快去叫医官过来。”李从善可不想变成瘸子，才学比不过六皇兄，英武比不过大皇兄，他可就靠着这副身材和脸蛋去勾搭貌美小娘子呢！

    寒玉扭着还不成熟的单薄身体，刚出了寝室，李从善揉了下鼻子就哼唧起来，心里又一次骂起李从嘉来，同时也在琢磨着伤养好了，怎么才能找回这次吃下的亏，怎么才能让觊觎的美人投入自己的怀抱，却是没有反省他为什么会被兄长算计，为什么会摔得断了腿。

第12章 韩熙载夜宴（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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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从善断了腿的消息，疯了一般的在江宁府上传了出去，就连远在江都府和润州府的李景遂李弘冀叔侄二人，只是不到两个时辰就由各自的密探将消息传了回去。

    李弘冀对于李从嘉的监视，可是没有一天不在进行的，虽然府内没有他的探子，可是安定郡公府外却是很多，就算是府上飞出一只苍蝇，他都会很快得知，就别说李从善在这断了腿这样的大事了。

    李弘冀才一听到，就认为这事应该可以拿来利用一下，虽然他不知实情，但是想到李从嘉在新婚之夜摔坏了脑袋，醒来就换了副脾气，进宫之后又是要宴请韩熙载，又是弄断了七郎的腿，这个只顾着吃喝玩女人、不长脑子的七弟，说不定经过挑唆就会成为他的枪，将他一直认为有威胁的六郎戳的千疮百孔。

    江都，李景遂倒是没有过多的表现，只是与身边的花白胡子老者笑了两声：“这个七郎太顽皮了，居然上个楼梯也能摔下来。”

    他的消息可是比李弘冀得到的要准确的多，不过倒也是不知具体实情。

    “殿下，某认为，可以在此时给两位小殿下造点势，分散一下燕王的注意力。”花白胡子老者沉思了片刻就笑道。

    李景遂瞬间就将脸冷了下来，眉头微皱，冷眼看了他一眼：“算了，不要把事情扯到不相干的人身上去。”

    花白胡子老者应声点头，心里叹着李景遂不会掌握有利时机，就唯唯诺诺的退了出去。

    江宁城的一隅，韩熙载府中，韩熙载正盘坐在竹榻上，身边的妾室正在他身后轻轻的捶着背，韩熙载年老，留着美须，眼睛的鱼尾纹堆成一堆，他身后的妾室却是年轻貌美，宛如一朵刚刚开放的小花。

    就在这朵小花一拳刚刚捶下之后，韩熙载不知是吃痛，还是在想着昨日接到的安定郡公的邀请便轻哼了一声。

    “阿郎，可是奴家手下的重了？”妾室便媚声道。

    “没有，你继续吧。”韩熙载回头笑了一声，他甚是喜爱这个才年芳十五的妾室，虽然要比他小上几十岁，可是这王氏却是甚能抓住他的欢心，无论是吟诗作画、琴棋歌赋，还是床笫之间她都能把韩熙载这半截身子都埋进土里的老家伙伺候的舒舒服服。

    这王氏原本是妓馆里的一个清倌人，名叫王屋山，自小就被卖进了妓馆，学习了八年，才刚刚出道一年，就被韩熙载仗着势力，出了三百两银子收进了府中。

    有时韩熙载就会在欢愉之后开口笑着打趣道：“我那三百两银子，还真没白花。”

    王屋山听了就会娇笑上两句：“若不是阿郎，奴家被那些登徒子糟蹋够了，说不定就会被卖给商贾子做妾了呢！哪里会有这么安生的日子好过！……”

    商贾在这时的唐国，地位比关陇李氏唐朝可是要高了很多，但这来自中原的韩熙载还是对商贾持有很大的偏见，就连带着李从嘉的岳父周宗这个官商，他也很是排斥。

    王屋山聪明伶俐，又善于察言观色，就经常挑着韩熙载喜欢听的去说。

    这会她见阿郎一声不吱，脸色沉沉的，与往日大有不同便开口问道：“阿郎，在想什么？”

    “你且看看。”韩熙载说着便将他手中的名帖递给了王屋山。

    “阿郎，安定郡公有请，那就去嘛！他又不能耍什么坏心思。”王屋山自然对这个李从嘉很是了解，不只是她，怕是这唐国凡是识字之人都知道这个安定郡公是个什么样的人，风流倜傥，玉树临风，才学兼备……。

    韩熙载自然不是怕李从嘉耍什么心眼，他能弄断了纪国公的腿，还能无缘无故的敲断自己的腿不成？当然韩熙载也不是因为他的岳父是那周宗，而是他知道这燕王殿下是个不好招惹之人，若是因为两人见面，连带着他一起怨恨，那就遭了。当朝右相孙晟那老家伙虽然不与宋齐丘、冯延巳、陈觉、魏岑等五鬼同谋，但是却是燕王的有利支持者，即使燕王不知，那孙晟怕是也会告知与他。

    天生重瞳，这为了争夺皇位，无论是燕王还是其他有能力的人，都是十分的留意这个自称为隐士的皇子，就说那五鬼都是时刻的在盯着他，这突然的召见，这帮人怎么能不在意呢。

    历经了几次官场的沉浮，少时好友李谷在这时已经已经完成了他的梦想，成为了北国周朝的丞相，可他还只是个五品官，再看到眼前周朝的强大，和唐国表面的繁华，他早就没了年少时的梦想，最近这段时日，他才有了得过且过的想法，不然也不会买来这妖娆的王屋山，他虽然已经无心官场，但也想有个安生的日子过。

    “阿郎，您还没想好吗？”王氏再次开了口，俏脸贴在韩熙载满是大胡子的脸上，见他没有反应就嘟囔着：“奴家也想，见见那安定郡公的风采呢！”

    韩熙载只是微怔了一下，突然眼前就亮了，似乎开了窍一般，然后就笑着说：“王屋山，笔墨伺候，我要给安定郡公回封信。”

    王屋山倒是勤快，只是片刻就备齐了文房四宝，赤着白嫩的脚丫就蹲在书案边上，一边磨墨一边欣喜的看着阿郎下笔。

    “着人送去吧！”韩熙载将狼毫一扔，见王屋山这副模样就哈哈笑了两声，对于她的这种表现，他倒是不在意，在这时代妾室就相当于物什，自己高兴了她就是自己的女人，不高兴了就可以挥手送出。

    后来的大文豪苏东坡，在外放做官时便也做过如此之事，将他的爱妾送与了朋友，不过那爱妾却是刚烈女子，一头撞死在了树上。

    ***********

    安定郡公府内，李从嘉此时正在听着周宪的琵琶，虽然他不懂音律，可是这美妙的音乐却是也让他深深的陶醉。琴声随着龙诞香四溢的香气，在室内飘散，飘进耳中，散进鼻孔，此刻的他七窍似乎已经飞出了六窍，就在李从嘉的思绪还随着琴声飘时，不知趣的下人在院外突兀的就喊了起来：“殿下，韩舍人府上来人回帖了。”

    “秋红，去接过来吧。”李从嘉被打断就微微坐正，周宪的琴声便也停了下来。

    从秋红手中接过信件，李从嘉大略的看了几眼，就是一笑道：“宪儿，韩舍人请我们去他府上做客呢！”

    周宪听了便说道：“奴家怎么好去韩舍人府上的？还是殿下一人去吧。”

    此时男女之防远远没有后来的宋朝以及明朝那般，但也没有关陇李氏唐朝那般自由，周宪倒不是怕有人说什么，而是她今天才听说韩熙载那府上近来蓄养了很多妓女，一想到那些女人她便心里厌厌的。

    “既然宪儿不去，那本王就独自一人去吧。”李从嘉很自然的一笑，他当然知晓韩熙载在打什么主意，但自己去他府上倒也没有什么，若是他真的随了自己的意，藏是藏不住的，他也知道李弘冀定会暗中派人监视自己，这事早晚都会被他知道，李从嘉也就没有必要偷偷摸摸的去韩熙载的府上。

第13章 韩熙载夜宴（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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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既然要光明正大，李从嘉就带齐了护卫，又准备了一些杂七杂八的礼物，这才准备出门。

    酉时才过了三刻，天色就已经彻底的黑了下来，临行前周宪不免嘱咐了一声：“殿下可不要再贪杯了，身体还没有彻底的康复呢！”

    面对周宪的关心，李从嘉心里暖暖的。韩府相对李从嘉的府上也才有半盏茶的路程，骑在马上还能更快一些，来到韩府便由侍卫上前投了名帖，很快李从嘉便被请进了韩府。拿外面的街市上的沉暗来说，这韩府内就成了鲜明的对比，甚至比起他的王府也相差无几，才进了院子，李从嘉就是摇头一笑，这韩府的奢华还真不是传说，院内灯火通明，宛如白昼一般，宴会厅内儿臂粗的蜡烛摆放的整整齐齐，火苗窜得老高，将整个厅内照的通亮。

    李从嘉站在厅门口只是看了两眼，才迈进宴会厅内，韩熙载在他已经走入正中间时才故意托大的迎了出来，堆着满脸的皱纹笑着道：“微臣恭迎殿下！”

    “韩舍人不必如此多礼。”李从嘉对他如此做法也不反感，只是仔细的打量了韩熙载一番，这跟着他往里走去。

    李从嘉在韩熙载的安排之下坐在正首位置，这会儿他才发现歌姬舞姬早就花枝招展的准备好了，琴瑟伎人也都在盯着两人，见到这些他就笑着道：“韩舍人可是好兴致啊！”

    “人生短短几十载，怎么能不享受就浪费掉呢！”韩熙载倒是从容的一笑，一挥手，一个个婢女手端着银盘便从后面走了上来，摆在两人身前的桌案之上，无一不是山珍海味，就是李从嘉这个两世为人的人几乎都叫不全这食物的名字。

    见李从嘉惊讶的表情，韩熙载心里就是一笑，随后就开口道：“殿下是否满意这菜肴？”

    他还能怎么说，只是点头，心里却是想着这便是那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的真是写照吧，不过再见到韩熙载脸上不经意闪过的笑容，他忽然发现，这韩熙载居然是在给自己做戏，不过这出戏主题倒是不错，就是他这个自编自导的演员的演技有些粗糙，此时他的笑容已经穿了帮。

    菜是好菜，酒水倒是寡淡无味，李从嘉心情也不是最佳，他也无心满足口腹之欲，只是寥寥的吃了一些。

    韩熙载见李从嘉放下筷子便招来婢女退下了食物，然后又换成了一桌各式各样的鲜嫩水果。

    李从嘉才拿起一个梨子咬了一口，梨子还不错，很脆，汁甜味美，也就是在这时，王屋山的琵琶声缓缓的响起，一抬头，李从嘉便看到王屋山那热切的一如追星族的眼神，再看韩熙载，他又不禁苦笑了两声，难道他还要对自己使美人计不成？

    韩熙载自然知晓王屋山与周宪的琵琶技艺不能相比，但王屋山在这江宁府，甚至整个唐国也是不差，他仔细的看着李从嘉的表情，见他只是啃着梨子，一副漠不关心的样子，也看不出他内心的波澜与变化。

    一曲终了，韩熙载就迫不及待的问道：“殿下可还满意？”

    “嗯。”李从嘉又是点头，王屋山听着就是欢快的一笑，更加卖力的拨弄起琴弦来。

    李从嘉淡然的表情，让韩熙载也这个自称为老狐狸的家伙也猜不出他的想法，李从嘉不言语，他也只能认为是这歌舞入不了他的眼，略微看了眼王屋山，见她正美滋滋的弹着琵琶，满面桃红，满眼春色。

    韩熙载抚须一笑便是随手一挥，厅内的舞姬便退了下去，随即又从厅外走进几个衣着暴露的胡姬，踮着脚，扭着纤纤细腰，腰间还挂着光闪闪金属的腰链，每动一下就发出有节奏的声响来，听见声音李从嘉才望了一眼，却也只是一笑就说道：“韩舍人，让他们都退下吧，本王与韩舍人说两句话。”

    歌舞还未停，李从嘉便开了口：“韩舍人，让他们都退下去吧。”

    韩熙载当即就愣了一下，他可是精心准备好多节目，后面有王屋山最拿手的经典的舞曲《绿腰》，他当然不知李从嘉对这些歌舞一窍不通，只能在心里叹息着说可惜。

    “殿下可是不满意？”韩熙载见王屋山用力抿着嘴，即将要哭出来的表情就问了一声。

    “没有，只是此次有些事情要说，这歌舞下次来再观赏也不迟。”李从嘉淡然一笑道。

    听此，韩熙载就是摆摆手，金属铃铛清脆的响了几声便消失在厅内，王屋山双唇紧闭一副不高兴的样子，也悻悻的退了下去。

    厅内只剩下两人，李从嘉随意的扔下梨核，就笑道：“韩舍人，此时已心灰意冷了吗？”见他茫然的表情，就接着说道：“韩舍人当年与那李谷不是发誓要同为丞相吗？怎么今日想到演如此一出戏来给本王看？想本王看到你胸无大志？还是想让本王去与父皇说上两句降了你的官？”

    韩熙载当即便石化了，见他僵硬的表情李从嘉心知自己说到他心里去了，立即再开口道：“韩舍人是怕了那北国周朝，还是怕了宋党之流？”

    “殿下……”韩熙载被李从嘉说出了心事，脸上的表情尴尬的拧成一团，原本他还想将安定郡公请来，然后让他看到自己放浪形骸的一面，或是同为，或是被他责骂，不管安定郡公如何表现，他都会将此事着人传出去，传入宋党、孙党以及皇太弟耳中，众人也会因此认为他韩熙载已经成不了气候，如此一来他就解脱了。

    李从嘉也不等他多说再次微微一笑，“韩舍人这些年来只是运气不济罢了，若是韩舍人心中还有报复，不妨多考虑考虑本王，即使你这样虚度下去，也没会说你的好话，国都不国了，还有心思狎妓玩乐，也不比那混蛋丞相好到哪去，韩舍人，你说是不是？”说完李从嘉淡然一笑，波澜不惊的表情让韩熙载这个自认为了解他的人也是怔了好一会，直到李从嘉离开都没有动一下。

    韩熙载的脑子里不停的在转着，反反复复的问着自己：安定郡公他想做什么？难道他讲出那过往之事只是为了羞辱于老夫？不会，凭着他对李从嘉的了解他不是一个如此胡闹之人，但就是凭着他的了解，这李从嘉在他的眼里，也不是一个能有大作为之人，他与燕王殿下一比可是差了太多了。

    李从嘉的点到为止，让韩熙载大是不解，可他却是被李从嘉这几句骂醒了，他如此做无非是想要个好名声，但每天醉生梦死看着国家一日不如一日与那五鬼妄想独霸朝纲、谋朝篡位又有什么区别呢？……

    “阿郎！”王屋山的声音就在韩熙载还在沉思时突兀响了起来，“安定郡公殿下怎么离开了？”

    韩熙载微微蹙眉，胡子也翘了起来，他最讨厌的便是有人在他沉思之际将他打断。见到阿郎的面色不善，王屋山就收住了声，碾着步子就退了出去，人才走到门口，就听韩熙载喊道：“王屋山，去把那些家伎都赶出门吧，我从今日不再需要了。”

    “阿郎这是为何呀？”王氏不知阿郎这是怎么了，也不知他和安定郡公殿下谈了什么，可是那些家伎却都是花银子买来的，怎么好说打发就打发了呢！想到这她就停下脚步回头娇声道：“那些家伎可是才买来几日呢！”

    “再聒噪，连同你一起卖掉！”韩熙载这还是首次在王屋山面前发怒。

    王屋山顿时打了个寒颤，她可不想再回到妓馆里去了过那样的苦日子了，柔声道：“奴家晓得怎么做了。”

    李从嘉才进了落花轩的院子，就听见周宪的琴声在这小院内回荡着，刚刚才想着安静的站在角落听上一会，琴声便停了，然后她就见到意可笑嘻嘻的从厅内走了出来。

    “姐姐，一起出来透透气吧，这夜里的空气好清爽的呢！还有满天的星光。”意可笑吟吟的说道。

    意可迈着小碎步才走到花坛处就见到李从嘉矗在门口，惊讶一声：“呀！殿下怎么站在那里，吓死奴家了！”

    李从嘉莞尔一笑，便问道：“意可，刚刚可是在听宪儿弹琴？”

    “嗯，奴家也想与姐姐学琴，只是奴家太笨了。”意可苦着脸笑道。

    “宪儿会弹就好了，意可就不用学了。”李从嘉微微一笑道。

    “奴家也想弹给殿下听嘛！”意可扭着身子晃了两下娇声道。

    李从嘉见她是为了要讨自己的欢心，便拉着她的小手往厅内走去。

    “殿下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奴家还以为殿下会在韩舍人府上过夜呢！”周宪正伏案看着琴谱，抬头见到李从嘉就将琴谱放下，甜甜的笑着。

    “当然是用了膳就回来了。”李从嘉拉过周宪的手，另一只手拉着意可，三人并排坐下。

    “一定是韩舍人惹得殿下不高兴了。”意可坐好就撇嘴道，“不然殿下怎么才去了一个时辰就回转了呢！”

    李从嘉也不解释，周宪也不多问，只有意可孩子气的乱说着，不过这也让厅内的气愤活跃了不少。

    三人说说笑笑好不热闹，而就在落花轩内欢声笑语间，江宁府一处小院落内，一只洁白的信鸽在茫茫夜色中飞了出去，直奔东方。

第14章 江宁府晨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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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色虽深，润州府的一处大宅之内，燕王李弘冀正在舞剑，夜色暗影之下，他身姿矫捷，白衣飘飘，剑影重重，剑锋所到之处周围必有文竹枝叶震落，如此功力可不是一年两年就速成的，他自小就在积累着，年复一年的算下来，如今已经有了十八载。

    李弘冀才舞了半柱香时间，便有一书生打扮的中年文士未经通报就走进了院子，见到燕王殿下习惯性的每晚舞剑便停下了步子，直到见他收了剑才开口道：“殿下，收到江宁府的新报。”

    “念！”李弘冀将剑放回剑鞘，头也不回便往厅内走去。

    在文士念过之后，李弘冀就回过头望着门外苍茫的夜色，好一会才开口道：“派人仔细盯着六郎的动作，”端起婢女放下的凉茶才喝了一口就又说道：“可以派人混进纪国公府上，打探一下七郎断腿的原因，必要时再适当的挑唆一下。”

    与他的叔父李景遂相比，李弘冀还是最为关注这个天生长有重瞳的胞弟，他之前自称为隐士，整日的将自己藏于诗词书画之中，可是在这大婚之后又是让七郎断了腿，又是去韩熙载府上饮宴，不管他处于什么目的都不能让他放心。

    “诺！”中年文士随即便走了出去。

    是夜，李从嘉抱着周宪的娇躯不免又纵情欢爱了半晚，清晨醒来他却是依旧生龙活虎的，在前花厅内做着才学会的五禽戏，练过之后又打了一套那一世的军体拳，筋骨活了李从嘉才微微满意的笑了。

    周宪一早就已经被李从嘉的声音吵醒了，这会正躺在床上懒懒的不想起来，想着昨夜的欢爱，不禁脸上又是微微一红，院内哼哼哈哈的声音入耳，倒很是温馨，望着暖暖的阳光从窗口照射进来，周宪懒洋洋的长出了口气，然后才柔声道：“柳絮……。”

    柳絮一边为周宪穿衣一边笑着开口道：“小娘子，殿下好像是变了个人呢！”

    “怎么变了？之前你又没有见过殿下。”周宪望着铜镜中的柳絮就是一笑。

    “婢子见殿下刚刚在练拳，耍得还有模有样的呢！”柳絮见小娘子微微惊讶的表情才说出缘由。

    “打拳而已，殿下不是说锻炼身体嘛！”说到这周宪就微微撅起嘴：“哎，殿下还要我也一起锻炼呢，我只是昨日才坚持了一天就不再想动了。”

    “殿下只是随口一说呢！”柳絮将发髻高高的挽起，然后将钗子依次的插入，这才笑道。

    皇宫的寝宫之中，此时一小娘子也是才刚刚睁开眼睛，这会正在盯着棚顶发呆，这小娘子才五六的样子，模样长得乖乖巧巧的，特别是那双眸子长得像极了皇后钟氏，才五六岁的模样就已经是一副美人胚子了。

    这小娘子便是当今唐国皇帝的小女儿，永宁公主李雪瑶，今年才年满四周岁，比大司徒府上的小娘子周嘉敏还要小一岁，两人年纪不同，可是待遇却是相同，每天都要面对那些让她们烦恼的四书五经。

    原本还好些，可是自从李从嘉和周宪大婚之后，皇后便给她请了先生，于是年纪只大永宁公主一岁的周嘉敏便有幸被选成了陪读，而这会两人都是想偷懒不想起身呢。

    李雪瑶想着这些恼人的东西，便像个大人一样的叹了口气：“母后也不心疼人家，才这么小就让人家去学那些烦人的学问。”

    “公主殿下，快起身吧，皇后娘娘正在等着用膳呢！”这是李雪瑶身边的才七岁的小宫人曼珠的声音，这会见公主不想起身，就怕被皇后责罚，这才急着开口。

    “知道啦！”李雪瑶又是一声叹息，“真是烦死了！”

    “讨厌死了。”大司徒府上周嘉敏的寝室内也传出这样的声音来，还没睡醒便被母亲叫醒了，她正努力的将头埋进被子里，不过小小的身体又怎么能比得过大人的力气，周王氏只是微微一用力，小女儿身上的被子便她掀了开来。

    “娘亲，女儿不想再学了呢！”周嘉敏转过身体就撅着嘴道。

    “敏娘，再不听话你耶耶又该教训你了！”周王氏说着便抱起了女儿。

    周嘉敏就撅起嘴，一张可爱的小脸就像是受尽了万般委屈一样，“娘亲，女儿好想再睡一会。”

    周王氏无奈的笑笑，也不接话，一边为女儿穿衣梳头，一边叮嘱她进了宫要好好学习，听话，不要惹得先生生气。

    周嘉敏撅着嘴，听了就点头，“娘亲，女儿已经不是第一天进宫了呢！”

    周王氏想想便笑了，大女儿嫁人也有三天了，今天便要带着殿下回娘家了，想到这周王氏便笑容满面的，“敏娘，你也要好好与先生学习，你看你姐姐嫁给了安定郡公，将来敏娘最差也要嫁个王爵吧？”

    “娘亲，为什么要嫁人呀？女儿就陪着娘亲不好吗？”周嘉敏就皱紧眉头，再次撅着小嘴，眼睛眨着困惑的看着娘亲，一副超级可爱的萌样。

    “傻女儿，女人不嫁人怎么好的？等敏娘长大了遇到喜欢的男人，就不会这么说了。”周王氏慈善的一笑，她知道这会小女儿对这些还不懂，也不往深了去说。

    “那女儿喜欢姐夫，能嫁给姐夫吗？”周嘉敏听了之后就睁大眼睛，扭过头看着母亲。

    “你这孩子，”周王氏就呵呵笑了两声，只是将这当成了孩子的玩笑话。

    一切都收拾妥当，周嘉敏便带着婢女应红进了宫。此刻两人正缓缓的走在内侍的身后，在皇宫内绕了几个圈圈才进了后宫，虽然她才来过两天，但早就熟记住路了。周嘉敏跟在十三岁的内侍身后，见他也不回头，又见左右无人就停了下来。

    “小娘子，快要误时了呢！”应红虽然年纪大些，可身高却是与周嘉敏相同，这会就像个小大人一样的劝着。

    “我知道近路呢！”周嘉敏就咯咯一笑，“跟我走吧！”说着便拉着应红拐进了另一处院子内。

    这江宁府，一大早的热闹事也是很多，左相冯延巳府上刚刚得了孙子，鞭炮噼里啪啦的响着，礼部尚书王崇质府上又嫁了女儿，敲锣打鼓的响个不停，凑热闹混礼钱的在这两家的门口倒是不少，安定郡公府内，周宪在张罗着回娘家的事宜，下人们都在忙着筹备礼物好做王妃回门之用。只有这韩舍人府上府卖伎，有少量人争着抢着，但几十个歌姬舞姬只是瞬间就被瓜分完了，王屋山看着这些可怜的女子心里忽然为自己也悲叹起来，但天生就是奴，她又有什么办法呢！

    将韩府歌姬舞姬买走的只有两户人家，一户是当朝右相孙晟，另一户却是一家只有两进院子的小户人家。孙晟买下这些伎女，当然最主要的还是想知道昨晚李从嘉与韩熙载都谈了些什么。那一小户人家只买了三个，却是什么都不问直接将三人送上了马车，双辕马车出了江宁府，就往东驶去，木制轮子在官道上发出咯噔咯噔的声响，马车后一片尘土飞扬。

第15章 俏婢晨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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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纪国公府上，寒玉今日也起了个大早，不过却是赶了个晚集，刚刚才进了殿下的寝室，就见到一个陌生的婢女在榻下忙着，一会端茶一会又是递药的。

    若是说个婢女姿色一般也就算了，偏偏这陌生的婢女比自己好俏丽，身子也比她风韵，即使在忙着手里的事情，那眼神里也带着媚意，不经意间就将自己给比了下去。

    再看李从善的目光，寒玉就冷下了脸，在门口站了一会也不见两人回头看自己一眼，就走到榻前说道：“殿下，今日好些了吗？”

    李从善见了寒玉只是抬眼望了一下就笑着点头，连句话都没说就又将目光转向那俏婢，寒玉就也冷眼盯着她，一副想要将她生吞下去的架势。

    “你怎么还在这？”好一会，李从善才回过头，见寒玉还在这站着就问了一句，转而见她脸上不悦的神情就笑道：“寒玉，本王亏待不了你的，今日没事就别过来了。”

    寒玉再是不知趣也不敢违了命令，撅着小嘴出了门，在门外还恶狠狠的骂了两句，也不知他是在骂李从善，还是在骂那俏婢。

    寒玉走了，李从善也由这俏婢扶着坐了起来，他依旧盯着这美丽的婢女，看了好一会也想不出这府上什么时候还有这等姿色的婢女，就问道：“晨露，你从哪来的？本王怎么从来没有见过你？”

    “回殿下，奴婢今日一早才进了府的，”晨露恭恭敬敬的答道，说话的语气都是娇滴滴的，就跟她的名字一般，像是一早上落在荷叶上的露水一样的清亮。

    “哦，”李从善也不再多问，这府上人手早就不够用了，最近也一直都在选着人。

    “从今日起往后，你就跟着本王吧！”说完李从善就呲牙一笑，这会儿高兴他却是忘记了脸上的伤，笑完就是一咧嘴，哎呦了一声。

    “殿下，你可小心着点，这伤可不是小事。”晨露急忙拿起丝帕在他脸颊上轻抚了一下。

    李从善见她如此，心里就一笑，随即就伸出手拉住了晨露那只还未放下的细腕。

    被这一握住，晨露就娇嗔的望了李从善一眼，然后声音拉的很长，“殿下，奴婢还要去做别的活计呢！”

    李从善这会儿拉着俏婢的手腕不放，院外的寒玉却是鼓着嘴，往李管事的小院子走去，一进门就厉声道：“李老头，李老头，你死哪去了？”

    这李管事一早出门就见到门口有人卖女儿，花了一吊钱就将人买了进来，上报却是说用了十两银子，这会正在房内偷着乐的呢，最近纪国公府上选人，他的油水可是没少捞，半月下来已经昧下了百两银子了。

    被这寒玉一喊，李管事就慌乱的将银子都藏进了瓯里，塞进了柜橱最底部，微微整理了一下面部表情就迎了出去。

    “寒玉娘子，你来了，找老奴什么事呀？”李管事对这殿下宠爱的婢女也是客气的很。

    寒玉也不客气就直接问道：“殿下房里那贱婢是谁？哪来的？”

    “寒玉娘子，……”李管事抬头一见寒玉脸上如寒玉一般的脸色，顿时就明白她为何发火了，就忙着笑道：“那贱婢叫晨露，是今日一早才买进府上的。”

    “怎么才进府，就安排去伺候殿下了？身份都查清楚了吗？……”寒玉呷醋，自然认为这是李管事搞出来的，把所有的怨气都撒在他的身上。

    “这……”李管事苦着脸，他也是见那晨露姿色姣好，也没多问什么就将她安排去伺候殿下了。

    “还不赶快去查，不查出些事来，我就叫殿下掌你的嘴！”寒玉说着就气呼呼的走了出去。

    李管事愣了一下，就自言自语道：“这是非叫我查出点事来？”随即他就是一笑：“查就查嘛，一个落魄人家女儿，随便安点什么不就好了。”

    这晨露不是别人，正是燕王李弘冀在京城的密探之一，昨晚得了消息之后，一大早就在这纪国公府门口演了一出卖女儿的戏，正巧被出来的李管事见了，买了回去，李管事眼里只有银子，他倒是没有多想，为什么这么标致的一个小娘子会这么便宜就卖了。

    ***************

    此时的皇宫内，十三岁的内侍刘贵还在不回头的往前走着，浑然不知这身后的两个小娘子没了影子。

    这刘贵才进着江宁皇宫半年多，不过性格却是沉沉的，一点也没有十三岁孩子的气质，整日都板着脸，周嘉敏就不喜欢这样的人，严严肃肃的，跟那个教书画的周文矩先生一个样子，冷冰冰的让人讨厌。

    才走到永宁公主的书房外，刘贵才发现身后的两个小娘子不见了。正在他慌张之际就听永宁公主在书房内叫道：“刘贵，你回去吧，敏儿姐姐已经到了呢，下次你再激灵点，可别把人给带丢了！”

    刘贵这才皱了下眉头，这皇宫内院他可不敢带着那两小娘子乱蹿，虽说他也知道自己走的是远路，但他走的的确是路，这两小娘子走的那就是皇帝妃嫔们的院子了，两个小孩胆子大，他可是不敢随意的就闯进去。

    此时的书房内，先生正在前边教着两个小娘子在读着千字文，两人才学了两天，才认识了没有几个字，这会正在皱着眉头，虽然还不识得太多的字，可是两人却是没有想学的心思，趁着先生不注意便会在下边偷偷的闹上一会。

    前面的先生年纪不大，但胡子却是蓄的很长，这也让两个小娘看着都不是很舒服，原本就不喜欢读书，再加上老师的胡子，两人便更不喜欢了。

    这先生名叫徐锴，今年才三十五岁的年龄，刚刚才从东都回了京城，此时还没有正式委任职务，李璟想到自己的女儿也到了开蒙的年纪，便暂时先让他做起了教书先生，教永宁公主和大司徒周宗的女儿识文断字。

    徐锴早就知道这个两个小祖宗在他身后的表现，只是轻叹了一声：“请永宁公主和周家小娘子认真听讲！”

    “是，先生！”两人这才老实了一会，不过瞬间便又恢复了老样子。

    “公主殿下，若是再如此，微臣便去告知皇后了！”徐锴见这两个他都惹不起的小家伙又闹开了，便故作威严的开口道。

    “先生，让学生休息一下吧，已经坐了一个时辰了呢！”周嘉敏这时就撅着嘴开了口。

    徐锴见两人痛苦的表情，就无奈的笑了一声：“好吧，休息一会。”

    与前面的公主和周嘉敏相比，两人身后的曼珠和应红就要乖巧的多了，虽然两人只是婢女，但却是学的很认真，相对来说徐锴还是喜欢教这样的学生。

    不过换句话说一个时辰，即使是成年人坐在那也会疲惫的，别说一个四岁和一个五岁的孩子了。

    看着在院子里玩得开心的两人，徐锴便想着，是不是要换一种方式呢，让两人更觉得有趣味，时间再短上一些……。

    就在徐锴还琢磨着如何改变自己的教学方式时，皇后钟氏便走了进来，站在门外的刘贵喊了一声，永宁公主和周嘉敏就迎了出去。

    “母后！”

    “民女参见皇后娘娘！”周嘉敏有模有样的请着安。

    “臣徐锴参加皇后娘娘！”徐锴听见声音也从书房内走了出来。

    “先生免礼，敏娘也起来吧。”皇后很喜欢有礼貌的孩子，见这她如此有礼貌便笑着道。

    “谢皇后。”

    “母后，怎么知道儿臣和敏儿姐姐现在正在休息呢！”李雪瑶跟在皇后钟氏的身边便抬头问道。

    钟氏莞尔一笑便道：“你的声音，母后可是很远就听见了。”

    李雪瑶听了就撅起嘴，她知道母后一直不喜欢她吵吵闹闹，可是这会又被母后当着周嘉敏和先生的面说了出来，心里就有些不开心。

    “皇后娘娘，刚刚是民女的声音呢！”这时周嘉敏却是开口道。

    “好了，你们两个小古灵精怪的小娘，去一边玩吧，我去与你们的先生聊聊！”皇后见周嘉敏为女儿解围就露出慈爱的一笑。

第16章 试探口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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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宁府内，大司徒府上此刻是热闹非凡，女儿出嫁三天回门，大司徒府上也是挂了大红喜字，到处都洋溢着喜庆的氛围，在李从嘉带着女儿回府那一刹那，也是鞭炮齐鸣，惹得府外围上了不少的乞丐，堵住了门口，不得已周宗叫管家散了些铜钱，这才将人打发离去。

    周宪与李从嘉已经回来有一个时辰了，周王氏是怎么看都觉得这个女婿很好，无论是长相还是才学，最让她满意的还是那沾着皇家的贵族身份。

    李从嘉倒是对周王氏印象也不错，和蔼可亲的笑容从两人进了府便一直挂在脸上，说话的语气虽然带着小心，但也是让他感觉亲切。再有周宪在一旁说着自己的好，李从嘉心里便幸福的像开了一朵花。

    周宗去年才从东都留守的位置上致仕还朝，李璟虽然不愿，但是也不得以，周宗年纪大了，六十几岁的人，身体又不是很好，他本人也没什么心思去做官了，只想着安度晚年，经营他的商业帝国，李璟看在他身体的份上也就随了他的意，并且还给了他个大司徒的虚名。

    这会他被李从嘉强行的按在正首的位置上，眼见着女婿尊敬自己，女儿一脸的笑意，夫妻二人也和睦恩爱，他心里就更是开心。

    他这么一辈子就两个女儿，折腾了大半辈子，也有了富可敌国的家产，可是没有儿子，自己的家产就得给了女儿，他原本想招个入赘的女婿，但是大女儿嫁了安定郡公，这未来可是能当皇帝的人物，虽然他不被外人看好，但是凭借他两朝元老的眼光，对当今圣上的了解，他还是认为这个女婿有些希望，这家产给了大女儿，定会在他的皇位上有所帮助，只是现在敏娘还小，他也要为小女儿留些后路。

    现在自己的身体一天不如一天了，原本想这就开口说出来，临到唇边，还是咽了下去。

    ************

    此时勤政殿内，李璟正坐在皇椅上，笑呵呵的看着眼前的每个人，他才将安定郡公前日的想法说出来，没想到就在这朝堂上引起了轩然大波。

    好一会也不见众人噤声，饶是性子再好，李璟也有些不耐烦了，瞪着眼就厉声道：“好了，好了，能不能肃静一会！安定郡公，只是想为尽自己的力量为报效朝廷而已，众卿不必如此议论个不休吧？”

    “陛下，微臣以为可以，安定郡公才学过人，不为朝廷效力实在是可惜了，如今殿下已经有了请求，陛下不如就应了殿下。”开口说话的正是昨晚与李从嘉见过面的韩熙载，他跪坐在宋齐丘、冯延巳、孙晟等人的身后。虽然才小小的五品官，可是他与李璟的关系却是不一般，这唐朝的朝廷又没有之前关陇李氏唐朝的那般严肃，一切都很随意，还不等丞相等人说话他便抢着先开了口。

    韩熙载的话自然会有很多人反驳，即便是无关紧要的，以宋齐丘、冯延巳为首宋党肯定出来阻止，这是韩熙载早就想到的，不过看李璟的意思，李从嘉出仕已经是事实了，即使全部都反对，安定郡公殿下还是会如愿。

    正如他所想，宋齐丘等人在他说完之后便立即站了出来，不仅如此就连平日里关系还算不错的右相孙晟也站了出来，韩熙载看到如此情况便笑了，想着那远在润州的大殿下，怕是很快就会知道自己公开支持了安定郡公了，不过事情已经发生，他便不再惧怕，昨晚在李从嘉那几句说完后他想了半夜，一大早起身后就已经选择支持李从嘉了，也已经将失败后的结果想的很清楚透彻了，此时他见大多数人反对，也只是微微一笑。

    “好了，不要吵了，安定郡公还未想好，朕只是随便提一提，等他想好之后，众卿再来讨论吧！”李璟无奈的摇了摇头，他今日也只是想试探一下众臣的口风，心里却是早就有了定位。

    众人都出了皇宫，只有韩熙载还晃在青石板路上，这时陈乔从他的身边正好经过，他便拉住了陈乔问道：“子乔，怎么不支持一下某？”

    陈乔听见声音便回过了头，然后就笑笑说：“韩舍人，圣上都说了延后再议，老夫说了又有什么用？”

    陈乔见韩熙载没再接着说话就再笑道：“韩舍人，难道不沉迷你的酒色也想趟这浑水了？”

    韩熙载尴尬的笑了两声，心里不禁骂了陈乔两句，他与陈乔关系还算不错，陈乔这个人与其他人相比来说，是中立的，谁也不支持，只衷心于李璟，不然他也不会拉着陈乔说这些话。

    看着陈乔的背影，韩熙载不禁叹了口气，只是凭着自己在朝堂上为安定郡公打气，是远远不够的，一定要再找几个人才好，他边走边在这研究着谁能支持安定郡公，萧俨和常梦锡那都是不可能的了，几人皆是与孙晟支持燕王的，宋齐丘和五鬼更是不可能的，看来他也只能去寻王崇质和陈乔这样的中立者了，不过难度确实很大。

    此时的大司徒府上，李从嘉与周宪正在后院的湖边散步，一对小夫妻恩恩爱爱的模样，让府上那些家奴和婢女看了都不禁羡慕。

    两人手拉手着沉默着，都不愿扰了对方的好兴致，好一会，周宪才开了口：“殿下，听意可妹妹说你想去江州呢？”

    “嗯，在我的职位未定之前出去走走，寻几个有用之人。”李从嘉便点头，见周宪脸上的落寞就又说道：“去江州月余时间便能回来了，宪儿不必挂虑。”

    “奴家虽然不舍得，但也是会支持殿下的想法，”周宪叹着气道。

    李从嘉见她的表情，凄凄楚楚的，沉思片刻就说：“不如宪儿与我一同去吧？”

    “这怎么好的？”周宪连忙摇头。“女人家怎么好随意的出行呢？”

    “宪儿可以扮成男人装扮嘛！”李从嘉便笑道，他的记忆里，电视剧电影里可是很多女扮男妆的角色。

    周宪听了便看着李从嘉，好一会才红着脸娇笑道：“奴家才不扮男装呢。”虽然周宪只是个女子，但是多少也听过一些男人宠幸兔爷的事，想到自己扮成男装，定会被人家误会的，脸上就是一红。

    “宪儿若是不去，那我可是带着意可去了？”李从嘉见她可爱的模样就笑说。

    “不，”周宪白了李从嘉一眼就连连摇头，拉着长音道：“奴家去还不好吗？”

    在她说完就见李从嘉半笑不笑的表情，这才发觉他刚刚是故意的逗弄自己，就涨红了脸又嗔道：“殿下好坏，居然逗弄奴家！”

    一时间，大司徒府的后花园内充满了欢声笑语，娥皇色的桂花满枝头，在微微秋风里散着迷人的幽香，繁忙的蜜蜂，也在嗡嗡的忙个不停，一对新婚夫妻的欢声笑语在这花间与香气里弥散，融合……。

第17章 投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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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过了未时，再有一个时辰太阳便要下山，按照习俗，周宪要趁着太阳下山之前和李从嘉一起离开娘家。

    此时，马车上的两人，手挽着手，周宪靠在李从嘉的肩膀上，想着即将的远行，心里既有甜蜜也有些忧虑。

    她在应了这事之后便一直记在心里呢，自小就没出过远门，最远的也只是江都府，她早就听说过庐山有多么美，却是一直也没有见过，这次可是有了机会，想着那即将见到的美景，周宪脸上就浮现出一丝笑容，趴在李从嘉的耳边就低声问道：“殿下，什么时候去江州？”

    李从嘉才听见还没有开口回答，周宪再次问道：“我们是不是要先告知父皇和母后一下？”

    “不必了！”李从嘉摇着头，“说了怕是就走不掉了，一切都等回来再说吧！”

    “圣上不会因此怪罪殿下吧？”周宪见他要不辞而别就担心道。

    “不会，”李从嘉摇头，心道他之前自封隐士，李璟都没有说什么，这只是出游，他又怎么会在意呢。

    马车缓缓的驶入了王府。两人才跨进落花轩小院内，正在说笑间，韩熙载便登门来拜访了。

    “宪儿先去休息，我且先去会会韩舍人！”李从嘉在周宪唇上轻吻了一口，然后眯着眼睛就是一笑，转身离开，心里想，这韩熙载怕是被自己那几句话给说醒了。

    周宪被李从嘉当着婢女这样一吻，娇嗔了一声，俏脸瞬间就爬满了红霞，如水般的眸子荡漾着一丝丝的羞涩，看着他离开的背影就在心里美美的笑了两声。

    书斋之内，李从嘉一见韩熙载就愣住了，他居然还穿着朝服。

    然后他就暗笑道，难道韩熙载这是为了向自己表达衷心，下了朝没有回府，就直接来了这里，不过这见面也太正式了一些吧，绯红朝服，黑色幞头，脚踩一双黑色白底官靴。

    “微臣见过殿下！”韩熙载一见李从嘉进来便恭谨的请安。

    “韩舍人不必多礼。”李从嘉将他扶起，还是忍不住好奇的问道：“韩大人这是刚刚下朝吗？”

    韩熙载倒是不多拐弯抹角，直接就说自己从下了朝之后，就一直在王府外边的酒楼里等着，眼见着马车进了院子，他才前来叩门递贴。

    李从嘉看着韩熙载就问道：“韩舍人，如此这般，可是有什么要事相告？”

    “要事谈不上，只是今日圣上在朝堂与众位朝臣讲了殿下有意出仕之事，微臣此时只是想来通知一声，同时还想知道殿下的想法！”韩熙载深知李从嘉在朝中无人，这事他未必就会知晓，虽然不算大事，但对他来说未必就会没有用。

    “父皇今日上朝时讲了之后，众臣都是什么反应？”李从嘉依旧是半眯着眼睛，他能想到朝堂上的争论不休，不过他最想知道的还是父皇的意见。

    “吾皇虽然本性仁厚懦弱，但是对于殿下之事还是厉斥了众位大臣，宋齐丘、冯延巳、李徵古之流微臣不多说殿下也应该知晓，孙丞相等人也是在支持燕王殿下，在朝堂上为安定郡公殿下摇旗呐喊者，也只有微臣了。”韩熙载说完就挑着眼望着李从嘉，似乎是在向他表明自己已经想好了，从现在起就要跟着李从嘉了。

    李从嘉却是笑而不语沉思着，韩熙载见此便追问道：“还请让微臣明白殿下的想法。”

    他在听了韩熙载先前的话，就在想着事情，这会事情只想到一半便被他打断，随口就道：“本王，想征战沙场。”

    “从戎？”韩熙载着实被他这句话吓了一跳，随即就问道：“殿下不是在与微臣说笑吧？”

    “韩舍人，看本王是在说笑吗？”李从嘉哈哈笑了两声，随即便拿起书案上的一只狼毫，左手拿在手里，右手掌只是微微用力，手如刀锋，狼毫便从中折断，断口整齐如刀削一般！

    “这？”韩熙载再次吃了一惊，安定郡公居然会武术，这是他无论如何都想不到的，难道这世道变了？他睁大眼睛，胡须翘起，眼睛直盯盯的望着李从嘉。

    “韩舍人可是信了？”李从嘉再次笑道。

    韩熙载点了点头，还是一副不可思议的表情，不过嘴上却是说着：“微臣信了，只是这……。”话说到一半就咽了回去，他在心里叹着：会武术可不代表懂兵法，这战场之上瞬息万变，阵仗可不是武术那么简单的。

    当然他也知道自古这皇位之争，就少不了兵权，没有兵就没有主动权，那么就会成为强者的炮灰，被人踩在脚下不得翻身，就如那玄武门之变的李建成和李元吉，成为历史的失败者。韩熙载经此一想，就明白了这安定郡公的志向了，只是再做沉思，就扑下身体恭谨的说道：“臣韩熙载愿为殿下效犬马之劳！”

    “犬马之劳就不必了，韩舍人，尽量为本王在朝中斡旋吧，本王现在缺少的就是人才，还望韩舍人能为本王招揽些有才有抱负之士！”李从嘉顿了一顿，这才想起之前意可说所的张洎，便又道：“本王听说张洎张师黯是韩舍人的学生，才学很好，不知能否为本王一用？”

    “殿下看中师黯，那是他的荣幸，他又怎么会不同意呢！”韩熙载在听李从嘉说起人才时，本就想推荐他的学生了，只是没有想到殿下早就惦记上了。

    看着李从嘉的表情，接着韩熙载又说道：“只是，师黯他近日要回乡探母，怕是不能及时来投。”

    李从嘉端起茶汤，喝了一口，这各种作料混在一起的味道着实不是美味，皱了下鼻子这才说：“不急，不急，本王也要去庐山走上一遭，去白鹿洞看看那才子伍乔，韩舍人可以将我的想法告知父皇，顺便探听一下父皇的口风如何，他知我若是想从戎领兵，定会思考甚久，本王这一去一回也就差不多能定下来了。”

    韩熙载也是点头，李璟的优柔寡断是出了名的，虽然今日圣上很是果断，但是那是因为圣上不知安定郡公想要做什么。

    就是在李璟自己的思想里，他也是认为六郎定是要求个文官之类的官职，这才会如此的果断，可是这领兵就是不这么一回事了，李璟定会再三犹豫，再加上朝中有着宋党和孙党的阻拦，一个月的时间都算是少的了。

    “那殿下就请安心，微臣定会完成殿下所托。”韩熙载拱了拱手，然后就捋着胡须笑道。

    李从嘉以茶代酒敬了韩熙载一杯，缓缓的说道：“那就有劳韩舍人了！以后朝中之事就多靠韩舍人帮衬，待我从江州回来，便从头开始！”

    *********

    韩熙载乘着马车，在夜色下出了安定郡公府，马车内的韩熙载还是不能平静，他还对安定郡公会武术之事感到纳闷，更对那战场上的瞬息万变感到困惑和迷惘，他不知道安定郡公选了这个方向，是否正确。

    街市上忽而吵杂忽而静谧，让他不能收住思绪静下心来思考。马车才出府不到一炷香时间，马蹄哒哒的踩在青石板路上，一副很悠闲的景象，忽然老马嘶鸣了两声，接着车夫韩忠又吼了一声，马车就急停了下来。

    韩熙载在马车内猛的晃了下身子，坐正之后，就皱眉问道：“韩忠，发生了什么事？”

第18章 元方，你怎么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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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马车外的韩忠被惊得老脸发白，隔着挡帘布他粗声粗气的回道：“阿郎，有一妇人从后边突然就横冲了出来，惊了马，马撞到了妇人。”

    “赔些银钱，打发了吧！”韩熙载也不看，嘱咐了一句，再次去寻找他的思路。

    “诺！”

    韩忠从钱袋里掏出了半块银子，冲着妇人就扔了过去，“快拿去吧，找个郎中看看。”

    接过银子妇人这才抬了头，冲着韩忠就是嫣然一笑。

    韩忠见这妇人三十出头，姿色倒是不错，比阿郎买回来的王屋山可是多了很多的韵味，见她拿了银子不动一直冲着自己发笑，韩忠这颗半老的春心也开始荡漾了起来，可是一想到阿郎还在车上，就冲妇人使了个眼色，那妇人倒是识趣，立即走上前去。

    “跟在马车后面，别被人发现了。”韩忠压着声音，说完就像做了坏事一样的回头看了一眼，见阿挡帘布没有动，他才微微舒了口气。

    韩忠年纪比韩熙载年纪还要大上两岁，不过长得却是比韩熙载要年轻上几岁，常年劳作，身体也很是健康。

    他在韩熙载投奔唐国之后，就跟在身边了，一直就是车夫，平日里没事时候，也帮着府上的其他人做些别的活计，年复一年，日复一日的就过去了快三十年了，老婆也讨上了，儿子也有了三个，都在韩府干着活计，对他来说也算是知足了，正觉得这日子过得太没有滋味了，就突然的冒出了这么个妇人来。

    妇人倒是听话，韩忠说完，她就乖乖的站在一旁，等着马车前行了几丈之后，她才跟了上去。

    这车夫打的什么心思，妇人可是早就看了出来，她又不是痴傻，哪会不知他安的什么心思，但是为了能混进韩府，完成使君交给的任务，就算是被这糟粕的汉子睡了，那也值得了。

    **********

    中书令、太傅宋齐丘府的正厅之内，烛光点的透亮，整个厅内也是欢声笑语，此时左相冯延巳、枢密使副使、兵部侍郎陈觉、枢密使副使李徵古、枢密使副使魏岑、少府监冯延鲁、就连因病致仕的病怏怏的查文徽都是坐在书房之内。

    书案上有美酒，有佳肴，自然就也少不了，身边有美色相伴，除去那病怏怏的查文徽，没有抱着女子，其余的几人皆是左拥右抱。

    宋齐丘在今年年后才从镇南节度使的位置上调任回京，原本他还想着在洪州终老此生，没想到圣上还是没有忘了他，不过他能回京也要靠着冯延巳等人的耳边风吹得厉害，才使得他又有了今日。

    此刻他正坐在太师椅上，抚着斑白的胡须，笑眯眯的望着下边坐着的几位同僚，见这几位不是在谈论着诗词歌舞，就是讲着这家的孙儿女婿，就是聊着哪个妓馆的小姐，已经六十八岁的他，对这些早就见怪不怪的了，不过今晚他招来众人可不是为了听他们扯些没用的俏皮话，而是为了商讨日间圣上说起的安定郡公李从嘉之事。

    厅内声音嘈杂，与那街市也是不遑多让，宋齐丘见这几人也聊的差不多了，就干咳了一声。

    听得这声，这几人才停了下来，抬起头就看着太师椅上端坐着的宋齐丘。

    宋齐丘见众人停了下来，也不拐弯抹角，抚着胡子就直接问道：“诸位，怎么看今日圣上所说的安定郡公之事？”

    “那安定郡公只是一黄毛小儿，宋公何必认真？”

    见宋公只问这事，冯延鲁轻蔑的一笑，然后就又拉着魏岑去讨论他日间所遇见的笑话。

    “叔文，难道不知安定郡公近日与那韩熙载来往密切吗？”宋齐丘还没有说话，李徵古这个还算有些正事的人就抢着开了口。

    “两个都是不成气候之人，聚在一起也只是饮宴赋诗，狎妓玩乐罢了。”冯延鲁看都不看李徵古一眼就回道，接着与对面的魏岑扯起了俏皮话。

    冯延巳虽然也是个阿谀奉承之辈，但是看得事情可要比兄弟冯延鲁远很多，怕他再不顾规矩，惹宋齐丘不高兴就忙道：“叔文不要再说。”

    接着他拱手又冲宋齐丘笑说：“宋公，下官认为不如就依了圣上的意思，想那安定郡公或是也只为了让他那娇妻高兴，才会想要求个一官半职的，我们可以暗中扶持，安定郡公素来忠厚仁义，我们表面帮他，将他捧成太子，他也会感激我等，将来的事还不都是宋公说了算了吗？”

    宋齐丘原本招这些人来就有此意，这会儿被冯延巳说了出来，他捋着胡须哈哈笑道：“还是正中知我的心啊！”

    众人听到这声这才像聋人听见声音、盲人见到了光芒。

    “宋公，难道是想？”病怏怏的查文徽病脸蜡黄一副吃惊的眼神，自从他在吴越被扣押之后，这已经过去快有十年了，虽然说是中了毒，可是这毒却是慢性，一直在折磨着他，已经很多年他都没有过如此的神情了。

    “光慎，你怎么看？”宋齐丘见查文徽一直沉默着，这会突然的开了口就笑着问道。

    “这……”查文徽半是犹豫着，他也不知道该不该说出来，他深知自己这身体没两年时间了，跟着这帮人一起，若是将安定郡公扶起了，还好说，可若是扶不起来该怎么办，燕王李弘冀上了位，他可是最看不惯这帮人的，若说李弘冀看在圣上的面子饶过冯延巳等人，可是他死了，他的儿子女儿没了别人的皇恩，谁来承担？

    如今他的儿子查元方已经是做到水部员外郎的职务，他这个将死之人，可不能将自己的家推向极端，毁掉这个家，这事此时还不能轻易的决定，他还得回家问问儿子元方怎么看。

    犹豫了片刻，查文徽就开口道：“宋公，这事，下官认为不错。”这也是他的缓兵之计，此时应了，众人就不会攻击指责他，回家之后商定的事还是以后再说。

    魏岑龇着牙笑道：“就连光慎都认为可行，那我们还有可谈的，不如宋公明日就派人将安定郡公请来如何？”

    在他的眼里，查文徽等同于行尸走肉，不仅是他，就是冯延巳、冯延鲁等人也看不起他，谁叫这几人之中，他只有个虚名而没有实权呢！

    “此事不应过急，今日圣上开口时，我等皆是反对，明日就宴请安定郡公，定会被圣上所怀疑，所以，这事还要从长计议，我等也要有个明确的计划出来。”

    宋齐丘人老成精，自然想得就比魏岑和冯延鲁多很多，这会儿他如此说，也是为了让圣上没有疑虑，为了不让安定郡公对几人存有异心。

    “宋公说的有道理，韩熙载今日在朝堂上为安定郡公说了好话，下了朝就去了安定郡公府，他一定会将日间之事说了出去，我们还是要稳重一些，从长计议的好。若是我等这么快就给他送去支持，即使安定郡公再忠厚仁义，也会有其他的想法。”

    冯延巳别看整日里陪着李璟逗趣，脑子却是转的很快，比他弟弟和魏岑可是精明的很，就算是宋齐丘脑袋都没有他灵光。

    “某也是这样认为，所以某希望各位能回去都好好想想，怎么才能将安定郡公套住，让他成我们的傀儡。”

    宋齐丘似乎是看到了皇位已经在向他招手了，说着就忍不住的狂笑了起来，苍白的胡须也跟着有力的抖动着。

    “安定郡公，一好诗文，二好美色，兄长不如开办个诗会，邀请一下安定郡公，然后找些美人引诱一番，……岂不妙哉！”冯延鲁端着酒杯，滋溜滋溜的饮着。

    若是说以前的那个李从嘉，怕是就真的着了这几人的道了，可是现在的李从嘉那是什么人物，比他们多着一千多年的见识，史书上把这些个人都是描写的详尽的不能再详尽了，虽说历史是胜者的历史，但是有些无关紧要的人，本质上的东西还是事实，是不会变的。

    就算是宋齐丘等人给李从嘉送去多少美人，多少金银财宝，怕是他都不会动心，该利用的利用，若是发现他们的不轨之心，该杀的还是要杀，他可不是李璟，如燕王李弘冀一般，这些人没一个人他能看得上眼。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宵禁的时辰就到了，事情还没定论，众人各自回府。

    查文徽的府宅，在江宁府的城南，与宋齐丘的府宅只有一盏茶的时间，马车才刚刚入府，查文徽就被家奴搀扶着进了儿子的书房，推开门他也来不及休息，就将今日饮宴上所谈之事讲了出来，见到儿子吃惊的表情，他微喘问道：“元方，这事你怎么看？”

第19章 夜路遇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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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查元方看着父亲这张蜡黄的有些发黑的脸孔，沉思了片刻才缓缓的开口道：“耶耶，我们家势如今不比当初，即使掺和此事，也不见得能得到实际的好处，不如就在背后支持，宋公与冯相定会有他们的办法，耶耶不出面，也不会有人知道我们查家也在支持，事成了，我们可以捞一份不算太坏的好处，事不成，凭借当今圣上的宠爱，也不会有人去给宋公等人用刑拷问，定会凭着当今圣上的面子给他们一条生路，所以我们查家也不会暴露出去。”

    查文徽听着儿子的话满意的干笑了两声，然后又用力的咳了几声，好一会才喘着粗气道：“吾儿与吾同心呐！”

    查文徽打得就是如此的主意，见儿子稳重想得全面，这才满意的退了出去。他心知自己这身体怕是今年冬天都熬不过了，没人扶着咳几下之后都会在地上，这才秋季，天气还未冷，就这个样子，若是冷了怕是就更好不到哪去了。

    韩忠在韩熙载入了府之后，放好了马车，将拉车的老马牵去了马厩，喂了些草料，这才蹑手蹑手的跑出了府。那妇人还远远的等在门外呢，见到韩忠乐颠颠的跑了出来，脸上笑着心里却啐了两句。

    妇人任凭韩忠拉着手从韩府的后门领进府内，然后将她带进了一所小院内。

    看着艳丽的妇人韩忠这会才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妇人听见声音就用手比划了一下，韩忠愣了一下，好一会才吃惊的问：“你是哑子？”

    妇人点了点头，韩忠微微有些失望，居然半路上捡回个哑子，那岂不是连说话都说不成，就连做那些都不能如意的听见那诱人的声音。

    看着妇人不知在想着什么的表情，韩忠很是失望的再次问道：“你都会做什么？浆洗、烧饭都做得来吗？”

    妇人听了就连忙点头，接着就又比划了几下。

    “那好，你就留这府上吧，待会我去跟管家说一声。”韩忠看着这妇人一张俏脸和那丰润的身子，心里偷偷的笑了两声，虽然是哑子，但总比他那个糟糠之妻要好的多，他那妻子不也是一样嘛，做那好事时跟个死猪一样，除了偶尔哼唧两下，平时连个屁声都没有。

    “从今日起你就住这院里吧，放心，这院里没有外人，也不会有人来打你的主意。”

    这院子是用作库房的，只有一间房是空着的，原本就是给看库房的家奴住的，可那家奴年后就得病死了，这屋子这才一直空着，如今把她安排在这，也是他从见到她时就想了一路的。

    妇人感激的作揖，看着韩忠那张老脸，刚要认为自己把这个男人想的太龌龊了，就被韩忠一把就抱了起来，这一下让她猝不及防，差点就叫出声音来。

    “嗳，别乱动，今日你就跟我睡一晚吧，明日我再去找管家说项说项，你的事才能定下来。”

    韩忠这一说，这妇人顿时就不动了，他的话里已经很明显了，若是不依了他，没准立马就给她赶出府去了，她被马车撞了一下，又扮成哑子不就是为了进这府嘛，心里一横，也就豁出去了，再说这事之前又不是没做过，一个老头子还能有多大的能耐。

    “呦，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呢，你有没有家人啊？”韩忠都把人扒光了，这才想起还没问出人家的名字，也忘记了问他是否还有家人。

    妇人张口发出两声让他听不懂的声音，又比划了几下，韩忠听不懂也看不懂就问道：“你会写字不？”

    妇人听着就连忙点头，可韩忠却是笑了：“可惜啊，我是粗人，不识字，这样吧，明日我就去找个中间人，给你弄个身份，再签个卖身契，也不管你有没有什么家人了，从今日起你就小翠吧，祖籍就是句容县吧。”

    妇人先是摇头，转而就点头，韩忠也不多想她这是什么意思，看着眼前白花花的身子就扑了上去，乱糟糟的胡子扎在妇人的脸上，半是口臭味嘴就在她的唇上胡乱的啃着。

    孙晟的府上与宋齐丘和韩熙载的府上相比也是不遑多让，此时正灯火通明的，早晨里买来的歌姬舞姬这会儿都呆呆的矗在厅外。

    厅内的孙晟可是气坏了，大骂了一通他才微微舒缓过来。

    这些歌姬舞姬每个人不管问什么，都是一问三不知，不然孙晟也不能气成这个样子，确实她们也什么都不知道，李从嘉和韩熙载说话的时候将屋内的人都赶了出去，再说了就算是她们听见了这会儿也早就忘在了脑后，她们的生活就是伺候人，取悦主人，主人们说什么她们就怎么做，从小就养成的习惯，又怎么敢去刻意的听主人们说什么呢。

    江宁往润州去的官道上，马车飞驰，这已经走了近六个时辰的时间了，还没到润州府，到了润州府这还没有抵达目的地，马车还要乘船过江，过了江进了江都府才算真的到了。不过车内这三个歌姬却是被颠簸的不成了样子，发髻散了，珠钗掉了，就连脸上的妆扮都被汗水浸的花掉了，还好这车厢内与外边一样漆黑，三人都看不清对方的模样。

    赶车的车夫倒是是个硬汉子，这走了一路也不说休息会，吃喝都让三人在车上解决，也不知这车夫顶着风怎么就吃得下东西。

    “瑞娘姐姐，你说我们这是往哪里去呀？”透过车窗的帘布尽是茫茫的夜色，年纪最小的妅文叹着气就将头转了进来问道。

    “妅文不要多想了，主人家要带我们去哪就去哪吧，这都是我们的命。”叫瑞娘的还没开口，三个人中的妖媚胡姬就先说道。

    妅文也不理她，胡姬妖媚，她虽然是歌姬，但凭的是自己的技艺取悦人，所以她也看不惯那些以媚取悦人的女子，听着她说话不禁白了一眼。

    “买家不是说过要去江都府吗？听说好像是皇太弟殿下的府上呢。”瑞娘也将目光从车外的夜色里转了进来，就在她还在想象着进入江都皇太弟府上的生活时，两匹马忽然嘶鸣了几声，车夫也跟着啐了两声，然后三人就听车夫喊道：“小娘子们，坐好了，咱们有幸遇到狼群了，无论发生了什么可千万都别出来。”

    车夫说话时半笑着，脸上却是说不尽的寒意，他这还是第一次走夜路，早知道就听先生的话坐船走了，水路虽然慢，但是怎么也不会遇见这狼群，只是这么一想，虽然后悔，但也没后悔药可吃，他扬起鞭子就狠狠的抽在两匹马屁股上。

    马儿一吃痛，顿时又嘶鸣了几声，可是面对着狼群却是不敢多动一步，在原地打着晃。车内的三个小娘子此时也不知是谁就尖叫了起来，这位不叫倒是不要紧，偏偏是这几声，马儿听了更是慌乱，开始原地划起圈来，只是片刻马车便被这两匹惊了的马弄翻了过去，三个小娘子就被扣在马车之下，车夫倒是灵巧，直接就跳了下去，棚顶扣在地上，两匹马拖着车架子就撒欢儿了一样的往回跑了出去，留下空荡荡的荒地上，一座棚顶扣着三个娇滴滴的小娘子，边上站着个甩着鞭子的马车夫。

    车夫的眼前是一片漆黑，只有那在夜色下透着渗人幽光的狼眼睛，在不停的闪动着，周围除去车厢内三个小娘子的微泣声，就只剩下狼嚎一声接着一声，车棚内的三个小娘子，泣了一会儿，这会儿都吓的没了声音，车夫手里的鞭子还在不停的甩着，鞭响声也越来越小，他周身的汗毛也都竖了起来，这微冷的秋夜里他却是被汗水濡透了衣袍。

    “完了，我们要被狼吃掉了。”车夫不敢多动一下，因为他刚刚在回头间发现周围已经都是那无数的光点了，他们被包围了。

    就在这时，车棚里突然的钻出了一个小娘子，不管东西南北的就疯跑了出去，车夫顿时就愣了一下，眼见着那群光点都追了出去，他哪里还会去管先生交给他的什么任务，保住命才是最重要的，想到这他也嗖的一下就跑了出去，才跑出没多远就听见几声女子临死的嘶嚎和几声凄厉的狼嚎，在黑夜的旷野里传出好远，异常的刺耳，让人感觉毛骨悚然。

    车夫也不知跑了多远，渐渐的腿也不听使唤了，他没了力气，再也跑不动了，这才喘着粗气躺在了官道上，才缓了一会就听见身前身后窸窸窣窣的声音，他疲倦的抬起头来，睁开眼就看到那些让他恐惧的光点，顿时就晕死了过去。

第20章 白面小郎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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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清晨，薄薄的雾气里，太阳透着清冷的光影，从江宁府通往润州的官道上，散落着支离破碎的尸体残骸，血迹斑斑在这泥灰路上突兀的透着黑，一顶马车的顶棚安安静静的立在官道中间，在清晨里没有一丝声响。

    迎面走来了两匹马，背上驮着两个人，一个白面小郎君走在前面，身后的马上是穿着短褂子的家奴。

    两人看到这残像都不禁闭起了嘴，走过支离破碎的残骸，高头大马上的小郎君才回头与身后的家奴说道：“老邓，这是遭了狼了吧？……怎么这还有狼呢？”

    “小郎君，别管这闲事了，我们还是走吧，这太不吉利了。”骑在老马上的家奴虽然年老，但也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事。

    “嗯。”小郎君也无意多留，轻哼了一声，双腿夹、紧马肚就往前走去。

    两人才刚刚走出了几步就听见身后的一声女子的哭声。

    “有活人，还是个女子。”马上的小郎君立即就打马回转，若是他听见的是男人声定然不会这么痛快。

    “小郎君，老奴先去看看。”家奴抢先跳下老马，走近了车棚，掀开帘子就见到两个缩在角落里抖成一团的小娘子。

    这少年小郎君回乡白拣了两个娇美、无家可归的小娘子，这会心里正偷着笑着。

    小郎君名叫邓及，今年才十八岁，原本这主奴二人在江宁就要上船的，可是邓及出趟门不易，就想着多走走，这才遇见了这样的好事。

    看着两个娇滴滴的小娘子，邓及想到从润州上了船，他一定要开个上等船舱，将这两个娇美的小娘子弄床上去，到了家也差不多玩够了，父母定不会允许他带着捡来的两个陌生人回家，下船前卖给船上的妓馆就是，想到这他就哈哈笑了两声。

    妅文和瑞娘当然不知道这俊俏的小郎君在想着什么，见他人长得俊俏，就认为他应该也不是一个坏人。

    **********************

    未时过了两刻钟，大船才在江宁府靠了岸，码头上又呼呼啦啦的挤上了一些船客，李从嘉与周宪也在其中，两人的身后只跟着两秋红和柳絮外加两个侍卫，周宪与秋红柳絮三人皆是一身男儿装扮，一行六人挤在人群里，被簇拥着上了大船。

    他们这是要往江州去，寻有识之士顺便游山玩水，六人在上等舱开了三间相邻的大房。李从嘉这一世还是头一次坐船，刚刚站在码头上他就很是惊讶，这个年代居然会有如此的庞然大物，这会儿上了船，却是发现这大船在江面很稳，没有任何一丝的摇晃之感。

    上等舱的房间也是很宽敞，居然还是套房，外间是个厅，里间才是卧室。这会儿李从嘉正在窗口，向外望着茫茫的江面，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这才回头问道：“宪儿，不会晕船吧？”

    周宪摇头微笑，她随着父亲去过江都，又从江都回京都是乘船，这已经是第三次了。

    此时她也走到了窗口，依偎在李从嘉身边，看着窗外这茫茫的江面上，斜阳洒下的光晕赤红一片，惹得人不自觉的眼花缭乱。

    “殿下，这夕阳真是美呢！”周宪不禁叹了一声。

    李从嘉点了点头忽然就想起李商隐的那两句诗来，就脱口而出：“夕阳无限好，只是近黄昏。”

    周宪听着就嗔了一句：“真是的，殿下的年纪还没奴家大呢。”

    就在这时，在这上等舱内传出一声女子的叫声，随即就是噗通一声，然后两人就听见外边有人喊道：“有人落水，有人落水了……”

    “宪儿，留在房内，我去看看。”李从嘉说着就转身出去，关好了门，然后又从隔壁叫来秋红和柳絮照顾周宪，留下一个侍卫，带着另一个上了甲板。

    此时甲板上已经围了好一圈人，都是站在护栏之内向外看着那落水之人，却无一人施救，此时那人还在江面上挣扎着，看着衣着的颜色倒像是个女子。

    李从嘉见人还活着，就将手中的扇子递给了身边的侍卫齐林，然后当众就退去了身上的外衣，尽管有齐林拉着，他还是纵身跳进入了水中，就在他跳入水中，浮上来的一刻，那落水的女子已经开始往下沉了，李从嘉头露出水面，猛吸了一口气这才潜了下去。

    齐林见这大船还未停下，立即就跑进了船舱，强行命令船工将船停了下来，大船缓缓的停下，半炷香的时间，李从嘉也露出了头，他正单手拖着那个女子，而女子似乎已经没了呼吸。

    侍卫齐林见殿下露出了头，这才舒了口气，急忙吩咐身边的船工道：“快，放下绳子，将人拉上来……。”

    李从嘉一只手托着没了知觉的女子，一边往大船边上游去，还好这女子没了知觉，不然落水之人凭着她最后的求生之念，死命的拉着李从嘉，他还真不好办。

    女子先被李从嘉用绳子系好，被人拉了上去，他才顺着绳子沿着大船攀爬了上去，上去之后也不等齐林为自己擦拭穿衣，也不管众人说这小娘子没救了，就直接将她抱进了船舱之内。

    李从嘉原本想就在外边施救的，可是怕这一群看客把他当成登徒子，好在他的房间距离也不远。

    周宪一见李从嘉全身湿漉漉的进了屋，手里还抱着脸色惨白的小娘子，就知道他刚刚都做了什么，顿时就很是生气，不过还是冷着脸关心的吩咐道：“秋红，柳絮，快为殿下擦拭一下，拿些干爽衣服过来，不要着了凉。”

    她才说完，就见着李从嘉半跪在地上，去亲吻那没有知觉的小娘子，惊讶的她单手捂住了嘴巴，不知该说什么，看着殿下亲吻过后，又对着那小娘子的胸口捶了一番，五个人都是眼睁睁的看着李从嘉在那一通捶打，也不知他在做什么，大概一炷香不到的时间，那小娘子居然奇迹般的吐了几口水，又咳了几声，人活了过来。

    众人这才知道，殿下原来不是在非礼这小娘子，而是为了救人。

    “齐林去问问这船上有没有郎中，秋红、柳絮把她先放回你们的房间内，你们二人先照顾一下，把她上湿衣服换掉……。”李从嘉见这小娘子缓了过来，这才站了起来开口吩咐道。

    “诺。”

    秋红和柳絮两人却是无法将这小娘子抱起，李从嘉看到就笑了两声，也不管自己的身上还是湿乎乎的，就将这小娘子抱进隔壁。

    “殿下，奴婢为你换了衣服吧。”李从嘉才要出门，秋红就轻声道。

    “拿来给我吧，我自己来。”李从嘉说着就从秋红手中接过了衣服，然后又嘱咐道：“好好照顾她。”

    周宪看着李从嘉换了干净衣物，一边为他擦拭湿漉漉的长发一边冷着脸说道：“殿下，怎么可以去救人呢，这江水随时都可能要了人性命的。”

    “宪儿，我这不是好好的嘛，放心好了，我不会去没有把握的事！”李从嘉嘿嘿一笑，回头就手在她柔软的腰间捏了一下。

    周宪这还是第一次发脾气，撅着粉红色的嘴唇就气道：“那也不准！”

    这副俏模样在李从嘉眼里，着实不像是发脾气，他也不要周宪为他梳头了，散着长发转身就将她抱进了怀里。

    “别闹。”周宪微微皱着眉头。

    李从嘉哪里会放开她，在她娇柔的唇上就吻了下去，周宪躲了一会就开始回应了起来，可是这时，门外却是响起了咣咣的砸门声。

    “谁这么不知趣啊？”李从嘉从周宪的身上爬了起来，见周宪红着脸就笑道。

    周宪啐了一声：“真是讨厌。”

    李从嘉也不知她是在说自己，还是在说敲门之人，就笑着去开门，才打开门就看到齐林和铁木两人站在门口，正驾着一个白面小郎君。

    李从嘉打量了那小郎君两眼就笑着道：“齐林，铁木这是做什么，快放开他。”

    这小郎君被人放开就将头探进了房内，只见到屋内一个眉清目秀的小郎君的侧脸，就瞪着眼睛吼道：“我的婢女，你给藏哪去了？”

    李从嘉微怔这人也太不识抬举了，就冷笑道：“婢女？我这屋内可没有你的婢女！”

    “我都看到了，就是你把她从水里捞上来的。”这小郎君见李从嘉不承认，再次吼道。

    听到这，李从嘉又冷笑了一声，眯着眼睛道：“你的婢女为什么会投江？为什么刚刚你不去找人救，这会儿人被我救了才来问我要人？”

    “我，我，……你不把人交给我，我就去报官！”这白面小郎君就是在官道上将妅文和瑞娘救起的邓及，这才上了船还没一个时辰，他就想妅文跟他做那事了，可是没想到妅文却是个倔性子，直接就投了江。

    “将他赶走，不要让她在这聒噪。”李从嘉见他这样没有礼貌不禁感到厌烦，若是刚刚他敲门的声音小一些，说话再客气一些，说不准他还真会将人还给他，现在见他这个态度，就知道他一定是哪家的纨绔子弟，那小娘子给她送回去，怕是也好不了，不然她也不会投江。

    邓及被齐林和铁木两人架到甲板上，还在不停的叫着，不过还好，他也是读书人，说的话到不是很难听。

    李从嘉见那小郎君被架走了，听着他的喊叫声就苦笑一声，然后就扭头说道：“宪儿，跟我过去看看那小娘子醒了没？”

第21章 情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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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从嘉才与周宪进了隔壁，就见那小娘子正在柳絮的照顾之下，正喝着药汤。

    见到李从嘉和周宪两人进来，秋红和柳絮就都请安问好，然后柳絮又笑着说：“妅文小娘子，刚刚就是我家小郎君救了你的性命呢。”

    妅文这才抬起头，睁大了眼睛，仔细的看了两眼就挣扎着爬下了床，哭着道：“奴家妅文见过安定郡公殿下。”

    “嗯？”李从嘉和周宪对视了一眼，他不禁笑了，居然救了个认识自己的人，但他还是惊讶的问道：“你认识本王？”

    “奴家曾是韩熙载韩舍人府上的歌姬，那日殿下去府上饮宴，奴家见过殿下。”妅文还跪在地上，她身上穿着柳絮的天蓝色男人衣袍，倒是合身，看起来更显得清秀很多，只是由于落水，现在脸上还有一些惨白。

    “你叫妅文？”李从嘉对她倒是没有任何印象，当日歌姬舞姬众多，他的心思又不在她们身上，没有留意也在情理之中。

    “回殿下，奴家妅文。”妅文恭恭敬敬的答道。

    “你是韩舍人府上的歌姬，怎么又跑到这船上来了，这是要去往哪里？”

    李从嘉没有自己的密探，自己府上的事情他知道的都不是很多，更何况外边的事了，因此这韩熙载卖伎之事他也根本不知。

    “自从那日殿下走后，韩舍人便说要卖了奴家姐妹几十人，昨日一早奴家与两位姐姐被一户人家买了去，结果在去江都府的路上遇到了狼群，车夫被狼吃掉了，姐妹中也死了一人，我和瑞娘姐姐也是躲在车棚里直到天亮才被人救了，无处可去，身上又没有银钱，这才跟着救了奴家的邓及小郎君上了大船，可是他一上船就要侮辱奴家，瑞娘姐姐应了，奴家不应，他要硬来，奴家才……”

    妅文一边讲一边抹着眼泪，接着就抬头可怜兮兮的望着李从嘉，见他面无表情，就怕他将自己再送回去，接着就拼命的叩头道：“殿下一定要救救奴家……。”

    妅文说着这一日来的苦难生活，周宪柳絮秋红听了也都红了眼睛，众人皆是泪眼汪汪的望着李从嘉，似乎很想他开口留下妅文。

    “快起来吧，既然我救了你，就不会让你再回去了。”

    李从嘉虽然不能确定她说的是否是真实的，但是想起刚刚那小郎君的态度就也没打算将她送还。再看她也就十六七的年纪，与柳絮和秋红一般大小，被逼的投江，也着实不易，虽是歌姬，但她的刚烈还是让李从嘉很是欣赏。

    见妅文还是跪地不起，李从嘉便亲自将人扶了起来，“今日起没人敢欺负你了，你就安心的在这养病吧。”

    李从嘉才说完话，咣当咣当的敲门声就又响了起来。

    “不是会那小郎君又来了吧？”周宪听着就皱起柳眉道。

    李从嘉也是皱紧眉头，他倒不是因为敲门声，而是齐林和铁木两个侍卫居然不管事，上一次两人就已经失职了，这次居然还被人如此敲门，这样的侍卫要着何用？

    走到门口，李从嘉再次见到那张白净的脸孔，这白面小郎君倒是坚持，被扔了出去一次，居然又跑了回来。

    “这里没有你要找的人。”李从嘉只是轻推了一把，那纸糊的身体就倒了下去。

    “你，你敢打人。”坐在地上，邓及就指着李从嘉叫道，从门缝里正好看到妅文那张俊俏的脸蛋，虽然说是着了男装，但他也认得出来。

    “你居然敢骗我？”邓及看到妅文，不禁筋着鼻子瞪起眼睛。

    见李从嘉根本就没有理他，而是直接关了门，邓及就愣了一下，转身爬起就下了底舱的通铺。

    再回来时，身边已经是聚集了十几个五大三粗的壮汉，将这门口围了个水泄不通。

    还没等邓及敲门，李从嘉听见声音就拉开了门，看着这些短褂打扮的壮汉就是一笑，随即问秋红要来钱袋就说道：“他给了你们多少银子，某出两倍，别让某再见他在这里聒噪。”

    有钱自然好办事，众人一听这，就立即换了一副笑脸，不等邓及开口就有人将他拖了出去，一边拖着往前走一边喊道：“兄弟们，咱们去外边教训他，别污了这船舱，给小郎君添堵。”

    邓及哪里会想到李从嘉会如此的反将自己一把，一边喊着多给钱一边叫骂着，可是刚刚邓及给这些人银钱时，众人可是都看到了他的荷包已经空了，这会儿哪里能听得下去。

    “殿下，不会出人命吧？”周宪听着人都走了这才从内室走了出来，问道。

    “放心吧，不会的，只是教训一下而已。”李从嘉就笑道。

    那帮苦力可是比他有分寸，教训人而已，也不会太过分，他们也怕打坏了人吃官司，即使下手也不会太重。

    妅文还是苦着脸，李从嘉见状就想起她刚刚说的话，笑着道：“江都府，跑来江宁府买歌姬？这是哪个大户人家？也不嫌累得慌！”

    妅文还记得昨夜里瑞娘说的话呢，就急忙答道：“听瑞娘姐姐说，似乎是皇太弟殿下的府上呢！”

    听到这李从嘉就再次怔住，脑子里一些不成片段的思维在转着，瞬间就整合在一起，有了头绪之后，他又问道：“你们其余的姐妹都卖到哪去了？”

    “都被孙丞相府上买去了呢。”这些妅文还是知晓的，孙丞相的管家嗓门可是很大，若不是买他们的人给了孙管家银子，怕是她们一并都被卖进了孙丞相府上，不过卖给孙丞相府上，也不会遇见狼群，更不会逼得她投江了，想到这妅文就轻叹了一声。

    她这样一说，李从嘉就微微明白了，表面上看着孙晟是在蓄伎，可是暗地里却是想通过这些人知道一些什么事，若是妅文所说属实，她们三人是被江都皇太弟府买走，那么一定就是他们都想知道，他那日在韩熙载府上都说了些什么，燕王李弘冀和皇叔李景遂都将他当成了潜在的竞争对手，这样一来这一切就都合情合理了。

    天色已经暗了下去，齐林和铁木自从出去之后却是一直也没回来，李从嘉不禁有些气愤，刚刚的事情不说，带他们出来的目的就是保护自己和周宪的安全，而这两人居然一声不吱的就跑没了影子。

    李从嘉和周宪简单的用了晚餐，站在窗口看着夜色下混沌的江面，微风渐起，冷风从江面吹入，看着周宪微微抖了一下，李从嘉这才关上窗子。

    “殿下，那妅文，你要带着？”周宪如此问也是怕李从嘉把她扔下，她虽然生在大富之家，可是也有着一颗善良之心。

    李从嘉就笑道：“嗯，给你做贴身婢女，好不好？”

    “嗯，”周宪也不道谢，就微微点头，才点过头就向门口望去，然后踮起脚，伏在李从嘉耳边低声道：“殿下，门外似是有人呢。”

    “怎么会？”李从嘉倒是没有想太多，他的注意力刚刚都在窗外，也没有留意门口，这会听说就直接走了过去，拉开门就见一个船工打扮的人，正侧着耳朵贴在过道的窗上，似乎在听两人说话。

    “你是谁？”李从嘉一把就抓住了他的手腕，反背过去别在他的身后，然后怒视道。

    “我，我是来送点心的。”船工吱唔了好一会才开口道。

    船工手里没有任何东西，周围也是空无一物，李从嘉看过之后再次怒道：“你的点心呢？”

    “送过去了。”船工这会儿倒是没有犹豫直接回答。

    “那你为何在这门口偷听？”

    李从嘉之前没有怀疑会有人盯着自己，这会儿看到这个鬼头鬼脑的船工，再联系到妅文所说，加上自己的推测，他才认为自己想的太天真了。这时他也意识到自己的力量实在过于单薄，若是说之前他没想拥有自己的情报组织，但是现在他必须要筹备了，无论是在国内，还是即将面对的战争中他都需要情报，没有情报将是寸步难行的，在别人都在做情报时，他依旧摸黑前行，也将注定失败。

    俗话说知己知彼方能百战百胜，所以他此时认为，回到江宁府首先要做的事就是筹备情报组织，探听唐国每天发生的事情，别看这都是些小事，但是就如这韩熙载府上卖伎，明白人只要一看就能想出他要做什么。

    当然最主要的还是收集各个潜在对手的动向，以及周边国家的朝廷走向和军事部署，为战时做准备。

    李从嘉见这船工不再答话，便又捏住他的手腕再次厉声质问道：“谁派你来的？”

    “小人只是好奇，只是好奇。”船工吃痛，龇着牙说道。

    “滚，别让某在看见你。”这船工又不承认，李从嘉拿不出证据，他也就拿他没有任何办法，当然他也认定这些人只是跟着自己打探消息，不会对自己动手，这才无奈的松开他的手腕又在背上踢了一脚，船工没有任何防备的倒在地上，然后甩着袖子抖了抖身上的灰尘，恭恭敬敬的作了个揖，这才苦着脸往外跑去。

    李从嘉看着他的背影，眉头紧皱，想到自己回到江宁就要组建情报机构，可是手中却是无人，就又是一阵苦恼，刚刚要关门，目光瞄在地上，就见门外的地板上有一块四分之一手掌大小的铜牌，他伸手便拾了起来，看到背面的字他就怔住了。

第22章 偶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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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居然是父皇的人。”李从嘉看着铜牌后面的小字不禁苦笑，父皇这是在监视自己还是在保护自己？

    不论他的目的是什么，可这探子也太缺少专业精神了吧，怎么就把这么个东西丢在了这呢？

    李从嘉还在纳闷之际，周宪就从内室走了出来，看到他手里拿的铜牌就笑着问道：“殿下拿的是何物？”

    “身份凭证。”李从嘉微微一笑，将铜牌递给了周宪。

    周宪接过看了两眼，就问道：“这是什么？”

    见李从嘉在笑着她才又试着说：“难道这是圣上赐给殿下的？”

    李从嘉只是点头，笑着就说：“那人是父皇派来保护我们的。”

    他不知道父皇的目的，如此说也是为了周宪放心，不然他说了别的，总是让她提心吊胆的，可不是什么好事，游山玩水自然要有一副好心情。

    李从嘉随即就想到，既然李璟都能派人来跟着自己，那么其他人，诸如兄长、皇叔和宋齐丘等人一定也会派人来，他们都将自己视为潜在对手，不可能不看着自己的每一个动作。

    李从嘉想到这就笑了两声，或许也是有种虱子多了不咬，债多了不愁的感觉。转身就笑道：“早些休息吧，大船到江州可还要几日呢。”

    虽然这时间还早，可是船上又没有事情可做，与其想那些没有边际的事还不如早些休息，没有齐林和铁木，有着父皇派来的密探，他们也不会看着自己遇到什么不测，所以他倒也不用担心自己的人身安危。

    大船缓缓南下，长江水滚滚而来，太阳才刚刚露出头来，只有半边的红晕，在东方的天际间，李从嘉与周宪站在甲板上，秋风凛凛迎面而来，他不禁想起杨慎的那首《临江山》，想了会就随口朗诵起来：“滚滚长江东逝水，浪花淘尽英雄。是非成败转头空，青山依旧在，几度夕阳红。”

    “白发渔樵江渚上，惯看秋月春风。一壶浊酒喜相逢，古今多少事，都付笑谈中。”

    “殿下，这词真美，不过有些悲凉之感呢！”才刚刚诵完，站在身边一身男儿装的周宪便开口道，她也不知李从嘉为何会做出什么这么一首词来。

    “宪儿，不喜欢这样的词？”

    李从嘉听了便淡然一笑，他也不说这是自己抄袭而来，见娇妻这副男儿装却也是别有一番风韵，不再提词句之事，就想在她唇上吻一下。

    “只要是殿下所做之词，奴家就喜欢呢！”周宪边说边躲着李从嘉的动作。

    两夫妻就在这清晨的甲板上旁若无人的嬉闹着，两人都未回头，李从嘉吻了上去，便听身后几声掌声响起。

    听见掌声，两人这才慌忙的分开，李从嘉回头看了过去，就看到一葛布衣衫男子正站在两人身后一丈远左右的位置，衣服已经洗的褪了色，但是看起来很整洁干净，此时他正眯着眼看着两人发笑，阳光下的笑容显得很清澈。

    “小郎君好学问。”

    说话的男子从外表看年纪只比李从嘉大上几岁的样子，不过长得倒是微微老成，此时他正拱手称赞道。

    李从嘉只是笑而不语，打量着男子，同样拱手道：“在下李煜，不知郎君尊名？”

    “某滁州张洎，”男子爽朗的答道。

    “张洎？可是韩熙载韩舍人的爱徒张师黯？”李从嘉便吃惊道，前日韩熙载还说过张洎近日要回乡探母，没想到居然让他在这船上遇见了。

    “正式！”张洎笑着回答，他在江宁府也是很有名气，所以面对李从嘉的追问他也毫不吃惊。

    站在李从嘉身边的周宪自然也听说过张洎的名号，只是一直未见过本人，这会儿见了，也没有过多的新奇，只是微笑着看着两人相互问答。

    张洎从一出来就听见李从嘉在朗诵诗词，自然也看到了两人亲密的一幕，虽然周宪是男儿装扮，可是她的姿色却是无法掩盖，如此扮相只会更加的诱人，但张洎却是没看过去，拉着李从嘉站在甲板上就聊了起来，直到太阳露全部升起，甲板上的温度高了一些，两人也熟络了，约好了午后再见，这才各自回了船舱。

    从两人的谈话中，李从嘉得知张洎原本是滁州人，可是母亲此时住在池州府，他这次是因母亲生病，才与老师韩熙载请了假，回乡探母。

    不过李从嘉也他口中得知，张洎对韩熙载的作为有些不满，整日花天酒地，呼朋引伴的饮宴赋诗，这样的生活让他不能接受，在生人面前，却是也羞于提起韩熙载是他的老师，若不是李从嘉刚刚就指明，怕是他还不会承认。

    他此时的志向可比他的老师年轻之时，都想成为宰相，李从嘉自然喜欢有志向的人，不过能力与志向不是相辅相成的，好高骛远的也是大有人在。

    “殿下，这张师黯能否为你一用？”进了船舱周宪关切的问。

    “韩舍人前日已经说过，待张师黯回江宁就引荐与我。”李从嘉开口道。

    “那我们的身份要不要告诉他？”周宪笑着为李从嘉倒茶。

    “暂时不用。”李从嘉笑道，此时他已经有了想法，若是不遇见张洎，那么他就会直接在江州下船，可是这次见了张洎，他就不想错过，从这里到池州还要近两日，他也想用这两天时间尽量的了解一下张洎是个什么样的人，若是有可能他还会跟着张洎下船，看看的他的家庭情况。

    这半个上午到是安静，邓及再也没有找来，怕是昨日被那些壮汉收拾的不敢再乱来，不过让李从嘉微微愤怒的事，齐林和铁木居然还没有回来，他就有些着急了，这船上两人不回自己的房间，又能去了哪里？

    正在李从嘉皱着眉头之际，柳絮就拉着妅文走了进来，两人依次请安，然后妅文就抿嘴道：“殿下，奴婢妅文谢殿下昨日救命之恩。”

    “怎么又来了？”李从嘉就苦笑着，然后摆摆手，“这事以后休要再提。”

    “殿下，奴婢还想求殿下做件事，”妅文说着就再次跪在地上说道：“瑞娘姐姐，还在被那邓及欺辱，希望殿下能将瑞娘姐姐救出苦海，不然等邓及下了船，她就要被卖给这船上的妓馆了。”

    “这船上还有妓馆？”李从嘉眨了眨眼睛，忽然就想到这齐林和铁木这两人该不会狎妓去了吧？

    “回殿下，这船上除去妓馆，还有赌坊、当铺呢！”这时柳絮就接话道，她一边说着就一边看着周宪，见她笑着就又说：“其实这都是周家的产业呢！”

    李从嘉回头轻描淡写的看了周宪一眼，不可思议的笑了，他知道岳父是个能人，只是没有想到这大船居然就是岳父的产业。

    “不只是这一艘大船，就是这江面上跑的七七八八的大船都是周府的产业呢！”柳絮再次说道。

    李从嘉这次是彻底的惊呆了，不说那周家地面上的那些铺子，就只是这些大船的造价，花费可就是个惊人的数字，看来这岳父大人还真的是富可敌国。

    虽然此刻，李从嘉知道了齐林和铁木两人很有可能流连于赌博和妓馆之中，但他也没心思去找两人，这事还是等回到江宁之后再做处置的好，是杀是罚以后再做定论。

第23章 沙河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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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午后才过，周宪就困怏怏的眯在榻上打盹，虽然说有单独的房间，但是大船坐久了也会让人觉得烦闷困倦，此时有柳絮和妅文陪在她身边照顾，李从嘉也不用担心。

    这会儿他正在隔壁房间与张洎饮酒，清酒寡淡无味，羊肉清汤清水，这船上的吃食着实有些无味。不过这个时代的酒水皆是如此，他也早就习惯了，只是羊肉的味道着实不是很好，与府上那些大厨的手艺比可是差了很远。

    但张洎却是吃的很香，一边吃，一边口若悬河的聊着，他知识渊博，与李从嘉这两世为人的比懂得都要多一些，但是李从嘉说的东西他也是不懂，当然他说的东西这个时代也没几个能懂的，说地球是圆的，力的作用是相互，这东西对张洎来说也是没有任何意义，只是能让他好奇一点，若是张洎认真，让他证明地球是圆的，就连李从嘉都无法去验证。

    虽然清酒寡淡无味，但是张洎酒量一般，远远不及李从嘉，被灌下许多了，他就醉了，当着这个才认识不到一天的陌生人说了很多掏心窝子的话，两个人一个面相成熟，一个还带着略微的稚气，倒是成熟的人趴在桌上，讲着家常里短，心中抱负，反反复复的一遍接着一遍。

    就连在一边伺候着两人的秋红都忍不住笑出了声来。

    趁着张洎醉酒迷迷糊糊之际，李从嘉说了自己的想法，张洎听见就从桌上抬起感觉微微沉重的头，看了眼就说道：“多谢李家小郎君，待某家中事情处理完毕，亲自陪小郎君一同前往白鹿洞。”说完便倒在了桌上，醉得不醒人事。

    别看张洎是韩熙载的学生，可是他却是家贫如洗，又有生病老母，生活很是清苦，这次回乡探母也是买的通铺。平日在江宁府虽然说在韩熙载的府上吃喝不用花钱，但是出去结交朋友，他都是靠着自食其力，卖些字画，身上即使有多余的银子，他也不会浪费在这船上，李从嘉怕他休息不好，就特地叫秋红去给张洎开了一间上房。

    回到房间，周宪午睡未醒，为了不打扰妻子休息，李从嘉便出了船舱，甲板上的风已经停了，阳光在晌午的那一阵阴云之后也逐渐的露出头来，站在甲板上，只是一会就觉得太阳晒的全身发烫，一种暖洋洋的舒爽之感传遍全身，不过这阳光虽好，可是出来晒太阳的却是只有李从嘉一人，只是片刻他便也觉得无趣，转身回到船舱，刚刚走进就听见船舱底部的通铺里传来了阵阵的打骂声，李从嘉很是好奇的走了下去。

    一间通铺客舱内，他走到门口，正好看到几个穿着短褂的汉子，正在殴打着一个白衣男子，此时白衣男子已经没了声音，只有那几个打人者嘴里还在叫骂着，同时脚上也不留情的用力猛踢着，客舱内的其他船客也没有阻止，都是躺在自己的位置看着热闹，要么就是装着看不到。

    若是任凭他们再这样打下去，即使身体素质再好的人怕是也要一命呜呼了，李从嘉见到人情冷漠就很是气愤，走上前去瞪着眼睛大吼一声道：“快住手！”

    “你是何人，居然敢管我们沙河帮的事！”听见有人阻止，就有人回了头。

    李从嘉见几人还不停手，伸手就揪住了说话之人的衣领，双腿一用力，手臂一提就将人拎了起来，狠劲的一摔，就将他扔到了身后狭窄的过道间，看热闹之人一见如此文弱书生居然有这么大的力气，将一个一百多斤重的汉子，一只手就拎了起来就不禁叫好，船舱内的气愤顿时就热闹起来。

    这时其他打人者已经停了手，转而向李从嘉围了过来，刚刚被李从嘉扔在地上之人也已经爬了起来，抖了下身上的灰，打量了他一番，这才笑呵呵的说道：“原来是小郎君啊，昨日我们还打过交道呢。”

    嘴上这样笑着说，可他心里却是暗道：这年轻书生能单手将自己拎起来又摔出去，定是个不好惹的人物。想到这他就笑着将另外几个同伙驱散，并恭恭敬敬的问道：“请问这位小郎君尊姓大名？”

    “江宁李煜。”李从嘉微微一笑。

    他也认出了这几人，他们正是昨日邓及找来收拾自己的，最后反被他收买的那几个壮汉。

    在报过姓名之后，他也不去管这几人，就去扶蜷在地上的白衣男子。白衣男子还有呼吸，只是脸上已经被打的脱了相，从肤色看他应该面相不错，不过要是恢复原样怕是也要有个十天半个月的。

    被李从嘉扶起，白衣男子就痛的呻吟了一声，可能是李从嘉无意间，触碰到了他身上的某一处疼痛。大略的检查了一番，见他都是些皮外伤，李从嘉就将他放平，躺在铺上，然后才反过来质问刚刚打人的几人为何施暴。

    被李从嘉扔出去之人明显是个领头的，听着李从嘉的问话便开口道：“这小白脸偷了我们沙河帮的东西。”

    “偷你什么东西？”

    李从嘉不禁蹙眉，大略的打量了这几人几眼，就在想着这沙河帮是个什么江湖组织，规模有多大。其他的他想不出，不过听着名字倒像是在水上混生活的，即使不在长江，起码也是在某个河道。

    “他偷了我们饼吃！”听到李从嘉问话打人者就回道。

    李从嘉听到这就苦笑了一番，看了眼躺在铺上的男子，又看了几眼打人者就拱手说道：“各位兄弟，给某一个面子，这位小郎君偷了你们的饼，某赔给你们银子就是，还请诸位放过他。”

    “银子就免了，今日某给李小郎君个这个面子，放过了这小白脸。”刚刚被李从嘉摔出去的黑脸汉子嘿嘿笑了两声，他也是个识相之人，知道这主身手好，又不缺钱，说不定以后就能用到。

    李从嘉此时见他还算是仗义，就笑问：“不知这位壮士大名？”

    黑脸汉子笑着回道：“在下刘继，是这沙河帮二当家的。”

    两人又聊了一会，李从嘉才从船工那要来跌打药，给白衣男子涂上之后，再看沙河帮的几人已经散了，只有刘继还在站在一边，其他人却是各自躺在自己的铺上，李从嘉一心想要知道这沙河帮是什么组织，就很好奇的问道：“刘兄，你这沙河帮是什么帮派？”

    “李兄弟，沙河帮也不算什么帮派，就是一帮苦哈哈，为了讨生活，在这长江沿岸聚集成的帮会，不打家劫舍，不欺负幼小，做的都是正当生意，跑跑船，运运货。”刘继也不藏私就嘿嘿笑着，说话时他很是得意，这唐国地面上还没有不知他们沙河帮的，别看他说的谦虚，这沙河帮在唐国凡是有江河湖泊之地便有，打渔、运货凡是与水有关的生计他们都在做，规模甚是庞大。

    刘继才说完看着李从嘉的表情就愣了一下，心道：这小郎君难道是第一天出来跑江湖？居然连沙河帮的大名都没听过！

    李从嘉听着他的话就笑了，刘继说沙河帮只是为了生存聚集在一起，不欺负弱小，可是昨日不也是收了银子，充当了打手，今日这不也是打了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不过他却是没有说出来，只是笑着问：“沙河帮在水上讨生活，应该有自己的船吧？”

    刘继点头又嘿嘿笑两声：“有倒是有，但是都是些小船，只能小河道上行走，不能进这大江的。”

    李从嘉如此问也是想弄清楚，他认为自己有能力将这帮人控制在自己的手里，若是能为自己所用，那么沙河帮还是对自己有很大助力的，从刘继的口中他知道沙河帮人数众多，整日就在码头上混着，本身人就多，接触的人也是方方面面，定会知道一些常人所不知的事情，他现在最急的事就是情报和人才。再若是这沙河帮有自己的大船，那么以后发生战争倒是也可以利用一番，当然不是让他们做肉盾，做做后勤补给，运兵、运粮也是不错的选择。

    刘继见李从嘉似是在想着什么，就又是哈哈一笑道：“李兄弟，可别小瞧了我们沙河帮，我们虽然没有大船，可是就说那江宁府小船就有几千条呢！”

    李从嘉怔了会儿，就吃惊的张大了嘴，瞬间他就想到电视里看过的《水浒传》，梁山水泊好汉们以小船群狼之术，大破朝廷官船的故事，这小船多，利用得好，倒也是大大的战斗力，不过要想将他们收为己用，还是需要的时间和耐心的。

    李从嘉拉着刘继聊了很长时间，这时躺在两人身边的白衣男子就坐了起来，看到刘继坐在自己的身边，就恐惧的躲了躲，龇牙刚刚想说话就被刘继打断了。

    “咳，我说小白脸，哥哥我不打你了，你怕什么？”刘继看他的样子哈哈笑着道。

    白衣男子畏惧的看了刘继一眼，然后就盯着李从嘉。他对李从嘉有些印象，虽然刚刚被打得有些发蒙，但还记得是他救了自己，又给自己上了药，踉跄着从铺上爬了下来就跪在地上，咧着肿胀的嘴唇就说道：“高元矩多谢恩公救命之恩。”

第24章 是痴还是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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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从嘉将高元矩扶了起来，笑着道：“俗话说的好，男儿膝下有黄金，只跪苍天和娘亲，元矩可别折煞了某。”

    “就是，傻小子。”刘继就跟着附和道，他也知道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可是对这下跪之事却是不耻。

    高元矩由于脸上肿胀、疼痛，也不敢多做表情，见他这么说就一直感谢着李从嘉，刘继见两人聊着，这白衣书生又畏惧自己就坐回了自己的铺位上，听着两人聊天。

    从高元矩的口中李从嘉才得知，他原本是宣州人，去江宁国子监求学的，可是却是因某些意外而被拒之门外，原本家里就不富裕，这一来一回就花去了全部的积蓄，最后的银钱也都花了买船票上，在这船上饿的没了吃的东西，看到刘继等人刚刚吃了东西，行囊里还多余的饼子，就趁着几人午睡时偷吃了一块，可是却没想到被人发现了，差点被殴打致死，幸亏有了李从嘉他才幸免于难。

    “元矩去江宁求学不成，难道这是要去庐山白鹿洞求学？”李从嘉此时都有些不忍心看着高元矩那张变形的脸，心里也怪刘继等人下手太重，在转身看着刘继的瞬间便开口问道。

    “白鹿洞过于遥远，元矩此行是回乡。”高元矩倒是说了实话，这距离相对远，那么花费就要更多一些，这也不是他所能承担的。

    “元矩若是不忌讳，不如与某同行。”李从嘉就建议道，他虽然不知道高元矩的才学如何，但是有爱才之心，也不想就让他如此荒废了。

    “恩公可是要去白鹿洞？”高元矩听了便惊喜道，只是一咧嘴笑间便触动伤处。

    “正是，不过某在池州可能会停些日子，我有一友回乡探望家母。”李从嘉就说道。

    高元矩对这莫名奇来的机缘是欣喜不已，他倒不是怕自己冒然的跟着刚刚才认识，还不知道名字的人同路打扰了人家，而是怕这人看中了自己的俊朗的相貌，现在大富之家男人好多都好男风，不过转瞬一想现在自己的这张脸根本就没法看，这才放心的笑着问道：“元矩不会打扰恩公吧？”

    “元矩不必多虑，一同上路大家也算是有个照应。”李从嘉看他如此的谦逊小心就满意的笑道，似乎还在感叹他这一上路运气就这么好，先前有张洎不说，这结实了沙河帮，又认识了高元矩。

    “元矩多谢恩公，”高元矩再次拱手谢道。

    只是片刻，李从嘉就与刘继两人混熟了，只是高元矩有些不敢单独与刘继等人共处，李从嘉见他可怜，本想为他单独开上一间上房，可是上房客满，也只能将他送进了张洎的船舱之内。

    安顿好了高元矩，李从嘉这才想起妅文所托之事，想到一个女子被人糟蹋够了就卖到妓馆，心里就很是愤怒，于是就下了通铺舱，又与刘继等人聊了很久这才说了自己的事。

    刘继听着倒是二话没说，拍着胸脯就说：“李家郎君的事就是我刘继的事！”直接就招呼起了自己的十几个兄弟，跟在李从嘉身后，在这船上找起了邓及来。

    几人倒是没有费多大的力气，就在上等舱的最里间将邓及和他的家奴揪了出来，邓及一见又是这帮人居然两腿发抖，直接就吓得尿了裤子，他的老家奴倒是敬业，一直将邓及挡在自己的身后，不过看到自家小郎君被吓尿了，还是老脸一红，丢人的低下了头。

    李从嘉没有难为邓及这个白面小郎君，直接就进了房间，走进内室就见榻边坐着一个半裸的女子，正在慌慌张张的穿衣，见到李从嘉走了进来女子就尖叫了一声。

    李从嘉见此也急忙退了出去，看着门口邓及脚下水漉漉的就不禁摇头笑了。

    片刻间内室的女子走了出来，脸上还有一抹绯红，见到李从嘉她就是一怔，似乎在哪里见过，但是又不能确定，怔了会她就走到门口，柔柔的说道：“诸位壮士，这是为何，我家小郎君哪里得罪诸位？”

    听到这李从嘉也是怔了下，这语气根本就不像是强迫的嘛，难道是妅文说了谎，门外的刘继等人也不答话，都看着屋内的李从嘉。

    瑞娘见这些汉子都等着他拿主意，这才转了进来，微微一福就笑道：“这位小郎君，很是面善，不知道奴家在哪里见过？”

    “某是受妅文小娘子托付，来救你出苦海的。”李从嘉就直接说明来意。

    “妅文？她还活着？”李从嘉这句话让她一阵惊喜，转头就将目光投到了邓及身上，见邓及低着头，她才知道她被骗了，不过她也是亲眼见着妅文投江的，也没想到她会如此的好命，因祸得福，遇到了这么一个小郎君。

    “奴家多谢恩公救了妅文妹妹的性命，但是奴家如今已是我家小郎君的女人，恩公的好意奴家心领了……。”瑞娘面色没有一丝悲喜，声音淡雅平静。

    李从嘉见她心意已决也就不再多说，只是摇头苦叹了一声就转了出了门口，众人即将散去，只是片刻他就走了回来，将瑞娘拉进了内室问道：“听妅文说你们是被江都皇太弟府上买走的？”

    瑞娘听这么一问这才想起在哪里见过他，急忙跪下请安：“奴家瑞娘见过安定郡公殿下。”

    “不必多礼，瑞娘只需如实回答我的问题就是。”李从嘉认真的看着瑞娘。

    “诺！”瑞娘再次作揖，然后就将她所听到的事，从头到尾的都讲了一遍。

    李从嘉经过瑞娘这么一说，也肯定了自己的推测。

    临离开时他就看着瑞娘笑问：“既然你都知道了我的身份，还想留在这吗？”

    “奴家多谢殿下好意，我的心和身体都已经给了邓郎，还请殿下能够成全小女子。”瑞娘再次下跪，微微一笑，露出两只浅浅的酒窝，倒也迷人。

    李从嘉只是无奈的摇头，这女子居然如此痴情，只是她的痴情用错了地方，若是在邓及下船之后将她卖给妓馆，她会不会认为自己的决定很傻呢？

    大船还在长江广阔的水面上缓缓前行，此时张洎的房间内，他已经醒了过来，只是还未睁开眼睛，不胜酒力的他不觉得的头有些痛，并且感觉身边似乎还躺着一个人，压在自己的身边，让他呼吸有些吃力，他就想到了刚刚认识的李煜，可是睁开却是惊了一下，一张被打的肿胀的脸出现在自己的眼前，不禁错愕道：“怎么刚刚的李家小郎君变成了这副模样？”

    正在他吃惊慌乱时，李从嘉便推开门走了进来。张洎看了眼刚刚进来的他，又看了两眼躺在榻上的这个人就问道：“小郎君这位是？”

    李从嘉讲了事情的经过，张洎这才认真的看了几眼躺在那睡熟的高元矩叹道：“若不是我才学比一般人好，怕是我师也不会收我为徒呢！”

    李从嘉也是叹息，这乱世里人命如草荠，门第世家掌握着朝廷大权，虽然不及关陇李氏唐朝时门阀大家那般显著，但朝廷里的派系党争却也是十分的尖锐。一些有才之士想要报国却是无门，只凭着科举制度出人头地，却是极其是困难的一件事，再说唐国去年的大考因年初的大火已经取消，不知道这样一来又要耽误多少人，想到这李从嘉就又是一阵叹息。

    两人聊天的声音微弱，怕打扰了高元矩，但他还是醒了过来，李从嘉介绍了两人认识，虽然此时高元矩脸上还有些骇人，可是见着他的学识，张洎就是连声赞叹：“国子监放弃了元矩，那是国子监的损失！”

    高元矩知道张洎的话里多少有些是恭维话，但他也不说什么，只是拱手微笑，从这儿李从嘉就看出了高元矩骨子里那种文人的高傲，这些他从韩熙载，从张洎的脸上都看到过，只是再看到高元矩那张脸，忽然就想起他偷食的事来，只是想不通他若是真的高傲为何会去偷食。

第25章 赌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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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从嘉想到的只能是他的家教与品行的缺失，学问高不代表家教也好，更不能代表他的品行操守好。

    看着高元矩与张洎款款而谈，李从嘉倒是没有将他的品行想到有多么的坏，偷食而已，虽然说有句话说的好，不吃嗟来之食，可是人饿得将死，又有几个能不吃的？那样气节之人古往今来都是少之又少。

    天色渐晚，太阳的余晖已经散去，江面上闪着黑黝黝的光泽，似是一张张开口的大嘴，让人看去不免觉得有些恐怖，李从嘉、周宪两人站在甲板上，看着两岸的荒凉。良久周宪见身边只有柳絮，这才开口叹道：“殿下，真想不到江宁如此繁华，这里却如此的冷清萧瑟呢。

    “世间有繁华就有萧瑟之地，这都是相对的，宪儿也不必难过，待为夫有了实力定会要这唐国繁荣起来。”

    “殿下志向远大，只是奴家……”周宪靠在李从嘉的怀里低声说着，越往后声音却是越小。

    他当然明白她未说完的话是什么意思，她在担心自己的安危，这皇位的争夺，自古就充满了血腥，毫无亲情可言。可是如今这已经不是他想放弃就能放弃的事，他也不想放弃。若是没有他，那么历史会按照正常轨迹去走下去，可他已经来了，历史就会走向另一条路，他已经改变了大局，虽然这蝴蝶效应还很小，但对未来来说，已经是截然不同了。

    天色虽晚，甲板上偶尔还会有三三两两的人，有人在聊着，也有人故意的往李从嘉和周宪身边走来，他再次见到了那个丢失身份凭证的船工，李从嘉就冲他一笑，那船工就咧着嘴逃似的走开，其余的几人，他也无法辨别，哪个是探子，哪个才是真正的船客，但见没有干扰自己，就也没有多余的动作。

    就在李从嘉与周宪回到船舱时，在门外的地上周宪却是发现了一封信笺。

    “这是什么？”周宪不禁惊讶，然后好奇的睁大眼睛问道。

    “信。”李从嘉推开门，走进房间才将信拆开。

    见周宪还是惊讶的表情就笑着说：“是父皇的人，齐林和铁木两人正在赌坊，他们输光了银子被扣下了，不敢来找你我求救。”

    “不如殿下去将他们赎回来吧。”周宪对这两个侍卫的大胆还是有一丝无奈，如此说却又有些放纵了他们的行为。

    “不必了，等下船时再说吧，让他们二人先吃些苦头，才能让他们明白，他们这一生的责任是什么，这次带他们出来的目的又是什么。”李从嘉靠在胡凳上严肃的说。

    周宪也就不再说话，坐在他的对面，单手托着下颏盯着李从嘉，水汪汪的大眼睛在油灯下闪闪发亮，一抹微笑挂在俏脸上，只有长长的睫毛在一眨一眨的，似是在整齐舞蹈着。

    “谁家的小郎君，如此的俊俏？”李从嘉刚刚想事想得出神，这会看到周宪的俏媚模样就笑着打趣道。

    “殿下，”周宪又娇嗔的拉长了音，脸上瞬间就爬起一丝红晕，将头上的幞头摘了下去，就故作生气瞪着眼盯着他，。

    两人刚刚有了点情趣，当当当的敲门声再次响了起来。

    周宪不等李从嘉说话，转身就进了内室，李从嘉打开门就见高元矩和张洎两人，捧着酒坛拎着几块羊肉站在门口。

    “恩公。”

    “贤弟。”张洎年纪比李从嘉要大，自从被他灌醉之后就换了称呼。

    “兄长和元矩这是来找我吃酒？”李从嘉就笑着道。

    “正是此意。”张洎笑着回道。

    将两人请进了屋内，李从嘉怕周宪一个人在内室烦闷，就转到内室让她过去隔壁与秋红柳絮等人聊天解闷。

    周宪知道这帮男人喝酒也没个时间，就点头应了，才出了内室，见到高元矩那张恐怖的脸，就微微怔了一下，然后就急匆匆的逃出了门，张洎没有任何反应，可是高元矩却是一直盯着周宪的背影在发呆。

    他的确认出了周宪是个女子，不然怎么会有男子长得如此俊俏，洁白如脂的肌肤，在这油灯之下透着诱人的粉。

    “元矩，吃酒。”张洎见他失礼，此刻还望着门口发呆，就拉过他说道。

    高元矩却是呆愣的点了点头，抬头看了眼身边的李从嘉，见他没有任何的异样，这才放下心来。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张洎便醉倒了，高元矩倒是因为身上、脸上有伤，没有喝太多，两人将张洎扶回房间，李从嘉就走了出来，高元矩却是也跟了出来。

    李从嘉看着他就笑着问：“元矩不早些休息？”

    “恩公，我，我……”高元矩吱唔了一会也没说出他想要做什么。

    李从嘉见他如此也不再多问，转身就进了隔壁的房间，四个女子倒是很有闲情逸致的在打着叶子牌，一见李从嘉进来，几人都要请安，他忙摆摆手，就笑着坐在周宗身边说：“你们玩着，我也学习学习。”

    周宪一边玩牌一边笑盈盈的看着李从嘉问：“怎么这么快就散了？”

    “师黯醉了。”李从嘉笑着回答，眼睛却是在盯着她手中的牌。

    “张先生酒量可是真差呢。”秋红也跟着笑，虽然才进了安定郡公府不久，但是秋红和柳絮都知道殿下随和，说话就也很随意。

    谈起张洎，周宪这时才开口问道：“殿下，那个人是谁？长得好骇人呢！”

    李从嘉忙解释道：“他那可不是长成那样的，是被人打的。”

    “贼眉鼠眼的，一定不是个好人。”周宪不再追问就自言自语道，她虽然只是从厅内经过，但高元矩的目光却是被她注意到了。

    李从嘉也不过问她如此说的原因，高元矩让她讨厌的原因，他也看在了眼里。有他在，四人也只是再玩了片刻，就各自散了。

    周宪输了一些银钱，倒是不多，不过心情却是很好。两人刚要离开，李从嘉见妅文还在盯着自己看，似是有话要说，就无奈的笑笑说：“妅文，本王今日见过瑞娘了。”

    妅文听着就睁大眼睛等着下文。

    “她说要跟着邓及。”李从嘉无奈的摇头道。

    “瑞娘姐姐，真是的，明知道邓及只是贪图她的身体，却……”妅文没有说完就微微泣道。

    李从嘉摇头拉着周宪出了房间。

    回了房间周宪就问道：“瑞娘怎么回事？”

    李从嘉说话也没经过大脑就叹息着：“女人的脑袋一根筋！”

    “殿下，真是讨厌呢！”周宪轻啐了一声，便坐在塌边捏着小腿在发呆。

    已经是二更天了，船上微冷，李从嘉夫妻二人才刚刚熄灯睡下，秋红却是突然敲响了房门，披着衣服，李从嘉站在门口，就看到秋红的身后居然还跟着几个陌生的壮汉，这几个人倒不是刘继那些人，李从嘉微愣了下就听秋红说道：“小郎君，他们说是船上赌坊的伙计，咱们家的两个家奴欠了人家的银子不还，人家来要账了。”

    “齐林和铁木两人在哪？”李从嘉蹙眉道，早知道那会就把事情给办了，这大半夜的也不让人休息好。

    “这位小郎君，你那两位家奴此刻正在赌坊里，没银子是走不掉的，我们这是代他们来收账了。”站在秋红身后的领头之人，听着李从嘉的问话就开口道。

    “你是管事的？”李从嘉看着这个长相还算斯文的中年男子问道。

    “小人是赌坊的账房先生。”中年男子笑着回答。

    李从嘉也不是不想给银子，只是认为这帮人居然也不分白日黑夜的就来敲门，着实有些烦人，再说他也不想齐林和铁木两人就这么回来，怎么也要吃些苦头才是，就皱着眉说：“把你们船上管事的叫来，什么事要他来跟我说。”

    听到李从嘉这句话，账房先生身后的壮汉就瞪着眼挤了上来，想要对李从嘉动手，账房先生打量了李从嘉一眼就笑着说：“小人看这位小郎君也不是缺银子的人，两位家奴所欠也不多，也才百两而已。”

    说话间这账房先生就看了秋红一眼，见她姿色不错就又习惯性的笑着道：“实在没有银子，小郎君这个俏婢也能值些银钱，不如就卖了楼上的妓馆，换些银子……。”

    账房先生还没说完，就被李从嘉一巴掌拍到在地，连着牙齿也飞出了两颗，牙齿落在地板上发出几声响动之后才停了下来。账房先生倒在地上，揉着腮帮吐了两口血沫子，这才对身边的壮汉恶狠狠的吼道：“把这个贱婢和那屋内的两个都带走，卖去妓馆抵债。”

    秋红一听这，就趁着壮汉们还没反应过来，往李从嘉的身后钻了过去，这时周宪听见外边的打骂声，也穿好了衣服走了出来。

    李从嘉还站门口，他的身后站着纤弱的秋红，门口的四个壮汉皆是要比李从嘉高上半头，身子看起来也很结实的样子。

    账房先生已经从地上爬了起来，这会头还有些发懵，看到屋内又走出个绝色小娘子，就张牙舞爪的怒吼着：“还傻站着做什么？把她也给我带走。”

    四个壮汉听到这声，就都去推堵在门口的李从嘉，可是最前面的人刚伸出手，就被李从嘉单手拧断了手腕，一声骨裂的脆响，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在这安静的舱室内突兀的响了起来，惊了好多船客的酣梦。

    其他三人见自己的兄弟被这小郎君不经意间就制服了，立即如临大敌一样的往后退了两步，一边做着防守的架势，一边回头看着账房先生，等着他的吩咐。

    “这是怎么了？”周宪刚刚才出来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见着秋红慌乱的样子，又见殿下在动手打人就皱眉问道。

    “小娘子，齐林和铁木欠了赌坊的银子，赌坊来要债了。”秋红从门口走到周宪身边，说完就鼓着两腮看着门外。

    听到这些，周宪的眉头皱的更紧了，走到李从嘉身边瞪着凤眼就厉声道：“去把你们周管事的叫来，就说安定郡公府周宪有请！”

第26章 公平交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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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账房先生就算是再糊涂，这会儿也明白自己是捅了马蜂窝了，人没见过，可是这唐国第一美女的称号，听也听说过，周宪那是谁啊？那可是自己主人的大女儿，安定郡公的正妻，她能出现在这，那这小郎君他即使用脚后跟想都知道是谁了。

    四个壮汉，其中一个已经废了，这会儿正跪在地上单手托着手臂，另外三个也是发着愣，不知这貌美的小娘子究竟是何人，说一句话就把平日里吆五喝六的账房先生吓成这个样子。

    账房先生却是不管这几人在做什么，当即就跪了下去，一连叩了十几个响头，之后才晃着发晕的脑袋说道：“小人不知是殿下，还请殿下饶命。”

    见他这副模样，李从嘉就笑了，这人还都是欺软怕硬的主，他也无心再跟他计较，随即就开口道：“本王那两个家奴，在赌坊里就一直关着吧，等本王下船自然会去叫人通知你放人。”

    账房先生听到这就又是一怔，这是什么意思？他根本就没弄明白，就算是长两个脑袋，他也不知道这安定郡公如此说是什么意思，不过他心里已经打好了主意，那就是回去要好生招待两位。

    “我们是微服出访，这事就算过去了，本王不会与你计较，但是本王也不希望被人打扰。”

    这句话这个账房先生倒是懂得，很多大人物都喜欢玩这套，既然是微服私访，那么就一定不喜欢人家打扰。

    见他点头，李从嘉接着说道：“以后无论是面对谁，都要以礼相待，特别是要尊重女人，知道了吗？”

    “小人知晓了，小人知晓了……。”一连重复了几声，账房先生这才带着四人悻悻的跑回了赌坊。

    回到赌坊之后，这账房先生亲自就将齐林和铁木放了出来，又连忙道歉，请两人吃酒狎妓，齐林和铁木两人也不多想，皆是来者不拒。

    天才朦朦亮，张洎就睁开了眼睛，身边不见高元矩，他就起身舒活了下筋骨，掌灯读起书来，忽然他想起昨夜里酒醉似乎听见打骂声，不过记得却是很模糊，也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想了会也没什么头绪，他就静下心来读书。

    才刚刚翻了两页，高元矩就满身酒气的跑了回来。

    “元矩，怎么这一大早就吃了酒？”张洎闻到他满身的酒气，看着他就问道。

    高元矩却是没有回答，直接就倒在了榻上，蒙起被子就呼呼大睡起来，张洎看着他这副样子就不禁蹙眉，心道：有好学问，没有好的品行，也不会被世人认可的，整日饮酒狎妓，定会让人看轻，他看着高元矩居然想到了他的老师，不禁摇头苦笑了一番，此时他还不知道韩熙载已经改头换面，投效了安定郡公，更不知道他已经将府上的家伎卖掉之事。

    只是片刻，高元矩的鼾声便响了起来，一边睡着还一边吧嗒着嘴，偶尔还有梦呓声传来，张洎本想早起温书，高元矩这样一弄，他哪里还能看得下去，转身便出了船舱。

    秋天渐冷，就连江面的风都跟着大了很多，望着滔滔的江水，正在感叹之际，他就听李从嘉的声音在身后响了起来：“张兄，怎么也这么早？”

    “贤弟不也是很早嘛。”张洎笑了笑，也是无心之间，就将高元矩之事讲了出来。

    李从嘉听了只是一笑，他已经想到高元矩定是去狎妓了，天亮才归，只是不知道这人饿得偷人饼吃，怎么还有银子去狎妓，李从嘉如此的想着，他想到了高元矩可能是江都的人，也有可能是润州的人，用那样的手段也只是在迷惑自己，引诱自己上钩，妄图打入到自己的内部，从而窃取更直接的机密情报。

    这只是李从嘉的推测，但若是想在这船上调查高元矩，还有些不太可能，毕竟自己没有人，若是高元矩真的是那两边的人，凭着李弘冀不拘一格的用人心态，就连刘继等人都很有可能是，之前想着将沙河帮收为己用，现在看来还是过于天真了一些。

    李从嘉叹了口气，张洎听声就便笑道：“贤弟，怎么一大早就哀声叹气？”

    李从嘉没有开口，只是笑了两声就伏在护栏上，望着滔滔的江水，张洎见此也不多问。

    太阳的光辉，很快便直射在了甲板之上，两人的身后也走出了很多船客，有的在相互聊着，有的在独自看着江景，有的则是在看着其他人闲谈，大家都是一副悠然自得的神情，不过却是有那么几个人，分散在几个边角，偷偷的看着李从嘉和张洎。

    李从嘉倒是不去管他们是谁派来的人，就拉着张洎聊着唐国的时局，与其博学相比，张洎对政事的见解就要相差了很多，不过李从嘉也能接受，毕竟才刚刚接触，能够达到这个程度，已经是很不错的了。

    正午太阳的挂在天空正中，天空一片蔚蓝，放眼望去没有一丝杂云，偶尔有一点风吹过，但室内的空气也闷闷的，李从嘉此时正与张洎饮酒，两人刚刚举起杯，这时隔壁的房间内就传出了女人的媚声。

    “元矩这是在？”两人所在房间是秋红柳絮的房间，与张洎的房间只有一墙之隔。

    张洎干笑了两声，也不答话，很明显的是说，高元矩可能将那些女子弄到了自己的房间里来了。

    接下来欢叫声此起彼伏，不过也只是片刻就停了下去，站在两人身边的柳絮不禁一阵脸红，她虽然是处子，但也伺候过李从嘉和周宪行房，自然也知道这是什么声音。

    “真是荒唐！”李从嘉不禁皱眉，他瞬间就想到，江都和润州即使在糊涂，也不会用这样的人来做探子。

    李从嘉才说完，便听见高元矩与女子的说话之声，他倒是无心去听，可是声音之大也不得不被这屋内的三人听见。

    “你可是真的没用，刚刚让人家火起来，自己却是软了下去。”这是那女子的说话声音，李从嘉听了便低声笑了，张洎先是忍着，接着也跟着笑，两人最开始的声音不大，不过越是压着声音笑，却是越想笑，最后终是张洎忍不住大笑起来，李从嘉跟着也大笑了起来，只有柳絮在一边俏脸绯红的低着头，暗骂着男人没一个人好东西。

    房间那边的高元矩自然听见了隔壁两人的笑声，用力的拍了两下木板隔出的墙壁，然后两人就又听见那女子的说话声：“小郎君，你的词什么时候写好呀？可别总是拿这来跟奴家交易，奴家也是要过生活的。”

    李从嘉与张洎就对视了一眼，这时他才知道，高元矩居然是拿自己所做诗词作为狎妓的本钱，在他看来这倒也是公平交易，这船上妓馆里的女子自然也是要全面发展，若是只凭借身子侍人，那都是上不了台面的，只有这琴棋书画才是正道，通过这她们才能接触到上的了台面之人。

    不过李从嘉却是不知高元矩的作词水平如何？能不能为这女子招揽更多的顾客，就聚精会神的听了下去。

    这时高元矩就开口道：“我那有本草纸，你拿去看看吧，若是喜欢就都拿去，不过你要是都要了，那可得陪我到下船，如何？”

    女子听了高元矩的话也不回答，就去翻他的行囊，好不容易才从里面找出只有十几页的草纸本，翻了几页就啐道：“小郎君，你这些词太过露骨了，有没有高雅一些的呀？”

    “高雅？”高元矩咧着一张肿脸冷笑了一声，“要什么高雅，这船上能有什么高雅之人？”

    这女子压根就对这对些词没什么兴趣，说翻脸就翻了脸，怒声道：“既然小郎君不做，那就别怪老娘不客气了！”

    高元矩一听这话，就立即笑脸回道：“这隔壁就住了个高雅之人，我可去帮你讨两首词作，你看如何？”

    “这还差不多。”女子的媚声再次响了起来。

    “哈哈，元矩可是在说贤弟你呢！”张洎听着就低声笑道。

    李从嘉不禁苦笑了一声。

    两人笑完，高元矩门也不敲就走了进来，见到两人正在吃喝就笑着道：“怎么也不叫我一声？”

    两人没让，他居然就坐了下来，随即那只听其声不见其人的女子也走了进来，劣质脂粉涂在脸上，走一步便往下掉落一点，她却是不知美丑，站在高元矩的身边就故作媚态的说道：“小郎君，可别忘了奴家的正事。”

    高元矩看了女子一眼，就盯着李从嘉和张洎，这妓馆里的打手他之前可就尝过，现在可不想再次挨打，就咧嘴笑道：“两位兄长，小弟有一事相求。”

    “贤弟，不会想拿某的词作，当成你和这位女子欢好的条件吧？”张洎很不给情面的直接开口回道。

    “这？”高元矩被他这样一说很是尴尬咬了下嘴唇。

    “罢了，罢了。”李从嘉倒是不想看着高元矩被人家看不起，在他眼里这也算是年少风流，应该不算是操守的缺失，他与李从善的表现比可是要好了很多。刚刚说完李从嘉就背诵了两首。

    只能说是背，因为这根本就不是他的作品，虽然都是李从嘉这个身体原本的灵魂所作。

    一阕《一斛珠》，一阕《乌夜啼》，两种截然不同的风格，屋内除去李从嘉之外，所有人都在他背诵之后怔住了。

    虽然这女子刚刚还说高元矩的所作之词过于轻薄，可是这李从嘉的《一斛珠》虽然写的也是歌姬的美与爱，但听着就让人喜欢，这女子入神自顾自的念了一遍，似是将自己想成了那沈檀轻注的歌姬，便用纤纤细指，请抚摸了一下脸颊，却是忘记了自己浓妆艳抹，她这一碰脂粉便纷纷跌落，随着空气便落在这酒桌之上。

    脂粉落下，张洎等人便从陶醉之中醒了过来，刚刚端起酒杯，只见杯中漂浮着的脂粉，便叹息着摇了摇头，似是在抱怨脂粉糟蹋了美人，亦或是抱怨这阕词给了她隐没了这词的意境。

    因为这两阕词，张洎不得不又高看了李从嘉一眼，女子陶醉在《一斛珠》里，可是张洎却是在想着，如此年轻的他，能做得出《一斛珠》，可以说是情有可原，可是又是什么样的经历能让他做得出《乌夜啼》这样的句子来呢？

    高元矩在恍惚间看了李从嘉几眼，然后就笑着回头，对那女子说道：“这应该公平了吧？你是不是也要兑现你的承诺了？”

第27章 三十年宏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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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女子轻轻点头，满意的笑着：“小郎君，你先吃酒，奴家先回去与妈妈交代一声。”

    女子说完便扭着风韵的身体走了出去，一开门一阵劣质的脂粉味随风便飞进室内，呛的李从嘉咳了两声，高元矩却是在嘿嘿的傻笑着，脑子里装着的只有那女子的身体。

    女子走了，张洎却是念起了《乌夜啼》：

    “林花谢了春红，太匆匆，无奈朝来寒雨晚来风。”

    “胭脂泪，相留醉，几时重，自是人生长恨水长东。”

    看着李从嘉的眼睛，忽然张洎想起了一个人，还有昨夜迷迷糊糊醉梦里的听见的那句殿下，再想到李从嘉身边的几个如仙子一般的女子，他已经断定了李从嘉的身份，只是高元矩还在，他瞬间就又变得沉默了下去。

    女子很快便笑盈盈的走了回来，这次她却是将脸上的脂粉洗掉了，看起来倒是要比之前舒服了一些，只是她年纪大了，这脂粉一洗净，眼角的皱纹也随即显露出来，高元矩今年才十八岁，这女子从年龄上来看都能做他的母亲了。

    吃饱喝足，高元矩就迫不及待的拉着女子跑去了隔壁，李从嘉苦笑着摇头，张洎见人一走却是立即就跪了下去，恭恭敬敬的说道：“张洎参见安定郡公殿下。”

    看着张洎的作态，李从嘉就愣了一下，然后吩咐柳絮道：“去门口看着，别让他人进来。”

    柳絮一走，李从嘉就把张洎扶了起来，笑着说：“难道我的脸上写了出了自己的名字？”

    张洎见他随意就呵呵一笑，把自己的猜测和联想加在一块，他之前倒是没有在意这些，只是想不到张洎会从这些诸多小的方面就猜出到自己的身份。

    “师黯，既然你已经知道了本王的身份，是否想要投效于我？”李从嘉倒是直接，此时他也不想再拐弯抹角，若是张洎现在就同意了，他也没了必要与他同去池州，省去一些时间去做他事也是好的。

    “这？”张洎虽然给李从嘉叩头，可在他的眼里，这李从嘉与他的老师韩熙载也是同样的人物，虽然有才，但是却不是他心中的明主。不过从这两天的接触来看，他倒是认为李从嘉与传说中的不大相同，心中便对他还有一些盼望。

    “韩舍人，已经卖掉了家伎，打算跟着本王做一番事业了，本王这一次去江州也是为了那伍乔……，如今北方周朝新主柴荣继位，励兵秣马，整顿军政，欲十年开拓天下，十年养百姓，十年致太平。他日柴荣平定北边汉朝和契丹的骚扰，定会向我朝发动战争，本王已经决定要为国做一番事业了，他三十年要做的事的，本王为什么不可以，若是师黯愿意，还请给对本王有一些信心。”

    李从嘉从张洎的表情看出了他的犹豫，也就不再藏私的将自己的志向讲了出来。

    张洎看着李从嘉怔了良久，站在他面前的，这根本就不是他所知的那个安定郡公，那个人绝对不会说出这样的话，他张洎要的是什么，不就是为朝廷建功立业嘛，即使明年大考得中，或许也未必会有好的出路，皇帝昏庸无能，宋党奸佞，孙党虽然正直，但也是在以燕王的殿下为前提之下，投得殷崇义和王崇质等忠臣门下，也未必就能取得在李从嘉身边一样的成就，况且这里的起点也不是很低。

    想到这些张洎就郑重的说道：“张洎愿意效劳。”

    *************

    天边夕阳再次散尽，余晖已经在天边隐没，远处只有无尽的灯火，斑斑驳驳的亮着，夜风渐起，吹得周宪微微有些冷了，李从嘉将她抱在怀里，用着自己的体温温暖怀里的娇妻。

    两人沉默着，忽而天边闪过一颗流星，周宪眼睛尖锐，急忙就说道：“呀，奴家刚刚见了扫把星了！”

    “只是一颗星而已。”李从嘉就笑着，他却是不知道这个时候，人们都将见到此物当成是晦气之事，周宪自然也不例外，就拉着李从嘉要回去躲避灾事。

    李从嘉只是摇头苦笑，刚刚进了船舱两人又见高元矩，一看到李从嘉拉着周宪的手，他就站在一边，也不打招呼就死死的盯着周宪，一副痴傻的表情。

    见到他这个样子，李从嘉就叹息了一声，若是说人不风流枉年少，他不觉得有什么，他也一样喜欢美色，可是这喜欢也有要有个度，盯着恩人的妻子不眨眼的看去，着实不是一件礼貌之事。怕是这高元矩若是能遇见李从善两人倒是能走到一块去。

    李从嘉不说话直接就进了舱内，张洎在黄昏时分就已经下了船，李从嘉送了他百两银子，约定日后在江宁府相见，与他一同下船的还有邓及和他的家奴，瑞娘此时正在船上，不过不是在妓馆，而是在秋红和柳絮的房间内，依旧是哭哭啼啼的。

    瑞娘是真的后悔了，当初若是听了李从嘉的话也不会被人卖进了妓馆，若不是被为张洎送行的李从嘉和周宪见到，她说不定这会儿已经被强迫着接客了。

    听着隔壁的哭声李从嘉就问道：“宪儿，岳父大人像这样的大船有多少？”

    “这个奴家不知呢，不过奴家知晓这还不是最大的船呢，那些与契丹等国贸易的船只比这要大好多呢！”周宪坐在榻上笑着回答。

    李从嘉也只是想统计一下而已，这大船配上武器就是战船，就连沙河帮他都想着利益，岳父的资源他又怎么能不想呢。

    唐国造船业发达，海上贸易发达，这些李从嘉也是了解，只是想不出这个时代居然能造出比这载重近三百吨大船还要大的海船。李从嘉自然不知，那一世在宁波出土的宋朝海船载重接近500吨，而宋朝出使朝鲜的大海船载重却是有1500吨，不只是船舶吨位上大，就连船舶技术中国也是远远的领先他国，公元前一世纪中国的船只就使用了摇橹技术，而西方却是在十七、十八世纪才有了如此技术，其他诸如平衡舵、船尾舵、水密隔舱、航海指南针等等皆是远远的走在西方他国之前，若不是明朝中期之后禁海，应该就不会有那些不平等条约的签订。

    此时虽然是在这南唐时期，但是最大船只载重却也接近了千吨，当然来了这一世仅仅几天的李从嘉只是不知而已，想那在关陇李氏唐朝发展起来的造船基地，宣州、润州、常州、苏州、湖州、江都、杭州、越州、婺州、江州、洪州以及东北沿海的登州、南方沿海的福州、泉州等地，此时却是很多都在如今这唐国领土之内，可以说是航海业刺激了造船业的发展，同时也让唐国的水军得以强大。

    想起昨日与张洎谈过的行船贸易之事，李从嘉不禁笑了，当时张洎是不知道自己的身份，才会说周宗不官不商，也不知若是再问他会如何说？

    商人地位低下，士农工商，商排在最后，张洎也是深受韩熙载的影响，对于这商人极为看不起，在他的眼里是万般皆下品惟有读书高，不过在听李从嘉说起，没有商便没有货物的流通，没有货物的流通，农民种出的粮无法销售，工人生产出的产品也无法买卖，那么人们的衣食住行便无法解决。他当然也是聪明人，李从嘉一语道破，他这才往深了去思考。

    张洎思考之后才开口说道：“不过商人逐利，这在世人的眼里还是无法转变的。”

    李从嘉见他如此说，就明白了他的意思，这是张洎在向他表明，商人他张洎永远也看不上眼。

    顾自的沉思了一会，李从嘉见周宪单手捏着纤细的小腿，似是疲惫的样子，就笑着问道：“宪儿，岳父大人这些家产？”

    周宪见李从嘉这样说，就白了他一眼笑着道：“难道殿下也看中了耶耶的家产不成？”

    “岳父无儿，这份产业也不能就这么扔给下人吧？”李从嘉靠在周宪身边笑道，表情就像是入赘的女婿，在等着垂死的岳父死掉，在算计他的家产一般，其实他是在想着自己的三十年宏愿，起步阶段若是没有强大的财力、人力和物力的支持，实现的难度就要更大一些。

    “家产自然是要分给奴家和敏娘两人的。”周宪倚在李从嘉的肩膀上喃喃道，见李从嘉一脸的笑意，就俏皮的将柔美的小腿伸到他面前，红着俏脸媚声道：“殿下，奴家腿好酸呢！”

    李从嘉见此便将脑子里装着的那些东西都扔到了一边，就是一阵坏笑：“那为夫就给你捏一捏。”

第28章 挨打的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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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高元矩见李从嘉和周宪进了船舱就又去妓馆，午间的那个女子得了李从嘉两阕词，只陪了高元矩半个下午，人就借口离开了，高元矩虽然不允，但是那女子借口却也是响亮，词不是他所做，让他白白的享受了半个下午，已经很是给他留了颜面了。

    这会儿他去了妓馆，自然是还想找个女子，用同样的方式做公平的交换，才刚刚进了大厅，他就看到刘继坐在一张靠边的小桌上，满脸大胡子的他，正搂着一个娇滴滴的女子在脸上亲吻着。

    高元矩斜眼看了刘继一眼，也不见有人来招呼自己，就冷哼了一声，这时这妓馆正好有歌姬唱起了《一斛珠》，他就顺着看过去，见不是与他欢好的女子眼前就是一亮，靠了过去，刚刚要张嘴就见那弹唱的歌姬吓得惊叫了一声。

    他这才想起自己的这张脸还没好呢，不禁尴尬的挠头。妓馆虽然嘈杂，但歌姬的叫声尖利，很多人都听着声音看了过来，刘继自然也看到了高元矩，就向他招手。高元矩与刘继打了招呼，回头见那歌姬已经捧着琴跑开了，就硬着头皮走到了刘继的桌边，坐了下来。

    “高兄弟，也来风流快活？”刘继滋溜一声啜了一口清酒，然后又在女子脸上狠狠的亲了一口，吧嗒一声。

    高元矩笑着点头，见这人粗俗也不想多理，不过他也不想就这么离开，就坐在这看着两人傻傻的笑着。

    刚刚那歌姬见高元矩走了，这才又坐了回来，依依呀呀的唱了起来，高元矩又顺着声音看了过去，再见那歌姬一边唱一边搔首弄姿，学着词里的样子，做着那表情与动作，有些不伦不类的样子，他忽然就觉得一阵无趣，不禁嘲笑了一声。

    “我说高兄弟，你笑什么？”刘继还以为高元矩是在嘲笑自己，就粗声问道。

    “这歌姬的词是我所作，居然被她唱成这样。”高元矩就指着那歌姬说道。

    刘继看了两眼也没觉得有什么，倒是他身边的女子听着高元矩的话就怔怔的看着他。

    好一会她才抿着嫣红的小嘴问道：“小郎君，能不能为奴家也做两阕呀？”

    女子说话间那媚态顺着眼角一直淌到桌下，看得高元矩又一次痴了，他是做不出来这样的词来，可是他的草纸本上可是还有一些呢，虽然比这差，但是有这两阕词的名声，这女子应该也能满意了吧。

    想到这高元矩就笑着点头，再见刘继盯着自己就笑着说：“这位娘子，你还是先伺候刘大哥吧。”

    女子看着刘继和高元矩的两张脸，对比了一下，然后就又依偎在刘继的怀里，大胡子就大胡子吧，总比那一脸乌青淤血的好。不过她心里惦记那词，倒在刘继的怀里也不停朝着高元矩抛着媚眼，撩拨着他的情、欲。

    原本高元矩还以为，这女子会为了他的词抛开刘继，却是没有想到她被自己一说就又退了回去，顿时很是失望，目光在这厅内又扫了开来，本来妓馆就不是很大，女子不多，客人却是很多，比他先来的可是还有不少还在站在那排队的呢，他就又将目光转了回来。

    刘继倒是只顾着自己和那女子吃酒作乐，也不管高元矩，他现在就是个看客，看着两人吃喝玩乐，不过他比那些站着的人可是要好了很多，起码他有坐的地方。

    坐了好一会，那歌姬已经唱过了好多曲子，高元矩眼见着边上有个客人刚刚离开，空出了位置就急忙的坐了过去，那桌面上的女子见到高元矩也是吓得一愣，然后就问道：“这位客官，奴家已经被人家订下了。”

    高元矩瞪着眼睛愣了一下，然后就说道：“什么订下了，我在这，你就得留这伺候我。”

    女子见高元矩不讲理，也不跟他计较，只是一抬手就将妓馆的打手叫了出来，刘继只顾着与怀里女子玩乐，哪里有心思去管高元矩做什么，在几个壮汉走到高元矩身边时，他才抬了下头，刚刚要开口，就见那几个壮汉将桌上还剩下的残羹冷炙，一股脑的都泼在了高元矩的脸上。

    “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这是你能撒野的地方吗？……”那女子看着高元矩的惨象，这才开口大骂道。

    刘继见状急忙与身边的女子说了两声便站了起来，“几位兄弟，给某个面子，就放过这位小兄弟吧。”

    几个壮汉瞄了两眼刘继，就将他推搡到一边，“别坏了我们这的规矩。”

    刘继被人一推，虽然发火，但也知道他一个人打不过这几个人，就又坐了回去。

    “客官何必管那闲事？我们妓馆的规矩是没人敢坏的。”刘继才坐了回来，身边的女子就笑着说道。

    刘继一边看着那边桌上动静一边吃着酒，他虽然丢了面子，但不离开，只是想看看这妓馆到底是个什么规矩，再就是想在高元矩被人收拾了之后好给他送回去，在船上，被人打了扔在一边，很有可能就会死掉，临了就给抛尸江中了，想找都没法找到。

    身边的女子一直不停的聒噪着，刘继现在也无心玩乐了，直接就给了她银子将她打发了出去。

    高元矩这厮却是没有被那几人怎么着，只是教训了两声就给赶了出去，刘继刚刚才想将女子叫回，就见她已经钻进了别人的怀抱，转身就悻悻的欲离开。

    刚一出门就撞到了两个醉鬼身上，那两人穿着倒是很像是大富之家的人，只是这满脸的胡子与刘继有些相似之处，刘继也没心情跟他们两人打架，才道了歉，就被其中一个醉鬼踹了一脚，刚刚他就窝了火，这会被这一脚踢在腿上，顿时就发作了。

    三个人都喝了酒，刘继相对来说还算清醒，身体也比两个醉鬼壮上很多，那两人则是像烂泥一堆，刘继只是片刻间就将两人放倒在地，啐了两句为了不担责任这才跑了下去，也不知道什么时候高元矩又跑了过来，躲在角落里看着这三人在打架，他衣领上还带着菜叶的沫子，看到地上的两人被刘继放倒，他则是壮着胆子又恶狠狠的上去踹了两脚。

    两人被刘继这么一打早就醒了，一睁眼见到一个满脸乌青的家伙正在踢着自己，顿时就火了，一个鲤鱼打挺就站了起来，不管三七二十一对着高元矩就是一顿海扁。

    两人打完人就将高元矩丢在妓馆外的角落里，转身就往妓馆里走去，一进门，老鸨就眉飞色舞的迎了出来，笑着问道：“呦，齐将军，铁将军来了啊！”

    两人的身份只是个侍卫，齐林是侍卫长，但放在军营里顶多也只能算是个队正，被这老鸨一口将军，将军的叫着，他脸上早就笑开了花，两人也不拒绝这称呼，转身就走在老鸨身前进了房间内。

    齐林和铁木打人也是有分寸，没怎么下重手，这会儿高元矩正躺在角落里哼唧着，刘继派上来探听情况的兄弟正巧见到了他，灯光虽暗，但见这里只有前几日兄弟们打过的人，并无那两个汉子，转身就跑了下去。

    进了通铺舱，这位小哥就扯着嗓门喊道：“二当家的，小的没发现那两人，可能已经走了。”

    说话的人年纪不大，比高元矩还要小上两岁，今年才十六岁，人看起来精明，却是比常人少了两个心眼，刘继躺在榻上看也不看就摆摆手。

    见此，这小哥就又说道：“不过小的倒是看到那日偷咱们饼子的小白脸了，他正躺在地上哼唧着呢，好像是又被人给打了。”

第29章 刘继的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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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从出了江宁府上了船，齐林和铁木两人就像撒了欢的野马一般，虽然前日被赌坊给关了起来，可是自从被放了出来之后,这帮人就像是对待祖宗一样将两人供了起来，而两人也不去想为什么他们突然换了态度，只顾着玩乐。

    而那些江都和润州来的探子，早就通过结交两人问出了李从嘉去往江州的目的，消息早在大船停在池州之后就已经送下船，这会怕是都传到了江都和润州。

    齐林和铁木两人正房间抱着女子饮酒，这一天天醉生梦死的生活着实让两人觉得还是这般的日子舒坦，早就忘记了自己是做什么的，出来的目的又是什么。

    这会儿高元矩还在外边呻吟着，刘继刚刚一听说就已经带着人跑到了妓馆外，一见到高元矩的惨象，就咧了一下满是胡子的嘴，原本高元矩的脸上只是乌青这会却是变成了紫色了，还有大部分的淤血。

    刘继见他听见人声就睁开了眼睛，就粗声粗气的问道：“高兄弟是谁打了你？”

    “就你打的那两个醉鬼，刘当家的可要为兄弟报仇啊！”高元矩见是刘继就开始哼唧起来，一边哼唧一边痛苦的说着。

    刘继哪里会听高元矩的话，直接叫人将他抬回了客舱，找到了李从嘉，他喜欢帮人出头，还是让他去找那两人吧。

    李从嘉刚刚还和周宪聊着，高元矩若是一直就是这个样子定是要吃亏的，没想到还真被两人给说中了。

    李从嘉让人将人将高元矩抬回了房间，看着他的伤并无大碍，就回头问道：“是谁打的？”

    “两个醉鬼。”刘继就笑道，将他自己的事讲了一遍，不过高元矩的他倒是知道的不多。

    李从嘉倒是无心去找打人者，天已经黑了，现在就是出去怕是也不一定能找到，刚刚将刘继等人打发了出去，就听见外边吵吵嚷嚷的对骂了起来，李从嘉听声就走了出来，见到这出去多日未回的齐林和铁木居然回来了。

    这一回来居然就要动手打人，看到两人李从嘉就想到了刚刚刘继所说的那个两个醉鬼，怕是就是两人。

    若不是看到李从嘉走了出来，齐林和铁木说不定就要动手了，这会看到安定郡公的眼神两人这才想起，他们不是来玩的，而是保护安定郡公的，两人立即就老实了，刘继等人却是伸出了手，不管三七二十一的就捶了起来。

    直到李从嘉喊停，这一众人才停了手，李从嘉让刘继的人都回去，又将刘继留下，命令着齐林和铁木两人进了房间。刘继看着李从嘉，听着两人对他的称呼，一愣一愣的，怎么也想不出李从嘉到底是哪个殿下。

    “你们两个还记得本王在船上？”李从嘉见两人跪在地上求饶，就冷哼道。

    然后就看到刘继说道：“这两人不是跟你有仇吗？你打吧，打死了扔下船喂鱼，本王也不会责怪你。”

    刘继哪里还敢打啊，就呆呆的愣一边，就连行礼都忘了。

    见刘继没有反应，他又接着说道：“本王已经给过你们机会了，从你们被赌坊扣下，这已经过去两天了，你们居然才想到回来，既然如此等回了江宁府，你们也不用进安定郡公府了，本王会命人将你们的物什都拿出来，你们还是自食其力吧。”

    李从嘉如此说也早就是想好了的，府上不需要这样的人，这还是侍卫长，就这样的作风，其他人就不用说了。

    齐林和铁木低着头也不敢答话，说完李从嘉就将两人赶了出去，两人虽然听李从嘉如此说，但也不敢就真的走掉，而是乖乖的站在门外。

    室内，刘继看着李从嘉年轻的俊朗的脸，目光让他捉摸不定，之前他就想过这个年轻小郎君不是一般人物，只是没有想到他居然是这唐国的皇子。

    与什么样的人说话用什么的方式，刘继不是那些饱读诗书，满肚子坏水的秀才，这种跑江湖的汉子就喜欢直来直去，所以李从嘉也不再拖泥带水，直接就开口道：“刘继，我想用你沙河帮。”

    刘继瞪大了眼睛，一副吃惊的表情，他不知道李从嘉所说的用是个什么用法。

    “怎么？你不明白？”李从嘉看他吃惊就笑着问道。

    “小的不明白。”刘继说的的确是实话，他根本就不懂李从嘉说的这话是什么意思。

    “本王想用你们沙河帮，当然，我是不会白用的，沙河帮若是真心归附我，好处肯定是少不了你们的。”李从嘉认真的说道。

    “这，这，小的也不能做主，还要回去与其他兄弟商议。”这会儿刘继才明白了李从嘉的意思。

    李从嘉再次说道：“也好，不过我有两点要求，就是沙河帮不准打着我的名义出去做伤天害理之事，就如你收人钱财充当打手之事，我是不允许发生的，另一点就是我只会在暗中支持贵帮的发展，不会让世人都知晓，给你们庇护供贵帮发展，遇到难事我也可以为你们解决，这些你可以回去与众位当家讲讲。

    “殿下，小的明白。”刘继心里也在盘算着，沙河帮之前就一直想找个大人物依附一下，可是苦于那帮人都不屑与沙河帮结交，如今有了机会定然要好好的斟酌一番。

    “好，那我等你消息，刘当家的应该知道去哪里找我。”李从嘉眯着眼睛笑着，他见刘继的表情就能肯定他动心了，当然他们这样的帮派能够有人支持，那么助力将是是很大的，不过也如刘继所说，不是所用的事情，他都能一个人决定的，他上面还有个大当家的，下面还有三个当家的，事情虽然大当家的做主决定，但也要经过众人的同意才好，他唯一担心的就是这些人不想结交官府之人。

    两人聊过之后，李从嘉将放了刘继出来，看到门口的两人，刘继理也不理，就径直的往下走去。

    高元矩此刻已经另一个房间睡熟了，脸上的伤着实很痛，原本都要好了，可是又发生了这样的事情，李从嘉进屋看了两眼，见他睡得正熟的样子，也不打扰就转身走了出去。

    虽然高元矩被打，但李从嘉与刘继简单的聊了聊之后，心情很是开阔，似乎这沙河帮他唾手可得了一样，周宪见他笑滋滋的表情就问道：“殿下，刚刚外边怎么了？”

    “齐林和铁木回来了。”李从嘉笑道。

    “殿下想怎么处置他们？”周宪就关心的问道。

    李从嘉无奈道：“让他们回去就离开安定郡公府吧。”

    “齐林和铁木可是跟了殿下很久的，或许这也是一时被迷了心窍才会如此呢，殿下何不再给两人一次机会？”周宪知道两人这样是已经杀头的罪，李从嘉让两人出府已经是宽恕二人了，但她还是不想李从嘉在用人之际，将府上的侍卫长赶出府去。

    李从嘉盯着周宪看了两眼，就笑着说：“既然宪儿求情，就暂且饶过他们一次，不过惩罚还是少不了的。”

    刘继自从回到船舱，可是整夜都没睡好，别看他是个粗人，可是粗中有细，他知道沙河帮若是得了安定郡公的庇护，那么利益是能够无限的扩大，但是就是一点，安定郡公不允许沙河帮做些违法的勾搭，可是这沙河帮也不是每个人都干净的，他还好说，手下的人只是收收银子吓唬吓唬人而已。可是为了养活那两万帮众及其家眷，大当家的和其他几位当家的都在做着贩卖私盐的营生，这就是他们谋生的手段，还有他所熟识的一些人，有很多都做过杀人越货的勾当，为了逃避官府的追捕，这才隐姓埋名的投了沙河帮，可是沙河帮若是投了安定郡公，首先这砸了饭碗的事就说不过去，难不成要分家？

    这分了家的沙河帮可就与以往不同了，之前的怎么说都是一个大的整体，可是若真的分了家，他也只能有信心拉出个两三千人，大当家和老三、老四、老五都不会放弃贩卖私盐的营生，原本众人想着找个大人物依附，可是他们希望这大人物支持沙河帮的一切，包括贩卖私盐这样违法的营生。

    就算是众人同意分家，他将人拉出来，大当家和老三、老四、老五也不会给他好日子过，况且安定郡公又不能明面上帮着自己，这事还得从长计议的好，安定郡公要想沙河帮，他一定是要借助沙河帮的力量来扩大自己的利益，达成自己的目标，虽然刘继认为沙河帮不可能成为李从嘉登上皇位的基石和主力军，但都说这江湖险恶，可是那朝廷的斗争、皇位之争比江湖可是险恶的多，一旦李从嘉失败，他们也是要跟着万劫不复的，所以这事还是不能轻易的决定，一定要更大的实惠才可行。

第30 章 偶遇奇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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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池州到江州也要四天的时间，若是天气好，倒是还能早一些，李从嘉一行人还算幸运，这一路上没有大风大雨。三日之后一行人便下了船，刘继由于心中早就有了定论，这里分别也不与李从嘉多说，只是含糊其辞的说要待回江宁之后，与众位当家的商量过之后，才会能做最后的答复。

    李从嘉也不急于一时，他知道刘继也会要求更大的利益，自然要仔细的斟酌。一行数人在江州府买了马匹和雇了马车便往庐山赶去，当几人赶到庐山脚下时，天已经黑了下来。

    还好这白鹿洞有一家客栈，数人进去时，掌柜的已经准备打烊了，问过之后才知道，这白鹿洞的学生住宿都有统一的安排，即使不住在宿舍里，也都在这附近的农户家中租住，他这客栈却是只为游人提供，这都是快十一月的天了，最近这几天，天已经逐渐的凉了下来，眼看就要入冬了，游人就少了，所以才很早就打烊。

    好在店里有剩下的酒菜，数人随意的吃了一些，就准备休息了，可是房间却是只有两间，李从嘉和周宪一间，其余四个女子一间，齐林和铁木倒是无所谓的，可是高元矩听到立即就不满意了，瞪着眼睛就问道：“凭什么要我去睡通铺？”

    看着高元矩的无礼，李从嘉和周宪都还没说话，齐林上去就是一脚，他知道这高元矩跟着他们就是混吃混喝的，恶狠狠的说道：“这住店是我家小郎君掏银子，你有的睡就知足吧！”

    这会儿齐林的张牙舞爪倒有些王府侍卫长的仗势欺人形象。

    “你，你凭什么打人？”高元矩脸上的伤还未痊愈，此时半坐在地上就吼道，“你家小郎君还未开口说什么，哪有你个家奴出头的理由，难道你就掏银子了？”高元矩刚刚骑在马上还感觉在飘，这会儿吃了酒菜瞬间就有了底气，但是也怕齐林这个人不长脑子的再打他一顿，说完就往后挪了两步。

    “吵什么吵？”李从嘉蹙着眉头，将齐林拉到身后也不去看高元矩，然后才问道：“店家，你这再没有其他的房间了吗？”

    店掌柜这才点头哈腰道：“除去后院的通铺，就没了，几位客官要是不嫌弃，还可以将就一晚，明日待有人走了，就有空房了。”

    “那就麻烦店家带他们三人过去吧。”也不等高元矩再开口，李从嘉就吩咐道。

    高元矩盯着李从嘉看了一眼，但见李从嘉犀利的眼神就吓得低下了头，转而想到自己是白吃白喝人家的，再去挑理肯定让人厌烦，就不再说话。

    “好嘞！”店掌柜转身就笑着往后院走去，齐林和铁木跟在身后，高元矩站了好一会才追了上去。

    几人进了房间，周宪这才低声抱怨道：“殿下为什么要带上那个高元矩呀？”

    李从嘉心里也是很厌烦，高元矩如此，很是让他气闷，原本他还认为高元矩要比李从善好很多，可是没想到，他比李从善是半斤对八两，转头见周宪俏脸上的疲惫就说道：“希望这白鹿洞能收下他，回返之时他可不要再跟着了。”

    这个季节山脚下虽然有些冷，但是两人相拥着入睡却是温暖很多，一直在赶路，先是乘船然后就是骑马，身体很好的李从嘉也是微微有些疲倦，更别说周宪一个弱女子了，两人倒在床上只是聊了一会就相继睡熟。

    这时的江宁府，夜才开了大幕，安定郡公府早就已掌灯了，灯火通明的，宛如白昼，意可轩内一身湖蓝色宫装贵妇打扮的意可，此时正在幽怨的叹息着，手中的琵琶弹了好久也弹不出个曲调，就连门前花厅里的鹦鹉都不忍再听下去，装死一样的倒在窗台上。

    “孺人，还是早些歇息吧！”梅子见孺人这几日总是这么哀声叹气的就劝说道。

    “这才几时？”意可心烦意乱已经不是这一时半会儿的事了，自打那日李璟突然来过之后，她就开始心神不宁的，虽然李璟没有说什么，可是他也担心殿下回来被李璟责罚。

    从孺人手里接过琵琶，梅子就小心的说道：“孺人，不如婢子陪着去后花园走走吧！”

    “不去了，天色也晚了，一个人看着那些花花草草的也没什么心情。”意可轻甩了下袖子，转身便走进了内室。

    “那，孺人……”梅子跟在身后就开口道，话还没说完，就被意可打断了。

    “不要再说了，让我一个人静一静。”意可头也不回便卧坐在榻上。

    “孺人，婢子给您端壶茶来吧？”梅子再次开口说道。

    “不是让你不要出声了吗！”意可柳叶眉微微一蹙，厉声道。

    梅子听了立即就住了口。

    主仆二人就这么沉默了片刻，意可在榻上保持着卧坐的姿势，良久才问道：“梅子，殿下走了多少时日了？”

    “回孺人，殿下已经走了整整十日了，若是路上没有耽搁，这会儿怕是已经到了江州府了。”这话意可每天都要念叨上几遍，梅子和其他婢女可是时时刻刻的都给记着呢。

    “到了江州，归期也就不远了呢！”意可再次重复着每天都要说的话。

    ***********

    次日清晨，天还未光亮，李从嘉就已经醒了，一路的疲乏已经从他的身体上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活力，屋内还昏昏暗暗的，他见娇妻还在熟睡着，自己也想多睡一会，却是怎么也无法再入睡了，于是就悄悄的爬了起来，洗漱之后就来到庐山脚下的白鹿洞，虽然天还未亮，但这古人闻鸡起舞的还真有是，李从嘉就看到了一个奇人，单腿跳着往山上走，一边跳还一边背着文章，这条腿累了，就换另一条，李从嘉跟在身后，用普通速度却是无法追上，可是越是这样李从嘉就越是好奇的想追上去看上两眼，但他加了速度，那奇人也是如他一样的加了速度，两人之间一直就保持着同样的距离一直不曾改变过。

    任凭李从嘉那一世十几年不间断的锻炼也是无法追上，跑到一半时他就已经是气喘吁吁的了，李从嘉停了下来，前边的奇人也停了下来，这时太阳逐渐的升起了，李从嘉喘息了片刻，抬头就看到前面的奇人依旧在单腿蹦着，但是此时却是原地，在阳光下他才看清奇人的满头白发，在阳光下分外的耀眼，李从嘉不禁惊了，若说是年轻人有这样的体力和速度他敢相信，可是这满头白发的人居然任凭自己这十八岁的身体如何的跑都是追不上，可是真的是奇人了。

    就在李从嘉微微向前挪了一步之后，白发奇人却也是单腿向前跳了一步，李从嘉停下，他便停下，李从嘉退一步，他便退一步。

    李从嘉见他似乎在逗弄自己，倒是没有气恼，他知道见到奇人是可遇而不可求的事，就鼓足勇气喊道：“先生！”

    “道友，可是在叫贫道？”李从嘉身前近二十米的白发奇人停下了自己口中背诵着的文章，同时也回了头。

    “道友？”李从嘉心里不禁苦笑，“我这身打扮难道像道士吗？”

    “哈哈，道友今年也五十有六了吧，不修得道法，面相怎么可能如此年轻？”见李从嘉不说话，白发奇人就再次开口道。

    “五十有六？先生，学生今年才年满十八岁！”李从嘉拱手笑道，不过刚刚说完他便想起那一世的人生，他活到三十八岁，这一世的自己正是十八，那么加在一起不正好是五十六岁嘛，李从嘉想到这，就像是被人窥透所有的秘密一样，即使在太阳底下也是全身打着寒颤。

第31章 扶摇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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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道友，不必惊慌，贫道乃扶摇子，昨夜路过此地，夜观星象便知今日一早会有奇缘……。”说话间自称为扶摇子的白发道士已经如幽灵一般飘到了李从嘉的眼前。

    饶是李从嘉再是无神论者也不能不吃惊，但他还是鼓着勇气仔细的看了扶摇子两眼，却是发现他除去满头白发之外，面相却是一如自己一样年轻，让人看不出年龄几许。

    “道友是想问贫道的年龄吧？”扶摇子哈哈笑了两声，颇具玩味的盯着李从嘉道。

    李从嘉听到这又是一惊，这扶摇子居然能窥得人内心之事，他该不会是神仙吧？

    “贫道扶摇子，今年八十四了，哈哈。”扶摇子鹤发童颜的站在李从嘉的面前，若不是他有着重生的经历，无论如何他都不会相信这道士说的话，他情愿把这道士当成是白化病人。

    “师傅，请受李从嘉一拜！”李从嘉说着就已经跪了下来，他知道这不是白化病人，就凭扶摇子能轻易驶出瞬移的招数，今日的偶遇也不想如此错过。

    “道友不必行此大礼，也不必称贫道为师傅，你我今日相见皆属有缘，贫道只想问你三个问题，也会给你三个好处，你可愿意？”扶摇子呵呵笑着，捋着长到胸口的胡须，他自然是观透了李从嘉的心思，但只是看了他一眼，不等他开口就再次笑道，“既然道友已经同意，那么贫道就开始了。”

    扶摇子的三个问题倒是不难，一是问李从嘉来自何处，二是问他这朝代的更替发展，三则是问他是否还想回去。在能窥得人心事的扶摇子面前，李从嘉自然不会说自己来自江宁，只能从实说来。

    李从嘉自然也不想回到那冰冷的世界里去，整日面对的除去枪炮就是死亡，如今他已经有了心爱的女人，也有了自己奋斗的目标，为何要回到那一个世界去呢。

    扶摇子听了李从嘉的回答之后沉默良久，接着就是一阵叹息，然后才开口道：“原来是如此，怪不得贫道一直窥不透宋朝以后之事。”

    李从嘉不知道他说这话的含义，就怔怔的看着他。

    见他吃惊的表情，扶摇子就苦笑了一番道：“哎，只怪贫道一时善心大发，这才造成了如此的生灵涂炭。”

    任凭李从嘉怎么聪明也想不出这扶摇子在讲什么，但是从他的话中，他似乎听出这朝代的更替，似乎与他的作为多多少少有些关系。

    “道友不必乱想，今日贫道说了也无妨，”扶摇子轻叹一口就说道：“二十年前贫道还未有今日之成就，游道涿州偶遇一赵姓小童，见他身骨弱不禁风，便教了他一些强身健体之法，这才改变了他的命格，但是就是因此这汉家江山，却也是被贫道无意中改变了，道友所说日后的生灵涂炭也是贫道的罪孽啊。”

    扶摇子接着说道：“想必贫道不说，道友也会知道那赵姓小童是谁。”

    “赵姓小童？”李从嘉乱猜了一会才睁大眼睛问道：“可是那赵匡胤？”

    扶摇子淡然一笑似是承认的说道：“贫道已经答应予道友三个好处，第一便是这本修身法，与当年我教赵姓小童的已经有了改变，第二便是这颗丹药，你吃掉会有助于你功力的增长，当然这只是强身健体之术，若是道友能窥得书中秘密并且运用得法，道友也会如贫道一般，第三个好处如贫道所问的第三个问题一样，既然你已经没有了回去的想法，那么就当贫道没说好了。”

    不等李从嘉说话，扶摇子便哈哈笑了两声，笑声在这山间回荡了很久，人就单腿蹦着往山下走去，边走边道：“道友，有缘再见吧，贫道也要去找吕洞宾下棋去了。”

    李从嘉看着手里的秘籍，惊讶看着他的背影就喊道：“扶摇子前辈，可是真的有回去之法？”

    “一句戏言而已，贫道若是有就自己去看了，何必问你！”扶摇子的说话间身影便消失在李从嘉身前近十米处。

    看着眼前的发生的事，若不是因为手中有秘籍和药丸，李从嘉肯定会认为自己是在做梦。看着扶摇子消失在自己的眼前，他还是好奇的跑到了扶摇子消失的位置，停在那处地方，摸了摸一侧的山体，又用力跺了几下脚，这才发现这里没有任何的暗道，手里捏着扶摇子留下的书和药丸，李从嘉想起他刚刚说的话，这书中不只是强身健体之法，若是能掌握熟练窥得其中秘密也会如他一般，想着这些李从嘉就笑了，笑的很猥亵。

    回到客栈，见周宪还没醒来，他便将怀里的那本扶摇子送给他的秘籍拿了出来，刚刚翻开就看到首页上写着与双十出生女子共同修炼，可更上一层，之后的几十页就是一些图案和一些简单的讲解，与前面的不同，最后面的十几页却是春、宫图一般的东西，看着边上的注解，李从嘉才得知这是双修之法，再想到首页上那句话他便笑了，这哪里去找双十的女子？

    放回秘籍，李从嘉就又拿出那颗丹药，也不知道该不该吃下去，想到他所知道的那些古代皇帝，为了长生不老吃了那么多的朱砂，也就是金属汞，过早丧命的的确是太多了，他的爷爷唐国开国皇帝李昪不幸也是其中之一，不过转瞬间眼前就闪过扶摇子消失在自己眼前的一幕，他就犹豫了。

    正在犹豫之间，周宪便睁开了眼睛，看到李从嘉正坐在胡凳上，就娇声说道：“殿下去了哪里？刚刚奴家醒来没有见到殿下人呢。”

    李从嘉听见声音就忙把丹药又放了起来，这时才他发现此时已近辰时了，从他出去到回来已经过了一个时辰多了，李从嘉走回床榻边，便低声说道：“我刚刚去了山上游览了一圈。”他倒是没有把遇见扶摇子的事说出来。

    “哦，”周宪应了一声，便坐了起来抿着嘴道：“殿下，奴家有些饿了呢！”

    “那宪儿就快些起身吧，我们出去吃些，刚刚回来我见外边有很多饭馆呢！”李从嘉笑着道。

    “嗯。”周宪点头，便起身穿衣，看着殿下给自己打水洗漱，心里就是一阵甜蜜，不过嘴上却是说：“殿下，这活怎么好让你来做呢，隔壁不是有秋红和柳絮吗？”

    李从嘉不多说，只是看着娇妻在洗漱装扮，在两人都收拾好之后，隔壁的四人也花枝招展的走了出来，李从嘉带着一群莺莺燕燕这才出了客栈。

    这白鹿洞虽说客栈只有一家，但是这勾栏酒肆却是很多，这都是为这里求学的学生和那些游山玩水的行人准备的，李从嘉看到这么多的勾栏酒肆就笑了，心道：原来这赚学生的钱也是自古就有的啊。

    几人找了一家看着干净清雅的酒肆走了进去，刚刚坐好，店内小二就跑了过来，热情的招呼道：“几位客官想要吃点什么？”

    “随便来些吃的，垫垫饥。”李从嘉笑道，这时代的这些酒肆饭馆中的早餐，远没有那一世的那么丰富，只是单调三两样小菜，除去米饭，就一些稀饭之类，经营这些吃食，店家只是赚些小钱，拉些客源，这酒肆饭馆主要赚钱的时间还都是在晚饭和宵夜时间，况且这个时代一般人家也只是吃两顿饭而已，只有富人们才会吃三顿饭，晚上还会有宵夜。

第32章 喜鹊闹枝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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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几人的吃食才端上来，就又有几个客官先后走进了店内，放眼看过看过去，他们都穿着统一的衣袍、青色长衫、黑色长靴，就连幞头都是相同的黑色，从李从嘉的眼里看，这些人应该都是白鹿洞书院的学生，就类似那一世每个学校的校服一样，这白鹿洞的学子也都是穿着统一的衣袍。

    李从嘉看着这白鹿洞的学子的装扮就很是满意，从这些统一管理来看，这如今的教育还是满正规的，当然与那一世相比，江宁府国子监和这白鹿洞书院也算是高等学府，能来这两处读书的，可都不是一般人，无论是家事，还是学生的才学和品德在国内都是拔尖的。

    吃了早餐，几人也不管高元矩就往白鹿洞书院里走去，想要找到伍乔还是很容易的事，先找到他的老师史虚白，或者问过学生就会知晓。

    如今伍乔从庐江老家来这白鹿洞求学已经有十年的时间了，除去平时随着老师史虚白学习之外，还会给一些新入学的学生讲课。

    他这里的十年的时间，先后有不少的同窗都离开了他。就在李从嘉来的前几日，史虚白先生也已经不辞而别了，历史的长河似乎与他们开了个小小的玩笑，当然这玩笑有喜有悲，对于伍乔来说则是悲伤的，明年的大考在即，此时伍乔和他昔日的同窗好友们，都面临着何去何从的选择。

    在这一年里，与伍乔关系最要好的何秀才，在去年冬季，第一个离开了庐山，准备到去毗陵县找一份能养家糊口的活计，伍乔强作欢颜写下了这样的诗句：“云傍水村凝冷片，雪连山驿积寒光。毗陵城下饶嘉景，回日新诗应满堂。”

    保大十二年春天，最勤奋的江学弟也放弃了大考，在昔日同窗的引荐下，去给一位县官做了幕僚，伍乔无奈感慨：“别馆友朋留醉久，去程烟月入吟新。莫因官小慵之任，自古鸾栖有异人。”

    这个夏天，祝秀才因对个人前途极端绝望，也与他说了再见，回家终老乡野，伍乔难过地劝解道：“莫使蹉跎恋疏野，男儿酬志在当年。”

    初秋，也就是刚刚才发生的事情，伍乔的同门师兄杨徽之，像他的老师史虚白一样不辞而别了。昔日同窗师友，而今劳燕分飞，此时，伍乔忍受着心灵上的煎熬，也在彷徨中耐心地等待。

    李从嘉来了，是否带来了伍乔想要的希望呢，这只有伍乔才会知道。

    李从嘉本身对这庐山没有任何印象，但他是不知，他的父皇李璟在未继位之前，却是在这里读过六年的书，当然那时候伍乔还未来这里，而如今的伍乔此时也才只是二十七岁的年龄，不过时间催人老，额上已经积了皱纹，就像他来这庐山白鹿洞的时间一样的明显深刻。

    李从嘉在伍乔的租住之处，找到了他，自报了家门之后便被伍乔请进了院内，此时的伍乔是彷徨的，也是欣喜的，他彷徨是因为明年就要大考，若是如此就跟随李从嘉走了，那么他将成为李从嘉的宾客，或许会失去大考的机会，欣喜的便是机会已经出现在他的面前。

    众人一进了室内，李从嘉就见伍乔一直面色凝重的沉默着，他知道他此时难以抉择，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李从嘉终于是开了口问道：“伍先生可是还在犹豫？”

    “伍某虽一心想要为朝廷效力，奈何一直没有机遇，可是如今机遇摆在面前来，某却是又犹豫不决了，还望安定郡公海涵！”伍乔不禁苦笑了一番。

    “如今已经快入冬，伍先生不如与本王同行去江宁，待参加了明年的大考，再说将来之事，如何？”李从嘉见他还在犹豫，就笑着说道。

    李从嘉也有着自己的想法，这规程一路十天时间，当伍乔知道自己的目标与抱负，不怕他不心动，若是他一心只为功名，那么就当这一次庐山之行是旅游度假了，当然除去旅游度假之外，他也有着别的收获，张洎，刘继和扶摇子的丹药与秘籍。

    李从嘉内心里如此的想着，伍乔又何尝不是，在听李从嘉开口之后，只是犹豫了片刻他便同意了。

    高元矩的事情很简单，有着伍乔的推荐，他的入学很顺利，只是考了一些最简单的知识，白鹿洞书院便看着伍乔的面子，收下了他。

    李从嘉早已经有了回返之心，史虚白已走，其他大儒一心向学，得了伍乔同路，他便不在这白鹿洞多留，等了伍乔几日与众位师友告别，之后就收拾行装打点一切，又等了几日从洪州回返的大船便踏上了回航之路。

    大船顺流而下，只是十日江宁府就已经近在眼前了，一路下来他与伍乔已经是熟的不能再熟了，在临下船之际伍乔就对李从嘉表露了自己的投效之心，虽说此时的储君还是皇太弟李景遂，但是李从嘉展露出的抱负，却是让伍乔内心一阵翻腾，于是只是思考了半晌他便真心归附了。

    李从嘉得了张洎，又得伍乔，此时心情一片大好，才下了码头，看到岸边几颗树上的喜鹊，周宪就笑着说：“殿下，今日定有喜事呢！”

    李从嘉只是一笑，不以为然的上了马车，车上，他握着娇妻葱白般的细指，笑着问道：“宪儿，回府了你兴奋吗？”

    “嗯，月余时间不见意可妹妹了，奴家真是有些想念呢，”周宪盈盈一笑，便靠在李从嘉的肩膀上，不过心里也有些惆怅，这一路上月余时间就过去了，每晚两人都是如漆似胶的黏在一起，可是这回了府，就要与其他女子分享他了，心里怎么能不让惆怅。

    就在马车缓缓的往安定郡公府赶去时，府内却是发生一件让李从嘉极为恼火之事。

    纪国公李从善在知道兄长去了江州之后，这几天便有意无意的总是来这王府，虽然他腿伤未痊愈，但是有着轮椅，也经常的到处乱窜。此刻他正在缠着意可，要她弹奏琵琶，若是说两人之间的关系，可以说是叔嫂，有兄长在的话，他可以有如此的表现，但也不能过分，可是如今兄长不在，兄弟却是缠着嫂嫂不放，那就让人很是厌烦了。

    李从善原本在安定郡公府上的名声就不是很好，但安定郡公殿下走了，也没人敢把他如何。

    意可已经说过几次送客了，可是李从善却是一直嘻皮笑脸的跟在她身后，即使意可被气的回了寝室，他居然也不避嫌的叫两个侍卫将他抬到了楼上，跟进了房内。

    意可知道李从善之前与殿下关系亲密，但是他的腿可就是殿下设计弄断的，见他没有脸的继续胡闹就更是气愤。

    要说年龄，李从善已经不小了，他已经有十五岁了，虽然没有李从嘉那般高大，但也是正常男人，并且他的府上也已经有了几房妾室，这会怎么能随意的就进了自己的寝室呢？

    意可绷紧俏脸，愤怒道：“你不就怕安定郡公回来吗？”

    “我六皇兄不在，难道他还飞回来不成？再说你意可只是个孺人，即使他在，又怎么会在意这些？”李从善听意可如此问就哈哈笑道，周宪他碰不得，可是这个意可倒也是不错。

    “你！……”意可最近这一段时间心情就不好，这又听到他如此说，心里又怎么能不气愤，只是才说出一个你就气的说不上话来，捂着胸口就倒在地上。

    李从善却是以为她是在装样子，哈哈笑了两声，就摇着轮椅走上前去，伸出手刚刚要伸手去摸她白皙的脸庞，就被刚刚走上来的梅子的喝声吓了一跳。

    “孺人，你怎么了？”梅子也不管李从善的身份，便急忙将他推了出去，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将意可扶上了床榻。

    李从善坐在轮椅上听着寝室里梅子的哭声，就才知道意可是真的出了事，转身便叫侍卫将他抬了下去，从后门溜出了府去。

    府内的医官们才刚刚请来，李从嘉和周宪也迈进了大门，一进门就看到满院子慌慌张张的婢女，看了眼身边的周宪就微微皱眉道：“怎么走了一个月，这府上就乱成了这个样子？”

    “怕是发生了什么事吧？”周宪听了便焦急的答道。

    这时府上的管事张礼才带着一干人等迎了上来，李从嘉问过之后，这一大群人才又呼呼啦啦的往意可轩赶去。

    “殿下，不要着急，刚刚张管事不是已经说了意可妹妹没有大碍嘛，”见李从嘉走的很快，周宪费了很大劲才跟了上来，微喘着说道。

    进了意可轩之后，李从嘉和周宪都被这院子里的人吓了一跳，除去原本的婢女和内侍之外，居然还有府上的所有医官，一众人都站在院子，见到李从嘉、周宪两人走了进来，众人就都恭恭敬敬的请安问好。

    李从嘉也不管这些人，就急匆匆的上了二楼，周宪也将那些无关紧要之人都遣了出去，只留下了几个医官，此时意可正躺在床榻上。近月来的忧思，在被李从善激怒的一刹那，夹杂着愤怒一起涌上了心头便晕倒了，这会在经过女医官的检查，施了针之后还在昏睡之中。

    听见女医官说意可并无大碍，只需静养李从嘉这才放了心，刚刚伸出手想要轻抚一下意可苍白的脸蛋，就听见身边扑通一声。

    “小娘子。”

    “王妃。”

    秋红和柳絮这会儿见刚刚上来的周宪倒在了地上就焦急的喊道。

    李从嘉见此也来不及去看意可了，忙把周宪抱起，放在了外间的榻上。

    还好此刻女医官并未离去，在经过一炷香时间的诊治之后，女医官就笑着道：“恭喜殿下，贺喜殿下！”

    “王妃还在昏迷之中，女官却是与我道喜，这是何缘由？”李从嘉面色不善微微怒道。

    “回殿下，王妃晕倒只是疲劳所致，多休息一会就好，”这女医官知道殿下随和，还故意吊着他的胃口，最后见他面色不善这才开口道：“这喜事嘛，就是殿下右后了！”

第33章 家事，幸福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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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从嘉听后就是一副吃惊的表情，直到秋红和柳絮两人开口恭喜他才欣喜的缓过神来，一副喜不自禁的表情。那一世的他连婚都没有结过，就别提什么子女了，这会看着躺在榻上安安静静睡着的周宪，幸福的都想将她抱起来原地转上几圈，不过瞬间他就恢复如常笑着嘱咐女医官道：“去给王妃和盛孺人开些调理的方子。”

    待女医官退下之后，外室只剩下了李从嘉夫妇二人，与秋红和柳絮两位贴身婢女。他坐在床榻边，在周宪疲惫的脸上亲吻了一下，然后才嘱咐秋红和柳絮好好的照顾，这才进了内室。

    自己走了只是一个月多几日的时间，意可就已经清瘦了许多，李从嘉轻轻抚摸着她露在被子外边的小手，不禁叹道：“若我是去闽地，皆是陆路，时间就会更加的长久，意可你该怎么忍受呢？”

    似乎是听见了李从嘉的说话声，意可眼角微微滑落出几滴眼泪，李从嘉又是一声叹息，意可却是醒了过来，看到眼前的殿下显然是还不能相信自己的眼睛，在用力的了揉了一下之后，再次看清眼前的就是她这些时日夜思念的人，就又不禁又落下了泪来。

    “意可，”李从嘉望着她梨花带雨的模样就温柔的叫了一声，然后又低下头在她脸颊上轻轻吻了一口。

    “殿下。”意可在他这一吻之后却是大声的啼哭了起来。

    李从嘉将她抱进怀里，知道她此时是在发泄着心中的不快，但也不想她哭的太伤心。

    “奴家，只是思念殿下了。”意可就哽咽着说道，这时外室的周宪却是听见意可的哭声也醒了过来。

    在秋红和柳絮要去叫殿下之时，她却是制止了两人，虽说是这一个月的时间几乎一直都是在路上，可是相对意可来说她能陪在殿下身边就是很幸福的一件事了，这会她却是不想打扰两人。

    室内的李从嘉自然不知外边的事情，这会正将意可拥在怀里，直到梅子端来了已经熬好药，两人才分开，吃了药的意可这才在李从嘉的安慰之下睡了过去。

    在见意可睡下之后李从嘉这才出了内室，来到外室正见周宪靠在榻上，正在看着自己痴痴的笑着。

    “宪儿，怎么不多睡一会儿？”李从嘉坐在塌边便问道。

    “刚刚只是累了呢，这会好多了。”周宪拉着李从嘉的大手抿嘴一笑，眉间还带着些许的疲惫。

    “宪儿可要好好休息，现在你已经不是一个人了，还要多考虑一下腹中的孩儿。”李从嘉此刻充满了柔情。

    “腹中的孩儿？”周宪看了两眼秋红和柳絮，接着就惊喜的问道：“殿下，是奴家有喜了吗？”

    “刚刚医官为宪儿诊过脉了。”李从嘉点头道。

    周宪听着就是满脸的笑意，拉过李从嘉的手就说道：“我要为殿下生个小郡王。”

    “就算是女儿我也满意，像宪儿你一样漂亮的女儿。”李从嘉笑着。

    周宪水汪汪的大眼睛盯着李从嘉，这个时代，无论是什么家庭都想要儿子传宗接代，他能如此说，周宪自然打心里高兴。

    夫妻二人甜蜜了一会，李从嘉才开口道：“宪儿且再睡休息会儿，我这一路风尘的，可要去汤池中好好的泡一泡。”

    “奴家陪着殿下！”周宪这会也不管刚刚自己累的晕倒了，听李从嘉如此一说便觉得自己身上也不舒服起来，说着便也坐了起来，再看到李从嘉那眼神，才发觉他是误会了自己的意思，于是便羞赧的红着脸转过了头。

    李从嘉正享受着此时的幸福，但是忽的又想起李从善的作为，心里就是一阵怒火，暗道：看来上次断腿之痛还是没有让他清醒。

    李从善才溜回府内，寒玉就迎了上来，李从善看也不看一眼就撇嘴问道：“晨露呢？”

    “殿下，晨露被李管事叫去做事了。”寒玉心里怨恨晨露夺了她的宠爱，在李从善出府之后就命令李管事将她调去做苦活了。

    “你去把晨露换回来。”李从善冷哼了一声，就命令人推着自己回寝室。

    他倒是没有担心意可会怎么样，更是不知道兄长已经回了江宁府，意可没有碰到，现在他只想着晨露那娇滴滴的可人儿。

    ************

    安定郡公府的汤池，虽然不及华清池那般，但规模也着实不小，似乎比那还要奢华，当然这也与此时唐国的风气有关，这汤不是天然的温泉，而是人工挖掘的一口进十平方米池子，池水边侧位置深度大概有三十公分，中间最深的位置也才盖过李从嘉的肩膀位置，在里面可以躺，可以卧着，也可以坐。

    在上首的位置的高处则是有多个进水口，下首位置的最底部则是出水口，池内皆是打磨的十分光滑的白色大理石，四角之处还有雕花的花纹，设计的十分精巧。当然这只是李从嘉专用的汤池，其他每个院子都有大小不一的池子，以供在其居住的人使用。

    李从嘉前一世倒是没有泡澡的习惯，不过这一路上的疲乏，在这温水之中泡上一会却是很是舒爽，因此这会他就坐在汤池内，享受这片刻的舒爽，想着怎么算计着李从善。

    掌灯十分，意可已经从床榻上爬了起来，吃了药休息了半个下午，她这会已经感觉舒服多了，在听梅子说周宪有了身孕之后，便也来了这落花轩，手里还提着婢女为她准备的桂花糕。意可虽然年纪小，但也有着自己的小心思，虽然不能去破坏娥皇姐姐和殿下的好事，但怎么说也要两人看到自己的心意，好让她在殿下心中的地位也多增加一分。再说这娥皇姐姐现在有了身孕，那么她的机会可就是更多了。

    此时李从嘉正坐在书案前，听着周宪弹着琵琶，休息了半天周宪已经是恢复了精力，意可刚刚走到门口就被站在那里的秋红挡住了去路。

    “秋红，意可想见见殿下。”意可站在门口就微微一笑，她怎么说都比秋红和柳絮两人的身份要尊贵一些，这些日子以来关系相处的也十分的融洽，但是意可作为李从嘉婚前宠幸的孺人，虽然今日殿下回府也一如既往的对她关心爱护，可是意可也不想多多的得罪王妃的贴身婢女，只好笑着说道。

    “还请孺人稍等，秋红这就去请示殿下。”秋红说话间就迈上了楼梯，站在楼梯角落里就脆声道：“殿下，盛孺人来了，此时正在外边候着，不知道殿下是否……”

    秋红还未说完，便听周宪停下了琴声笑着说：“秋红，下次就不要通报了，让意可妹妹进来吧。”

    周宪笑盈盈的看着李从嘉，她虽然不想这个时间有人来打扰，可是想着自己已经有了身孕，那么就要好好的安胎，以后殿下若是有了那种想法，就要去意可那里了，现在殿下只是有她和意可两个女人，若是等以后则是会更多，虽然不情愿，可是她却是要逐渐的适应。想到这，周宪见意可还未上来便开口道：“殿下，奴家已经有了身孕，况且这月余时间我们皆是在一起，今晚殿下就意可妹妹那里去吧。”

    李从嘉听了就是一笑，然后说道：“宪儿真是善良，不过晚上的事，还是过会再说吧。”他脸上笑着，心里也在笑着，得如此娇妻，知书达理，善解人意，换做是谁都得在睡梦中幸福的笑醒。

    周宪见他如此说就笑着点头，将琵琶放在了一边，就站起身迎了出去。

    意可已经走了上来，见到周宪站在楼梯处在等着自己就笑着道：“娥皇姐姐，有了身孕可不要如此随意的行动呢！”

    “哪有这么娇贵的？”周宪拉过意可的小手，将手中的食盒放在了李从嘉面前，就笑着说道：“一定是意可妹妹给殿下带来的桂花糕呢！奴家已经闻到香味了。”

第34章 牙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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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润州，大都督府上，此时是一片冷清，初冬的冷风，刚刚才肆虐了一阵子，此时除去院子里的满地落叶被微风吹起发出哗啦哗啦的声响，唯一能听见的只有李弘冀的呼吸声，站在下手的黑衣男子却是连大气都不敢喘。

    良久才听见李弘冀说道：“去给本王查查，李从嘉用了什么手段，居然蛊惑的伍乔和张洎都投了他，还有那个沙河帮，也给本王盯着，要是有什么动静立即让本王汇报。”

    黑衣男子得了这吩咐，这才退了出去，李弘冀看着他的背影这才愤恨的拍了两下桌子，桌角的木块却是拼接的一样，承受不住如此的重量，瞬间便掉落下来，清脆的声响在这空旷的厅内显得异常的刺耳。

    意可在这落花轩内坐了近半个时辰，聊了一会，吃了些瓜果，见天色已经很晚了，这才与李从嘉和周宪两人告别，就在她前脚刚刚下楼之后，周宪却是将李从嘉也推了出来。

    意可看着跟在身后的李从嘉就微怔道：“殿下？你这是？”

    “今晚，我去你那。”李从嘉嘿嘿笑了一声。

    意可听到这就幸福的张开了嘴，小模样可爱至极，忸怩着，想要拒绝却又怕自己真的拒绝，殿下真的再回去。直到李从嘉握住了她的小手，她这才嘻嘻的笑了出来。

    “意可，怎么如此开心？”李从嘉自然无法体会一个女人等待爱郎的那种心情。

    “殿下能想着奴家，奴家当然开心了。”意可的小手被他的大手握住，温暖一直传递到心窝里。

    初冬的江南虽然还没有彻底冷下来，可是温度却是已经相对十月要低了很多，夜里的温度每晚都是在零度以下，就连这室内都已经点起了炭火炉，此刻炉内炭火烧得的正旺，整间室内都是暖意融融的，一对璧人，正坐在书案前，意可也学着周宪一般，在摆弄着琵琶，虽然琴声不如周宪那般柔美，微微有些瑕疵，但在李从嘉的眼里，两人都是最好。

    “殿下，奴家弹奏的好听吗？”意可一曲作罢这才扬起俏脸，一双脸蛋儿在炭火炉的温度下显得有些微红，更显得她可爱迷人。

    李从嘉见她在问自己就笑着说：“很不错。”

    “那奴家有娥皇姐姐弹奏的好吗？”女人无论什么都会比着，虽然两人的关系很好。

    “各有千秋。”李从嘉怔了一下就笑道。

    “就知道殿下会如此说呢。”意可说着就笑了两声，放下琵琶就依偎进了李从嘉的怀里。

    两人就这么相互依偎着，李从嘉听着女孩诉说着自己这段时间来的思念以及今日的委屈，心里也是很过意不去。

    站在门口的梅子见两人亲密的样子，这会儿就退了出去，现在寝室内就剩下一对许久未见的夫妻。红烛，炭火炉都是红火火的燃着，暖意融融，几杯清酒下肚，李从嘉就缓缓的抱起了轻飘飘的意可往床榻上走去，温柔的说道：“意可，我们早些安歇吧？”

    “殿下，奴家……”意可话还没说完就羞涩的将俏脸埋进了李从嘉的怀里。

    李从嘉见她如此娇羞就坏笑道：“意可想说什么？”

    “没，没什么。”意可红着脸吞吞吐吐的说道。

    虽然她与之前就与李从嘉有过肌肤之亲，可是她却是一直都是如此的娇羞，心里的永远都是那么的纯真，就像是那冬季里飘落的雪花，虽然时间久了难免会沾上这世界里的尘屑，可是内心却是永远雪白纯净。

    只是片刻，室内便是春意融融，两具白皙的身体紧紧的贴在一起，意可轻柔的喘息以及极力控制的哼叫声，脸上的媚态都让李从嘉欲罢不能。

    良久，李从嘉还在努力耕耘着，可是身下的意可却是无法消受，用力的推了一把身上的李从嘉，见自己的力量不够就在他肩上轻咬了一口，娇媚的无力的说道：“殿下，奴家好累。”

    李从嘉听着声音便停了下来，见意可正嘟着小嘴，眉头微微皱起，俏脸绯红的模样却是可爱至极，便开口道：“那我们休息会？”

    “嗯，休息后意可也不要了。”意可见李从嘉放过了自己，就将自己用被子裹了起来，裹成了一只粽子模样，滚到了床里边，见李从嘉光着身子，睁大眼睛看着自己，她就笑着冲门外喊道：“梅子，去给殿下拿床被子过来。”

    “你这是做什么？”李从嘉见她这一系列的表现就咧嘴笑道。

    “殿下今日可比以往厉害太多了，奴家都无法消受了，只能想出如此法子了。”意可羞红着脸浅笑着，腮边露出两只可爱的小酒窝，见李从嘉没有发怒就接着说道：“殿下若是还想，那就让梅子来侍寝吧。”

    听到这，李从嘉就蹙眉撇撇嘴：“这怎么好？”

    “这有什么不好呀？梅子和秋红柳絮两人都一样，早晚都是殿下的人呢！”意可说这话就像是吃饭喝水一样平常。

    李从嘉微微一想便笑了，凡是与主子一同嫁过来的婢女，或是后来跟着的婢女都有机会成为通房丫鬟，虽然她们嘴里不敢说，可是心里都在渴望着有那么一天，能够飞上枝头变成凤凰。

    “好了，我不想了。”李从嘉的还是不太能够接受，就笑着道。

    刚刚听了意可吩咐的梅子，已经抱着整洁的新被子走了进来，见到李从嘉的裸，身，脸上微微一红，放下被子就走了出去，只是片刻便端着水盆走了进来，为两人收拾残局。之前有过被秋红和柳絮服务的经历，李从嘉这会儿也不慌不忙的适应了下来。

    作为周宪的贴身婢女，秋红和柳絮两人都是精挑细选出来的，不仅面相姣好，就连遣词造句，琴棋书画也懂得很多，再从周府嫁到这安定郡公府内，在周宪身子不爽利的时候是可以侍寝的，当然在这府内若是得了宠幸就能从婢女晋升为滕妾，不过两人却是没想过这事，当然李从嘉也没有想过。梅子却是在意可进府上之后才跟了她的，她在这府上的时间已经有几年了，算起来从李从嘉开府之后她就已经在这，一直乖巧伶俐，不过要说梅子，多少还有那么一点心思的，在这王府里久了，怎么也想有出头的一日，当年安定郡公开府选婢女时，大家不都是奔着这个来的嘛，梅子虽然想着，但也不是那般急切，如今跟了盛孺人，也远远比之前轻松了很多，这样的生活也着实不错，若是自己伺候的孺人开心了，等自己年纪微微大了一些，即使不能给殿下侍寝，也能出府嫁个不错的人家。

    *********

    此时落花轩的内，周宪却是也没有入睡，虽然前些日子一直在路上，可是有李从嘉在身边，她便睡得很安稳，这会单身一人，便失眠了，想着腹内才有的孩儿，还要九个月的时间才能出世就微微叹了一口气。

    看着烧得正旺的炭火炉周宪勉强的笑了笑，自言自语道：“看来从今日起，我还要学着适应一个人的夜晚呢。”

    江宁的初冬，雾蒙蒙的，虽然已经辰时了，可是天还是有些凌晨的感觉，让人无法分辨出方向，原本李从嘉还想出来锻炼锻炼，可是见这天气也就作罢，回到房间见意可的睡姿，就不禁笑了，两只腿骑在被子上，将那光洁的半边身体露了出来，虽然这室内的温度虽然还好，可是她这样也要着凉生病的。

    李从嘉将另一条被子盖在了她的身上，在她脸上轻吻了一下这才走了出去。

    刚刚出了内室就见梅子已经站在门外。

    “殿下，早。”梅子见李从嘉走了出来就笑着问好。

    “嗯，”李从嘉点头，然后就说道：“打些水来吧，我洗漱一下。”刷牙洗脸，这一系列的工作，那一世的李从嘉已经熟得不能再熟了，虽说已经来了这一世有一个多月的时间，可是这刷牙他还是无法习惯，若是有牙刷了就好了，李从嘉一边刷牙一边想到。

    想到这，李从嘉就笑了，这牙刷的制作却是很简单的，虽然没有那一世的什么尼龙丝或是什么杜邦丝，可是现在有猪鬃毛，牙刷柄也可以用动物的骨头或者打磨的光滑的细竹管来代替。匆匆的洗过了脸，又由着梅子帮着他梳理好了头发，他便出了意可轩，直接找到了府上的张管事，问他要来了没有用过的毛笔，又让他去找了一些猪鬃毛，细针，细线之类的物件。

    张管事虽然不知道殿下要做什么，但只能听着吩咐，忙了半个上午，最后才在屠户那里买来了猪鬃毛。

    清洗消毒过后，李从嘉就独自摆弄了起来，这会巳时已经过了三刻钟时间了，周宪和意可都听说殿下鼓弄猪鬃毛，就都跑了过来围在他的身边，看着他在鼓弄那两人都不懂是什么的物件。

    “殿下，你这是在做什么呢？”还是意可先忍不住问了起来。

    “好东西，很快就要完工了。”李从嘉擦了一下额上的汗珠，又低下头去。

    “娥皇姐姐，你见过这样的笔吗？”意可见李从嘉没有说，便拉着身边的周宪问道。

    “应该不是做笔吧。”周宪就摇头，她也不晓得殿下在做什么，心里却是对他突然热衷于奇、淫技巧感到气愤。

    又过去一刻钟时间，李从嘉才得意的收了手，虽然这牙刷不是很美观，但是怎么说也要比那柳枝要好的多了，将做好的牙刷放在嘴巴前比划了一下，李从嘉就笑了。

第35章 传说中的小周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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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从嘉抬头见周宪一脸的冷漠，意可则是惊讶的表情，就是一笑道：“这是用来刷牙的。”

    他怎么会知道周宪对他鼓弄这些不满，还以为是不懂他在说什么，就做了一下示范，当他将牙刷从嘴里拿出来时还得意的笑道：“是不是比那柳枝要好多了？”

    周宪微微皱紧的眉这才舒缓了一下，与意可对视了一眼，就同时摇头，连猪肉都没吃过的她们可不想把猪鬃毛塞进自己的口中，就是想着都觉得有些恶心。

    当然李从嘉没有想到这个时代，富贵人家都是吃羊肉的，而吃猪肉的人都是穷苦人家，当然这穷苦人家也不是顿顿都有猪肉可吃。

    “怎么？”李从嘉见两人摇头的表情就开口道。

    “猪鬃毛怎么可以放进嘴里的？”意可就吃惊的道。

    “你见过猪吗？”李从嘉听了就笑着问道。

    意可摇头，“虽然奴家没见过，可是怎么说那也是牲畜身上长出来的毛发，又怎么能放进口中呢？”

    “没关系，用热水煮过的。”李从嘉就笑道，然后就将刚刚做好的牙刷递给了张礼，“去找些工匠，让他们就按照这样多做一些来，可以改动一些，让它是尽量美观一些。”

    虽然周宪和意可抗拒这个东西，可是张礼却知道这是个好东西，若是一经推广，那么肯定用的人很多，商家也会因此得到不少的利润，只是他想不到这殿下怎么能琢磨出这么个东西来。

    奇、淫技巧之术，虽然不被人看好，认为是旁门左道，但在李从嘉的眼里这却是一门技术，在那一世有技术的人，可是比那些穷酸文人要吃得开的多。

    张礼才走出了两步，就听身后的周宪开了口：“张管事，你先稍等一下。”

    张礼停下了脚步，和李从嘉一起看着刚刚开口说话的周宪。

    “宪儿，怎么？”李从嘉见周宪脸上有异样的光彩，就开口问道。

    “殿下，请与奴家到这边来。”周宪说完就走进书房的里间。

    李从嘉跟着也走了进去，周宪关好了门就低声说道：“殿下，虽然奴家不喜欢这个东西，可是奴家却是认为这个牙刷若是投入到市场，一定会赚很多银子，不如让奴家娘家的店铺去经营贩卖，殿下也少不了红利的呢。”

    李从嘉看着周宪就笑了，真不愧为商人的女儿，“宪儿，这个牙刷虽然是新发明，可是仿制却是极其容易的，用不了几天那些工匠就会知道做法，我们也没有多少利润的。”

    周宪也是点头，但还是笑着说：“仿制是无法避免的，但是前期，我们也会有不少的收入呢，殿下不是说要练兵吗，就算红利少些也算是一点助力呀！”

    李从嘉之前还真没有想过这个问题，经过她这么一说他才想到，即使是父皇答应让他带兵，拨银子给他，可是若是想将军士练成虎狼之师，可不是朝廷拨的那点费用就够的，想到这他再看周宪就是另一种眼神了。

    虽然那一世的他不是什么技工，可是好多实用又简单的东西他都做的出，既然练兵需要大量的银钱，那么自己就可以做很多实用的东西来卖，既能丰富百姓的生活，同时又能让自己养更多更精锐的军士。

    “殿下，殿下……”周宪见李从嘉在发呆，叫了几声也不见他有任何反应，便轻轻的拉了一下他的衣袖，这时李从嘉才又笑了起来，看着眼前的周宪就开口道：“待会进宫回来，我们便去拜访岳父大人。”

    “谢殿下。”周宪知道李从嘉如此说就是赞同她的意思，就甜甜的一笑，她在这回来的路上早就听惯了他和伍乔两人的对话，她要将这牙刷交给娘家经营也不是为了让娘家更富有，而是她知晓这练兵的难，虽然她不能去校场上帮忙，但也想着通过其他条途径来支持李从嘉。

    两人从房间里出来，张礼和意可两人还站在书房内，李从嘉从张礼手中拿过了牙刷，然后就叮嘱说：“这个东西不要对外人说，本王自有用处。”

    张礼听了就点头，一边往外走还一边想着：怕是过不了几日这周氏的店铺内就有牙刷可卖了。

    周宪拉着意可聊了一会，李从嘉眼见快到下朝时间，便叫下人准备了马车，他和周宪一走便是一个月的时间，即使昨晚意可不说，他也会今日进宫给父皇和母后请安。

    两人才进了皇后寝宫，李从嘉就看到两个四五岁的小娘子在院子里嬉闹，李从嘉从来没见过，但是想到能在这皇宫内随意走动玩耍的，最少也是自己的妹妹，刚刚要开口就见其中微微矮一点的扑了上来，嗲声嗲气的叫道：“六皇兄，你怎么成亲之后也不来看看瑶瑶呀？瑶瑶都想你了呢。”

    李从嘉见这小娘子称自己为皇兄，就认定了她一定是自己的妹妹，一边说自己有正事要做，一边就将她抱了起来。

    这时另一个也小跑着走到了周宪的身边，拉着周宪的手就说道：“姐姐，你和姐夫去了江州，娘亲可是很想你呢，每天都要念叨好久。”

    李从嘉听着女孩说话就仔细的看了几眼，心道：原来这个就是那个传说中的小周后，虽然人才四五岁，可是一对凤眼，高耸的琼鼻，樱桃小口，早就有了一副美人的雏形，此时就是如此美丽，那长大了还不是更加迷人。

    “待会姐姐出了宫就要回府去看娘亲呢，敏娘是不是和姐姐一起回去？”周宪知道妹妹在陪公主读书，想着两人出宫的时间，两个小娘读书的时间也要结束了。

    “嗯。”周嘉敏就点着头，然后又抬头看了眼李从嘉，见姐夫在看着自己就低声道：“姐姐，姐夫怎么这样看人家的，人家都害羞了呢！”

    李从嘉见她如此模样就笑着，心道：她才多大的年龄，脑子都装的是什么东西啊！

    “敏娘，不许乱说话，殿下是关心敏娘呢！”周宪无奈的笑着，这个妹妹从打记事起就很调皮，请了老师没一个能教上三天的。

    “哦。”周嘉敏点头间不自觉的又看了眼李从嘉，见李从嘉这会在逗弄着公主，就撅起了小嘴。

    四人进了皇后的寝宫，此时皇后钟氏早就得知儿子和儿媳妇来了，正等着呢，一见到李从嘉抱着女儿走了进来就慈爱的笑道：“永宁怎么还让你兄长抱着？”

    “不是儿臣让六皇兄抱的，是六皇兄非要抱我的，母后不信可以问嘛！”说话间李雪瑶便从李从嘉的怀里跳了下来，跑向了母后，腻在她身边就说道：“母后，六皇兄回来了，儿臣下午可不可以不去读书了？”

    “那怎么好，瑶瑶不是说徐先生最近每天都给你和敏娘讲故事吗？你不也是很喜欢听吗？”皇后钟氏就笑道。

    “今天皇兄和皇嫂回来了，儿臣想陪着嘛！”李雪瑶腻在钟氏的怀里，撒娇道。

    “嗯，那好吧，只有一次，下不为例。”钟氏听了便无奈的叹息了两声。

    “母后最好了。”李雪瑶听了便咯咯笑道，转身便拉着周嘉敏说道：“敏儿姐姐，我们出去玩吧？”

    “公主殿下，不是说要陪着姐姐和姐夫吗？”周嘉敏被李雪瑶的小手握住，就怔了会。

    李雪瑶见听她如此说就嘟起了小嘴说道：“真是的，敏儿姐姐，真是笨死了。”

    钟氏拿自己这个机灵搞怪的小女儿真是没办法，她还想与儿子和媳妇说上几句别的话，就开口道：“好了，去玩吧。”

    李雪瑶听了母后开口，这才拉着周嘉敏跑出了寝宫，两个小娘一走，李从嘉和周宪才得了空给皇后请安。

    “六郎，娥皇，快起来吧。”钟氏见儿子和媳妇都跪在地上就心疼道：“听说娥皇回来病倒了，今日可康复了？”

    “回皇后娘娘，娥皇已经康复了。”周宪微微笑着，这会李从嘉不亲口说出自己有了身孕之事，她自己却是不好开口。

    “母后，娥皇昨日确实病了，不过只是劳累过度而已。”李从嘉话还没说完，皇后钟氏就轻咳了一声。

    转而就微微怒道：“六郎，这一个月的时间，你居然一声不响的就走了，眼里可还有你的父皇和我这个母后？”

    “母后，儿臣是为了寻找心仪的人才。”李从嘉见皇后钟氏微怒了便又半跪了下去。

    “寻找人才？那六郎可找到了？”钟氏自皇帝李璟从李从嘉府上回来就听说了这事，这会就笑着打趣道。“六郎，若是去游山玩水就去玩，何必找些借口？”

    “皇后娘娘，殿下说的都是实话呢！”周宪这时就帮腔道。

    “娥皇，叫本宫母后就好，不必那么生分。”钟氏很是喜欢这个儿媳妇，自从两个小娘出去之后就一直握着她的手没有放下过。

    “谢母后。”周宪款款一笑。

    李从嘉见皇后一直对周宪的态度，就又开口道：“母后，儿臣确是寻找人才去了。”

第36章 交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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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吾儿说说，都找了些什么人才，”钟氏笑道。

    “回母后，儿臣顺江而上，在船上遇见了张洎，然后又在江州得了伍乔。”李从嘉答道。

    “张洎，本宫倒是听说过一些，可这伍乔是何人？”钟氏眯着眼睛笑问道。

    李从嘉见母后慈爱的笑着，就将伍乔的来历讲了一遍。

    “原来是史虚白的学生，不知脾气是不是也和他那顽固老师一般？”

    皇后钟氏又是一笑，史虚白钟氏她是知晓的，与当朝韩熙载一同在嵩山读过书，之后也投奔了唐国，可是因脾气却未受到重用，一气之下就辞官去了白鹿洞教书。

    “回母后，史虚白先生的脾气我不知，但是伍乔为人谦和，带人礼貌。”李从嘉回答。

    “六郎看准的人定是错不了。”钟氏见儿子从进来之后就被自己罚跪也无怨言，就又笑着疼爱的说：“吾儿快起来吧。”

    “谢母后，”李从嘉站了起来，微微活动了一下就又笑着说道：“儿臣还有个好消息想与母后分享。”

    “你有什么好消息？难道是又做出了什么美妙的词句，又或是娥皇谱出了新的曲子？”钟氏笑意浓浓的看了眼周宪，又朝自己的儿子看过去。

    李从嘉就呵呵一笑：“母后都猜错了。”

    见钟氏正诧异的看着自己，李从嘉就走上前去握住周宪的另一只手说道：“母后，是宪儿有喜了。”

    “娥皇，六郎说的可是当真？”皇后钟氏也惊讶的问道。

    “回母后，昨日医官已经诊断过了，确实如此。”周宪回道，满脸的幸福。

    钟氏的脸上顿时笑意如花，心里算了下时日，然后就吩咐宫人道：“快去请圣上来。”

    皇后钟氏得知周宪有了身孕更是疼爱有加，怎么看怎么喜欢。

    李璟刚刚与冯延巳等人闲谈完，这会儿正往皇后寝宫赶来，就与宫人遇见了，听了好消息他便笑滋滋的赶了过来，心里对儿子之前的不辞而别的恼火早就忘在了脑后。

    刚一跨进殿门就大声笑道：“娥皇可是真的有了身孕？”

    “回父皇，确实如此。”李从嘉回道。

    “好，好，好！”李璟一连说了三个好，然后就很是大气的赏赐了黄金和绸缎等物。

    这边刚刚才赏赐完，李璟就问道：“六郎这游玩的可尽兴？”

    李璟派去探子跟在李从嘉身边，虽然说是为了保护儿子的安全，可是也从中听了一些无关紧要的消息，但李从嘉也没做过什么，他只当做儿子是去游玩。

    李从嘉看着李璟的眼睛，就请求道：“父皇，儿臣想为父皇分担国事，可是深知自己资质不够，还望父皇原谅，但是儿臣却是可以为父皇带兵！……。”

    李璟就哈哈笑了两声：“带兵？六郎可是在与朕说笑。”

    若是李从善如此请求他还会相信，可是换做李从嘉他就无论如何都不能信了，不过转瞬他就想起韩熙载这段时日，总是有意无意的说起的这事，这才认真的看了他几眼。

    良久李璟才开口道：“六郎的事，朕还要与众位大臣商讨一番。”然后就没了后话，脸上的笑容随之也不见了，似是在思索着是否同意。他内心深知北国周朝的强盛，他日周朝若是进军唐国，还真是危险之极之事，但是他想起一个月前，在朝堂说起关于李从嘉出仕之事，只是有那么几个人同意，其他人却是都持反对意见，再想起大儿子李弘冀的心思，怕是他贸然的同意，那么大儿子弘冀一定会有所想法，到来头伤害的可是他们兄弟之间的感情，再想到前朝玄武门之变，心里就是一颤。

    看着儿子热切的眼神，李璟叹了口气就说道：“六郎还是先回府吧，待朕在思考几日再给你答复。”

    两夫妻就这么被打发了出来。

    马车上，周宪见李从嘉面色凝重柔声劝慰道：“殿下，圣上既然不允许就不要再想了。”

    “不，无论如何，我都不能放弃。”李从嘉声音低沉，一双大手在说话间也是捏着周宪的一双柔荑不放。

    周宪吃痛却是忍着不发出声音，直到李从嘉放开，她才偷偷的双手相互揉着。

    “姐夫，你把姐姐给捏痛了呢！”周嘉敏虽然不懂两人在讲什么，可是看到姐姐揉着发红的手就开口道。

    “嗯？”李从嘉这才注意到周宪被自己捏的发红的手，就急忙的道歉又为娇妻揉了几下。

    将周嘉敏送回府，李从嘉便与周宗谈起了他这次来的正事，周宗见李从嘉拿的东西愣了好一会，再听他说的一些宣传方法就更是惊讶。

    “殿下，可是想与老夫合作？”周宗已经看出了李从嘉的意思，便抚着灰白的胡子笑道。

    “小婿正有此意。”李从嘉听了莞尔一笑，“岳父大人，不瞒您说，我这赚银子也是为了将来能够多养些兵，还忘岳父大人成全，若是此物经营的好，小婿还会其他的东西交给岳父经营。”

    周宗思考良久，最终点了头，他是商人，当然能看明白此物的前景，虽然说仿制的快，但是一开始的销售也会赚不少银子，凡是有利润之事，他又怎么能拒绝呢，当然他最感兴趣的还是李从嘉刚刚说过的那些后续之物上，虽然说他这些家产最后都是要留给女儿的，可是他也想多给女儿攒下一些家业。

    最终经不住李从嘉的诱惑，周宗最终同意了李从嘉出创意，周宗出人力物力，牙刷的利润对半，得到满意的答复，李从嘉这才满意的与妻子离开了周府。

    才刚刚回到府上，张管事就送上了两张名刺，李从嘉看了两眼就笑着说：“原来是师黯与伍先生。”

    “明日请两位入府吧！”李从嘉将名刺收好回头说道。

    刚刚走了两步，便想起他这府上别院里还有一些还算有才之士，李从嘉就又嘱咐道：“张管事，明日叫那个宋贞观也一起过来。”

    这个名字他记得很是熟悉，不只是意可，就连张洎和伍乔也是提起过。

    张管事一走，周宪听见他说宋贞观就问道：“殿下为何对诗词歌赋失了兴趣？”

    李从嘉自然不会说这个身体里的灵魂已经换了，沉思了一会就开口道：“宪儿难道不记得我在船上那三阕词了？”

    “当然记得，可是与以往比可是少了很多呢，再说父皇就是喜欢你的才呢！”周宪也怕李从嘉一心从戎，而失去李璟宠爱就担心的说。

    “宪儿不必担心，有你的才华我还怕什么呢？宪儿可以为本王解忧嘛！”李从嘉就开着玩笑道。

    “抄袭可不是君子所为呢，”周宪给了他一个白眼，见他笑着的模样，就知道此事殿下是在说笑，转而又说道：“不过为了殿下奴家什么都愿意呢！”

    “我只是开个玩笑而已，宪儿不必在意，”李从嘉笑笑，做些诗词，对他来说是简单至极的事，苏东坡、柳永等人的名句他可是能背出很多，什么冯延巳之类都还不是他的对手。

    两人说笑间才迈进落花厅小院，身后就急匆匆的跑来一个婢女，李从嘉见是意可身边的梅子就笑着问道：“梅子，这么慌张做什么？”

    梅子请了安就焦急的说道：“殿下，盛孺人她又被纪国公欺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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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冲冠一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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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从嘉和周宪还在笑着的脸上瞬间就没了颜色，昨日刚刚做过坏事，今日居然又来欺负人，他李从善就当这安定郡公府都是软脚虾不成？若是他再继续忍下去，怕是这个王府都要被这个纨绔的皇子给踩扁了，李从嘉转身便出了落花轩，嘴里愤怒的说道：“我这个做兄长的若是不发威，看来他是不知道天高地厚！”

    周宪跟在身后，紧皱着眉头说道：“殿下，纪国公殿下已经断了腿，就不要太过严厉了。”

    她如此说也是怕李从嘉做得太过，惹得圣上不高兴，责怪下来。

    李从嘉不语，步子迈的很快，很快便走进了意可轩，才进入正厅就看到一些身着花裙的歌姬都怯怯的站在一旁，李从善却是坐在正首的位置，一边饮着酒一边嘻嘻哈哈的笑着，身侧还陪着一个苦着脸的歌姬。

    李从善酒才饮下一半，一抬眼就看到气呼呼走进来的李从嘉，酒杯便从手里滑落，落到了木制地板上，眼睛眨了好一会才开口道：“六，六，皇兄，你回来了？”

    李从嘉并没有因为李从善这副表情就打算放过了他，回头就冲跟在身后的侍卫怒吼了一声：“来人，把他给本王拿下。”

    来的路上梅子已经说了事情的经过，意可虽然只是个孺人，可是李从善作为李从嘉的兄弟，无论怎么说那都是他的嫂嫂，他却是不把意可放在眼里，接二连三的过来欺辱，这次居然还动手打了人，怎么能让李从嘉不生气，这会儿看着他在这花天酒地就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虽然李从嘉愤怒，可是他身后的若干王府侍卫，听了之后却是愣一边没有任何动作，齐林和铁木皆在其中，原本两人在路上就犯了错误，但见殿下回了府也没惩治，就也忘了这事，这会儿也是矗在那不动一下。

    见到此，李从嘉心里就是一声叹息，低沉的说道：“你们这是不听本王的命令吗？”

    见侍卫们还没有任何反应，李从嘉气愤的抬脚便踢倒了距离他最近的齐林，接着又是两脚，连续踢翻了两个呆若木鸡的侍卫。

    一向斯文的安定郡公发火，可是不多见的，可就是这样，剩下的几个侍卫依旧是没有任何的动作。

    李从善这也是第一次见六皇兄发火，微微瑟缩的向后退了一下，坐在轮椅上的他想跑，可是却跑不掉，苦着脸就说道：“六皇兄，这是为何？”

    李从嘉只是轻蔑的看了他一眼，就怒道：“你做过什么难道自己不知吗？”

    见他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在装着可怜，李从嘉就吩咐梅子将意可请下来，叹着说：“难道你非要本王将人叫出来和你当面对峙不成？”

    “六皇兄，我，我只是喝喝酒而已。”李从善说话间就推开了身边的歌姬，似乎是在说他什么都没做过。

    很快红肿着脸的意可便被梅子从二楼内室扶了下来，原本白皙细嫩的脸蛋，一只掌印却是赫然的印在上面，一见到殿下她就落下了眼泪，嘤嘤的叫道：“殿下。”

    李从嘉伸出手，温柔的在意可红肿的脸颊的轻抚了一下，意可吃痛就向后躲着，李从嘉见此便眉头紧锁着问道：“可是他打了你？”

    意可见到眼前的殿下发怒的样子，再见周宪也冲自己点头，就也点了点头。

    这时张管事也带着人走了进来，李从嘉见侍卫不听话就命令道：“张礼，你带人把他给我绑了。”

    谁知这张礼却也是一动不动的站在那，自从李从嘉说话之后，就一直低着头。其实不是他们想抗命，而是因为这殿下要绑的人是纪国公，两人都是皇子，况且这纪国公一直就是安定郡公最要好的兄弟，两人之前可是好的恨不得穿同一条裤子，万一事后殿下又怪罪他们，他们可是承受不起。

    这样的事之前也不是没有发生过的，当时李从善因为酒后撒疯，被李从嘉命人绑了，可是事后李从嘉却是杖责了绑人的侍卫，现在他们哪里还敢动手。

    不过此时的李从嘉却是不知这事，见众人都是呆若木鸡的看着，他又怒吼了一声：“既然你们都不听命，那就收拾东西走吧，本王这府上不需要不听命的侍卫和下人。”

    有着这样的侍卫和下人，他很是无奈，真的没有想到他居然混成了这样。正在叹息间就听李从善笑道：“六皇兄，你为何听信一女子的挑拨？”

    李从善见众人皆是不动，底气顿时就又足了起来。

    李从嘉已经走上了前去，一脸的愤怒道：“那你来说说，意可脸上的掌痕是谁的？”

    李从善看了眼意可和逼近自己的六皇兄，他还真怕六皇兄动手打自己，自己现在是个瘸子，还坐着轮椅，根本就无法还手，就又怯怯的说道：“我怎么知道，说不定是她，她，她自己打的呢。”

    “那你也打自己几巴掌试试，”李从嘉忽然冷笑了一声。

    李从善见状就故意叹息了一声：“六皇兄，难道为了一个女人就不顾兄弟间的情谊了吗？我们可是一母同胞啊！”

    李从嘉正在气头上，哪里有心思和他讲什么兄弟情谊，此时在这个十五岁的兄弟面前说什么都是多余的，瞪着眼就问道：“你自己不打是吗？”

    整个厅内的人此时都眼睁睁的看着，只怕错过了这场好戏。

    李从嘉说完，李从善一直晃着头，只听啪的两声，李从善就被强有力的两巴掌从轮椅上拍倒在地，好一会才双手捂着脸，拖着半残的腿坐在地板上，嘴角也流出了鲜红的血迹。

    李从善被这两巴掌打蒙了，坐在地上好一会才流出了眼泪，他长这么还是第一次挨打，虽说自己顽皮可是自小就没有人动自己一根手指头，要说上次断腿，虽说是被皇兄算计，可那也是从楼下摔下来的，今天居然被这一直低调温厚的六皇兄亲手打了两巴掌。

    李从嘉没有因为他流泪就表现出仁慈，当着一众人的面就教训起来：“做错了事就要勇于承认，难道你往日的书都是白读了吗，父皇母后又都是教育我们的，难道你也都忘记了吗？……。”

    李从善没有反应，依旧是撅着嘴抹着眼泪，他身后带来的两个侍卫和婢女也都是不敢开口说半句话，也不敢多动一下。

    转身间，李从嘉见张礼等人还站在原地，就怒声道：“张礼、齐林，带着你们的这几人都走吧，这府上不需要你们了。”

    听到这话众人才跪了下来，一个劲的叩头。

    周宪安慰了一会意可，这会儿见李从嘉的怒气一时难消，便又开口道：“殿下，还请息怒……。”

    李从嘉见着这些人心烦，扭头看了眼梨花带雨的意可，就又冲着李从善开口道：“今日你必须给意可道歉，不然就别想出这个府！”

    李从善听见就抬头瞪着意可，然后又怀着恨恨的目光看了李从嘉两眼，就这么恶狠狠的盯着两人，一句话不说。

    见他这种眼神，李从嘉就冷哼道：“你不道歉是吗？”

    李从善也是被逼急了怒吼了一声：“她只是个下贱的女人而已！难道六皇兄还想因为她再让我断一只腿不成？”

    李从嘉冷哼一声：“你以为我不敢吗？”

    李从善刚刚是怕，可是这会儿他却是料定皇兄不敢动自己，他了解李从嘉，平日里就是踩死只蚂蚁都要自责上一段时间，就鼓着勇气道：“那你就试试！”

    他是真的被打蒙了，忘记了自己的那条断腿和刚刚的两巴掌，他了解的只是之前的李从嘉，而不是现在的这个。

    李从嘉见他这副表情就是一阵厌恶，抬脚便向他那条完好的腿上狠狠的踩了下去，一脚不过瘾，居然又连续踩踏了几脚，这才停了下来。

    他一停下，李从善就抱着膝盖大声的嚎叫起来，整个安定郡公府内都回荡着他悲惨的叫声。

    李从嘉低头看了两眼，见他膝盖处已经是殷红一片，他倒是没想到自己的几脚都狠狠的踩在了膝盖之上，原本只想着断他一条腿，可是这样看来，怕是膝盖骨都已经碎裂了，即使好了他这辈子也要残了。

    见到如此场面，意可就在跪在了地上，她也不曾想到，殿下会如此震怒，“殿下，都是奴家不好，还请殿下惩罚奴家吧。”

    “意可，这事与你无关。”李从嘉拉起了她，然后就大声说道：“这是安定郡公府，今日李从善只是一个例子，你们应该知道该怎么做。”

    张礼听到这就跪着爬到了李从嘉的身前，一边叩头一边求饶道：“殿下，老奴知错了，老奴知错了……。”

    “殿下，就饶过张管事吧，”这时周宪也帮着说话道，她可不想再见到如此血腥的一幕了。

    听着周宪的劝说，李从嘉就叹息道：“既然王妃为你们说情，本王今天就饶过你们，但是规矩就是规矩，不能就这样算了，每人杖责三十。”

    “谢殿下。”众人一一叩头谢罪，这才纷纷退了下去。

    府内医官简单的为李从善诊治了一番，他就忍着疼痛叫人将自己送出府去，刚刚他也听说自己的膝盖骨碎了，即使养好，怕是这一辈子也要瘸着腿了，心里对李从嘉是万分的愤恨，就想着出府就转去皇宫告状。

    周宪与意可皆是知道李从善这辈子残了，见他被人送走了，周宪就担心的说道：“殿下，纪国公一定会告状的，圣上这次定会责怪的。”

    “事已至此就不要想了。”李从嘉脸色凝重，此时他担心的不是父皇的责怪，而是在为这王府护卫不听命而忧心，如此小事居然没有人听命于自己，若是以后发生什么大事，那他们就等于那木偶，看来他必须要换掉这些干吃饭不干活的废材了。

    这件事折腾的安定郡公府乱了好一会，李从善一走才安静下来，后院的杖刑已经完毕了，让李从嘉想不到的事，齐林和铁木两人被三十杖当场就杖毙了，其他人却是只需要静养一段时日。

    李从嘉叹了口气，心道：屁股被打了三十杖就死掉的侍卫，不如不要。

第38章 夜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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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果真如周宪所料，李从善被送出安定郡公府，就命令人直奔皇宫而去，而此时皇后钟氏正在一边给周宪腹中的孩儿绣着肚兜，一边听着小女儿李雪瑶在背诵千字文，被哭哭啼啼未经通报就给抬进来的李从善惊了一下，还不等她开口说话就听见李雪瑶开口道：“七皇兄，你怎么像个小孩子一样？瑶瑶都不哭了呢！”

    李从善现在腿上疼痛难忍，一心就想告状，哪里有心情听她聒噪，直接就骂道：“滚开！”

    “母后，要为儿臣做主啊！”李从善被人放在地上，腿上的血迹已经阴湿大片衣袍，有些已经干涸了，白色的衣袍着实让人不忍看下去。

    钟氏见宝贝女儿刚刚想发火，看到这一幕就倒吸了一口冷气，就连李雪瑶都是捂着小嘴躲到了母后的身后。

    “快去传御医。”钟氏好一会才反应过来，忙对身边的宫人喊道。

    宫人出去，钟氏这才命人将他抬上了坐榻，看着他脸上明显的掌痕，就瞪着一对凤眼问道：“七郎，是谁把你打成这样？”

    “母后，儿臣好痛啊！”李从善被这一问，就撕心裂肺的干嚎了起来，多半有些做戏的成分。

    “七郎忍着一点，御医很快就来了。”这儿子怎么胡闹，都是自己身上掉下来的肉不是，虽然说她这一辈子生了很多儿子，可是现在也只有李弘冀、李从嘉、李从善和李从谦还活在人世，老二、老三、老四、老五都是过早的就夭折了，她可不想再看到儿子出什么事，上次断腿，她就很是担心了，怎么也没想到这才一个月过去，就又发生了这样的事。

    “母后，你要为儿臣做主啊！”李从善一边哭一边喊道，痛苦的表情，让钟氏看着很是伤心。

    李雪瑶这会儿早就躲到了一边，她一直就不喜欢这个皇兄，虽然李从善比她年长很多，可是总欺负这个小自己十一岁的皇妹，她自然就对他没有任何的好感，这会儿正睁大眼睛看着眼前的一幕。

    “七郎，告诉母后，这是谁打的？”钟氏又一次问了起来。

    “母后是六皇兄，他为了个女子才打的儿臣。”李从善说起李从嘉哭得就更凶了。

    “六郎？”钟氏听了就是一副不可思议的表情，推算着他出宫的时间，这才不到两个时辰，送敏娘又去了周府，怎么可能又跑去纪国公府上打人呢？

    “就是六皇兄！”李从善又干嚎了一声。

    这时李璟也听说了此事，一路小跑了过来，见到儿子这副惨象就是一阵气愤，吼道：“是谁做的？”

    钟氏见李璟发了火，就叹了口气低声道：“七郎说是六郎做的。”

    李璟顿时就怔住了，刚刚还攥紧的拳头就缓缓的放了开来，犹豫了片刻，看了眼躺在榻上的儿子这才开口道：“去把六郎叫来，朕要亲自问问。”

    李从善的话，着实让李璟有些不信，不是不相信李从善，而是他不相信，一向温和敦厚的李从嘉能做出此事。

    御医已经给李从善诊治过，刚刚才苦着脸对李璟和钟氏说这腿倒是能保住，只是好了也要残了，李璟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看着李从善叹了口气。他正犹豫着，若是真的是李从嘉的做的，他该怎么办。

    李从嘉还未来，皇后钟氏已经命人将李从善送回了府，他虽然是自己的儿子，但是已经成年，即使伤成这样没有李璟的同意，也不会留在皇宫之内过夜，李从善才刚刚进了纪国公府，李从嘉就已经迈进了皇后的寝宫。

    一进来，他就看到父皇和母后两人都皱着眉，就连平日顽皮的皇妹都是乖乖的跪坐在一旁，看到皇兄来了，这才站了起来迎了上去，张开手就要皇兄抱着，李从嘉也是伸手就将她抱了起来，才进了李从嘉的怀里，她趴在耳边说道：“六皇兄，七皇兄说你把他的腿打断了。”

    李从嘉听她这样说就是一笑，心道：这古灵精怪的小家伙原来是想给自己透风来了。

    走进正殿，李从嘉才将李雪瑶放下，给父皇母后请安。

    李璟见了儿子先是给赐了座，沉着声，这才问道：“七郎的腿……”

    “父皇，七郎的腿确实是儿臣打断的。”李从嘉倒是没有犹豫，直接就回道。

    李璟还没有说话，倒是皇后钟氏先开了口：“吾儿能说说缘由吗？”

    她深知这个儿子的敦厚仁义，若是能做出这样的事，定是七郎先做了什么让他气愤的事情。

    李从嘉也不夸张的将事情的缘由讲了一遍，虽然这个时代里女子的地位还不如一头牛，可是他却是说的很重——连家都无法保护，还怎么让国安宁，李璟听着就抬头看了儿子一眼，虽然儿子说的理由，让他和皇后都无法接受，但是这句话还是让他有很大的触动。

    看了皇后一眼，李璟就说道：“这事就这么算了，六郎回去思过吧，一月不得出府。”

    钟氏也不想过多的惩罚儿子，他说的话作为女人能够理解。但也就是李从嘉，若是施暴者是外人，处理定不会如此简单。

    两个都是自己的儿子，手心手背都是肉，一个已经断了腿，这辈子就算是完了，她也不能看着另一个也残了，即使圣上要严厉惩治，她也不会允许，见圣上如此决定她才舒了口气。

    ***********

    从皇宫出来，已经过了宵禁时间，街市早就没了行人，冷冷清清的，只有身前身后侍卫的马蹄声和车轮滚动的声音。偶尔还会有一些行人的脚步声和问话声，也都是遇见的巡夜官差在询问着是谁的马车。

    李从嘉表情依旧是冷冷的，马车内的他在想着这事会对自己有着什么样的影响，众朝臣、众士子的看法，他还在胡乱的想着利与弊，就听见马车外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他身前身后的侍卫，马蹄声也凌乱起来。

    刚刚还想着可能是遇到了官差，一只利箭便从右侧的车窗射了进来，若不是李从嘉刚刚靠在靠背上，这一箭就要了他的性命，箭矢从他的眼前掠过，就连睫毛都能感觉到那阵掠过的凉风。

    一箭之后，接着又是连续的几箭，还好箭术不够高明，当当的几箭都射在马车之上，车夫手臂只是不幸中了一箭，忍着痛他就惊叫道：“妈呀，有刺客，有刺客，快保护……”

    刚刚才喊了几声，一只利箭便直直的插进了车夫的耳中，连惨叫都没发出一声，便从马车上栽倒了下去。

    虽然弓箭手的箭术不够高明，但是力度之大，也是让李从嘉一阵愕然，锋利的三棱箭穿透了手掌厚的车身，从里侧正好露出光亮黝黑的箭头。

    李从嘉此时不敢轻举妄动，此刻在车内保持着冷静，想着对策，同时也在想着是谁想要刺杀自己，很容易的他便到李从善，刚刚自己才踢断了他的腿，这会他想要报复要自己的命也是情有可原的事，但是还有一种可能，那便是有人要嫁祸于李从善，借着李从善之手除去自己，一箭双鵰，算计之深让李从嘉不得不彻底的佩服。

    江宁府太平，车外的一众侍卫还是头一次见到如此情况，见到前后都被堵住了去路，前前后后细数过去有近五十号人，两侧的房顶这会又跳下了十几个弓箭手，加在一起有近六七十号人。

    侍卫们都惊住了，每个人脸上都是一片惨白，冷汗不停的往下掉着，惨白的脸比那挂在高空的半轮明月还要过几分，冷汗在这初冬的夜晚濡、湿了衣襟。虽然他们是侍卫，每天也只是简单的操练半个时辰而已，他们的任务不是打仗，只是负责守门，与正规军无法相比，与这些早就有了准备的刺客更是无法相比。

    不等侍卫们定下神，手持钢刀的刺客就冲了上来，此时这一众侍卫们也明白抵抗是死，不抵抗也是死，与其等死还不如抵抗的好，这样或许还有一条生路。刚刚才举起手中的长枪，没有半点的挣扎，只有刀枪碰撞在一起的叮叮当当之声，不过一分钟时间，侍卫们便都倒了血泊之中。

    李从嘉每次出行带的侍卫都不会很多，这次也是一样，加上车夫也才有十三个人，这江宁府太平，谁也不会想到会发生如此之事。

    伏在车内的李从嘉知道自己此时出去必死无疑，弓箭手除去放过几只箭后，一直都没有动作，这会儿一定都在瞄着马车。侍卫只是一个照面就全都倒下了，可见这些刺客的实力也不是那么好对付的，听着外边的脚步声，刺客似乎人很多，即使没有五十也得有三十。

    在李从嘉还想着对策时，就听见外边有刺客低声说话：“车内的应该死了吧？”

    “看看去。”

    “不用这么小心，他比那些侍卫还不如……。”

    接着最后一个说话之人就跳上了马车，拉开了马车门就将头先探了进来，车内黑洞洞的，站在门口倒是看不清楚内部的情况，这刺客就往里又走了一步，黑暗之中见到李从嘉侧躺在马车上，就用钢刀杵着车底蹲了下来，伸出手指往他鼻孔一放，见没了呼吸这才转身冲外边喊了两声：“人死了。”

    听他这么一喊，李从嘉本想就这么装死混过去了，可是那刺客回过头一见他身上无伤，刚举起刀想补上两刀，就被李从嘉一脚踢中了下体，刺客被踢中顿时惨叫了一声，扔了手里的钢刀就捂着下体原地打起了晃，钢刀正好落在李从嘉身边。

    电光火石之间，李从嘉拿起刀，扑哧一声钢刀便刺进刺客的胸膛之内，鲜血滋滋的喷射而出。

    “他还活着，快放箭！”车外的刺客听见声音，直接喊道。

    李从嘉听见喊声就用力抽出钢刀，让自己平躺在车厢内，将刺客的尸体挡在自己的身上，几轮箭雨过后，车厢外就像个刺猬一样，而车厢内透过的箭头也是密密麻麻，从窗口射进的箭矢也都是死死的钉在车厢的内部。

    这时又有人低声说道：“这回应该死了。”

    话才说完，接着就是一阵脚步声，刺客们都靠了上来，李从嘉心知被这一群刺客堵在这狭小的车厢内，定是死多生少，他猜测着弓箭手几轮箭雨之后，箭矢所剩不多，同伴又都靠近马车，弓箭手也不会轻易放箭，只是稍作犹豫，便提刀冲了出去。

    李从嘉翻身跳下马车，外边的刺客也惊了一下，可只是瞬间便反应过来，一起拥了上来，三五十人围着一个人群殴，刀锋在李从嘉耳边瑟瑟生风，即使他再有能力，时间一长也要被人放倒在地。

    如此他只想着速战速决，黑夜里刀光剑影，时而有人中刀倒地的嘶喊声响起，时而刀箭相碰发出刺耳的乒乒锵锵声，李从嘉使劲全身的力气，单劈、斜挑、直刺，最简单的没有任何花哨的刀法，快速多变的步伐，抱着必死的心态，只是片刻间就有十几名刺客被他砍杀。

    “快放箭，快放箭！”见到情况不如预计一般顺利，便有人在外围喊了起来，可是李从嘉的周围都是自己的人，也让外围的弓箭手无从下手。而内部打斗的刺客们也知道为外围的弓箭手腾挪出空间，一边招架着，一边往后退去，可是李从嘉也明白距离一旦拉开，那么他将变成借箭的草人，便一步不落的紧跟着贴了上去，使自己一直保持在刺客们的中间，让弓箭手无从下手。

    阵地在瞬间就拉开很长，内部打斗的刺客已经贴近了外围的弓箭手，李从嘉自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他最大的威胁就在于此，他知道这些持刀刺客的实力，无法对他构成威胁，此时只要解决掉这些弓箭手，他的性命就能够得以保存。

    内部打斗的刺客一心想要给弓箭手空出身位，却是被李从嘉抓了空子，不过李从嘉只是一人，无法全面照顾的到，弓箭手却是街面两侧皆有，冒着生命的危险砍杀掉右侧七八个弓箭手，李从嘉身后的持刀的刺客们都散开了，街市左侧靠在店铺门板上的七个弓箭手此时已经拉开了弓。

    李从嘉站在以死的七八个弓箭手身前，背后十米不到的距离是七张蓄势待发的长弓，他此时犹如砧板上的鱼肉。

第39章 江宁府尹钟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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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从嘉不等回头就瞬间仆倒在地，利箭接连擦着头顶飞过，铛铛的钉在街面商铺的门板上，不等第二轮射击，李从嘉转身跃起，不到十米宽的街道，只是四五步子便窜到了七个弓箭手身旁，单刀连续抖动，弓箭手应对不及，弓还未搭起就死在了李从嘉手中钢刀之下。

    此时的李从嘉满身皆是血色，白色的衣襟一块块血红的斑斑点点，黑夜里也是看得万分的清楚，六十几人，此时却是只剩下二十几个。

    就在李从嘉结果弓箭手，紧握钢刀往前移动之时，众刺客皆是往后退着。

    这已经超出了他们的想象，一向以文文明于世的安定郡公居然是深藏不露的高手，在六十几个身手不凡的刺客的包围下，居然还能击杀三十余人。

    李从嘉此时面目狰狞，犹如一只猛兽，血水汗水在还略显稚嫩的脸上混合在一起，虽然这一世还是初次杀人，可是他身体的亢奋却是也只是持续了片刻，停在原地见众刺客还在原地后退，便狂笑着大吼了一声：“谁还想要本王的性命？”

    六十几个人都无法击杀他，仅剩下二十几个人，又没弓箭手的支持，又怎么敢再动手，撤在最后头之人，见此只是喊了一声众人便拖着沉重的脚步消失在黑夜之中。

    刺客一走，官差这才提着灯笼稀里哗啦的来了现场，见到这满地的血腥，也都是拄着哨棍钢刀就地呕吐起来。

    李从嘉手臂和后背皆是受伤多处，此刻也是忍着疼痛与疲惫拄着钢刀靠在门板上，看着眼前的这一切，十二个侍卫，居然一个照面不到就被放倒了，无一幸免，这安定郡公府的侍卫，实力真是太让他震撼了。想着日间被三十杖就杖毙的齐林和铁木，再看到这他就微微释然了，三十板子打屁股就能打死的侍卫，或许也就配拥有如此实力。

    众位官差吐完之后，这才想起敲响手里的铜锣，当当当的一连串的铜锣声音，也让李从嘉惊了一下，他动了一下，这时才有官差看到这边还有一个活人。

    看到活人，可是这六七个官差却是不敢上前，听见李从嘉弄出的响动都躲出去了很远，李从嘉也是累得不想出声，良久官差见他没有任何动作，这才有人怯怯的问道：“你是什么人？”

    “我乃安定郡公李从嘉，众位官差快去请你们钟使君来吧，再去个人通报圣上。”李从嘉低沉的说道。

    官差也不去验证李从嘉的身份，听了吩咐就走了两个，虽然这夜里进不了宫，可是在外边有什么大事也是能传进去的，况且这又是皇子遇刺的大事，也没有哪个守门的禁军校尉敢不去传报。

    江宁府尹钟蒨倒是速度很快，只是一盏茶的工夫便来了，日间他也听说了安定郡公府上的事，只是没有想到这夜里就有人来报复了。

    他只是一个江宁府尹，可是不敢乱猜，即使猜了也不能乱说，这江宁府看似平静，实际却是鱼龙混杂，各式各样的人物皆有，按照钟蒨的想法，李从善即使再傻，也不可能在此时就想到要来报复刺杀，定是有人趁着兄弟两人之间的矛盾，想来挑拨，栽赃陷害，当然这是他的想法，一切都还要等着查证之后才能说的清楚。

    钟蒨年岁也算是不小了，之前就数次见过李从嘉，在他的印象里，李从嘉就是文文弱弱的一个人，用现在的话说就是个文化小青年，只不过他与那些文化小青年不太一样，他不服用五石散。

    听了官差的禀报之后钟蒨还愣了好久，这李从嘉都能杀的了的刺客根本就不能叫刺客。可是他亲自看了现场之后，就惊呆了，近五十具尸体，胳膊、肠子满地，没有一个是完好的，横七竖八的扔在这不到五十米的长、十米宽的街上，着实让他这见惯了大场面的人都是无法承受。

    好在他刚刚只是与宾客饮了一些酒，并未吃太多肉食，只是呕了两下，已经到了喉咙的东西，在一仰头间就见到灯火下李从嘉那血水模糊成一片的脸，顿时就又给咽了下去。

    钟蒨强忍着胃里的翻江倒海，又咽了两口口水这才开口说道：“下官钟蒨参见殿下！”

    李从嘉很不客气的说道：“江宁府治安如此之差，你这个府尹满身酒气的，真是享受！”

    李从嘉才说完，远处呼呼啦啦的又走过了一群人，虽然是夜色朦胧，可是远远的看去，也能看出这是禁军来了，禁军来了，那父皇就也应该到了。

    “下官失职，还请殿下责罚。”钟蒨听声就往那边看了两眼，之后才回过头说道。

    “我倒是想罚你，可没那权利。”李从嘉就是一笑。

    见钟蒨尴尬的脸就又叹了口气说：“还是严查吧，特别是纪国公府上可别漏了。”

    钟蒨听着李从嘉的话，就怔了好一会，看着他又缓缓的靠在门板上就暗道：难道安定郡公想把这罪强加给纪国公？

    时间根本就不容他多想，禁军就已经走近了，领头的是一个年轻小将军，李从嘉这还是第一次见，小将军下马，直接就跪倒在李从嘉身边，“卑职皇甫继勋，参见安定郡公殿下。”

    李从嘉看了两眼皇甫继勋，就是一笑，忍着疼痛就说道：“皇甫小将军快请起。”

    “圣上调遣卑职护送殿下回府，保护殿下府上安全。”皇甫继勋起来也不看那些死尸就开口道。

    李从嘉看了两眼就对钟蒨说道：“钟府尹，这里就交给你了，本王要回去疗伤了，你可别忘了本王所说之事。”

    原本李从嘉的历史记忆里，皇甫继勋这会儿还应该与父亲在江州才是，皇甫晖为奉化节度使，他这个儿子也应该在那里，却是没有想到这里也有了与历史的不同之处。

    皇甫继勋此时为神武军都虞候，今夜正是他当值，碰巧就遇见了这事，虽然他对这些皇子没有任何的好感，可是听说这个以文文明的皇子居然能够力敌数十刺客，击杀数十人，还是很想过来看上两眼。

    李从嘉钢刀一直握在手里，刀口上已经卷刃，皇甫继勋只是扫了一眼就笑道：“殿下，这刀可是咱们唐国军刀呢！”

    李从嘉这才拿在手里借着火光看了两眼，见上面却是有兵部的标记，便随手扔在路边。

    “殿下这是？”皇甫继勋看不懂李从嘉的意思。

    “这刀是我府上侍卫的，”李从嘉回头又冲钟蒨喊了两声，钟蒨就颠颠的拧着肥胖的身子走上前来。

    李从嘉当着皇甫继勋的面就开口道：“把这些刀都给本王换成普通钢刀，还有那些弓箭也换掉。”

    若是说刚刚钟蒨还不知道他是怎么想的话，那么现在他就明白了，安定郡公这是想要坐实纪国公的罪，若是如此，用这些刀箭那就不符合规矩了，这是来自军中之物，纪国公没有军队的关系是怎么也弄不到这些武器的，当然这也是他不了解唐国此时库部与军镇的情况，才会如此想。

    皇甫继勋瞄了李从嘉两眼，低下头去思考着，想不懂他为什么要当着自己的面说这些，难道就不怕自己泄露了秘密，刚刚一抬头就见李从嘉盯着自己。

    李从嘉笑眯眯的说道：“还望皇甫小将军为本王保守秘密。”

    皇甫继勋怔了一下，半天也没说出一句话来。李从嘉也不再多说，皇甫继勋也不再问，一路往安定郡公府上走去，只有马蹄哒哒声以及军士铁甲偶尔撞击在一起发出哗啦哗啦的碎响，皇甫继勋不说话，脑子里却是想着这皇位的争夺仇深似海，看来这还真的是这么一回事，虽然说这安定郡公和纪国公此时实力最弱，也不被人看好，可是如今这安定郡公忽然就有了动作，这一动，居然就是要人性命的必杀一击。

    ***********

    皇甫继勋受皇命来保护安定郡公安全，才进了府，见安定郡公背上的数条刀伤，就将他送回寝室，这才与他告辞，开始在府内布置起来。

    安定郡公府上原本是一片宁静祥和，在李从嘉与皇甫继勋进了府之后，这才慌张忙乱起来，周宪本以为殿下被圣上责罚，留在了皇宫之内，这会儿都已经准备休息了，一见殿下满脸是血的走了进来这才惊讶的大叫了一声，又晕了过去。

    李从嘉见到这就后悔了，刚刚自己收拾好了一切再进来就好了，吩咐妅文去叫了医官，又叫柳絮照顾好周宪，这才出了内室，在瑞娘的帮住下，将已经黏在身上的衣袍退了下去，看着李从嘉身上的几道伤痕，瑞娘不禁捂嘴叹息着。

    医官一来先为周宪先检查了一下，见她无事，这才帮着李从嘉清理伤口，还好几条刀伤并不是很深，血也已经止住，只有一条较深的伤口，在后背之上，皮肉向外翻着，让人看了不自觉的头皮发麻。

    伤口清理完毕，李从嘉本想叫医官为他将那条最长最深的伤口用针线缝合，可是医官从来没有听说过，更没有做过，她根本就不敢下手，还是李从嘉见瑞娘一直就站在身边，仔细认真的为自己清理着伤口，并未吓跑，这才强行命令她为自己缝合伤口。

    医官站在一边不忍心看下去，没有麻药，李从嘉口中咬着手巾，一针下去，额上是细密的汗珠便滴落一颗，他身后的瑞娘也是好不到哪去，额上的汗珠不停的往下流淌，直到缝合完毕，她才虚弱的倒了下去。

第40章 栽赃嫁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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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纪国公府内，极不稳定的李从善知道自己这辈子残了，忍着腿上的疼痛，还再大闹着，整个府上都被他搞的鸡飞狗跳，不得安宁，李管事、晨露、寒玉皆是苦着一副表情站在李从善的榻上。

    婢女们忙东忙西的没个头绪，下人们也是东窜西窜的乱跑着，不知道具体要做些什么，医官们则是慌慌张张的站在后边，等着应急，侍卫们则是三三两两的站在一旁，聊着安定郡公和纪国公的矛盾，聊着聊着就觉得这事实在无趣，便都折回了房间打叶子牌去了。

    钟蒨这边才吩咐人将尸体残肢清理掉，那边又掏空心思的去想着帮安定郡公嫁祸纪国公。

    其实钟蒨也不想过多的参与此事，但他也知道，此时若是不按照安定郡公所说去做，那么他就很有可能去圣上那里告他个失职，这个失职有轻有重，他这造成皇子遇刺，可是没命活下去的。

    与唐国大多数人对李从嘉的印象一样，钟蒨也是认为李从嘉文当得第一，这舞也可以说是不错，但是武术应该属于白痴。

    可是看着这近五十具尸体，缺胳膊断腿的，一多半都是刺客，着实有些让人感觉毛骨悚然。可这都是安定郡一个人的杰作，就算是钟蒨做梦都想不到的，怕是主谋也想不到，自己多年训练出来的死士会败的这么惨。

    钟蒨是聪明人，看着这些尸体，脸上就闪过一丝阴翳，既然想到要去做了，那就要做得更绝一些，不能让人有翻身的机会来欺压自己。

    这边官差才收拾了那些军用配刀和长弓，那边便又派心腹去敲响了铁匠铺子的大门，买了百口劣质钢刀和猎户所用的弓箭，拿到现场叮叮当当的将刀口都砸卷了刃，又在尸体上乱砍了一通，弄成了旧刀的模样，这才又着人换了官服，将那些崭新的没用过的武器，偷偷的送进纪国公府上去。

    纪国公府有李从善在那闹着，一片乱哄哄的景象，宵禁的时间已经过了两个时辰了，纪国公府的大门还是敞开着，可是门口却是没有一人看管。从这就能看出，这皇子府上的侍卫，都是一个样子的不务正业。

    江宁府的官差都换了行头，四五个人只是拎着二十几把崭新的钢刀和十几口猎弓，才到这府门口，就见门大敞四开着，而门口和院内却是没有一人。

    这几个人也是胆大，溜着墙角就走了进去，边走还边想着，可别中了人家的圈套了，可是直到几人将这些东西随意的找了房间放了进去，一直到出府都没看到一个人影。

    四更天，路面上的血迹已经冲洗的干净了，但是血腥味道还是那一处积淤着，无法散去。

    钟蒨指挥着人忙了半晚，原本打算天亮通禀了圣上之后就去纪国公府拿人。才打算回府休息，就见官差来报说发现了一些血迹和血脚印，血迹和脚印从案发现场不远处，一直延伸到纪国公府的后门才消失不见。

    钟蒨骑在马上，皱紧眉头，想着安定郡公那张狰狞的恶魔脸孔，再想着纪国公那张，只有见到美色才会露出淫笑的色魔脸，权衡片刻就厉声道：“来人呐，去将纪国公府前后门都给本府围起来，不得放人擅自出入。”

    高头大马踩在青石板路上，发出哒哒的声响，身前的官差匆匆忙忙的脚步声让钟蒨有些抓不住头绪，他只是让人送去了栽赃的武器，可那血迹和血脚印是谁的？案发现场周围没有，怎么会在相隔的一条街发现？又怎么会前往纪国公府上？难道真是他所为？或者还是安定郡公怕证据不足在帮助自己？

    钟蒨带着一路的疑惑，才走到纪国公府的大门，就见大门还是大敞四开着，门前的灯笼昏暗的亮着，门前没有一个侍卫。

    转身吩咐了官差守住前门，钟蒨又带着人往后门走去，仔细的查看了血迹和斑驳的血脚印，脚印的数量很多，怕是有二十几个人，从案发现场隔壁那条街，一直到纪国公府后门，他很想进入府内看看，可是这后门关的死死的。

    钟蒨抬头看了下天上的半轮明阳，距离天亮还要一段时间，下了马就故意的趿拉着官靴在青石板路上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了两眼自己的脚印，他就笑了，然后低沉的说道：“在这守着，不准跑一个。”

    钟蒨上了马，在几个官差的保护下便往府衙走回去，他已经断定了，这血迹和脚印都是人故意留下的，不然怎么可能从案发现场隔壁那条街走到这里还会这么明显，虽然到纪国公府后门时，脚印已经不是很明显，但那故意拖着脚走路，想要将鞋底上的血迹留在路上的意图还是十分的明显。

    他已经能断定这刺客不是纪国公府上派出的了，那么这些血迹和血脚印，就很有可能是安定郡公派人留下的，当然也有一种可能，那就是主谋也想陷害纪国公，不过他想不到除去安定郡公，还会有谁仇视这年仅十五岁的纪国公。

    回到府衙，才小憩了一个时辰，天就亮了，钟蒨刚刚才爬起来，声音微微有些大，妾室就眯着眼睛，娇哼了一声：“阿郎，这才回来睡下呢，怎么这么早就起身了，上朝你又不是非去不可的。”

    “出了大案子咯。”钟蒨叹着自己就是个劳碌命，在家里要哄到妾室舒服，在外面还要哄着圣上和各位上司开心满意。

    妾室也不吭声，她可不晓得什么是大案子，也不关心这些，她只在乎某某送了多少银子，求着办什么事，听钟蒨这么说，转身便蒙头大睡起来，只将那柔美的小脚丫露在被子外边。

    钟蒨悉悉索索的穿好衣服，回头看了一眼，见到妾室那嫩白的小脚丫就舔了下舌头，接着就叹了口气，甩着袖子出了寝室。

    **********

    安定郡公府，一夜平平静静，天亮了，李从嘉就起了身，背后有伤他也不敢多运动，只是坐在室内翻了翻扶摇子赠送的秘籍，又犹豫着那药丸该不该吃下，看了几眼他便放在桌上，扭头看了眼周宪还在睡着，眉头紧锁，似乎在睡梦中还在为他担心。

    李从嘉昨夜回来，她便吓晕了过去，等瑞娘为他缝合好伤口之后，她也醒了过来，见他相安无事这才长长的吐了口气。

    李从嘉不等周宪问就将遇刺之事讲了出来，当然只是说遇到了几个人。一听说李从嘉遇刺，周宪就更是担心了，安慰了好久，两人相拥着睡下。

    即使昨日他不说，周宪见到王府有神武禁军来护卫也能猜出个八九不离十，再说这事今日一早就得传得满街乱飞，她猜不出也会听得到。

    这会看着她在睡梦中的表情，李从嘉就叹了口气。他知道自己的运气不错，单打独斗武艺不会输于人，可是明枪可躲暗箭难防。首先他的情报部门就要开始着手了，像是昨晚之事，若是有了探子，江宁府的任何异动，或许他都能知道，那么昨晚的遇刺就很可能避免掉。

    其次就是这府上的侍卫，必须要换了，这帮人出去撑撑场面，吓唬小儿可以，这对付高手，就等于飞蛾扑火……。

    皇甫继勋也是一整夜未睡了，这会儿刚刚准备出府，回自己的宅子去休息，正好看到李从嘉从落花轩内走了出来，就吃惊的问道：“殿下受了伤怎么不多歇息歇息？”

    他昨晚可是也看到了李从嘉身上的伤，看着那一身的伤，他对李从嘉能死里逃生感到庆幸，在数十个刺客的刀箭围攻之下，他这从小就习武之人也不能保证有命活下来。

    这会儿见李从嘉又是精神抖擞的模样怎么能不吃惊，他也算是身经百战了，当然百战都是比武，但若是连续的被六十几号人围着打，即使不受伤，至少也要恢复两日时间，可是李从嘉受了伤，留了那么多的血，只休息几个时辰就是这副模样。

    “皇甫小将军这是准备回去休息？”

    李从嘉倒是一副平淡的表情，还特意留意了一下他腰间斜挎着的钢刀，那钢刀与昨晚那群刺客的刀是一样的，都在刀柄处有着兵部的烙印。

    “卑职午后再来。”皇甫继勋见他盯着自己的钢刀就是一笑，随即又说：“殿下，这钢刀虽说是兵部发下来的，可是仿制也极为容易，兵部管理又很宽松，这些军制武器还是处处可见的，昨晚大可不必那么做。”

    李从嘉就点了点头，他也能想到，陈觉现在为兵部侍郎，又掌管着库部，他只顾着迎合宋齐丘和冯延巳，哪里会有心思去管这些琐碎之事，怕是连库部的大门开向哪里，他陈觉都不会知晓。

    李从嘉想着皇甫继勋的话，忽然就有些后悔让钟蒨将那些武器换掉了，即使拿着这些武器栽赃也不会有人怀疑，或许还能一石二鸟，让陈觉先落马，或许宋党也会因此收敛一些，不过此时说什么都晚了。现在若是能弄倒李从善就已经不错了，宋党之事还是日后再提。

    李从嘉沉思了片刻就笑道：“多谢皇甫小将军。”

    他也是想到了，既然对方敢用军用武器，就对此有一定的了解，这唐国幅员辽阔，兵部管的不严，外边军镇管理也是散漫，军刀还是随意可取的。

    既然主谋能到此，那么或许就与兵部和军镇有些关系，除去李从嘉能想到的几个人，他还真想不出有别人能来刺杀自己，李弘冀排在首位，李景遂第二位，李从善才是第三位，不过他的可能也是最小，现在这么一想，也只能是李弘冀和李景遂了，两人皆有军镇阅历，况且李景遂又与宋党表面关系不错。

    空想无意，此时李从嘉最想除掉的还是李从善，也只是为了日后给自己少些麻烦，李弘冀和李景遂不屑于拿女人动手，可是这李从善不同，他不会拿你本人下手，只会想着你身后的女人，不除掉他，就算是出去练兵心里也不会踏实。

    李从嘉就当散步，将皇甫继勋送到了门口，看着现在门口的神武禁军，再看看自己的那些侍卫，这还真是没法说理去，都是同样吃皇粮的，拿着同样的俸禄，从外表上一看就能看出差别来，府上那些侍卫，站没站相，坐没坐相，这正规军个个都是腰板挺直，目不斜视，就连李从嘉在这府门进进出出这帮军士都没个反应，换成府上那些侍卫，早就是点头哈腰的问好了。

    想到这里李从嘉就恶趣的一笑，不知外边来了人，想进这安定郡公府，是不是他们也会一样不理不睬。

第41章 李璟问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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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昨晚打斗过后的痕迹，虽然经过清洗，此时太阳一出来还是清晰可见。青石板路上血迹大体都已经冲洗干净，透进石板里的点点滴滴还很是明显，街面两侧店铺的原木色门板上，暗红的血迹还清晰的印在上面，店家还来不及清理，散落的利箭也还钉在上面。

    钟蒨这会儿已经简单的用过了早餐，正坐在马车内往皇宫走去，虽然不是大朝之日，可是这昨晚出了这么大的事，凡是想听听朝廷动向的五品以上官员，今日怕是都会到齐。

    钟蒨可是不想听什么动向，他进宫是为了要圣上允许，去捉拿纪国公李从善。

    由于昨日连发了两件大事，七郎被六郎打断了腿，六郎进宫回府又遇了刺客，虽然人没事，都还有命活着，可做父亲的李璟怎么能不担心呢，这一直胡乱的想着，直到四更天才睡下，所以这会儿大殿内，众朝臣都来了一盏茶多的时间了，李璟还未上朝。

    钟蒨才进了大殿之内，众人一见他就都看了过去，昨晚的事，即使这群臣子一早起身时不知道，可在这大殿等了这么久圣上了，也早就听说了，这会儿见了钟蒨就自然的想从他口中探听些消息来。

    宋齐丘、孙晟和韩熙载一见钟蒨就都迎了上来，几人站在钟蒨面前对视了一眼，就彼此给了个白眼，不等几人问话，钟蒨就抚着胡须笑道：“宋公、孙丞相、韩舍人，这安定郡公遇刺一案，本府已经查明真凶了。”

    不仅是他面前的三人，就是身后的所有人都怔住了，江宁府的破案效率众人也不是不知，就算是件普通的杀人案子，都得查个三两个月时间，这刺客杀人定是经过严密周详的部署，怎么可能这么容易就给钟蒨查出真相来，若是如此，那主谋还不如买块豆腐撞死算了。

    李璟在众人还在谈论昨晚之事时，才姗姗来迟，脸上尽是困倦之色。

    见到钟蒨跪坐在人群里，李璟也不等其他人开口，就问道：“钟爱卿，把昨晚的案子给朕讲讲。”

    李璟虽然知道现场的一些事情，但还是想听听这个在现场忙活了整夜的府尹怎么说。

    “回陛下，昨夜御街前发生刺客刺杀事件，其中被刺一方为安定郡公殿下与其侍卫，另一方则是暗杀的刺客，安定郡公府十二名侍卫外加一名车夫皆以身殉职，不过安定郡公只身抵抗，也让刺客留下了三十二条性命……。”

    钟蒨啰啰嗦嗦把昨晚的事重复了一遍，顿时这大殿内就喧哗起来，这些朝臣都没去过现场，也不知道具体有多少刺客，这听了钟蒨如此说，才倒吸了一口冷气，都在想着：不是安定郡公成了神，就是那些刺客都是猪。

    李璟可是很解自己的儿子，他能踢断兄弟的腿，但是拿刀杀死三十几个刺客，他还是不能相信。想了一夜，他最终得了一个结论，若是刺客真的是六郎所杀，那就说明刺客皆是六郎自己派去做戏的，想要嫁祸于七郎。

    钟蒨也不管李璟的表情和众人怎么喧哗，就接着说道：“微臣经过连夜的调查，现在已经发现了刺客的端倪。”

    “嗯？”李璟也是与众人一样，认为这次钟蒨的效率实在是有些高的过分。

    “快说来听听。”李璟声音洪亮的喊道。

    钟蒨看了眼李璟，见他一脸的期待这才开口道：“微臣昨夜沿着逃走刺客的血迹和脚印，一直跟到纪国公府的后门，血迹和血脚印这才消失。”

    李璟听了便怒道：“胡说！”

    “微臣不敢，只是没有陛下的允许，微臣不敢贸然的进入纪国公府上搜查。”钟蒨一脸严肃，让人看着倒不像是说谎。

    “去查，朕随你一起去！”

    李璟面色不善，随即便站了起来，这样的结果他在昨夜也想过，只是没有想到这一早朝就听见了如此之话，虽然早就想过，可是现在听见除去震怒之外还有心痛，这两个儿子还没有涉及到皇位之争，就发生了如此之事，怎么能不让他心痛，他很是忧心，闹成这个地步，若是属实，他该如何下手，难道真的要砍了自己的儿子不成。

    早朝就这么散了，有人为了看热闹，有人为了看清事实真相，宋齐丘、孙晟、殷崇义、韩熙载等人皆是跟了上去，一路上李璟的心在马车上晃来晃去，一会上一会下，虽然不喜欢这个儿子，可是却也不想这是真的。

    现在他只能怪钟蒨这瞎猫碰到了死耗子，平日里什么案子都办不成，居然这一晚就查明了这么个大案。

    李璟的圣驾才晃悠着进了纪国公府，前脚才迈了进去，内侍这一声大喊倒是给李璟惊了一下，他就蹙眉看了内侍一眼，被李璟这么一眼，内侍等着这些人到了李从善所居的门口也没敢再喊出声来。

    李璟迈进小院，寒玉刚刚迎面走了出来，正低着头扭着那单薄的身子，在心里诅咒着宠爱晨露的李从善，怎么就没被安定郡公割掉那、话儿变成太监呢，一抬头就见迎面走上来一群人，待看到是圣上之后，这才叫了一声：“妈呀，陛下来了！”转身就往屋内跑去。

    “站住，朕来了你跑什么？难道朕吃人不成？”李璟心情不好正愁着没人发泄呢，就怒声道。

    听着这声寒玉这才停了下来，转身就跪在地上叩头：“奴婢参见陛下。”

    “说说，你见到朕跑什么？”李璟还在纠结于此，他见这个婢女往回跑，就想到她这是要回去通报，说不准七郎这会儿在室内与人商量着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呢。

    “回陛下，奴婢是一时心急。”寒玉头也不敢抬起，怯生生的说道。

    “希望如此吧。”李从嘉见她如此回答就叹了一声，大步迈进屋内，见到李从善正躺在榻上，身边只有一个长相甜美妖娆的婢女在伺候着，这才露出不经意的一笑。

    他也不多问转身走了出去，然后就指着钟蒨开口说道：“钟爱卿，带朕去看看你所说的那血迹和脚印吧。”

    寒玉还跪在一边不起，根本就不知道圣上在讲什么，偷偷抬头看了一眼，见这一众人走了出去，这才倒吸了口冷气，小跑进了内室，也不管李从善在做什么就开口道：“殿下，殿下，圣上来了，带着人去找血迹和脚印了。”

    晨露刚刚在照顾李从善，就看到了个中年男子，但她是第一次见到，也没等她仔细瞧瞧那人就走了，这会听见寒玉这么说，这才知道那是当今圣上。

    李从善被寒玉吵得醒了过来，自从有了晨露，他就对寒玉失去了兴趣，这会儿被她吵醒就怒道：“吵什么吵，你想死不成？”

    “什么父皇来了？什么血迹？管好你的破嘴！”李从善不敢多动，怕影响了他的腿，也不看寒玉就骂道。

    李从善这么一说，寒玉哪里还敢说话，晨露见此就趴在李从善的耳边讲了两句，他这才挣扎着坐了起来说道：“寒玉，快去，快去看看父皇去看什么血迹和脚印去了？”

    晨露刚刚听着寒玉这么说，也一脸的茫然，她虽然是探子不假，可是自从被燕王安排进了纪国公府之后，外边的事情她知道的就很少，她主要负责的任务就是挑拨纪国公和安定郡公两人的关系，李从善连续挑逗意可之事，多半就是晨露的原因，若不是因为她一直在说意可美丽乖巧，不比周宪差，李从善还真没想过要对意可下手。

    这王府上下，自从昨晚李从善从皇宫内出来，就没消停过，府上的事都是乱七八糟的，外面的事还没到时候传进来，这会儿也就没人知晓。

    寒玉一路小跑着跟在一众人身后，眼看着侍卫将李璟等人都带去了后门，就也跟了上去，见侍卫开了后门，圣上又低头往地上看着，她这才发现府内的确有些血迹和血脚印。

    她正在这皱着眉想着这些血迹和血脚印是哪里来的，就听人吼了一声：“你在这做什么？”

    说话的正是李璟，他已经证实了钟蒨所说的是真话，这会再看到这个婢女，就认为她是七郎派来盯着自己的。

    “奴婢也想看看血迹。”寒玉跪在地上，倒是没有说是受了李从善的嘱咐才来的。

    李璟听到这话就不禁皱起眉，这府上的婢女连个规矩都不懂，怎么能让他高兴，亲眼见着证实了钟蒨的话，他这会还在气愤之中，就怒道：“小小婢女，连遵守规矩都不懂，来人，拖出去杖毙。”

    若是说李璟是仁慈的君主，那也是分对谁来说的，此时在他的眼里寒玉还不如他的座驾珍贵。

    被禁军侍卫拖起，寒玉就一边哭一边喊着：“陛下饶命，陛下饶命，奴婢是受纪国公的命才来的……。”

    李璟见寒玉这样喊着，就制止了侍卫的行为，瞪着眼睛问道：“你是说受了七郎的命来的？”

    “奴，奴婢，是受……纪国公的命……。”寒玉一张脸被吓得惨白，身体也跟着不停的抖着。

    “拖下去杖毙。”李璟听她说完就摆了摆手。

    寒玉原本还想着自己得救了，没想到只是空欢喜一场……

    寒玉的下场没人去管，钟蒨见她被侍卫拖走了这才开口道：“陛下，微臣该怎么办？”

    “把府上侍卫下人都带走，严加审问。”李璟痛心的说完就闭起了眼睛，长叹了一声，此时的他是心力交瘁。

    李璟看过血迹之后，连李从善都不再去看一眼，转身便失望的出了府，宋齐丘、孙晟、殷崇义等人知道这年少的纪国公是完了，但是也知道虎毒不食子，李璟仁慈，他定是死不了，一回了皇宫，这几位就跪在地上替纪国公殿下求情。

    这帮人倒是会来事，不然也不会被李璟用了这么多年，李璟见这帮人给自己台阶下，就摆了摆手说道：“这事还是等钟蒨审过之后再说吧。”

    李璟当时没有绑了李从善，心里就已经有了想法，这事十有八九是属实的了，七郎为了报复六郎打断他的腿，这才命人去刺杀六郎，不过自己的儿子，不忍心杀，也不能纵容，也只能找个偏僻之地将其流放了。

    钟蒨昨晚有了安定郡公的命令，就想着将纪国公的罪坐实，这得了圣上的命令就直接将纪国公府上一百五十个侍卫和一众下人婢女全部都押去了江宁府大牢，此时李从善躺在床榻上，身边也只留了一个晨露。

    在各种大刑器具面前，还没等上刑，这帮人就全都按照钟蒨的意思开了口。

    时间没用去两个时辰，钟蒨再次进了宫，当着宋齐丘、孙晟、殷崇义等人的面就开口道：“微臣参见陛下，陛下交代的事，臣已经办好了。”

    李璟看了钟蒨两眼，见他面色严肃冷峻，忽然发觉他还是挺有能力，这才两个时辰过去，就已经审问完毕了，微微一笑就问道：“结果如何？”

    “回陛下，纪国公府上侍卫和下人已全部认罪。”钟蒨抬头瞄了一眼就说道。

    “全部？”若是说部分李璟还有可能相信，可是这全部认罪，是不是有些太明显了，难道自己的那个儿子就这么蠢，把这样一件大事交给了这帮废物侍卫？虽然说这个儿子有时候是挺蠢的，可是也不至于这样的没脑子，想到这些，李璟就死死的盯着钟蒨。

    钟蒨被李璟这么一看，就头皮发麻，这才知道自己只想坐实纪国公的罪，疏忽了这些微小之事，他不自觉的低下了头。

    看到这，李璟原本微微有些怀疑的心，就更是怀疑了。

    李璟瞄了钟蒨一眼便将目光转向了殷崇义，眉头微微皱起，目光如炬：“殷爱卿，这事你再去为朕仔细查明。”

第42章 黑衣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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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齐丘、孙晟等人都听出这里面的破绽，不过却是不知钟蒨这样做是为了帮谁。他们也想到，李从善若是心里愤恨，还真的有可能不经过大脑，做出这样不给自己留后路的事。

    血迹的问题众人都没有看出异样，但钟蒨一时疏忽酿下了错，李璟说完他的心就开始咚咚咚的跳个不停，自己都能听见自己心跳的声音。

    从皇宫出来，钟蒨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濡、湿，初冬的风吹来，不自觉的全身打着寒颤，他也不知这事该不该与安定郡公殿下开口，犹豫了好久，他才决定找个机会去通报一下，这江宁府他是府尹，刺客行事隐蔽他查不出，可是这市面上都有谁的探子，他都是一清二楚，即使去也得抓个空当时机。

    李璟这边见殷崇义跟着钟蒨走了，转身就叫内侍去请了李从嘉，他倒是真的想看看自己这个儿子的本领，面对几十个刺客的围剿居然能全身而退，这真的不是他所了解的六郎。

    安定郡公府上，李从嘉这会儿还在意可的房内，周宪也才刚刚醒来，寝室内的桌上是李从嘉刚刚看过，一时忘记收起扶摇子赠予的秘籍和药丸。

    担心了一晚的周宪，身子还是乏乏的，穿好了衣裙，刚刚在室内走了两步，就看到桌上的药丸，便吩咐道：“秋红，去给我倒杯水来。”

    秋红也只是认为周宪是早起口渴，转身便出了内室，回来时就将水杯放在了桌边。

    “帮我把药丸剥开吧。”周宪拿着蜡封的药丸微微一笑像是自语自语的又说：“这医官的药丸每天都换个样子呢？”

    转身推开了窗子，不见殿下在楼下这才又回头问道：“秋红，现在是什么时辰了？”

    “小娘子，已经快到了巳时呢，天刚刚还是晴朗的，这会儿就阴了下来……。”秋红一边剥着药丸一边回道。

    周宪抬头望了望天空又问道：“殿下去了哪里？”

    秋红笑盈盈的回着：“殿下去盛孺人那了，……殿下也真是的，身上还带着伤呢，也不知道好好休息。”

    云在这会儿就散了，一抹阳光从窗口直射进来，正好落在秋红稚嫩的脸上，粉脸上青涩的绒毛在此时是清晰可见，剥开药丸，秋红又将药丸捏成几颗小颗粒，摆在桌上的小托盘里，见这刺眼的阳光，她微微用手遮了一下，又低下头道：“小娘子，药已经准备好了。”

    周宪闭着眼睛迎着阳光，想着昨晚发生的事，她想不出那副激战场面，不过想到殿下背后的伤，眉头就是一紧，然后才叹着说：“拿过来吧，我在这吃。”

    秋红应声拿着水杯和药丸便走了过去，周宪吃过药，她又将水杯放回桌上，低头间见到那本没有名字的秘籍，就拿了起来，翻到首页看了两眼就笑问道：“小娘子，这是武功秘籍吗？”

    周宪听见这声才回了头，见她手里的书就问道：“什么秘籍？”

    “要与双十出生的女子，共同修炼才能更进一步呢！”秋红就念叨着。

    “什么双十出生的女子？”周宪接过书翻了几页就微微蹙眉，脸上抹过一抹羞意，心道：殿下怎么会看这样的淫、秽的书籍呢，随手便扔在了一边。

    李从嘉怎么也不会想到，扶摇子送自己的仙丹会被周宪误食，更不会想到她会将那修炼秘籍当成淫、秽书籍。

    秋红从桌上又将书本拿了起来，又看了一眼首页像是想起了什么，就回头道：“敏儿小娘子不就是双十出生的吗？”

    周宪听见这声，就瞪了她一眼，啐道：“敏娘才多大的孩子，你可不要胡乱的说。”

    周宪拿起书籍本想将它扔掉，可是想到是殿下的东西，想想之后就随手放进了梳妆台的抽屉里。

    ***********

    传李从嘉进宫的旨意才刚刚进了安定郡公府，他也没来得及去周宪那看一眼，转身便随着百名神武禁军出了府。

    李从嘉这一早也不见钟蒨来给自己送信，也就没有多想，只当他一切都很顺利。

    才进了皇宫，突然外门与联通寝宫的内门就关了起来，东西两侧的大门也是关的死死的，见此他身后的百名神武禁军，呼呼啦啦的就将李从嘉围在了圈内，将他保护起来。

    李从嘉看到这就怔了一下，心道：“难道是父皇想置我于死地？”

    正在李从嘉还在胡乱想着时，通往寝宫的大门便开了，又是呼呼啦啦的走出了百名手持兵械的禁卫军，领头的李从嘉倒是没有见过，从穿着看来似乎也只是个小校尉。

    校尉年纪不大，看也不看李从嘉一眼，骑在马上就命令道：“圣上有旨，神武禁军校尉罗洪带领全部军士立刻回营。”

    罗洪此刻就站在保护李从嘉队伍的最前边，听到此就将李从嘉身边的军士都调开，向西侧通往军营的大门走去。

    李从嘉不知道父皇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一直看着罗洪带着所有人走光，传令的校尉也带着军士从西门退了出去，此刻这空空荡荡的广场间只剩下了他一个人，还有李从嘉身边，刚刚那不知名校尉留下的钢刀。

    李从嘉还在困惑间，忽然就从城墙上顺着钩索爬下来二十几个黑衣人，这青天白日的，二十几个黑衣人皆是蒙着头和面，只露出一双眼睛。

    见到这儿，李从嘉知道情况不妙了，急忙的捡起钢刀，往后退了两步，眼睛直盯着黑衣人来的方向，还好四个方向，给他留了一道退路。

    李从嘉不慌不忙的往后退着，一边退一边想着这些黑衣人与昨晚的刺客是不是同一主谋，若真的是，那么昨晚之事就很有可能是父皇所为，当然还有一种可能就是这皇位已经被人夺了去。

    时间不容他多想，他越是往后，黑衣人就追的越急，直到他靠近城墙，还有近三丈的距离黑衣人就要冲到他的身边，他也顾不上昨夜的伤还未愈，怒吼了一声，便单手持刀反冲进人群里。

    黑衣人没有想到他会冲上来，冲在最前的人，被他迅捷而有力的一刀劈在肩上，只听一声惨烈的叫喊，黑衣人的胳膊便被李从嘉连根砍断。

    见此，其余人微微愣了一下，然后才收起了刚刚的轻视，缓缓的散开，将李从嘉围了起来。

    只是片刻，钢刀碰在一起发出乒乒锵锵的声响就回荡在这空旷的广场周围。李从嘉虽然背上有伤，但是他有了昨晚的经验，也是不慌不忙，黑衣人攻上来，他便守，脚步的灵活多变，刀法简单有效，也让他很是从容的周旋在二十几个黑衣人中间，不过几次试探下来，他就发现这些人要比昨晚那些刺客强很多，刚刚砍下那个黑衣人的手臂，也只能说他太过于轻视自己。

    二十几人对着一人僵持了片刻，才又有人从人群里冲了出来，一刀从头顶直接劈了过来，李从嘉灵活的侧身一闪，只觉刀锋在耳边划过，一股冷风，耳边散开的发丝也被割断了几根，一击未果，这人便又反手撩起，刀尖直直的刺向他的胸口，李从嘉只是将手中钢刀一横，便轻松的拨开刺来的刀尖，随即便是一脚踢在黑衣人的胸口，看似无力的一脚，却是让黑衣人闷声倒地，捂着胸口干咳了两声才爬了起来，再次与同伴一起将李从嘉围了起来。

    一群人只顾着将李从嘉围起，倒是不急于进攻，局面又开始僵持起来，良久他见黑衣人没有动作，瞅准时机，出其不意攻其无备的先出了手，趁着身边的黑衣人微微走神，一刀便砍断了他握刀的手，被砍断了手，这人就大喊了一声，众人又是一阵慌乱，李从嘉趁乱高劈、斜刺几个动作下来便又放倒了几名黑衣人。

    李从嘉越战越是亢奋，黑衣人却是越来越束手束脚，明明一击能伤到他的，却是刀到眼前便停了下来，转而又进行别的动作，或是有刀即将伤到他，就会被其他同伴拨开。

    李从嘉一直保持着清醒，可面对如此场面他却是不明所以，刚好一黑衣人高高跃起向他劈来，李从嘉闪身一躲，抬头间正好看到城墙上一道黄色闪过。

    忽然他明白了，父皇这是在试探他的能力，不过看到这，他心里多少有些不爽。

    既然已经知道这是在试探，李从嘉表现的便更加自如起来，劈、砍、挑、刺、撩在他的灵活的步伐下，运用的是如鱼得水，不过半盏茶的时间，也有这剩余十几人的故意相让，李从嘉便将二十几人全部击倒在地，当然这些人除去被他砍断了肩膀和手掌之人，其他人皆是皮外伤。

    李璟坐在皇椅上，从李从嘉的第一刀砍下去，便已经肯定了昨晚的真实性，本想就此终止，可是他忽然又想见见自己儿子的真实实力，李从嘉的表演他看得倒是认真，只是他不懂武艺，也看不出下面的人是有意相让，更不知道儿子什么时候习得这一身精湛的武艺。

    这些黑衣人都是他身边最为强悍的侍卫，居然被这个文绉绉的儿子在不到半个时辰的时间就一一击倒在地，他除去欣喜还是有些惊讶。

    所有的黑衣人倒地，通往寝宫的大门便吱呀呀的开了，李从嘉扔下钢刀，满身血迹的走了进去，才进了寝宫，便有宫人为他准备好了香汤和崭新的衣袍，御医也在等在那为他清理伤口。

    李从嘉就这么任由御医和宫人摆弄他的身子，脑子里不停的想着为什么会父皇会试探他，他想到的唯一可能就是钟蒨所做被人发现了。

    洗了香汤，处理了伤口，换了崭新的衣袍，李从嘉便见到了父皇，此时他正慈爱的笑着，似乎刚刚试探李从嘉的根本就不是他。

    见儿子进来李璟就笑着说：“六郎，受惊了。”

    李从嘉面色冷峻轻声道：“只是切磋武艺而已，还望父皇尽快查明昨夜的刺客，给儿臣一个太平。”

    “六郎不必多想，朕已经派殷崇义去办此案了。”李璟就是一笑。

    看着儿子面上没有一丝笑容，也猜出了他是在为刚刚试探之事耿耿于怀，接着就笑着说：“朕已经想好了，你的请求，朕会在一个合理的时间给你一个满意的答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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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打一巴掌给个甜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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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从嘉没有想到，这一次试探，居然换来了父皇的决定。脸上不禁露出了掩饰不住的笑容，这对于他来说，应该也算是打一巴掌给个甜枣吧。

    李从嘉忙不迭笑道：“儿臣多谢父皇。”

    李璟见儿子满意的笑了就又关切的说道：“朕先给你三百禁军护卫，六郎还是先回府养伤去吧，案件查明之前，不得擅自出府。”

    “儿臣谢过父皇。”李从嘉再次笑着回道。

    出了皇宫，李从嘉就见到罗洪带着数百人在等着自己，一见到他，罗洪便跪下请罪。

    李从嘉就笑着摆摆手说：“罗校尉听命行事而已，本王怎么会怪罪。”

    罗洪见安定郡公如此说，便笑着站了起来，然后便不再言语，骑马跟在李从嘉的身后。

    坐在马车上，李从嘉再次陷入沉思，父皇这会儿在自己没有开口的情况下，就先应了自己，或许因为是看到了自己的能力，再或是就是看到这皇子间的争斗也不太平，想要给自己自保的力量，不过无论李从嘉怎么想，这事就算是定下来了，此时他最为担心的还是刺客之事，他还不知道这刺客到底是出自哪方，钟蒨现在应该是指望不上了，不然父皇也不会派殷崇义去查案。

    说到殷崇义他有些烦了，这案子即使不是江宁府在查，也会交给刑部，让他想不到是案子居然转交给了枢密使殷崇义，若是按照李从嘉的推想，定是钟蒨在某个环节出了差错，而父皇又信不过刑部，所以才会派最为信任的枢密使殷崇义去查办此案。

    刚刚进了府，还没歇个脚，脑子里还有很多的困惑，便有侍卫来报说外边有个自称为刘继的人前来拜见。

    李从嘉听见就大笑了两声，笑着迎了出去。

    刘继为了见安定郡公还特地换了一身行头，脱下了那身黑色短褂，穿了这一身青色长袍，与那张满是胡子的黑脸搭配在一起，着实有些不伦不类。

    李从嘉见他如此模样就干笑了两声，被他这一笑，刘继倒是也觉得不舒服，满脸的大胡子，这一身的长袍，真个叫人烦躁，就连走路都觉着别扭，迈不开腿来。

    在李从嘉的这几声笑过之后，他自己也打量了两眼，这才嘿嘿憨笑道：“殿下，小的也是为了进出这府上，才特意花了一两银子买的。”

    李从嘉笑道：“还不错，只是之前见你穿短褂习惯了，有些先入为主而已。”

    刘继点头笑着就坐下，刚要开口说明来意，就听李从嘉说道：“刘继，你这次来是不是给本王带来好消息了？”

    刘继笑着点头道：“殿下，小的这次来只是给我们王大当家的传个话，我们王大当家的想见殿下一面，亲自谈谈殿下所说之事。”

    李从嘉倒是没有片刻的犹豫，就笑着说：“既然王大当家的想面谈，那我这府上就随时欢迎王大当家的。”

    “殿下这府上，小的们来往着实不便，王大当家的有意请殿下去我们沙河帮坐上一会儿，聊上一聊。”刘继说完就在看着他的表情，见他没有任何的不满，这才换成了恭谨的笑脸。

    李从嘉笑道：“好，那你就回去与你们王大当家的讲吧，明日巳时本王就去拜访。”

    虽然父皇要他不得擅自出府，可是这样的关系到自己未来的一件大事，乔装打扮一番也得出去。

    刘继一走，李从嘉心情就格外的好，沙河帮既然有请，那就说明这事有的可谈，在这个关键时候或许条件要苛刻一些，可是此时也是没法办法，毕竟自己急需帮助。

    钟蒨的事情办成什么样子，他还不清楚，刺客的来源，也不明确，李从嘉此时倒不会担心刺客再来，只是想着钟蒨的事，他若是办杂了，将自己露了出去，那么父皇还会不会再让他领兵，这还都是两码事，若是这带兵之事不成，那么也只能通过沙河帮暗中集结实力了。

    正坐在书斋内沉思着，周宪就笑容满面的走了进来。

    周宪也不管李从嘉在想着什么，就坐在身边，一脸俏皮的娇声叫道：“殿下，怎么回来也不休息休息呀，你身上可是还有伤呢。”

    “我的伤无碍，倒是你，有了身孕可要小心着些，不能随意的乱走，还有医官给你开的那些方子可要按时吃下。”李从嘉轻轻的挽着她的手笑着说，也只有在面对她和意可之时，他才能轻松一些。

    周宪听着李从嘉关心的话，就一边摆弄着书案上的字画，一边说道：“一早就吃了呢，不过那药丸真的很有效呢，比昨日的效果明显很多。”

    李从嘉经她这么一说，这才想起他一早忘记了收起的秘籍和药丸，就立即问道：“什么药丸？是不是？”

    不等李从嘉说完，周宪抿嘴笑道：“就是圆桌上蜡封的药丸呢。”

    再见李从嘉一副窘着的表情，就眨着眼睛问道：“殿下，难道那药丸不是医官留给奴家的？”

    李从嘉就关心的问道：“宪儿，那药丸吃了之后，你没有感觉不舒服吧？”

    周宪摇头笑道：“怎么会不舒服呢？奴家感觉那药丸很有效果呢，一早吃了之后就感觉人精神的很呢。”

    “这就好。”听她如此说李从嘉这才放下了心。

    周宪见他表情不对，就忙问道：“难道那药丸是医官给殿下的？”

    “那药丸是扶摇子给我的……。”李从嘉见她好奇，这才将药丸的来历讲了出来。

    周宪怔了好一会儿，笑着道：“扶摇子？殿下真的好运气呢，好多达官贵人都想求得扶摇子的丹药，可是都未果呢，……只是奴家误食了，殿下该怎么办呢？”

    “那药丸只是强身健体而已，正好宪儿身子弱，吃了也无妨，本王不是还有本扶摇子的秘籍嘛！”李从嘉笑着道。

    周宪听他这样说，就笑嘻嘻的趴在耳边故作神秘的说：“敏娘可是双十出生的呢！”

    李从嘉撇撇嘴：“敏娘太小了。”

    见李从嘉的模样，周宪就咯咯笑着：“是殿下想多了呢，奴家只是这么一说，再说奴家可不想敏娘也嫁给王侯呢，若是殿下想找双十的女子修炼，大可去张榜嘛。”

    扶摇子的秘籍，李从嘉还只是在看着前边的强身健体之法，这些东西看似简单，有图有解，照葫芦画瓢可以，可是想要钻透达到扶摇子那种水平，还得靠高人指点，不过只是当做强身健体，到也是很不错的选择，至少这比五禽戏简单又有效。

    天才刚刚黑了下去，李从嘉此时正在后院看着皇甫继勋与那些不当值的侍卫比武，他倒是没有什么心情参与其中，看着皇甫继勋的实力倒是不错，比那些普通军士要好上很多，饶有兴致的见他打倒了两个军士，就听身后下人来报说钟蒨来了。

    李从嘉可是从皇宫听到父皇说案子交给殷崇义之后，就开始盼望钟蒨来给自己送消息了，这已经是大半日过去了。心急火燎的走进前厅，见到钟蒨为了不暴露却是乔了装才来的。

    “下官钟蒨参加殿下。”钟蒨一见李从嘉就弯腰拱手道。

    “钟府尹，这时来访定是有事要说吧？”李从嘉直接便问道。

    “下官辜负了殿下的信任。”钟蒨说着便叹了一声，将昨晚和这一天的事都讲了一遍。

    李从嘉忙问道：“殷崇义可是问出了什么？”

    “这个下官不知，但是那些侍卫皆被放了，只是殷枢密使又从纪国公府上把那些刀箭搜了出来，圣上似乎很生气。”

    听到这李从嘉就是一笑，殷崇义即使查出钟蒨诱供，但是有了那些刀箭为证，他也不能认为就是钟蒨想要嫁祸于纪国公，这样一来，他就不怕自己会因此暴露了。

    但是想到还有其他人也想着嫁祸李从善，心里就泛起了嘀咕，如此一来就证明这事不是李从善所做，那又会是谁呢？江都还是润州？在他的思维里，最有可能的还是润州，可是他为什么要嫁祸给最无害的李从善呢？

    忽然李从嘉就想到一个问题，就忙问道：“钟府尹将刀箭放在纪国公府上时，没有被那伙人看到吧？”

    钟蒨也在担心着这个，与那嫁祸者来说他现在是处于明面之上，自己的人口风严，他不怕殷崇义查，但若是那伙人看到了又散播了出去，这事就麻烦了，说不定圣上就会迁怒于他。

    见他苦着脸，李从嘉就在心里一叹，笑着说：“算了，不用太过担心，车到山前必有路，船到桥头自然直。”

    钟蒨了点了点头又说道：“属下还没有发现刺客的端倪，还望殿下多加小心。”

    “本王自会小心，钟府尹也要小心行事。”

    两人现在可以说是拴在一根绳上的蚂蚱，只要钟蒨被嫁祸者捅出，那么李从嘉也要跟着倒霉。

    昨日从周府上回来之后，本想着抽空研究一下其他能在这个时代卖上好价钱的物件。没想到一回来就碰上了李从善之事，再进宫，出宫之后又遇到了刺客。

    现在他的脑袋里已经装了几样图纸了，其一便是简易酒精蒸馏器，这时代的清酒他实在是无法消受，与那一世棒子国的清酒味道差不多，就像是高度酒掺了大比例的水，所以李从嘉才想着把这蒸馏器先发明出来。

    那一世的雇佣军营地，虽然一直都在转移，可转来转去都是无人的山区里，根本就没法买到酒，所以他们都是自己酿酒，简易的蒸馏器自然他见过，并且操作过，具体的结构他也知晓，钟蒨一走他不再去想那些烦心事，便着手画了起来。

第44章 王大当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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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宪眼见着天已经不早了，可是李从嘉不在自己这里，人也不在意可那边，就带着秋红进了书斋，见他在用心的画画，就坐在了身边，本以为他是在画着山水或是仕女图，可是她看了好久也没看出这纸上画的是什么物什。

    良久她才忍不住皱眉问道：“殿下这是？”

    李从嘉苦笑着，这毛笔他着实用不习惯，不过画画还比写字要好一些，听见周宪问话，他就回道：“本王是在赚钱呢！”

    “赚钱？”周宪一脸茫然，若说山水仕女图之类能卖些银子，可这能卖吗？

    最后又描了两笔，李从嘉这才满意的放下，笑着解释道：“父皇已经允了我领兵之事，这几日就会给我个明确的答复，所以我这赚银子养兵之事，就得提上日程咯。”

    周宪也不去想圣上为什么会突然就同意了，但是想到昨晚发生的事，她也是很担心，以前想要他陪在自己身边，这会儿还是认为有自己的力量保护的好，心里笑着脸上也挂着笑容就恭喜道：“奴家恭喜殿下！”

    李从嘉搓了搓微微冰冷的手，看着书案上画好的图纸就叹息着道：“我这也是没办法之事，待我这物件弄好了之后，还得宪儿帮我求着岳父大人。”

    李从嘉与周府联系密切，这也是周宪所希望的，这会儿听他这么一说就笑着道：“瞧殿下说的，即使殿下什么也不拿，只是说练兵，耶耶也不会袖手旁观呢！”

    李从嘉就笑道：“那本王岂不是让世人耻笑？”

    周宪莞尔一笑道：“就殿下想得多呢，你看朝中好多新科进士，不都是被这个丞相，那个尚书招进府里做了女婿嘛，又有谁说什么不好听的话了？”

    听到此李从嘉就笑了，这个时代还真是这么回事，不过男人还得靠着自己的实力说话才行。

    ***********

    次日一早，李从嘉就乔妆打扮了一番，脸上粘上一层细密的胡子，弄好之后与刘继几乎一个模样了，不仔细观察，倒是真的认不出是他，李从嘉想要试下效果，进了周宪和意可的房间，都被差点被两人叫来侍卫打杀下去。

    见自己身边的贴心人都认不出来，李从嘉这才只身骑马向西门外码头沙河帮的据点走去。

    江宁府码头在西门外，自然也就要先出了西门。出了西门，城墙距离江边码头还有三里地样子，虽然已经是城外了，但是从城墙外一直码头附近还有很多小棚舍，似乎都是在码头上工作的苦哈哈的居所，棚舍连成一片也形成了一定的规模。

    货运码头与客运码头皆是在此，只是一个在南一个在北，李从嘉来时，码头正停了几艘大船，比那日他去江州的大船还要大上很多，很是壮观，码头上也是乱糟糟的一片，货运码头上，忙着搬运着货物的苦哈哈们都是卖力的干着活，客运码头上只是稍比这边好一点，不过急着上船下船的行人来来往往，络绎不绝，还有一些吆喝的小商小贩，凌乱的站在靠边的位置，也让微微拥挤的码头显得更是杂乱了一些。

    沙河帮的据点就在码头西南侧的白鹭洲上，此时的白鹭洲远远没有没有后世那么大，只有大概一万五千亩的样子。要去白鹭洲，只有过了夹江才行，李从嘉下马站在一边了好一会，这才雇了一条小船，牵着马上了船。

    小船晃悠了一炷香的时间这才靠了岸，下了船李从嘉就仔细在这白鹭洲上转了一转，白鹭洲是冲击沙洲，面积不大，但骑马走上一圈也用了半个时辰，沙洲四周皆是为了防止涨潮或是大雨江水漫洲，修建的堤坝，靠近江宁城这侧有个供小船停靠的码头，而面朝长江的那一侧则是规模很大的码头，不过看着倒像是私家的产业，与江宁府码头相比这边要冷清不少。

    沙河帮在此经营了几十年，这白鹭洲一小半皆是在他们的手中攥着，虽然没有任何的官府色彩，但是也没几个人敢惹，不过那是相对平民百姓来说，不然也不会想到找大人物依附。

    李从嘉看到的码头就是大司徒周宗的产业，他也是早就看准了这块地方，一直都在通过官方的手段蚕食着沙河帮的利益，但是他给沙河帮的压力不大，但沙河帮也是看不惯他的作为。

    原本沙河帮王大当家的也不会这么快叫刘继去拜访李从嘉，虽然说有周宗的压力，但没到万分紧急的关头，毕竟王大当家的也不看好李从嘉这个周宗的女婿，在别人的眼里都是说有什么样的老子就有什么样的儿子，可是王大当家的却是认为，有什么样的泰山就有什么样的女婿，这就是所谓的不是一路人不进一家门。

    可是就在前日，沙河帮的老三、老四都被江宁府衙门给扣下了，沙河帮想见人也见不到，求人又没有门路，劫狱又不可能，王大当家的就想可能是周宗的关系，不然沙河帮贩卖私盐都几十年了，也没出过事，迫不得已，这才想到通过李从嘉把人给捞出来，看看他的诚意，合作的事以后再说。

    虽然沙河帮在那帮达官贵人眼里上不了台面，不放在眼里，可是这江宁府里的大事小事都逃不过他们的眼睛，前夜里江宁府的那一场打斗，王大当家的就知晓，并且还知道这帮人来自哪里，现在藏身何处。

    转了一圈，李从嘉打听之后才牵着马走进沙河帮的地盘，正好看到一身黑色短褂的刘继，正坐在木凳上翘着脚教训着手下。李从嘉牵着马走过来，刘继只是一打眼，见是生人便把这几个挨训的手下踢了过去。

    被这几人截住，李从嘉就笑着掏出了自己的名刺，说：“某是你们王大当家请来的客人。”

    听李从嘉这么一说，就有人接过了名刺又跑了回去，刘继不识字，就走了过来，见这满脸胡子的小郎君，怔了好一会，直到李从嘉开口，刘继才笑哈哈的说：“李家小郎君，怎么这一晚胡子就长了这么长？”

    李从嘉笑而不答，刘继也不再追问，就笑着说：“王大当家的已经等候多时了，请！”

    穿过一片偌大的库房堆场，李从嘉才开口问道：“这一片库房堆场都是沙河帮的？”

    刘继笑着点头，沙河帮经营了几十年，有这些基业也不算上什么，但是就这些基业，还养不活近两万的兄弟以及家眷呢。

    库房堆场后边，就是一片供人居住的低矮小棚舍，这一片棚舍也是连成一大片，比西门外的那一片规模要大上很多，走了接近半盏茶的时间，李从嘉才看到几座单独的宅院，皆是高墙大门。

    刘继带着李从嘉进了一座三进三出的院子，院子里安安静静的，没有一个人影，只有院墙边的鸡棚里还养着的几只母鸡咯咯的叫着。在外边看着宅院像是大户人家，可是走进一看，却是典型的农家小院，穿过前厅，便是一片菜园子，这个时候天早冷了，可是还有一些未收走的枯黄秧苗。

    穿过园子中间的小甬路，便是正堂，李从嘉才走进，就见一看不出年龄的美艳女子，正蜷腿坐在榻上直直的盯着自己。

    女子与寻常人家的女子打扮相同，没有过多的描抹，头上也只有一只银色珠钗，一身墨绿色的短袄，长相倒是有些让李从嘉惊异，不过想想也不是稀奇之事，沙河帮这么大个帮派，大当家的夫人或妾室也不会多么的丑。

    正在李从嘉想要问候之时，刘继就在身后笑着说道：“殿下，这就是我们王大当家的。”

    听到刘继这声，李从嘉才又仔细的打量了一番这女子，身高用现在的话说也就是一米六五的样子，虽然是坐着，但也能看出身材修长匀称，一张娇嫩的瓜子脸，纤细的柳眉，薄薄的双眼皮，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坚挺的鼻梁和一张微微有些弧度两边向上翘起的小嘴，搭配在一起极为养眼。

    “还望安定郡公殿下恕罪，民女身体有恙，未能出门远迎。”见李从嘉在这打量着自己，王大当家就在心里冷哼了一声，想着这安定郡公也不过如此，原本以为他应该是白面小郎君，却是没想到也是满脸胡子的粗汉子，再见他这副眼神，与早些年见过的那些登徒子却是无异。

    “王大当家的不必多礼。”李从嘉笑着又仔细看了两眼，这才笑着道。

    不过这王大当家的肌肤白如雪，脸蛋上还透着一些红晕，他倒是没有看出有恙，怕是她这么说也是借口，在试探自己的诚意。

    “安定郡公殿下请入座。”王大当家的又是一笑，若是面上看不出年龄几何，但是这一笑，便流露出成熟女人的媚态，煞是迷人。

    李从嘉一坐好，刘继就退了出去，没有茶没有酒，两人就这么对视着，王大当家也不说自己的名字，李从嘉也不好问，两人谁也不先开口，就这么沉默的对视着，不过被他犀利的眼神就这么直视，王大当家的却是羞红了脸。

    李从嘉见此也不敢再失礼，他是来这寻求合作的，可不是来耍流氓的，于是就笑着说：“王大当家的，本王的来意，二当家的想必也说过……。”

    “嗯，这些民女都知晓。”王大当家的别看是江湖中人的，人不仅长得漂亮，声音也是甜似蜜糖。

    “合作的事情可以日后再谈，民女此时有个小小的请求，还希望殿下帮助一二。”

    “说来听听。”李从嘉只是微微一笑就点头道。

    “本帮三当家的和四当家的，前些日子被江宁府无缘无故的就押进了大牢，民女还希望殿下帮个忙，将两人弄出来，虽然说两人在里面性命无忧，可是本帮也有很多事情要他们处理，也不能就那么一直关着不是？”说话间王大当家的脸上的红晕便已消失不见，转而换成了淡然的微笑。

第45章 花见羞之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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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从嘉看了眼眼前的美人，他还真不知钟蒨还有这无缘无故就抓人的嗜好，不过他也庆幸这两人是被钟蒨抓了，不然若是换做刑部和其他衙门，他也说不上话，牵扯的人多了，合作的难度也就大了很多。

    “王大当家的不妨直接开口，官府怎么可能会无缘无故的抓人呢？”

    见她听了自己的话似是在犹豫着，李从嘉就笑了两声接着说：“大当家的还是与本王说个实话的好，这官府抓人可都是要证据的，这无缘无故的抓人怕是还有些别的事情吧？再说本王为大当家的去办事，也得知道这起因啊。”

    王大当家的又是一阵沉默，见李从嘉一副笑脸，才缓缓的开口道：“既然殿下想知道，那民女也不隐瞒了，老三和老四是因为贩卖私盐才被江宁府逮捕的，连同两人一起还有近百个兄弟也被关押了，还请殿下帮忙一二。”

    李从嘉见这女人是打定主意要他先做事才肯与自己谈合作了，就笑着问道：“不知王大当家还有没有其他的要求？若是没有，那么本王这就去办事了，若是有，还请一起先说了，本王也好琢磨琢磨，不过事成了还请王大当家的遵守信用。”

    “殿下，还请放心，我王珏定不会让殿下吃亏的。”女人见李从嘉要离开，这才缓缓的站了起来，将匀称身材展现在李从嘉眼前。

    “王珏。”李从嘉念叨了两声，又打量了两眼她的身材，见她无话再说，这才轻笑着走出了宅院。

    被李从嘉这样打量，王珏不禁轻蹙柳眉，看着他的背影，瞬间脸上就浮现出一副不屑的神态，自言自语道：“这安定郡公就是个十足的登徒子！”

    王珏面相上让人看不出年龄，可实际年龄已经有三十岁了，自从十七岁那年从邠郴州（辖境相当今陕西彬县、长武、旬邑、永寿四县地）举家逃到唐国，在这唐国江宁府已经生活了十三载。她出身于商贾之家，但也算是大户，只因为她有个做过后唐皇妃的姐姐，而这个姐姐便是五代十国第一美人花见羞。

    花见羞能成为皇妃也是必然之事，与她的自身条件有着很大的关系，人不仅美还善于计谋韬略，能帮着李嗣源出谋划策。

    原本她只是王氏糕饼店店家之女，帮着父亲打理糕饼店，小娘子年芳十七，貌美如花又知书达礼，自然就会招揽很多的顾客，因此王氏糕饼店的生意就很是红火，也就是因此她才被五十几岁的后梁大将刘彟看中，纳为妾室，老夫少妻，虽然恩爱，可是好景不长，两年后后唐灭掉后晋，刘彟战死，家奴散去，花见羞只带一名婢女和老仆，为夫墓庐守节。

    先期攻入城中的李嗣源被花见羞的美貌倾倒，为了这个女人，李嗣源久跪在敌国将领刘彟的坟前，这才博得美人芳心，于是花见羞嫁给了李嗣源，这李嗣源也就是后来的后唐明宗，花见羞在他登基之后则被封为皇妃。在李嗣源死后，她则被封为皇太妃，而后唐被后晋取代，花见羞自愿出家为尼，可儿皇帝石敬瑭，也就是李嗣源的女婿未允，将她接入了皇宫，以母亲对待，但后晋也没有光鲜几年，日后后汉刘知远起兵，容不下花见羞与其子李从益，这才将其母子二人杀害。

    王家从邠郴州来到唐国之时，大女儿花见羞还在后晋宫中，女儿在宫中，这王家一家人也是生活的富足，但是三十年间历经三个朝代，王珏的父亲知道这里依旧不会太平，便撇下大女儿，带着一家老小离了家乡来了这江淮唐国，可是不幸路上却是遇到了山匪，家财全部被抢光，几个儿子也被悉数杀害，家奴不是被杀便是逃跑，他也因此病倒在路上，好在小女儿王珏在山匪来时被他推进了草丛里，这才躲过了一劫。

    父女二人才进了江宁府，王珏的父亲便因无钱医治病死了，原本是富人家女儿的王珏就流落在街头，孤苦伶仃的她不耻乞讨，被饿得半死，在码头上被这沙河帮帮众见到，献给了当时已经六十几岁的大当家的，大当家的见她年轻貌美，便收入了房中做妾。

    虽然她不情愿，姐妹二人都是嫁给了即死之人做妾，这起始与姐姐几乎相同的命运，着实让她懊恼，可是她也没办法，好歹伺候了几年，这大当家的就死了。其一母同胞的姐姐花见羞就是韬略过人，王珏自然也是不差，在伺候大当家的这几年里，也积攒了很广的人脉，大当家的一死，便立刻有人拥戴她继任。

    原本她只是一个小女子，也不想着继承这些，可是大当家的一死，原来的老二老三都觊觎她的美色，想霸占她的身子，她这才迫不得已坐上了这位子，稳定了几年，她便用血腥手段除去了觊觎她美色的老二、老三，这才又从拥戴她的人中提拔了刘继等心腹。

    可是沙河帮家大业大，经营的一大部分又都是违法的营生，白鹭洲有周宗的挤压，各个衙门偶尔还会来收些银子，两万帮众以及数十万的家眷，只靠着这些营生，沙河帮也是养活不起，她一个女人虽然有手段，但也是有心无力，这才想到找个靠山，再加上老三、老四突发的事，又有刘继那么一说，她才同意见了安定郡公。

    李从嘉也算是运气好，他还是沙河帮以外的人，第一个见到王珏本人的，不过也就是因为他的皇子身份，不然他也没有这样的机会。

    *************

    李从嘉这边才出了码头，经过乔装的他也不不怕被人认出，过了夹江就直奔江宁府衙门走去。到了衙门门口，李从嘉拿出腰牌，官差仔细的看了两眼，就将人放了进去。

    此时钟蒨正在衙门里办公，安定郡公遇刺之事他已经不再担心了，虽然殷崇义知道他诱供，但是有了刀箭的证据，圣上也是发怒要严惩纪国公，这会儿他正在看着最近这些时日出入江宁府的外来人员的卷宗，想从中找寻刺客的线索。

    冷不丁官差领进了这么一个大胡子，钟蒨还有些不高兴，与刘继一样，李从嘉一开口他便听出了声音，急忙将那官差屏退了下去。

    钟蒨刚要行礼，李从嘉就笑着说：“钟府尹，不必多礼，本王今日来不为公事，只是有些私事想求钟府尹。”

    钟蒨忙不迭的笑道：“殿下有事请讲。”

    李从嘉坐下就笑道：“本王想问问钟府尹近日来是不是因为贩卖私盐，抓了一些人进来？”

    听李从嘉这么一说，钟蒨心里就是一怔，这沙河帮他可是盯了好久了，前几日才抓了一伙人，劫了一大批私盐，而这些私盐都已经通过他的手段倒卖了出去，只是他不知道这沙河帮怎么就攀上了安定郡公的关系。见李从嘉那张让人捉摸不透的脸，钟蒨就想到，沙河帮未必就有安定郡的关系，而是安定郡公是听到了消息也要来分银子。

    犹豫了片刻，钟蒨见李从嘉犀利的目光盯着自己，就点了点头，耍着滑哈着腰道：“回殿下，确有此事，证据确凿，这些人已经都招供了，下官这正要准备上报刑部。”

    李从嘉怎么会看不出钟蒨的心思，这查获私盐的案子可是最有赚头的，比那抄家的利润都来得丰厚，钟蒨也是拖家带口的，一府上下就是两三百人，靠他那点俸禄还真养不起。只是一笑，他就说道：“这事就这么算了，查获的私盐就由钟府尹处理，人你就都放了吧。”

    见他这样说，钟蒨就知道自己想多了，这才舒了口气，急忙就笑着道：“殿下，想要人派人来说一声就是，何必亲自来访？”

    李从嘉见他如此痛快，直接就说道：“好，既然钟府尹这么说，那我就在这儿等着，你先把张来武和杨招棣给本王带来，其余的人稍后再放。”

    “张来武，杨招棣。”钟蒨念叨了两遍，就拿着书案上早就准备好的卷宗对了一下，好一会才抬头说道：“殿下，有这两人。”

    “有就好，就去把人带来吧。”李从嘉翘着脚悠闲的说，沙河帮的老大老二他都见过了，这会儿他也只是想见见沙河帮这两个当家的是什么人物。

    钟蒨应了一声，就急忙吩咐官差办事，江宁府大牢与江宁府衙门有一炷香的路程，只是片刻，官差就将满身脏兮兮、身上穿着打着补丁短褂的两人带了进来，李从嘉仔细的看了两眼，见这两人年纪也就二十几岁的模样，干干瘦瘦的，倒是不太像沙河帮当家的模样，就问道：“你们谁是张来武，谁是杨招棣？”

    这两人对官府没有什么好印象，也不识得这个青袍大胡子是谁，只是冷哼了一声，便低下头去。

    钟蒨一见这就知道安定郡公定是受了他人的嘱托，才来办的这事。又见两人不好好回答，抬起脚就照着两人的背上各踹了一脚，道：“这是当朝安定郡公，你们两个还不赶快行礼。”

    听钟蒨这么一说，这两人就疑惑了，他们沙河帮根本就与安定郡公没有任何的瓜葛，若是说有，也只能是因为周宗的关系，想到周宗，这两人就对视了一眼，难不成这安定郡公是来当说客，想要两人归附周宗？

第46章 农妇的心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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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两人的脸色上，李从嘉就看出了他们对自己的反感，他不知道周宗与沙河帮的关系，只是认为两人对官府中人不感冒，随即他就笑说：“张来武，杨招棣，你们二人不用多想，本王只是受了你们王大当家的嘱托。”

    张来武和杨招棣在被捕时，就主动有人为两人承担下了罪责，两人也只是被钟蒨这帮人当成了卖苦力的苦哈哈，这会儿钟蒨听着李从嘉这样说，也没有多想，只是认为这两人是沙河帮大当家的心腹或是亲戚，只是在心里一笑便接着往下听去。

    张来武和杨招棣在李从嘉说完这句之后才缓缓的抬起头来，就见李从嘉正盯着两人笑着，忽然李从嘉从这两人的目光看出丝丝的嫉妒之色。

    他心里轻笑，怕是这两人想岔路了。接着就又问了一句道：“你们谁是张来武，谁是杨招棣？”

    钟蒨也是配合李从嘉，见这两人不开口就说道：“殿下，这两人不识抬举，不如就押回大牢吧。”

    听钟蒨这么说，门口的官差就走了进来，见此这两人这才开口道：“小是张来武。”

    “小的杨招棣。”

    李从嘉只是想认识两人是谁，没想到这两人这么执拗，连个名字都不愿说。不过这回算是认识了，微微胖的叫张来武，面色黑一些的身子骨瘦弱一些的叫杨招棣。他笑着蹲了下去，为两人解开了手上的绳子，然后才笑着说：“走吧，你们也不要想太多，本王和你们大当家的没有任何你们所想的关系，本王还求着你们大当家的办事呢，我这也算是给她办差事来了，咱们这就回去给她交差吧。”

    “殿下，牢里还有……”张来武脸上就是一红，忙道。

    “这不不用你管了，人自然会放的。”李从嘉笑说。

    虽然说李从嘉救出了两人，可是这两人却也不道谢，一路上都是冷眼相对，李从嘉两世为人自然也不会去与这两人计较这些。

    张来武和杨招棣年纪不大，王珏年纪也才三十岁，人长得娇美，又是寡妇，虽然她是沙河帮大当家的，可是也难免不被人惦记着，不过与那些觊觎王珏美色的又被她以血腥手段杀掉的人相比，这张来武和杨招棣只能算是暗恋，偷偷的放在心里，也只有每天晚上睡觉时才会想上一会，或是在抱着自己的婆娘时，闭着眼睛把身下的人想成是王珏。

    虽然李从嘉刚刚已经解释过了，可两人知道沙河帮要找大人物依附之事，又见李从嘉身份高贵，人虽然是满脸胡子，但也比两人要精神很多，这才起了醋意和嫉妒之心。

    不过此时能被放出来，两人心里也是挺感激李从嘉的，毕竟这案子若是落实了，虽然罪不至死，但也是要发配到偏远州县去的，想在这江宁府混下去根本就是不用再想的事，只是两人心思被李从嘉看穿，又好面子又嫉妒，这才一会给他一个白眼。

    李从嘉再次回到王珏的宅子，只用去了一个时辰的时间，刚刚才叩响门，门便开了。

    开门的正是王珏，手中还端着一只竹编簸箕，里面装着一些杂粮，还有几只鸡蛋，鸡蛋似乎是母鸡刚刚才下的，皮上还带一些未干的血丝，墙角鸡棚里的母鸡还在咯咯的叫着，看她这副模样，似乎是刚刚在喂鸡。

    见到李从嘉这才出去一个时辰就又返了回来，王珏就是凤眼一挑嘴唇轻动：“殿下怎么又回来了？”

    “王大当家的事，本王办完了，这不就回来交差了嘛！”李从嘉眼睛又绕着她的身子仔细的打量的一番这才笑道。

    王珏见李从嘉无礼，也不说什么只是红着脸往外看去：“他们人呢？”

    李从嘉摊摊手笑说：“张来武和杨招棣说身上臭，怕大当家的闻着不高兴，就去泡香汤了，怕是一会就会登门了。”

    “那殿下就自己去屋里歇着吧，民女这还有些活没做完呢！”王珏听了这话，也不知李从嘉说的真假，就不理他自顾自的往鸡棚走了过去。

    “咕、咕、咕……。”王珏不管李从嘉在院里站着就又喂起鸡来。

    李从嘉站在王珏身后，看着她微微翘起的臀，圆满丰润，腰肢和两条腿却是极为纤细曼妙，这样一副好身材，一张娇美俏丽的脸蛋，与周宪比也是不遑多让，因为成熟，甚至还要更美艳几分，看了两眼，李从嘉就笑着，心道：这女子若是能拥在怀里定是一番别样的享受。

    王珏知道李从嘉一直就站在自己的身后，也能感觉到他的目光，脸上就是一阵嫣红。李从嘉在身后自然看不到她脸色的变化，走上前去伸手从簸箕里抓了一把杂粮，很随意的笑着说：“王大当家的，这日子过得真是自在呢。”

    也不等王珏开口回话，就也学着她的样子，又将手里的米一点点的洒在鸡棚里，咕咕咕的叫着鸡过来吃食，

    “想不到殿下也不嫌弃这养鸡的营生。”王珏见他如此就也随意一笑，脸上的嫣红在阴翳天气里随着笑容绽放，分外的娇艳，只是不经意的一笑，便是妩媚众生，万物皆落寞。

    李从嘉不知道她与花见羞的关系，就是王珏自己也快忘记了，自己曾经还算是皇亲。他不禁看得痴了，好一会才笑说：“这读书、当兵、养鸡、做农活都是为了一个目标，那就是为了活下去，都是为了活着，没有贵贱之分。”

    两人一起喂过鸡，王珏端着簸箕进了前屋的库房，将几个鸡蛋放进竹篮里，这才笑着走了出来，见李从嘉一直盯着自己就笑道：“殿下，还是去屋里坐着吧，民女还要把那些枯了的秧苗摘掉呢！”

    “正好闲着没事，我也帮帮你。”李从嘉说着就撸起袖子。

    若是不知她的身份是这沙河帮的大当家的，李从嘉看到这些，倒是会认为她就是长得美艳的普通农妇。

    “这可使不得。”王珏急忙道。

    她求着李从嘉去办事，那是因为她看出了李从嘉需要帮助，彼此之间是相互利用，可是李从嘉在这又是喂鸡又是帮自己拔秧苗的，传出去了对自己可不好。

    “殿下，要不这样，民女进屋陪你说说话吧。”

    “不用，”李从嘉摆手笑着，心道她那屋里不生炭火，比外边还冷，坐屋里还不如在外边活动活动，等着张来武和杨招棣回来之后再进去也不迟。

    王珏听他这么说就不再勉强，转而笑着：“那殿下还是站一边吧，这灰尘太大，可别弄脏了衣袍。”

    其实这小园子里也没什么东西，算在一起也就两亩地的样子，就是一个人做，一盏茶的时间就能忙完。

    李从嘉见她这样说，就站在一旁笑着点头，看她干活还挺麻利就笑着问道：“王当家的，怎么不找两个家奴来做？”

    “活也不多，一个人也做得过来。”王珏也不抬头，回道。

    王珏虽然生在商贾之家，可是姐姐是皇妃，她自小也就没怎么吃过苦，自从来到江南进了这宅子才开始做起这些。

    沙河帮老当家的也只是有一个大妇，两人过着日子，宅子里连个婢女和家奴也没有，她做了妾室之后，几乎就成了婢女和家奴，什么活都做，老当家的也是农民出身，自然懂得种地养鸡，王珏这些也是从他那学来的，自从老当家的死后，一个女人家又不好抛头露面，她觉得无事，鼓弄这些小玩意倒是不错的消遣。

    王珏才收拾半垄地，张来武和杨招棣就敲响了门，见到两人，王珏这才对李从嘉又露出了真挚的笑脸，轻柔的说：“殿下，咱们进屋谈事吧。”

    李从嘉点头，跟了进去。

    一进了厅内，王珏还是蜷腿坐回了榻上，一双美目微转，就笑着说：“老三、老四，还不谢过安定郡公殿下。”

    听王珏这么一说，这两人这才弯腰叩首。

    李从嘉见了忙笑道：“两位当家的不必如此，这只是本王力所能及之事，当不得如此大礼。”

    “殿下，这是江湖规矩，拿了人家的好处，就得回报，我们沙河帮虽然是有些违法的营生，但也是懂规矩的帮会。”听李从嘉这么说，王珏就开口道。

    “不过，殿下与二当家的所说之事，民女还要与众位当家的商讨一下，不能此时就应了殿下，还望殿下原谅。”

    李从嘉一听这，心里就一阵好笑，这王珏说自己办了事不会让自己吃亏，难道就是让两人给自己行礼道谢不成？

    正在李从嘉还在苦笑之际，王珏就又说道：“民女也听说了前晚御街前的事情，手里也有些相关的消息，不知道殿下感不感兴趣？若是殿下感兴趣，民女这就说与殿下听听。”

    这会儿这个美艳的女子，与那端着簸箕喂鸡的农家女子形象一点也不相干了，倒像是阅历丰富、心机颇深的江湖侠女。

    王珏的话，李从嘉自然很感兴趣，他嫁祸李从善是一码事，但这想要谋害自己的元凶可还是要查的，刺客行事缜密，钟蒨那边都是粗枝大叶的明面上探查，怕是指望不上，自己也只有这一身算是不错的实战功夫，可是查刺客，还是没有任何的头绪，这沙河帮人员众多，说不定王珏所说就是自己想知道的。

第47章 合作的条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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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珏见李从嘉急切的眼神，也不在故意吊着他的胃口，只微微一笑就又严肃的说：“前日午间，这码头上停了两艘从江都和润州来的大船，靠岸之后一直停到夜里，在关城门之前，也就是殿下打断纪国公腿的消息刚刚才传出之后，两艘大船上分别下了六七十人，这些人都进了城里，接着就发生了殿下被遇刺之事。”

    王珏一边看着李从嘉的表情一边说：“次日清晨只有一伙人回来了，不过这些人却是只回来了二十几人，大船在这些人上船之后，便回转了，据兄弟说，这船是来自江都的。”

    “江都？”李从嘉虽然想过是润州和江都刺杀自己，但是却一直都把江都放在后边，因为李弘冀的狭窄心胸，他将润州放在首位，却是没有想到刺杀自己的居然会是江都。

    “正是江都，虽然两伙人来自不同的地方，目的也不相同，但似乎都与殿下你有关系呢。”

    王珏说话间脸上就是一阵笑意，她知道自己的消息已经让眼前的这个殿下很满意了，这消息自己也没有用处，拿它交换自己也不亏本。况且她也能看出，若是沙河帮因为这件事再去帮他一把，能得到的好处将会更多，但她却不是一个贪得无厌之人，她只想解决沙河帮的难处。

    她如此说，李从嘉就全然明了，回来的二十几个人是江都派来去刺杀他的，而另外那些就很有可能是去嫁祸李从善的了，江都派人刺杀自己，李从嘉能想明白，这是为了给未来的登基之路除去隐患，可是他又有些想不懂的地方，为什么润州不在江都失败后对自己下手，而是去嫁祸最无害的李从善，若是那时润州再动手，怕是此时李从嘉已经是一条死尸了。

    王珏盯着李从嘉皱紧的眉头，又是一笑道：“民女所说绝不是无中生有，殿下为民女帮民女做了事，民女自然不敢欺骗殿下。”

    李从嘉被打断了思绪，就低沉着声音道：“王大当家的，本王没有不相信你。”

    王珏接着说道：“殿下，民女还知自润州来的人，最后都去了宝和药铺，那里似乎是他们的据点呢，殿下若是不信的话可以派人过去查探。”

    “不必了，王大当家的是磊落之人，自然不会是尔虞我诈的小人，本王相信你。”

    李从嘉淡然一笑，虽然没谈合作之事，但是今日的收获也已经不小了，只是他心里万分的纠结，想不出结果，润州到底在想什么。

    与张来武和杨招棣一起出了王珏的宅子，回头望了一眼，想到她这三进三出的宅子里居然只住了一个人，倒是觉得很不可思议。再见张来武和杨招棣刚刚才进了相邻的两套宅子，李从嘉回头打马向前便又陷入了沉思，想着这江都和润州都有心要对付自己，才走出两步就回头又叩响了王珏的大门。

    “殿下，怎么还舍不得民女这小院了？”王珏开了门见是李从嘉就笑着打趣道，说完才发觉自己说错了话，脸上瞬间爬上两朵红晕，娇艳如同牡丹绽放，带着羞涩。

    李从嘉现在却是无心去想什么男女之事，也没在意她所说的话，就一脸严肃的说：“本王，还想与王大当家的谈谈。”

    “那殿下请吧。”王珏听李从嘉这么说，瞬间便又恢复了平静。

    进了正厅，李从嘉坐了下来就直接开口道：“不知王大当家的想要得到什么才肯与本王合作？”

    “殿下，民女只是一个普通妇人，也没有什么痴心妄想，这与众位当家的商量的也都是帮会生存之事。我们沙河帮虽然上不了台面，可是在唐国也有着两万多人，除去和尚庙怕是也称得上第一大帮了，这些兄弟以及家眷的生计，我们可是都要想着照顾到的，若是按照安定郡公殿下与二当家的所说，依附了殿下，我们自然会失去一些营生，所以这也要想着接下来怎么走不是？”

    王珏一张美艳的俏脸，说完便不自觉的露出一抹笑意，让李从嘉刚刚还微微有些烦躁的心，一阵舒畅。

    但他看着她诱人的美艳也只是一笑，就说：“王大当家想要什么条件不妨直说。”

    王珏望着李从嘉那张略显严肃的脸，犹豫了片刻就微微笑道：“民女只想求个太平。”

    听她这么说，李从嘉就盯着她的眸子摇头苦叹着：“王大当家的若是想求太平，也不会经营这沙河帮了。”

    见她沉默不语，李从嘉就又一次开了口：“本王也不是那种小气之人，大当家的只要想的，但说无妨，能不能合作，也要说了看才成，若是大当家的不说，怎么知道我的诚意。”

    他多少也明白这些江湖帮派所求官府照顾是为了什么，无非就是自己作恶没有人去管，不过他看着王珏的那张脸，倒不像是单单是为了这个，不然凭借李从嘉帮她将贩卖私盐的帮众救出，她也不至于不说出来非要吊着自己。

    再看她此时沉思着的表情，眉头微微皱起，目光直盯着一处，久不放开，就一定是还有其他事。

    李从嘉此时倒是不急于将沙河帮都收为自己用，他此时想得到的也只是沙河帮的情报资源，他被刺杀一案，江宁府和父皇的谍卫都查不到，沙河帮居然能这么容易的就刺探到消息，他还是非常动心的，不然也不可能刚刚出去就再返回来，有了情报支持，才能掌握江都和润州的动作，这样才能保证自己的生命安全。

    王珏还在沉思之中，李从嘉又笑着说：“王大当家的，其实本王此时的要求很简单，那就是想借助贵帮的情报资源，你知道本王前晚遇刺之事，但若是本王早就得了消息，就不会有这事发生，所以……”

    王珏抬头看了他一眼，她着实没有想到他的要求如此简单，这对沙河帮来说只是简单至极的一件事，但是他的要求如此简单，若是自己提出那么苛刻的条件，他会接受吗？

    望着李从嘉那张不露痕迹的脸，王珏实在不知道该不该开口。沙河帮虽然有着自己的很多营生，可是这些营生怎么也养不起这接近两万帮众和他们那些数万的家眷，不然她这宅子里也不会连一个看门的家奴都没有。

    李从嘉看着她阴沉着的脸色，知道她还在犹豫之中，就再次说道：“王大大家的，有难处但说无妨。”

    “殿下所说之事，对本帮来说只是一件小事，但民女的要求实在太过于苛刻了……”

    李从嘉还真想不出她能提出什么苛刻的要求，见这美艳的少妇轻皱柳眉低头为难的样子，他忽然恶俗的想到，难不成她是看上了自己，想要自己给她当相好的？想到这，李从嘉还特意又打量了一番王珏，这倾国倾城的姿色，这万里挑一的身段，若是她这么想，自己还真的无法拒绝。

    只是他美梦还没做完，就听王珏开口道：“民女想求殿下为帮众安排一条生路。”

    王珏说完这才深深的长出了一口气，有些如释重负的感觉。

    “这？”李从嘉着实为难，就连他的用度都还是父皇给的呢，自己想多弄些银钱来养兵，还要自己鼓弄一些小玩意拿去贩卖，他怎么能养得起那数万的家眷呢。

    想到养兵，李从嘉眼前就是一亮，想到昨日父皇所说近日就会给自己答复，若是父皇给自己一个空壳子要自己招募军士，那么王珏所托之事不就有了合理的解决方案嘛，李从嘉眉开眼笑的就笑着道：“不知沙河帮这帮众年龄十八到三十者，且不是家中唯一男丁的有多少？”

    “怕是要数万人吧，本帮虽然只有两万余人，可是众帮以及家眷，粗略的算来没有一万也有八千。”

    王珏不知李从嘉忽然问起这个做什么，但是她平日管着帮中的大事走向，账目之事自然也是她在掌管，每月发下去的银钱她心里也有个数目，对帮众的家庭状况多少还是有些了解的。

    李从嘉很是满意这个人数，若是真的有这些人，那么足可以组成一支军队，都是出身沙河帮，他也不用担心会有江都和润州的人混入，经过一段时间的强化训练，就可以形成一支很有战斗力的军队。

    于是李从嘉就笑着道：“本王此时还不能给王大当家的答复，不过几日之后，本王还会亲自拜访，倒时此事便能有个定论了。”

    “不过本王还想问问王大当家的意思，是否同意本王抽调18到30岁之间的劳力充军？”

    “充军，不是也有军饷吗？”王珏只是个女人，虽然她是沙河帮大当家的，但此时她只顾着自己的这一亩三分地上的事情，也没有心思去管别的，自然也不会知道这唐国此时所处的局势，怕是在她知晓当今各朝走势之后，也不会说的如此轻易简单。

    李从嘉见她没有意义，就笑着道：“自然，本王的军队军饷定会比其他军丰厚，就算是家中没有劳力，养活一家人也是足以。”

    “那还请殿下尽快给民女答复。”王珏眼前一亮就柔美的一笑，美艳不可方物。

第48章 做梦数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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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珏的这个要求对李从嘉来说也是一个不小的压力，若是父皇给他的是一个完整的军队，那么这事就可以说是基本宣告破产了，他此时只能盼着父皇封他的是空壳军队的将领。

    李从嘉因为急需，此时对沙河帮的一些违法之事也没了太多的想法，两万帮众，数万家眷，不做贩卖私盐的营生还真的养不活，即使如此，这群人也都是在扎紧腰带过着生活。

    李从嘉只能睁一眼眼闭一只眼，只要他们不再做打家劫舍的勾当，这贩卖私盐，虽然损了唐国国库收入，也是没有办法的事，他也不能让沙河帮这些人都活活饿死，沙河帮依靠着这钱在活命，你夺了人家的用以活命的营生，闹不好，合作不成，还会毁了自己的前程，别看着这些平时莫不做声的苦哈哈，可是一旦火了，后果还真不可想象。

    带着王珏的一脸期盼，李从嘉从后门进了府中，才一进府就见到皇甫继勋与和罗洪在比试武艺，李从嘉见两人不注意，就回了落花轩，将脸上的胡子用水阴湿洗掉，这胡子粘在脸上，虽然让人认不出来，但自己着实有些不舒服。

    才刚刚洗过，李从嘉就见周宪含着笑向自己走了过来，笑盈盈的说道：“殿下，身上的伤还没好，怎么又出去乱走呀？”

    周宪的语气里带着关心，还有一丝抱怨。

    李从嘉将她拉进怀里微微笑着说：“出去码头走走，与那刘继聊聊。”

    周宪一听这就忙问着：“那沙河帮可答应了殿下的要求？”

    “还没，不过等着父皇的旨意下来，差不多就能成了。”李从嘉握着周宪细致的小手笑说。

    “那这几日，殿下就好好休息吧，将伤养好了。”

    周宪那日看了李从嘉背后的伤之后，就不忍心再看下去，这会儿想到就叫来柳絮，让她看看殿下背后的伤，柳絮也是硬着头皮，见昨日还是新伤未愈的样子，这会儿居然已经结痂了，就惊讶的转过身去说道：“小娘子，殿下身上的伤已经结痂了呢，再有几日差不多就能好了。”

    “这就好。”听柳絮如此说周宪这才满意的笑道。

    李从嘉也是惊讶，不知柳絮说的真假，不过想想也是不太可能，才两日的时间，昨日还因为父皇的试探抻裂了伤口，今日怎么可能就结痂呢，定是柳絮在安慰周宪，不过自己今日起身之后就没了痛的感觉，也就不去管那伤口如何。

    周宪让他休息，可李从嘉却是不能闲着，他要趁着这圣旨还没下来之前，将那蒸馏器打造出来，养兵在即，还是先做好这来钱的营生比较重要。

    与周宪聊了一会，李从嘉就着人下人按照自己的要求，去铁匠铺做用白鉄打造一上口窄小下口粗大的圆筒和几根接水槽，还有像清朝顶子帽一样的盖子等等简单的物件。

    下人不敢多问，按照李从嘉的吩咐直接小跑了出去，有了足够的银子，铁匠铺倒是很快，只是一个时辰，便将李从嘉所需之物都打造完好，又按照要求连接在一起。

    李从嘉看到这东西与自己的思路差不多，就检查了一下气密性，然后就取来一些发酵酒倒了进去，等了好长时间经过蒸馏的酒这才出炉，李从嘉倒出，轻轻的抿了一口，经过一次蒸馏，酒还不是很烈，但着实也比那些发酵酒要好了很多。

    又给一直站在一边一同看着的周宪和意可各自倒了一杯，见两人皱眉饮酒的样子，李从嘉就笑着问道：“本王这发明怎么样？”

    周宪就直接蹙眉道：“不好喝呢。”

    意可抿了一小口，也是同样点头，然后将剩下的酒给了梅子，梅子好奇却是猛喝了一口，之后就猛烈的咳了起来。

    李从嘉见此就摇头叹道：“你们真是不懂得品酒啊，这等美酒给你们喝实在是浪费了。”

    “确实是没有桂花酒好喝呢！”意可就是喜欢桂花的味道，所以认为什么都没有桂花的味道好。

    周宪见李从嘉微微失望，也不故意气他，就笑着说：“我们女子是喝不习惯这样浓烈的酒呢，怕是男人们会很喜欢呢！”

    李从嘉见周宪这样说，这才笑着道：“本王这就是给男人们发明的东西，明日宪儿与本王去见见岳父大人，让他老人家也尝尝这酒的味道，看看这条生计能不能有大量的银子的进账。”

    牙刷早就已经上市了，经过宣传前几日虽然卖的很好，可是不过七天，市面上就有了其他的店家来仿制，周氏商铺虽然一直有在贩卖，可是却是不如之前几日火爆，但愿这酒一上市，效仿的不会这般迅速。

    李从嘉脑子一转就又是一笑，只要这蒸馏器不外流出去，那就不会有人竞争，这可是一本万利的好生意。

    **************

    殷崇义的调查虽然证明了钟蒨诱供，但同时从纪国公府上搜出了大量的刀箭，有着这些物证，又有血迹和脚印，李璟就很是震怒，他虽然不说，但这事在众人的眼里已经有了定论，那就是圣上已经认定是纪国公所为。

    这一天里李璟都在犹豫着把这个儿子贬去哪里，是吉州还是剑州，他有些犹豫不决，虽然都是偏远之地，可是这吉州相对来说，还算是太平，剑州也是偏远之地，但是经济繁荣一些，可是处在与吴越的边境之地，又有清源留从效，经常会起兵乱，他不想儿子遭受太多的苦难，但也不想他在吉州过的那么太平，毕竟他还是做了错事的。

    最近这几天来，李璟都是很晚才睡，这会儿皇后钟氏才刚刚哄睡了小儿子李从谦，回到寝宫见他正在叹着气就开口道：“陛下，又在为六郎七郎之事发愁？”

    李璟又是一声叹息。

    钟氏跪坐在榻上叹道：“我看还是去吉州吧，七郎的腿也残了，去剑州若是遇到了兵乱，跑都没法跑，被人抓到了，七郎怕死若是说了自己唐国皇子的身份，定会被吴越要挟。”

    李璟略做沉思点了点头，叹道：“明日，朕就起诏，让七郎后日就离京，皇后想看，明日就去再看一眼吧。”

    钟氏面色没有任何表情，心里却是像五味瓶打翻了一样不是滋味，想着七郎离京，怕是这一辈子就再也看不到了，眼泪就簌簌的掉了下来，她又怕圣上看到，便转身哽着声音，故作笑意的说：“我也不去看了，看了更舍不得……。”

    一夜间老夫老妻二人都躺在榻上各自叹息着，直到三更天才迟迟的睡下。

    翌日的天气晴朗，没有一丝风，没有一片云，太阳照射的也不是那猛烈，李从嘉和周宪两人上了马车，脚下放下一个盛酒的坛子。

    周宪看了那酒坛一眼，就掩着嘴轻笑了一声，想起昨夜里李从嘉的样子，她就笑得不行。

    若是历史正常的走下去，这蒸馏酒可是要到元朝才能传进中国，而李从嘉鼓弄了两日不到就给弄出来了，整整比历史上提前了三百年。

    就是因为这蒸馏酒的事，昨晚李从嘉居然做梦笑醒了，他一梦见了日后酒水盈利，有大笔的银子进账，整天数不完的银子，数到手脚发麻，最后边笑边数银子，便笑醒了。

    他这一笑醒，倒是也将身边睡得不踏实的周宪也给惊得醒了，周宪睁开眼见他坐在榻上就问道：“殿下，这么晚了在做什么？”

    “本王数银子呢，太多了，本王都数不过来了，宪儿快来帮帮忙……。”李从嘉还在梦里没回到现实呢，周宪一问，他就回道。

    周宪看了两眼，见他手里空空的没有一物，就知他是在做梦了，然后就笑道：“殿下再睡会吧，梦里银子比这还多呢！”

    一大早起来，周宪还拿这事嘲笑李从嘉，他只是对昨晚的事有个大概的印象，就尴尬的笑着。这会坐在马车上，周宪看着酒坛笑了会，就提起了这事，说道：“殿下，若是急于用银子，奴家与耶耶说说……”

    “不用，这酒水的事谈成了，本王就不用愁了。”李从嘉一大早起来，还特意给皇甫继勋和罗洪等人尝试了一番，这帮人尝完就大声叫好，一直不停的追问李从嘉从哪里买来的，所以这会儿他才这么有信心。

    周宪见他不打自己家产的主意，心里也是高兴，毕竟这么大的家业都是靠着耶耶一个人辛苦经营得来的，耶耶还没过世，要是女儿和女婿就来抢家产，虽然他有心将家产分给两个女儿，可是这会儿心里也不会太痛快，还会疏远了两人。

    一到周府，禁军侍卫们就守在了门外，见到岳父岳母，问过好之后李从嘉就与周宗进了书房，周王氏与女儿则是留在前厅里聊天。

    李从嘉遇刺之事，周宗也是才知道，人老了身体也跟着不爽利，这天一冷他就受了风寒，今日才感觉好了一些，这才从榻上下来了走了走，便听家奴说起此事。

    这会儿见到女婿相安无事就笑着说：“殿下受了惊，身体无恙就好。”

    李从嘉也是对周宗的身体关心了一番，这才将酒坛子捧了起来，给周宗倒了一杯，笑着说：“岳父大人，尝尝这酒如何？”

    从女儿和女婿一进门，他就注意到他手里的坛子，这会儿就笑着道：“殿下这是专程为老夫送酒来了？”

    李从嘉点头看着周宗抿了一口，然后就见他闭起了眼，像是在回味着，良久这才又将杯中之酒全部都饮了下去，大笑道：“好酒，真是好酒，老夫这一辈子还是第一次饮到如此美酒。”

    才赞叹完周宗就又笑着道：“只是不知殿下这酒出自哪里？”

    周氏也有自己的酒坊，与其他商铺一样，遍布在南唐各个州县，周氏酒坊所产之酒也与其他酒坊相同，都是一些发酵的米酒和果酒，远远不及李从嘉这蒸馏酒，他是商人也是好酒之人，自然知晓这美酒水的利润。

    “岳父大人，认为这酒可值多少银子？若是在周氏酒坊贩卖，盈利能有几何？”李从嘉不急于回答周宗问题，而是眯着眼笑问道。

第49章 抓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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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宗可是一般人比不过的精明人，听女婿这么说就想到这酒很有可能就是他自酿的，于是就堆着满脸的皱纹笑道：“殿下这酒可是无价之宝，这天下世人定会为之疯狂！”

    李从嘉也听不出他这是真实夸酒好还是在奉承自己，就回道：“岳父大人也不用说的如此夸张，小婿也只是想赚些银子，养兵而已，父皇这几日就会给小婿一个差事，虽然有国库的拨款，可是那点银钱也不好做什么，这差事都要落实了，这银子的事自然就得摆在前面，所以小婿还想借岳父大人的酒坊就这酒推向全国。”

    “既然殿下如此说，那么老夫就要个三成利润如何？”

    周宗自然明白这酒水若是上了市，定会销售的异常火爆，三成利润已经是一笔很大的收入了，这才开口说道。

    “岳父大人不要这么草率就做决定，这酒的工艺还还要一种特殊的工具，为了避免效仿，这工具是必须要保密的，不能被外人知道。”李从嘉也是为了赚更多的银子，养兵打仗可不是一天两天的事，若是战事一起，未来的十年，甚至二十年或许都不得安宁，这银子的耗费，自然是少不了的。

    “殿下，还请放心，老夫的酒坊都是周府的家奴，皆是忠诚于老夫的，绝对不会泄露。”周宗很是自信的笑着。

    “不过还是谨慎的好，最好是能派最为信任之人，给他们最丰厚的酬劳，当然还要时时的派人盯着，不要其他酒坊买了去，这样才能保证。”李从嘉也知周家家产丰厚，所用之人皆是衷心，但是这种酒不同，利润丰厚，难免他人有觊觎之心，若是想得到方法，高价买通酒坊伙计还是很有可能的。

    “老夫就依殿下所说去办。”周宗见他说的严肃就认真的点头。

    “如此一来，开销就会加大，小婿只要六成利润就好。”李从嘉微微一笑，然后从怀里掏出蒸馏器的图纸放在书案上。

    “那老夫就多谢殿下。”周宗无论多少家业早晚都是两个女儿的，但这会儿见女婿这么大方也很是开心。

    两人在书房谈话间，周宪也与母亲在前厅聊着，知道女儿怀孕，周王氏心里也是一阵欣喜，只盼着女儿能给安定郡公生个儿子。

    李从嘉和周宗谈好，这才出了书房。

    一进前厅李从嘉就见周宪笑盈盈的盯着自己笑，他不知两母女都聊了些什么，周宪笑了一会儿就迎了上去，趴在耳边低声道：“娘亲说怕奴家在府上受欺负，让奴家给殿下生个儿子呢。”

    李从嘉抬头看了眼岳母，就对着周宪一笑：“咱们府上宪儿是大当家的，我才是二当家的，谁敢欺负你？”

    周宗和周王氏都听见李从嘉的话，知道女婿疼爱女儿，相视会心一笑。

    **************

    李从嘉夫妇二人还在周府时，韩熙载起草的诏书已经送去了纪国公府上。

    李从嘉被刺一事，李从善早已经知晓，可他知道自己是被人冤枉的，一直在喊着冤，但也是无济于事，父皇和母后也不给他见面的机会。

    润州嫁祸李从善这事，要怪也只能怪李从善自己，他与晨露讲了自己太多的抱负，坐上皇位、除掉李弘冀、再除掉李从嘉等等，这些他都与才进了府几日的晨露讲了出来。

    可是晨露那是什么人呐，润州派来的探子，虽然是负责挑拨纪国公与安定郡公的关系的，但是李从嘉所说之事她还是传了出去。

    原本润州来的大船，只是想在江宁府增加一些人手，无意间就刺探了江都来人要刺杀李从嘉的消息，于是这边也来不及上报，江宁府的负责人秦郎中也不敢去杀人，便直接想到了要去嫁祸李从善，这才有这些血迹和血脚印。

    听着诏书，李从善泪流满面，有苦也说不出，明日他一走这纪国公府也要关门了，府上下人，有一些趁着府上乱套，早就勾搭了一些婢女，收拾了值钱的东西跑了，晨露在沉思了良久之后，也扔下了李从善，收拾了自己的东西跑回了宝和药铺，等着润州来的大船回返。

    这一日纪国公府上更是乱糟糟的一团，还好这府上的李管事还在，还有几个衷心的下人也围在李从善的身边，瘸了腿还未康复的李从善本还想着有晨露在身边，这一路上能解解烦忧，可是没想到这晨露也跑。

    晨露一跑，他便想起了寒玉，可是现在寒玉的尸体早就被府上下人扔到了城外，怕是这会儿早就被野狗给吃掉了。

    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李从善，就在那想着父皇母后在自己临行前怎么也能来见自己一眼吧，正在这眼巴巴的等着呢。

    ************

    想着自己即将有了任命，李从嘉心里就在心里盘算着，该着人去闽地了，这才回了府上，韩熙载、张洎、伍乔、宋贞观便来拜访了，这几人来的正是时候，李从嘉便想着将这事与这几人说说。

    五人跪坐在蒲团之上，每人的桌上都摆着一小壶留人醉，也就李从嘉蒸馏得来的新酒，周宗琢磨了只是片刻便想出了这么个名字来，李从嘉倒是觉得不错，很合这酒的本质。

    虽然这大户人家好文雅，喜欢精致小物件，可是每到宾客来访，饮宴之时也都是用酒坛盛酒，很少有像李从嘉这样，只给每人桌上摆了一小壶的，酒壶不大，也就是能盛酒三两不到的样子。

    宋贞观是经常来这府上饮宴的常客了，见到这，还是微微怔了一下，只当做是殿下今日有事相商，不想众人饮酒太多，这边自顾自倒了一杯，刚刚才放在唇边便感觉这酒与往日的酒有很大的不同，才一入口便怔住了，回味了好一会儿才笑道：“某还以为殿下今日有事，不想众人多饮，原来是这等美酒。”

    李从嘉正在听韩熙载聊着这市井之间流传的事，自从那晚之后，他已经被塑造成了一个神的形象，单刀力敌六十刺客，挥手间就让刺客断了性命……，不管说什么的，但都是在夸奖这安定郡公，武能安邦文能兴国。

    李从嘉想不到这不幸的遭遇了刺客，居然还能让世人对自己的看法有了这么大的改观，不过这对于他来说也是一件好事。

    众人这还在笑着，就听见宋贞观话，李从嘉抬起头就笑说：“贞观若是想饮个够，本王这酒也随你喝，但是就要看你的酒量如何了。”

    经过两次蒸馏的酒，与那一世的高度酒也是无法相比，也才三十几度的样子，李从嘉喝这种酒自认能喝一斤半，多了是一点也喝不下，他不知这几个大才子能饮多少，所以他才叫婢女在每人的桌上只准备了一壶，先让其品尝一下。

    众人见李从嘉如此说，这才每人倒了一杯，还是如往常一样饮了下去，只是没有想到，这一杯下来，张洎就面红耳赤的了，韩熙载与伍乔倒是还好一些。

    几人对这美酒品头论足了一番，李从嘉这才讲起已经摆在案头的事，道：“圣上前日在本王进宫时，已经允了本王领兵，这几日圣旨就要来了，但是本王心中还有一事，还请诸位帮忙。”

    众人听此就一阵道喜，宋贞观这一会儿下去两壶酒已经进肚了，听了一边道喜一边说：“殿下有事请说，某万所不辞。”说话时舌头都打卷了。

    李从嘉面色平静，望了众人一眼，道：“领兵不是一件容易之事，一定要有能人辅佐，本王也早就有了一些心仪的人选，但是此时这人在南州，本王想请诸位能代替本王走一次，将人请回来。”

    “这事对本王来说很重要，当然这一去，或许也会耽误三位的人生大事，此行路途遥远，又有那不听从圣意的留从效，或许会耽搁了明年的大考。”李从嘉边说边看着三人的表情变化。

    韩熙载也如李从嘉一般眯着眼，看着伍乔、宋贞观和张洎的表情。

    李从嘉才说完，三人都没有任何的犹豫就都抢着开口道：“殿下，某愿意效劳。”

    见三人都开了口，李从嘉就不禁笑着：“好，可是三位都想去，本王也不好点哪一个，三位不如就抓阄来决定吧！”

    三人相互对视着看了几眼，同时笑道：“就按殿下说的方法决定吧！”

    从李从嘉回到江宁府，这才几日时间，宋贞观一早就在李从嘉的别院之内，张洎先于李从嘉等人回到江宁，一来江宁便也住进了别院，伍乔是最后一个，但是三人短时间的相处，同样的博学，已经有了惺惺相惜之感。

    李从嘉见三人同意便当着众人的面，拿出一张蜀纸裁成三张大小相同的小块，只在一张写了一个行字，然后折成同样的形状，放在手里打乱了顺序之后才放在桌上。

    张洎距离李从嘉最近，手也快直接便抽出一张，还不等两人起身伸手就说道：“两位兄长不用抓了，师黯抓中了。”

    说完张洎就是不羁的一笑，也不将纸条给任何人看，就撕成了碎片，塞进了袖袋之内。

第50章 密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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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时李从嘉倒是没有多想，便收起了桌上的两张纸条，冲张洎微微一笑，然后便嘱咐道：“师黯，辛苦你了，此行入闽，山多路险，行程遥遥，本王会安排一些侍卫与你同行，切记凡是遇到事情保命为主，其次才是完成任务，这是我所托之事。”说话间李从嘉便从桌上拿起早就准备好的信封交给了张洎。

    微醉的张洎接过信封拱手道：“多谢殿下关心，师黯必定不负所托。”

    有人即将远行，席间必少不了推杯问盏，不知不觉中三人已经醉得不成样子，眼看天已经黑了，李从嘉就笑着道：“师黯，还请早日回去休息，明日一早本王亲自为你践行。”

    宴席散后，李从嘉将半醉的韩熙载留了下来，之前李从嘉就一直见他有话要说，三人在这里饮酒，他却是缄口不言，在看着三人一同出了府，李从嘉这才问道：“韩舍人，可是有什么要紧事要说？”

    “殿下，不妨打开另外两张纸一看。”韩熙载眯眼笑着。

    李从嘉望了韩熙载一眼，不明所以，找出收起来的两张纸条，打开之后见到他写的字还在，沉思了良久这才点头笑了。他想得出张洎如此做的想法，一定是因为伍乔与宋贞观年龄已近而立，而他今年才二十岁出头，明年即使错过之后还有大把的机会，而伍乔和宋贞观却是等不急，三年一大考，但三年时间可以改变一切。

    “韩舍人，你可是收了个好学生啊！”李从嘉举杯笑道。

    “殿下，师黯一心为殿下，还希望殿下不要辜负了他。”韩熙载如此说也为有这样的学生感到骄傲，抿着酒笑滋滋的模样倒像是他的授意一样。

    “韩舍人，大可请放心，跟随本王的人，本王绝不会轻视了他！”李从嘉主动为韩熙载斟酒，笑道。

    韩熙载只是一笑，此时揭过，然后又缓缓说道：“殿下可知圣上将纪国公贬到吉州了？”

    李从嘉便摇头，今日一早便他去了周府，回来就开始见这几个人，一直到现在，他还没机会接触到外边的事情。

    他虽然知晓圣上已经认定刺杀案是李从善所为，但还不知这么快便有了结果，不过想到李从善即将被贬吉州，也就没了想法，那种偏远地区，他想闹也闹不起来，暂时就这么随他去吧。

    **********

    大夜已经拉开了帷幕，送走韩熙载，李从嘉也是微醉，摇晃着身子走在甬路之上，他的身后跟着妅文，妅文想扶着李从嘉，却又不敢伸手怕被他轻贱，但又怕他摔着，正在这犹豫见便撞在突然停了下来的李从嘉的背上。

    妅文急忙道歉：“殿下，婢子错了。”

    “是本王错了。”李从嘉呵呵一笑，便又往前走去。

    只是片刻就又回头道：“妅文，在这府上还住的习惯吗？”

    “多谢殿下关心，婢子一切都好。”妅文便笑着回道。

    “嗯，如此就好，若是不习惯，就与本王说，本王给你找个好人家嫁了。”李从嘉眯着醉眼笑着。

    “殿下，婢子不想离开。”听见李从嘉这句话，妅文便扑通一下跪了下去。

    “那就不走，”李从嘉刚要俯身去扶，一个踉跄便绊倒在妅文的身上。

    他只是微醉，但是身下妅文身上散发出的女儿香，也让他有些无法控制，都是说酒为色之媒，还真是不假，嗅着妅文身上的香气儿，李从嘉便不自主的吻了上去，身下上妅文被他这样轻薄，便闭起了眼睛。

    就在这黑夜里的甬路上，妅文被迷醉的李从嘉吻得动了情，虽极力的控制着自己，可还是不自主的嘤咛了一声，她能感觉到胸前的饱满被一只大手隔着衣襟握了起来，微微睁开眼看到殿下那双迷醉的眼睛，就想到是他救了她的性命，她喜欢他，可是却是知晓自己的身份低微配不上他，但也不能就这么糊涂的将身子给了他，忽然妅文就使出了全身的力量，推开了那只已经摸上胸前的大手，怯怯的说道：“殿下，王妃还在落花轩候着呢！”

    李从嘉听见这声才放开了妅文，抖了下身上的灰尘，还带着醉意的嘿嘿笑道：“这是本王和你之间的秘密。”

    妅文羞红了脸应了一声，夹着感觉滑腻腻的两股跑进了黑暗之中。

    此时，安定郡公府的后门，有两个身着短褂的男子刚刚叩响了门，两人皆是神色匆匆，被侍卫领进门之后，就由人带着直奔落花轩而去。

    李从嘉才进了门口就得了通报，便一直等在这里，两人将信件亲手交给他之后便又从后门走出，消失在茫茫夜色。

    李从嘉回望落花轩内，此时正是春色满园，周宪与意可都坐在厅内，炭火炉烧的正旺，穿着各色艳丽服饰的歌姬、舞姬正在一展歌喉，翩翩起舞。

    转过身李从嘉这才拆开了王珏派人送来的信件，借着灯光看完，刚刚还迷醉的双眼，顿时闪出一道冷峻之色，眉头也随之皱紧，沉思片刻便急忙跑出了院子。

    一阵乔装打扮之后，李从嘉才只身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

    天朦朦亮，江宁府城门才开，从纪国公府上便缓缓的走出十几辆马车，马车纵向排成一排，前边的车上皆是一些生活必须的用品，中间的几辆高蓬马车里面才是载着人，后边的几辆无顶马车上也是一些随行的忠诚下人，一行十几辆马车，数十人浩浩荡荡的出了西门，直奔码头而去，李从善初次离京，马车出了城，他却是一直也没探出头来，留恋回望一眼这他一直生活了十五年的京城。

    江宁府四个城门，这会儿城门才开，南北两门相对安静些，东门有一些倒夜香的苦哈哈推着车子吃力的通过，西门则是最为拥挤，往西门外码头去的都是一些为了生计忙碌的人，或是为了出行坐船的游人，也还有一些昨天夜里下了船，城门关闭给隔在城外想要进城的人从相对的方向走来，再有这一行十几辆马车，原本就狭窄的官道，顿时就更显得拥挤不堪。

    车队才刚刚出了西门，距离码头还有一些距离，车轮轧在泥灰路上发出咯噔咯噔的声音，即使在人群里也是显得很是孤寂寥落。

    行人虽多，可是却没有人停下来留意这路过的车队，这些人早起多数是为了上工，有的去江面上打渔，也有的是在码头出力，另外一些则是要跨过夹江去白鹭洲做活计，只有进城的人偶尔会瞥上两眼。

    行人走在狭窄的官道上，挡住了车队的去路，李管事倒是不与车内招呼一声，便让车队停了下来，等着这一拨人都走完，才又吩咐车夫前行。

    前车才走了几丈，远处码头上便响起数十匹战马的嘶鸣与马蹄哒哒踩在泥灰路上发出震耳欲聋的声响，马上清一色黑衣人，蒙着头，只露出两双眼睛，手里摇摆着锃亮的钢刀，由远及近的向车队狂奔而来。

    路上行人见此纷纷慌乱的逃窜，纪国公府上的车夫们一见这就立即从辕子上跳下马车，往后跑去，这一群黑衣人却是不管他们的去留，拉住缰绳停在中间的几辆马车前。

    领头之人一双鹰鹫般的眼睛四处扫了几眼，然后只是一摆手，身后便有十数人跳下马，拖着钢刀便钻进了马车之内，只听几声男女撕心裂肺的惨叫，行事黑衣人便又跳下了马车，冲骑在马上的领头之人点了点头，这一众黑衣人便又打马回转，一系列动作不过一炷香时间，黑衣人就消失在官道上，踏上了码头，只留下从马车内流下满地的血迹以及未死之人惊恐的叫喊声。

    就在黑衣人杀人之时江宁府码头上，也有数十艘小船从夹江另一端的白鹭洲靠了上来，黑衣人才骑马赶到码头，小船上便冲下了无数的带甲军士截住了这几十人，面对着多过于自己四五倍的带甲军士，黑衣人立刻展开了防守阵型，但也只是经过半盏茶时间的混战，黑衣人便全部倒在了地上，无一活口。

    就在码头这边打斗、案发现场官差还在忙碌着查看现场、询问目击证人时，安定郡公府外，却是有几个人鬼鬼祟祟的蹲在墙外，听了好一会见府内没有任何动静，这才有人翻了墙头，然后又从下边的人手中接过两个麻布包，瞅着府内无人，便扔进了墙角隐蔽之处，这人藏好东西，转身便又从墙上翻了出去。

    码头上带甲军士的首领检查了这些黑衣人之后便不停的叹气，略显青涩的脸上透露着明显的失望。

    此人正是皇甫继勋，看到这些伤不致死的黑衣人嘴里都流着黑色的血水，他才知道这些人都是服毒自尽，一阵懊恼间便见到几个神色匆匆之人，见到这一切正要往城内跑去，而从城内出来的追兵则是将这几人也抓了起来。

    想到安定郡公给他的任务，皇甫继勋便冲那些军士喊道：“本将军要活口。”

    他这一喊不要紧，这几个刚被捕之人也是咬毒自尽了，倒在地上的几人，黑色血水顺着嘴角缓缓的流出，脸上则是一副死灰色。

第51章 纵火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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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甫继勋脸上一阵惨白，他知李从嘉出仕在即，本想借此在安定郡公殿下面前露上一眼的，哪里想到这帮人居然还有这么一手，人都死了，死无对证，除去使用过的钢刀是军制武器之外，这一群人再无任何可探的线索，这对于他来说可以算没有丝毫的收获。

    可是安定郡公府内李从嘉再次看到这些武器时的想法却是不同，这些人嫁祸李从嘉居然想到的也是将武器送进他的府上，两个麻布包里都是带着血迹的武器，可能这主谋是因为受到了之前李从嘉嫁祸的启发，才会如此行事。

    李从嘉只是看了两眼，见又是军制武器，就是一笑，这倒是给了他一个新的机遇，之前因为不了解这军制武器泛滥，他便让钟蒨换下了钢刀，从而错过的打击宋党的机会，那么机会再次出现在他的眼前，他可不会再次放过。

    今日一早这城西官道上发生的事情，都是经过李从嘉精心策划好的，昨晚李从嘉接到沙河帮大当家的王珏派人送来的密信之后，便去布置了一切，今日一早从纪国公府出去的马车上，李从善也不在车内，而车内被误认成是李从善的也只是个替身。

    皇甫继勋等人也是连夜便从城北出了城，从幕府山一侧乘坐小船上了白鹭洲，一直等到天亮黑衣人下船，皇甫继勋才从对岸摆渡过了夹江。

    虽然李从嘉也想刺客杀掉李从善，可是刺客想要嫁祸于自己，想要来个一箭双鵰，那就是另一码事了。只是沉思了片刻，李从嘉就想到了自己救下李从善能给他带来的好处，不仅仅是能向父皇证明自己的清白，而且还能让自己的声望更上一层，所以他选择了让李从善活下去，再将今日之事通过沙河帮之人口中散播出去，安定郡公不计前嫌，将曾暗杀自己的兄弟于润州或江都刺客刀下救出，如此行为定会被那些士子以及有识之士看中并且歌功颂德，或许还能得到大量人才的投奔。

    ***********

    江宁府连续几日发生了两起轰动的刺杀案，这还是自立国以来从来没有发生过的，前几日有刺杀安定郡公的案子，这会又有人来刺杀已经被贬出京的纪国公，虽然之前的案子已经破了，是兄弟间的残杀，但是此次呢，李璟当然也会想到兄弟残杀，饶是再有涵养，他也是怒了，这会儿李璟正在朝堂上破口大骂着。

    不过李从嘉能伸出援手，不眼见着自己的兄弟死于刀下，他还是很满意很欣慰，只是他不计前嫌的这一做法，便让李璟感觉到很是自豪，有这样的儿子，他也算是知足了。

    在李璟登基，立自己的弟弟李景遂为皇太弟之后，他还认为这唐国的皇储之争不会前朝如关陇李氏那般激烈，可是这会儿他才知自己错的有多么离谱，眼前两个最没有实力的兄弟间的相残，已经让他想到了这日后血腥争斗。

    李璟坐在龙椅上沉思着，大殿内的臣子鸦雀无声，就连平日最为活跃的宋党，都选择了闭嘴。

    李璟想着第一次七郎对六郎的刺杀，是凭着六郎自身的能力化险为夷，而这一次也是与六郎得到的密信有关，才让七郎保住了性命，两件事都与六郎和七郎有关，一个从受害者变成了救世主，一个从操纵者变成了受害者，差点惨死，两件事结合在一起来想，不禁让他唏嘘了不已。

    想到情报，李璟心里便有些恍惚，虽然从前日的刺杀案之后，进一步对这个儿子有了些了解，可是他却是不知他又在什么时候有了自己的谍报机构？居然比自己的谍卫还神通，李璟这个不算昏庸、不算太糊涂的皇帝，当然不会知道自己的谍卫都是一些上不了台面之人，让他们跟跟人可以，若是查探有些难度的消息纯属白玩，不然上次在船上也不会被周宪听见了声音，被李从嘉给当场抓到。

    沉静的大殿没有一丝声音，李璟一会沉思，一会看着众位朝臣，正在这时，殿外的侍卫便喊道：“安定郡公上朝觐见。”

    这突兀的一声，让众人都是惊了一下，李璟也被打断，不过听见是他正在想着的儿子，他也正有事想问，便急忙喊道：“宣！”

    李从嘉缓缓的走了进来，一身洁白的长袍，眉间带着坚韧刚毅，倒是与他十八岁的年龄很不相符。

    “儿臣参见父皇。”声音也有些低沉，没有一丝十八岁的朝气。

    李璟朝跪在殿上的儿子看了一眼，然后就露出一丝笑意说道：“六郎请起，你今日上朝可是为了今晨之事？”

    “回父皇，儿臣正为此事，”李从嘉依旧冷着脸面色严肃，“父皇，儿臣来是想给父皇看一些东西。”

    “什么东西？”不只是李璟，就是朝堂上的所有人都在盯着他。

    “今日西门外发生刺杀案之后，儿臣府上就有人翻、墙入内藏下了这两包东西，儿臣府上侍卫无意中发现，所以儿臣想给父皇和众位大臣见上一见。”李从嘉面色平淡的说道。

    “何物？”一听说这东西与今日的刺杀案有关，李璟便急着开口道。

    “那些东西已经在殿外了，还请父皇准许。”李从嘉淡然道。

    李璟只是摆摆手，接着便有几个禁卫军台上了两个麻布包走进了殿内，放在地面上时还发出几声金属碰在一起的声响，包着的麻布上还透着殷殷血迹，李从嘉伸手将麻布包打开，众朝臣看着十几把带着血迹的钢刀皆是一阵惊讶，惊讶之中，所有人都看着李从嘉，众人都没有想到安定郡公会将这些凶器带上大殿，也不知圣上会不会因此惩罚他。

    “儿臣还请父皇还个公道，前日七郎因恨派来刺客刺杀不成，今日又有人去刺杀七郎，反过来嫁祸于儿臣，儿臣只想为我朝出力而已，并不想与皇叔和皇兄争夺什么，七郎刺杀儿臣是因为儿臣所做的确过分，但是这刺杀七郎又嫁祸儿臣，让儿臣实在难以承受。”

    李从嘉如此说，已经很明显的将矛头指向了江都与润州，李璟紧皱着眉头，宋党、孙党和保皇党皆是心中一阵起伏，这朝上唯一面色如常的怕是也只有韩熙载了。

    “六郎，不必再说。”李璟低沉着嗓音。

    李璟在一早起身之后听说七郎车队在西门外遇刺，首先想到的就是六郎，再仔细听过之后知道是六郎救下了七郎，便想到了江都和润州，但是还不能确定，毕竟在他所知，七郎与江都和润州没有丝毫的仇恨，与皇位之争也搭不上关系。

    但是现在他能确定了，这很有可能就是江都和润州其中一方所为，杀人嫁祸，一举两得，借用一个无害之人除去一个未来的潜在竞争对手，这步棋走得不谓不妙。

    李璟的脑子平日里用在饮宴赋诗上的时间太多了，这会倒是只顺着李从嘉的话想了下去，倒是没有想太多，确实他也懒得再去想太多。

    韩熙载在李从嘉说完之后，首先也想到了是江都和润州所为，但是他还想到了，其他的两种可能，首先便是李从善为了报复李从嘉使下了苦肉计，自己派刺客刺杀自己，想让李从嘉一同与他发配流放。另外还有一种可能就是这完全是李从嘉的计谋，自己派刺客刺杀，又救下纪国公，借助这事将火烧到江都和润州的头上，当然这只是他的想法，凭借他的了解，李从嘉的为人应该不会如此做，即使他想派刺客手中也无可用之人，况且死在码头的刺客之中，没有一个人识得。

    韩熙载能想到的，宋党、孙党和保皇党中人当然也都能想到，但是此时没有一个人说话，宋齐丘等人皆是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看戏的样子，孙党之人大多都是在想着是不是李弘冀所为，而保皇党则是在考虑着全面大局，看着事态的进一步的发展。

    正在这满文武皆在看着李璟脸色等着他接下来的话时，安定郡公李从嘉突然的开了口：“父皇，嫁祸儿臣所用武器与码头刺客所用武器皆为军制器械，儿臣又听说，库部私售军械，无论是什么人只要有银子便可以买到，陈觉身为枢密使副使、兵部侍郎，主管库部，御下不严，造成军制武器泛滥，严重危害到了我唐国子民生命安全，还请父皇治罪。”

    这句话顿时让李璟、宋党、孙党、保皇党以及韩熙载都是吃了一惊，他居然突然将矛头指向了宋党，这是何意？难道他还想将火烧到满朝文武身上，自己站在一旁看戏不成？

    宋齐丘、冯延巳、陈觉等人皆是一脸愤怒，月余前宋党还在一起商谈要扶持起安定郡公，可自从他从江州回来之后接二连三的事情发生，还没倒出时间与他见面，他居然此时就把矛头指向了自己一方，宋齐丘看着李从嘉青涩的脸，心道：这安定郡还真被自己看走了眼，看来这大计划要改变了，不过计划改变之前，也要先把这事给摆平掉。

    李璟沉思了片刻，不禁又将目光从带着血迹的刀上转移到了儿子身上，皱着眉头问道：“六郎，你说这刀是军中之物？”

    虽然李从嘉刚刚已经很明确的说出库部私下贩卖军制器械之事，但在李璟的眼里，军制武器也只能出自军队，显然他对陈觉还是信任的。

第52章 银枪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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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否是军中之物，儿臣不知，但是儿臣所知，库部管理松散，市面上很多军械皆从库部留出，今晨刺客所用凶器均有兵部的印记，陈副使他难脱其罪。”李从嘉声音低沉，但是让朝堂上的听者不由得的一颤。

    “殿下可不要乱说话！”李璟还未开口，陈觉就站出来为自己辩护道，他可不是随意任人宰割之人，此时正双眼如铜铃，张着红色的血盆大口，似乎是想将李从嘉吃掉。

    “陈副使，难道就不懂一点礼仪吗？这大殿之上，圣上还未允许，你竟敢如此大胆，蔑视皇威？”

    这唐国朝堂自立国以来便是轻松和谐的一个地方，除去平日里那些争斗之外，所有人上朝，皆是很自由，众人也都习惯了，就连李璟也都是习惯了，只是被李从嘉这么一说，李璟才微微蹙眉看了陈觉一眼，但也只是一扫而过。

    陈觉先是一愣，随即就向龙椅上的李璟看了过去，见他只是微微皱眉，就接着说：“安定郡公殿下说话可要有证据，这军刀可不是只有兵部才有的，每个军镇皆有，殿下怎么不去说是其他地方流出？”

    “陈副使，难道不知？无论是谁，不管什么身份，只要有银子便能在库部买到军用器械吗？难道刺客还会舍近求远的跑去其他军镇买刀来刺杀不成？”李从嘉眯着眼略带着冷意，他的咄咄不让到是让殷崇义、王崇质与陈乔等人有些另眼相看了。

    这唐国天下由李璟所掌，但与李从嘉、李弘冀和李景遂一样，宋党也在谋天下，只不过李弘冀和李景遂在明处，而李从嘉只是初露锋芒，相对来说宋党则是在暗处。

    宋党之人表面上聚集在一起讨论朝政、钻研诗画，在朝堂上与孙党和保皇党为了自己的利益进行抗争，但是他们的目的却不是只为了争夺朝堂上的那一点点微小的利益，这朝上的所有人都被他们的所为蒙在鼓里，也只有李从嘉这个过来人才明白，他也知道冯延巳、陈觉、冯延鲁、魏岑等等这些阿谀逢迎小人，不只是为了圣上面前献媚，获得利益，而是在迷惑圣上，暗中筹备着大事。

    宋党在前些年还没有这样的想法，但是在宋齐丘被贬洪州，今年年后回京之后，他见圣上对朝政的关心一日不如一日，这才逐渐的萌生了这样的念头。

    只不过在今日之事前，他们想过借着扶持李从嘉上位，可是待李从嘉从江州回返，接连发生的刺杀案和朝堂之事让宋齐丘看到，李从嘉绝不会甘为傀儡，这个人不是表面上那么好控制的，与其控制他还不如将那才几岁的李从谦的扶持起来，但是这也需要皇帝早死，皇太弟和大皇子还有这个安定郡公都倒下，才能轮到那年幼的李从谦。

    陈觉脑子灵活、诡计多端，每天就是在睡梦中都想着各种方法献媚，这会儿也只是一转便反问道：“安定郡公殿下怎么就知道库部的军械可以用银子买来？难不成殿下去买过？”

    “陈副使，可以去打听打听这市井间的传闻就知晓了，你若是不去，本王也可以在这说与你听听，这江宁府的人都知道自从这库部归了陈副使掌管之后，铁匠铺子生意无论如何都比不过库部，铁匠铺子生意一天不如一天，也因此很多铁匠铺子都改行做酒坊等其他行当了。”李从嘉轻蔑的笑道。

    陈觉刚要反驳就听李璟开口道：“陈爱卿，这是朝堂之上，想要争论还是等下朝之后再说不迟，殷爱卿，这案子继续交由你来查，连带着这库部私卖军械之事，一并给朕一个答复。”

    李璟这会儿心里烦乱不堪，脸上异常严肃，皇位争夺从暗战上升了到暗杀的高度，又有儿子举报大臣私售军械，虽然他不太相信宠臣营私舞弊，但儿子第一次在这朝堂上开口他也不好让他难堪，只有让处事公道的殷崇义去严查此事，当然他还是相信陈觉不会做出如此之事。

    李从嘉此时就像是个点了火的孩童，怀着好奇心，点了火还不躲开，站在一旁看着火能烧得多旺，看着救火队员如何在救火。

    宋党此时只有陈觉出来为自己辩护，孙党若是没有之前李从嘉所说之事，怕是也会趁机咬上两口，可是现在他们在思考着刺杀之事，无暇顾及这私售军械一事，保皇党和支持李从嘉的韩熙载倒是很想开口，可是还不等自己说，李璟就已经有了与这几人相同的想法。

    从李从嘉一进大殿，所有人都是被他带着思路去走，李璟也是如此，之前想问的事却是这会儿才又记起，便急忙问道：“六郎，与朕说说你这密信从何而来。”

    “回父皇，这件事儿臣还想私下里与父皇讲。”李从嘉可是不想将自己与沙河帮的关系泄露在众臣面前，若是被他们所知，与沙河帮的合作将很难预料到结果。

    “众卿还有其他事情吗？若是没有今日就到此为止吧！”一见李从嘉如此说，李璟也无心在这大殿上坐下去。

    “陛下，老臣还有一事。”一见李璟如此急着退朝，宋齐丘便立即开口道。

    “宋卿，请讲。”李璟望了眼跪坐着的宋齐丘，依旧是面色严肃。

    “陛下，微臣所知枢密使公务繁多，这事不如就交给刑部去办。”

    宋齐丘说完，就见李璟蹙眉。

    李璟着实不知宋齐丘在想着什么，这交给了刑部，就是交给了萧俨，若是交给了他，不就是将陈觉扔进了火坑吗？那萧俨可是孙党之人，他难道不怕孙党趁机将陈觉拉下马？

    不只李璟，就是李从嘉和所有朝臣都是惊了，这老家难道糊涂了不成？交给刑部就等于把陈觉的老命交给了孙党，即使他无罪，这孙党也是使劲手段，给他弄出个罪来。

    陈觉在宋齐丘说完，一张老脸就僵在那。

    “不必了，朕意已决。”李璟才说完，陈觉这才长出了口气，低头瞄了一眼宋齐丘，眼里还带着微微的愤怒。

    早朝散了，李璟与李从嘉进了议事堂，屏退了内侍与侍卫，李璟这才面色严肃的问道：“六郎，这会儿没有外人应该可以说了吧？”

    “回父皇，儿臣昨夜里的消息是来自沙河帮。”李从嘉笑着回道。

    李璟虽然在这江宁府有大量的探子，但这些人与主子相同，对民生疾苦和江湖琐事几乎不关心也不了解。李璟这会儿听了就疑惑着道：“沙河帮？”不过他还是在记忆里隐约有些印象，似乎李从嘉从江州回来之后，跟着他的探子说过此事，但怎么也捏不出个具体的轮廓来。

    “回父皇，这沙河帮只是一些苦哈哈为了讨生计聚集在一起的小帮会，多在江边码头活动……。”李从嘉尽量将这沙河帮说的规模小一些，也是怕他起疑心。

    “儿臣去江州，在船上结实了沙河帮的二当家，帮助他做了一些事，而昨晚的事也算是沙河帮的回报。”

    “沙河帮居然能探听到这样的消息！”李从嘉虽然如此说，但是李璟还是对这沙河帮有些想法。

    听李璟如此说，李从嘉就解释道：“昨晚刺客在船上商议此事，恰好被沙河帮帮众听见，这才由人通知了儿臣。”

    李璟点了点头，他倒是没有责怪儿子与那帮苦哈哈来往，也有意让儿子去结交这些人就笑着说：“沙河帮有功于朕啊，朕给你个机会，六郎就代朕去谢过沙河帮吧。”李璟看着儿子的脸就笑道，他也能想到，六郎在大殿上不说，就是不想被众人知道，有心招揽这沙河帮，能探查到这样的消息，李璟自然也希望儿子能将这帮人笼络在一起，为自己使用。

    李从嘉忙笑着回道：“儿臣多谢父皇。”

    情报的事情放下，李璟自然就想起刚刚差点引起的朝争，就严肃的问：“六郎，今日在朝堂之上为什么会将矛头指向陈觉？”

    “儿臣认为，宋党把持朝政，对我唐国发展已经起到了阻碍作用。”李从嘉认真回道。

    李璟沉默不语盯着儿子，片刻才说道：“这事你就不要再管了，朕会叫殷崇义等人严加查探，若是属实，定不会再放过陈觉。”

    李璟时昏时不昏，这会儿他能想到李从嘉所说何意，宋党在朝中掌握着大局，孙党一直在抗争，但孙党却是支持大皇子李弘冀，保皇党以殷崇义为首，虽然他为内枢密使（南唐惩唐末宦官专权之弊，内枢密使皆有朝士担任。），权利大过任何人，但是他的身边也只有三五个人，与其他两党比相对弱势，朝争不断，国家自然无法发展。

    库部之事在李从嘉提起之后，李璟虽然不信是陈觉所为，认为定是下边有人私下里贩卖军械，但为了支持儿子，他还是让殷崇义去查了自己的宠臣，也是为了证明陈觉的清白。

    这陈觉自认是东宫旧人，圣上恩宠，又有宋党立在背后，做什么事情都是胆大妄为，只是他没想到，今日会被这么一个没有任何根基的皇子揭开。

    看着离开的李从嘉的背影，李璟眉头深锁，这会儿他的脑子又灵光了一些，这个自己最喜爱的皇子，最近给自己带来的震撼实在是太多了，主动要求出仕不说，又能力敌数十刺客，在受伤的情况下又能击败自己身边的数十高手，今日又在朝中只身攻击宋党。

    他知韩熙载与这个儿子最近走的比较近，但若是儿子一直与宋党对立，又与自己相互依靠，很快便能得到以殷崇义为首的保皇党的支持，看着背影他也不知这才十八岁的儿子是有意为之，还是只想查出库部私售军械之事。

    不过在李璟眼里这些都不是紧要之事，李从嘉能到得到殷崇义的支持，他当然欢喜，但此时他最希望的还是儿子能够有自保的力量，虽然京中军职没有空余，并且几乎都把持在三个党派手中，但是李璟已经想到了办法。

    他有想法让李从嘉自成一军，重新组建唐国代杨吴之后被废置的银枪都。

第53章 将就一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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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都”是唐末五代至宋代的军事编制单位，“都”是指普通军队中的精锐部队，这些军中骁勇，类似朝廷的侍卫亲军，五代的“都”，也有具有亲兵兼特种部队的性质，这种部队往往脱却常规编制，每都人数自一二百人至上万人不等，甚至更多。在记载五代十国的史书中，“都”长官为指挥使，一般配有副指挥使，其次为都虞侯、偏将、牙将、都统、校尉等等。

    杨吴也有“都”。杨行密进占扬州后，从孙儒部众中选拔了五千名骁勇善战的军士，给他们优厚的待遇和精良的装备，自成一军。据《五国故事》载，杨行密曾梦见黑衣人立其侧，故使其军队着黑装,号黑云，自淮南黑云长剑之后，南方再无可以威胁中原的军事力量。直到赵匡胤称帝后，每每接见南使还念念不忘问“淮南黑云长剑在否？”南唐代吴后，黑云都显然没有被废除。到了李璟时期，仍然是军队中一支不可忽视的力量。其威名或可见一斑。黑云都往往充当作战先锋，每战，使之先登陷阵，四邻畏之。可见黑云都是一支相当精锐的亲兵部队。

    银枪都：后唐李存勖于915年置帐前银枪都。魏州银枪效节都为后梁杨师厚所置。杨师厚卒，末帝惧魏博牙兵骄横难制，便割天雄军相、卫、澶三州别为昭德军，以张筠为节度使。魏、贝、博三州仍为天雄军，以贺德伦为节度使，以分魏博牙军势力。魏州牙兵不从，牙将张彦煽动牙兵说：“朝廷以我军府强威，设法残破之。况我六州旧为藩府，未尝远出河门，一旦离亲戚，去乡里，生不如死”，发动兵变。逼其上复魏博六州之地，末帝不从，李存勖以极大的智勇，杀死张彦等为首七人，兵不血刃，占领魏州，将银枪效节军八千人置于自己麾下，号帐前银枪都，成为一支勇悍的亲军劲旅，在对后梁作战中得其死力，功勋卓着。以李建及为帐前银枪都大将。杨行密时有设，作用和声望不及李存勖帐前银枪都。

    爪牙都：宁国军节度使田頵置畜死士数百人，号称爪牙都，所向无前，得其死力。

    奉节都：设于南唐初年，蒙城镇将咸师朗将部兵降唐，唐主以其兵为奉节都。

    李璟此时想要李从嘉重建银枪都，还是希望其能达到后唐李存勖帐下银枪都的实力，能以一当十，小了说保护六郎的性命，大了说可以捍卫家国。

    李从嘉出了皇宫，自然不知道父皇已经为自己想好了一切，他现在还为父皇能让自己去笼络沙河帮之事暗喜着，他自觉与沙河帮来往秘密，却是没有想到，江都和润州早就有人发现了李从嘉最近与沙河帮的密切关系。

    ***********

    李从善被李从嘉救下，这会儿正在安定郡公府内，府上又多加了一些侍卫，但是他却不敢多动一下了，即使想动身边也都是男性奴仆，李从嘉就是怕他乱来，根本就没有给他安排婢女。

    李从嘉一回府，直接就去探望了一下李从善，见他乖乖的躺在榻上，身边只有个老仆人也不说话，懒得再看一眼，就走了出去。

    其实他也不想将李从善留在这府上，可是父皇要求他在这府上住些日子，等到查明了真相之后再离京，李从嘉只能将李从善现在所住的院子派人看起来，不得他出门半步，就连在他身边照顾的都换成了男性奴仆。

    无论是江都还是润州，此时怕是都已经知道了刺杀嫁祸失败，圣上也开始了猜忌，即使知道李从善现在安定郡公府上，也不会再来刺杀，若是来，让人死在安定郡公府内，做的就太过明显了，况且府上神武禁军八百，他们若是硬来，损失怕是更大。

    李从嘉也不怕刺客再来，若是来了将李从善杀掉更好，也好让他省心，今晨李从善一被刺，这离京又说不定到什么时候了，父皇仁慈，母后又舍不得儿子说不定哪天就要改了主意。

    回了落花轩，见意可也在，李从嘉就与两人亲密的聊了一会儿，听到周宪说周府已经将定做好的蒸馏器送去了全国各地的酒坊，江宁府的酒坊已经开始销售留人醉，再有一些日子怕是就能在全国上市了，李从嘉是一阵兴奋，他的压力也是很大，这边盼着父皇的圣旨，那边还得研究着沙河帮那些吃不饱饭的数万人。

    想到父皇叫自己去感谢沙河帮，李从嘉就上了楼，又将脸上沾满了胡子。

    出了西门天色便已经晚了，轻车熟路，李从嘉便上了白鹭洲，来到王珏的宅子前，从外边能见这院子里透出的微微光亮，李从嘉心里想着事，出来时就忘记了时间，这会儿才晓得，自己一个男人在这掌灯十分才进入一个孤身女人的院子，被人看到了不好。不过既然来了，他也不想就这么回去了，想到刚刚那些，李从嘉还四处张望了一下，这才敲了门。

    王珏坐在厅内，听见门声还觉得奇怪，平日只有紧急消息时才会有人在夜里来敲门，难道今日又有了什么消息不成，提着灯笼才拉开门，就见到满脸胡子的李从嘉牵着马站在门口，微微蹙眉就瞪着一双凤眼道：“你怎么这个时候才来？”

    说完才反应过来自己说错了话，就急忙红着脸改口道：“殿下怎么这个时候来了？”

    李从嘉刚刚还没听出什么，听了这话才笑着说：“王大家的是嫌本王来晚了？”

    王珏提着灯笼转过了身子，让人看不到脸上的表情变化，边往厅内走去边说道：“殿下有话快说吧，这城门都要关了，你要是不趁早，怕是就回不去了呢！”

    李从嘉一手牵着马一手扶着木门，望着微微灯光下王珏曼妙的背影，就笑着说：“王大当家的，那咱们就在这说吧。”

    王珏回过头见李从嘉那一脸的坏笑，又怕被帮里的其他人看到自己的门口有个陌生男子，就叹了一口说：“殿下进来吧，马交给民女，民女帮你牵去后院马厩。”

    李从嘉笑着走进院内，关好门走进正厅，就见平日里王珏坐着的榻上摆了个圆桌，圆桌上摆着几样精致的素菜，桌边倒是摆了两副碗筷，微微一怔，李从嘉就在这屋内找了起来，还在他四处找着另一个人时，王珏就提着灯笼走了进来。

    “殿下这是？”见李从嘉一副做贼的样子，王珏就皱着眉头微微撅起嘴问道。

    “本王还以为打扰了王大当家的好事，原来王大当家的这是早就知道本王要来。”李从嘉找不到人就指着桌上的两副碗筷笑道。

    李从嘉这样轻薄的话叫王珏好生羞恼，但也只是给了他一个白眼，就红着脸浅笑道：“若是殿下不嫌弃，那就请吧。”

    王珏不说这两副碗筷之事，李从嘉也不再问，心里想着事情，就连晚饭都没吃就来了这白鹭洲，他也不谦让就坐了下去，在王珏的目光注视下就夹起一块腌制的冬笋，细细的嚼了起来，安定郡公府上可是没有这样的小菜，山珍海味吃多了这会儿吃起这冬笋倒是觉得比那羊肉鲜美。

    李从嘉咽下冬笋就笑着说：“王当家的手艺真是不错，谁娶了你可是有口福了。”

    “殿下不要再取笑民女了。”王珏站在一边看着李从嘉吃完，这才坐了下来。

    “多谢王大当家的美味佳肴。”李从嘉擦了下嘴便笑着道。

    “殿下喜欢就好。”王珏除去讨厌李从嘉时不时色眯眯的眼神和那烦人的浓密的胡子之外，倒是认为这个处处都很随意的殿下还是不错的，与在邠郴州时见过的那些纨绔子弟一点都不相同。

    李从嘉嘿嘿一笑，也不看王珏的脸就问道：“王大当家的，可是每天吃饭都摆两副碗筷？”

    “只是习惯而已。”王珏被李从嘉这么一问就随口说道。

    “是为了祭奠亡夫？”李从嘉从第一次见到王珏，也没听人提起过之前之事，但是这看这女子的身形他倒也能看出，是个少妇，这会儿吃饱了就胡乱的猜着，抬头就见灯下王珏的面色微冷。

    王珏见他盯着自己也不答话就低下了头去，默不作声的吃饭，好一会才像是想起了什么就急忙开口道：“殿下有事还是快讲吧，不然可是真的进不了城了呢。”

    “进不了城本王就在王大当家的这里将就一晚。”李从嘉很随意的笑道。

    “殿下若是如此，那就请回吧！”听李从嘉这么一说，王珏就立即冷脸站了起来，气鼓鼓的说道。

    “王大当家的，你会错意了，本王的意思是说我可以睡在这厅里。”李从嘉见她气鼓鼓的模样倒是可爱，想起刚刚没经过大脑的话就急忙道歉作揖。

    看着李从嘉又是道歉又是作揖的样子，王珏这才坐了下去，轻叹了一口道：“殿下难道不知寡妇门前是非多吗，有事还是尽快说吧。”

    李从嘉本来就想多和她聊一聊，了解一些他的生活，美女嘛，谁都想聊上一会，他也不例外，只是没想到这王珏还挺有脾气的。

    “本王这次来也没什么大事，就是来特意谢过你的，感谢王大当家的昨晚送来的消息，若不是因为王大当家的，今日本王可能也要被被贬出京了。”李从嘉笑道。

    “就这事也要劳烦殿下在即将关城门的时候走一趟？”王珏听着就有些失望，就连说话语气里都是有些失落，她本以为安定郡公这么晚来是之前两人聊过的事情有了着落。

    李从嘉见她脸上微微露出的失望之色就笑道：“怎么？王当家的还想听本王说什么？难道是想听本王对王大当家的日思夜想，迫不及待的想来见你？”

    李从嘉说完就是一笑，也不去看王珏的脸就接着又说：“本王回府了，多谢王大当家的晚餐。”

    听着他的话，看着他的背影，王珏虽说微微有些气愤，但脸上还是透着红晕，想想这守寡的七年时间里，李从嘉还是第一个敢自己面前如此说话的男人，之前觊觎自己身体的人都被自己杀了，这个李从嘉呢，才刚刚想到这，她就听见马蹄哒哒的声音。

    李从嘉也不回头道别，便开了大门，消失在黑色笼罩的夜幕之下。

    王珏迈着微沉的步子走去门口，夜色里的只有马蹄哒哒的声响，却是不见了一人一马的影子。

第54章 弃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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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时陈觉府上，他正一个人喝着闷酒，脑子里还在不停的想着晨间早朝时的情形，他不知宋齐丘的想法，但是在朝上将自己推给孙党，就等于是将自己推上死路，也说明他是被人放弃了。

    心里愤恨，让他在下朝之后也拒绝了宋齐丘的邀请，直接便回了衙门，可是心也悬了半天，库部的事他是心知肚明，他在别人面前都是一副小人模样，但他头脑清晰，思路分明，很多事情他都是处理的很好，只是有几点不太好，眼中无人，胆子太大，做事从来不去考虑未知的后果。

    宋党其他人在办公时间结束之后就直接去了宋齐丘府上，众人都知道陈觉的为人，想着晨间宋齐丘的话，就认为陈觉也离失势不远了，也没人去他那里问候一下，人就是这么现实，现在他们恨不得都离得陈觉远远的，撇清任何关系。

    这一群人进了宴厅内都是沉默着不语，宋齐丘看了眼几人直接就蹙眉道：“陈觉他自己做的错事，让他自己去擦干净屁股，我们大家也不要去管，沾到自己身上脱不了干系。”

    宋齐丘见陈觉真的没来，心里就很是生气，他晨间那般说也是想通过陈觉之事与孙党缓和一下，虽然李从嘉刚刚崛起，还是青涩的一根小苗，但他也不想他壮大起来，宋齐丘此时也看到了李从嘉的能力，若是等李从嘉发展壮大起来，那么宋党将很难再将他弄倒，将陈觉推给孙党也是想让孙党出出这些年被打压的恶气，李璟一定不会看着陈觉死，只要人不死他便还有机会。然后他在向孙党示好，两党的关系缓和，共同去对付这个刚刚崛起的小青苗，想必孙党也会愿意，毕竟他们支持的李弘冀与李从嘉的关系只是一般，而李从嘉又在李璟面前暗示今次的刺杀是江都和润州所为，孙党也一定想除去潜在的威胁。

    只是陈觉想不到这一层意思，当即就与自己翻脸，宋齐丘此时也只能将他放弃，直接踢出宋党，这样也不怕殷崇义通过陈觉，将宋党内部捣乱。

    殷崇义官职权利虽然比宋齐丘大，但是手下几乎没有可用之人，刺客之事他未必查的出，但这刺客之事也不是宋齐丘所关心之事，只有这库部私卖军械才是最为关键的一个环节，因为此事，将陈觉踢出，也不怕他事发被打掉连累了宋党内部，虽然会让外人看着宋党软弱，但也不会真正的走下坡路。

    宋党之人多是凭借因为自己是东宫旧人，与李璟关系密切，胡作非为。李璟仁慈，这些人除去冯延巳都是三番五次的被贬，可又都是三番五次的官复原职，晨间李璟拒绝了宋齐丘的话，坚持使用殷崇义，也让有些看不懂的人认为圣上对宋党失去了耐心，至少宋齐丘就是这样想的，陈觉与自己翻脸，在他认为也算是个好事，如此一来，踢出陈觉，让李璟看到自己的服软，也能保存自己的实力。

    众人兴致都不是很高，只是聊了半个时辰就都各自散去，这会儿宋府上已经是灯火辉煌，宴厅内却是只有宋齐丘独坐，桌案上的酒水一滴未动，他闭着眼沉思着，像一尊老道士的画像挂在厅内。

    老妻走来见他沉思也不去打扰，倒是新纳的妾室苏氏在老妻之后不知深浅，娇滴滴的叫了一声：“阿郎！”

    脑子里刚刚抓住了一些怎么打倒李从嘉的思路，被这甜腻腻的声音扰了一下，那思路便又四散开去，宋齐丘眉头便蹙了起来，睁开眼就见这才纳入府的妾室苏氏站在自己的眼前，一张让人看了就想咬上一口的水嫩嫩的脸蛋，挂着盈盈笑意。

    可宋齐丘却是没有心思，他脑子里的思路比这苏氏要重要的多，想这刚刚散开之时再将它们聚拢起来，见她不再说话，宋齐丘便摆了摆手吩咐她下去，妾室见他又闭起了眼睛，走了两步就回过头腻在宋齐丘的怀里，娇滴滴的叫道：“阿郎，奴家……”

    “啪”，宋齐丘睁开眼就将苏氏一巴掌拍倒在地。

    苏氏顿时就嘤嘤的哭了起来，从小到大她还没受过这样的打呢，若不是姑丈陈觉为了讨好宋齐丘，妄想着他坐上皇位，将来陈觉也算是个皇亲，将她嫁给了这糟老头子，不然她也不会受这气，刚想骂就听宋齐丘喊道：“宋福，把她给我拉出去，杖毙了！”

    宋齐丘老了，有些时候脑子转不了那么快了，这会儿脑子里一直装着的就是苏氏扰了他的思路，害的他又要重新费力思考，倒是忘记了这个苏氏是陈觉的外甥女。

    宋福虽然知道这苏氏是陈觉的外甥女，但见阿郎发火也不敢违抗阿郎的命令，拖着苏氏柔弱的身子就退了出去。

    只是片刻宋府后院苏氏的惨叫声便一声高过一声，宋齐丘被这几声惨叫又是扰了思路，良久他想起这苏氏是陈觉的外甥女，便急忙的跑了出去，可是他人老了，脑子反应慢，非要自己去后院阻止，若是叫个家奴过去，或许这苏氏还能有救，等宋齐丘进了到后院，苏氏已经没了声音，负责打板子的家奴已经开始收拾东西了。

    看到这些，宋齐丘就仰天叹了一口，自言自语道：“这事还是希望陈觉不要太在意。”可是说完他才想起，陈觉已经被他放弃了。

    看着拖走的尸体，宋齐丘想到昨夜里两人还在欢爱着，这苏氏小小年纪花样却是百般，与那妓馆里女子也是不遑多让，让他这几乎全身都埋进了土里的老家伙也是异常的痛快，可是这会儿人死了。看着那地上的血迹宋齐丘再次叹了口气，转身便往寝室走去，想起苏氏的事，虽然他放弃了陈觉，但这事还得让人家知道，便着人给陈觉送了信。

    对于苏氏的死，他也只是微微叹息，宋齐丘的女人很多，现在人越来越老，大多数人他也记不得名字，好多时候连他自己都分不清那些年轻女子是自己的女儿还是自己的妾室。

    ***********

    周氏酒坊的新上市的留人醉味道着实不错，喝习惯了这个，以往的那些清酒还真的是不想再喝上一口，这才饮下一壶陈觉便微微有了一些醉意，听见家奴来报说宋公府上有书信送来，陈觉这才揉了揉眼睛，像是黑夜中盼到了光明，可是拆开了信，看了一眼就怒不可恶的喊道：“人呢，送信的人呢？”

    “回阿郎，宋府的人已经回去了。”家奴刚才退出门口，听见这声就转过头回道。

    “下去吧。”

    苏氏只是陈觉的表亲，不然他也不舍得把才十六岁如花般的小娘嫁给将死之人。

    陈觉无力的叹息着，这连外甥女都借口打死了，看来宋齐丘还真的无法指望了，也只能看着圣上的意思了，怎么说他这些年陪着圣上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之前做了那么多错事也就是个贬官，这次只是个私售军械的案子，顶多也就是降职罢了。

    叹了口气，陈觉便又坐下去喝酒，贬官就贬官吧，只要不死就好。自己的事不再想，他便想到今晨纪国公的遇刺，怕是真如安定郡公所说是润州和江都所为，杀一个拉下马一个，可是润州和江都都没想到这安定郡公一直是在扮猪吃老虎。

    陈觉再次笑了一声，想到这安定郡公，月余前宋党还在那编排着怎么扶持他上位，怎么把他弄成傀儡，现在也不知道宋齐丘那老贼是不是在哭。

    又喝下半壶酒，醉意已经很浓了，忽然他就觉得很孤独，很想找个人聊聊，因为白日之事，宋党之人已经将他孤立了起来，这人都是现实的，冯延鲁和魏岑平日里与自己称兄道弟的，现在也是在躲着自己，他也无意再去攀这些人。又饮下一口，他忽然想起了查文徽，那老家伙与自己也算是同病相怜了，自上个月见过之后，这已经是一个月没见过了，虽然自己以往看他没有势力不怎么待见他，但做的也不是很过分，自己上门应该不会被挡在外边。

    想到这陈觉便叫了家奴，赶了马车，往查文徽府上走去。

    这查文徽曾经是枢密使，与现在的殷崇义是同样的官职，就是他与陈觉两人让唐国失去了精锐战斗力，将精锐全部拉去了闽地作战，最后闹的自己也被吴越俘虏了去，若不是李璟念旧也不会将这查文徽从吴越要回来，但回来之后就免了他的官，给他一个虚职扔到了一边，马车上的陈觉想着这些就是一笑，这查文徽相对来说要比自己惨很多，毕竟自己被贬出京还官复原职了，可他这一等就是十年。

    摇头苦笑间马车便到了查府，叩了好久的门也没个人出来，陈觉等在马车里都不耐烦了，站在查府门口撒了泡尿转身就吩咐车夫回去。

    陈觉在查府门口撒尿却是被刚刚才应酬回来的查元方看了个正着，但是陈觉那是什么人物，虽说今日朝上被安定郡公摆了一道，可在他看来也未必就会失势，他还是等着陈觉走了才走到门口。

    也是同样的敲了很久，过了一盏茶的时间才有家奴出来开了门，一见查元方回来就哭着喊道：“大郎君，阿郎他不行了。”

    查元方听见这声，就从马车里蹿了出来，兔子一般的往后宅跑去。

第55章 女人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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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码头上只是有着隐约的光亮，李从嘉在白鹭洲上等了近一盏茶时间的船，才有船家从对岸摆渡过去，这会儿才过了夹江。下船上马，李从嘉便往西门走去，可是一到门口他才看到城门早就关上了。

    李从嘉冲着城墙上喊了几声，城墙上才回应了一声。

    听见声音他就喊道：“某是安定郡公李从嘉，这位军士，请快开城门。”

    “又来个安定郡公？你以为听了说书先生的评书自己就是安定郡公了？滚一边凉快去，就是天王老子来了，小爷这城门也不开。”

    守城门的军士这会儿可没心思跟李从嘉逗闷子，喊了一声便不再理他，任凭李从嘉在下边怎么喊都不开口答话。

    喊了几声李从嘉也听不到回答，还差点被人从城墙上扔下来的臭裹脚布砸到头上，无奈之余李从嘉便往码头上走去。城西外都是些小棚舍，跟没有客栈，酒肆倒是有一些，但这会儿也早打了烊，不得已他便又晃上了码头，望着对岸西南侧一片漆黑的白鹭洲上，李从嘉便又牵马上了渡船。

    “这位客官，怎么又回来了？”这船家正是刚刚渡李从嘉过江之人。

    “城门关了。”李从嘉只是一笑。

    “客官运气还算好，若是你再晚一会，小老儿也要回去休息了，怕是你要在这码头上过夜了。”船家笑道。

    “多谢船家。”李从嘉拱手笑了一声。

    船家一边撑船一边笑着问：“不知客官去白鹭洲，要去哪里？”

    见船家这么问，李从嘉才想到这船家也有可能是沙河帮之人，就开口道：“某去找个朋友。”

    船家听他如此说也不再多问，李从嘉下船摸黑顺着原路返回，叩响了王珏的大门，王珏人还没出来，隔壁的几个宅院却是先后走出了几个人，听见声音都向这门口走来，天色黑漆漆的，李从嘉也看不清来人是谁，待到王珏提着灯笼走来，见到又是他之后就开口道：“民女都与殿下说过了，让你早些……”

    王珏话还没说完就见刘继、张来武和杨招棣三人站在了李从嘉身后，这三人都在盯着两人。

    王珏微微皱下了眉，这才又急忙把没说完的话讲完：“都说让殿下早些回去了，你看这城门都关了吧。”

    可是她这样说这三人也不会想到好的，李从嘉刚刚从这走？这么晚了怎么才走？来这做什么？再见大当家的脸上的红晕，这三个粗汉子即使再粗也能猜个透彻。

    “几位当家的好。”李从嘉回头看了这几人几眼就笑着抱拳打招呼。

    只有刘继在呵呵的笑着，其余两人两人见他笑却是面色不善。

    李从嘉也知道这三人都是误会了，可是王珏这话怎么说都会让人引起遐想，再看她脸上泛着的红晕，在这黑夜里只有灯笼微弱灯光的情况下都能看得清，这三人也不能不误会了。

    李从嘉刚要解释，就听王珏说道：“殿下快进来，外边天气冷，屋里生了火温暖一些，老二、老三、老四这没你们的事了，都回去吧，我和殿下有些事情要谈。”

    见她这样说，李从嘉就闭起了嘴，她一个女人都破罐子破摔了，他就更不在乎，那张来武和杨招棣爱怎么想就怎么想去吧。

    刘继倒是听话，只是冲李从嘉饶有深意的笑了两声就走了，张来武和杨招棣依旧是一步不动，听见王珏的话脸上的表情更冷了，可是两人也架不住人家是大当家的，王珏只是眼睛一横，两人便缓缓的退了回去。

    关好门，王珏再次牵过马去了后院马厩。李从嘉进了前厅，也没找到王珏所说的炉火在哪，看了两眼这才笑着自言自语道：“这宅子里生火，也只在她的内室吧，怕是自己今夜是无福消受了。”

    王珏将马拴好，就又从内室里抱出了一床被褥，刚刚进来就听见李从嘉的这句话，白了他一眼就将被褥铺在刚刚两人还坐过的榻上，铺好床铺，王珏就冷着脸道：“殿下，刚刚也说过要睡在这里呢，那民女就成全了殿下。”

    王珏说完也不去看李从嘉的表情，转身便从后门走了出去。

    李从嘉看着她的背景干笑了两声，找来水盆打了水，将脸上的胡子洗掉之后这才钻进冰冷的被窝里，虽然冰冷，但是被子上却散发着阵阵的幽香，李从嘉深吸了两下，就觉得这被子上的味道与王珏身上的香味有些相同，抱着透着女人香的被子就进入了梦乡。

    一夜虽冷，李从嘉却是睡得很安稳，清晨起身洗漱之后便在院子里练习着扶摇子秘籍里的那几套、动作。

    王珏也是很早便被李从嘉吵醒，洗漱之后进了院子就见到一英武的小郎君站在院内练着武，便怔了会儿，仔细观察了一会才见这鼻子嘴巴和眼睛都与那满脸胡子的安定郡公相似，就不禁撇撇嘴，然后就才走上前去笑着道：“原来安定郡公也是个小白脸呢！”

    “什么叫也是？”李从嘉收了动作，看着王珏美艳的脸蛋。

    “你的胡子呢？”王珏笑着问道。

    李从嘉无奈道：“本王出来一趟也不容易，不改变下容貌现在也出不得府啊。”

    王珏明白他的意思，就点头说：“那倒是，不过听说那晚殿下很英武呢，一个人杀了三十几个刺客。”

    “运气好而已。”李从嘉笑着回道。

    两人随意的聊了一会，王珏再次想起两人合作的条件，就开口问道：“不知殿下与民女所说那事什么时候能定下来？”

    “这事急不得，圣上也要考虑很多。”李从嘉也不多讲，在他看来有些事情即使说了她也未必明白。

    “无非就是要考虑你们两个兄弟之间的情谊，还有那些大臣们的利益罢了，不过在民女看来你们皇家的兄弟情谊也不算什么，与那歃血的兄弟比还不如呢。”王珏不屑的笑道，眉间闪出一丝让人无法亲近的妩媚。

    “歃血的兄弟间没有这样的争斗，那是没有涉及到切身利益，若是有了利益的纷争，什么兄弟父子都没用。”李从嘉摇头叹道。

    抬头看了眼天，还是雾蒙蒙的，太阳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窜出来，似乎他盼着出太阳，就像是此时他和王珏的心境，李从嘉在盼着父皇下旨，王珏在等着李从嘉募兵，只是等着却是不知道具体时间。

    低头见王珏一脸平静的望着他，水汪汪的眸子里清澈的映着他的影子，两人就这么对视了一番，李从嘉刚刚要夸赞王珏两句，敲门声就突兀的响了。

    王珏红着脸去开门，见到是张来武和杨招棣就低沉的问道：“老三、老四，这么早有事？”

    “大当家的，我们兄弟二人只是过来看看。”王珏背着这李从嘉，不过听她对两人说话的语气，李从嘉就能想象出王珏说话时的一张冷脸。

    张来武和杨招棣看着大当家带着微微红晕的脸，就往门里看去，瞪了眼李从嘉，看到他正在看着三人，就把目光转到一侧。

    “老三老四，还是去码头或是堆场看看吧，今日有一批货要送过来呢。”王珏知道这两人的心思就想将两人打发掉。

    张来武和杨招棣应了两声，又朝李从嘉看了过来，然后才点头与王珏告辞。

    “殿下，进厅内坐着吧。”王珏关好门，这才回头笑道。

    “不了，张兄弟和杨兄弟那眼神已经快要把本王吞下去了，本王也不能再留了。”李从嘉就笑着道。

    “殿下说的是什么话。”王珏听他这么说脸上更是泛红，心里也怪他说话这么随意。

    “我走了。”看着她的媚态，李从嘉也真的不敢多留，怕再留就要犯错了，于是就头也不回的走去马厩牵马。

    “嗯，那民女恭送殿下。”王珏看着李从嘉的背影就是柔美一笑。

    这时城门刚刚才开，上工的人都已经走完，出城进城的人都不是很多，李从嘉此时回府倒是不怕有江都和润州的探子盯着，这一大早的也是这些探子打盹的时候，这帮人一般都是在白日和晚间活动，这个时辰应该都还在睡梦中。

    李从嘉一回府，就被皇甫继勋拦了下来，“殿下昨日不再府上过夜？”

    “刚刚才出去。”李从嘉笑道。

    皇甫继勋只是一怔，心里就闪过一丝笑意，他想到殿下如此说可能是在外边养了外室了。

    “殿下下次若是出去，可以带上侍卫，这样安全一些。”皇甫继勋笑着道。

    因为纪国公遇刺一案的事情，安定郡公交给他的任务没有完成，他就想表现的勤快一些，其他方面做的不好，就想着在另一方面补回来。

    “本王只是在外边走了走。”李从嘉淡然一笑点着头，他没有扶摇子的本事，自然不知道皇甫继勋的心思，若是知道了，也会表扬上两句。

    回了落花轩，李从嘉就见早起的周宪闷闷不乐的站在院子里，一见他进来转身便往厅堂之内走去，不打招呼，也没有笑脸。

    “宪儿？”李从嘉不知她在想着什么，走上前去就拉住她的袖子。

    被李从嘉拉住了衣袖，周宪才停了下来回头冷着脸道：“殿下，奴家也不是不允许殿下纳妾，为什么殿下还在外面私养妾室？”

    “宪儿怎么会这么问，是不是谁嚼耳根了？”李从嘉就一脸的苦相。

    “若不是如此，殿下怎么会整晚不归，即使不回府，也要派人回来说一声，难道殿下不知奴家与意可妹妹惦记吗？”周宪凤眼微微瞪起，柳眉微皱。

    “是宪儿想多了，我昨日去了码头，想要回城时城门已经关闭，就被隔在了城外。”李从嘉解释道。

    “隔在城外？那殿下身上的女人香如何解释？”

    在李从嘉一走近时，周宪就闻到了他身上的味道，这与她和意可两人用的熏香都不一样，味道很是素雅。

第56章 一箭双鵰之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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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从嘉听到这句才自己闻了下身上的味道，然后就苦笑道：“宪儿，昨夜我在沙河帮王大当家的府上过的夜。”

    周宪撅起嘴问道：“那大当家的可是给殿下安排了侍寝的女子？”

    李从嘉猛摇头笑着：“哪有的事。”

    “那殿下身上的味道是从何而来？”周宪见他死不承认，继续追问道。

    “是被子上的味道。”李从嘉莞尔笑道。

    “那也只有女子的被子才能有这样的香味呢，殿下又说那大当家的没给安排侍寝的女子，那殿下怎么会睡女子的被子呢？”周宪继续不依不饶道，她倒不是嫉妒，而是怪李从嘉在外边有了女人，不与自己说，害得她担心了整夜。

    “沙河帮生活清苦，王大当家的家中连个家奴婢女都没有，哪里来的侍寝女子，昨夜那被子还是王大当家的呢。”李从嘉笑道。

    “王大当家的是女子？”听李从嘉这么说周宪顿时明白了。

    “没错，那大当家的的确是女子。”李从嘉点头。

    “那大当家的可是让殿下动心了吧？”周宪不禁笑着，说话间似乎还带着些调笑的意味，“若是殿下真的喜欢收了那女子就是，这样一来沙河帮不就也进了殿下的手中嘛。”

    李从嘉干笑了两声：“宪儿真是好计谋，不过你不要乱想了，那大当家的是女子不错，可是长相却是其丑无比，昨日我也只是睡在厅中而已，天一亮这便吓得跑了回来。”

    周宪此时得了满意的回答便浅笑着说道：“奴家没见过可不知那大当家的长成什么模样，不过就这熏香倒是别致，一般人家的粗俗女子怎么会用这么精致的熏香？殿下下次去了可以帮奴家问问她用的是什么香呢！”说着周宪便贴在李从嘉身上闭起眼嗅了一番，似是很陶醉的样子。

    ***************

    虽然父皇的圣旨还没下来，但李从嘉也不能闲着，现在手里无人可用，他也要加紧网络人才，与周宪聊了一会他便叫来伍乔，叫他代自己写了招贤纳士的榜文。虽如此一来可能会有江都和润州的人混入，但他也是没有办法，若是等着下旨了，一切再开始就迟了，朝上现在的争斗还不停，陈觉的事情还没有最终的定论，刺杀李从善与嫁祸李从嘉之事也没有具体的线索。

    虽然沙河帮刺探到了这次的消息，但是却不知这次的人来自哪里，当然李从嘉能想到的也只有江都和润州，殷崇义也是顺着这两条线在查。沙河帮虽然在码头上能探听到一切消息，但是在城内还是有些欠缺，这也是两方合作一旦开始，李从嘉所要强化的事情。

    伍乔按照他的意思将招募榜文帖了出去，之后李从嘉就又去折腾起因为齐林和铁木被杖毙而变得听话的侍卫。

    他推算自己的任命最少还要一个月的时间，而这一个月的时间里，用自己的科学方法训练这些还算是有些底子的侍卫，应该还来得及，等到任职确定，若是真如他所想从零开始的话，这些人也可以进入军中直接担当职务带领新兵，此时李从嘉最主要的任务就是剔除这些侍卫身上的坏毛病，让这百人能给后来人起个带头作用。

    伍乔在贴好榜文之后，便又回到别院将前几日在法光寺带回来的和尚吕德送进了安定郡公府内。

    吕德来这王府之前的法号为惠安，蜀国华阳县人，原名常渝字吕德，二十四岁，才进那法光寺有半年时间，当然做和尚也不是他情愿之事。

    李璟崇尚佛教，若不是李从嘉在重生到这个身体之上，日后的李从嘉更会大肆兴建寺庙，将国内所有的钱财全部花费在此，就说江宁城，此时僧人就有近万人，当然出家当和尚也是有好处的，只需吃斋念经就可以，每个月还是大量的香火、月俸，因此此时的和尚里可是聚集了大量的好吃懒做者和无赖泼皮。

    吕德半年前才从蜀国来这江南之地，谁知在进了江宁府之后就不小心丢了钱袋，挨饿了几天，听说法光寺在收人，他这便剃了光头从此为僧。可是这寺庙僧侣实在太多了，这群人整日除去念经就是聚众赌博，他对这些都是没有兴趣，便偷偷跑到无人的角落去练武，正巧被去求佛的伍乔碰到，伍乔知道这法光寺里都是一些半路出家之人，就仔细的观察了他几日，微微了解之后，才又问他是否想出人头地，吕德听着伍乔的话就动了心，他就是认为蜀国皇帝孟昶昏庸，这才来这江南想谋个出身的，只是出了差错丢了银子，一听伍乔这话只是犹豫片刻就点了头，然后从那法光寺偷偷的跑了出来，也改了名字。

    李从嘉为了试探吕德的武艺，安排他与府上的神武禁军较量了之后，见他武艺过人便将他留在了自己的身边做贴身侍卫。

    招贤纳士榜文才贴出两天，就有近三十人慕名而来，其中多半为武者，能文者也不都是只好诗词歌赋者，皆是有着理想与抱负又不得出路之人。

    其中让李从嘉最为感兴趣的还是他了解的刘茂忠和申屠令坚两人，这两个从小就是无赖，骁勇好斗之人，居然也是慕名而来，自然是让他欣喜不已。若不是李从嘉这次贴榜文招贤纳士，这两人就要离开江宁去淮北小城寻找出路了，这也算是无意中的机缘巧合。

    来投者李从嘉皆是好生款待，然后将这些武者编入了王府侍卫的团队之中共同操练，能文者皆是交给了伍乔，由他带进了别院，以便日后留作军中书吏，与此同时李从嘉却是也将那些只好诗词风月、又只有半吊子才学、混吃混喝者从别院中赶了出去。

    就在李从嘉一步步向前时，在生死线上熬了两天两夜的查文徽终于过世了，不过查文徽的势力早已经被削弱的什么都不剩下，查府也只有查文徽的大儿子查元方在朝中任水部员外郎，也没有什么实权，宋党之人也都不待见他，李璟听到查文徽过世的消息也只是心痛了半日，叫人送去了挽联，封了个谥号。

    就在几日之后查文徽府上大办丧事之时，陈觉的突然拜访让李从嘉有些惊讶。

    他就在这正午艳阳高照时，丝毫没有避讳的登门拜访了。

    一见到李从嘉这一身武者打扮，陈觉也是微微惊了一会，就笑着说：“殿下，微臣打扰了，微臣此来是有些要事想说。”

    陈觉说完便看了几眼李从嘉身边的吕德和门口的婢女。

    李从嘉不知陈觉要说什么秘事就屏退了左右，然后才笑着问：“陈副使，这几日可还好？”

    “托殿下的鸿福，微臣日子还算过得去。”陈觉一笑脸上的皱纹便堆在一起，似乎是忘记了前几日李从嘉还在殿上要求圣上治他的罪。

    “陈副使，有什么话还是直接说的好。”李从嘉听了这么一句便没有心思与他再去多聊便催促道，有这时间不如多操练一下侍卫。

    “殿下，不请老夫饮一杯？”陈觉自顾自的坐了下去。

    李从嘉见此无奈的苦笑一声，便叫来婢女准备酒宴。

    酒宴摆上，陈觉却是低头不语只顾着饮酒，偶尔才会抬头看上李从嘉两眼，饮下一壶酒之后他才眯着眼笑着，缓缓的说道：“殿下可知宋齐丘、冯延巳等人在谋划什么？”

    陈觉如此说，李从嘉才知他不是为了前几日朝上自己抖出库部私售军械之事，就睁大眼睛望着他，不过李从嘉心知宋齐丘等人是要谋天下的，但是陈觉这样说，他有些想不明白，陈觉若是与他说了这些，难道就不怕自己也被掺和进去，看着陈觉笑容满面的脸李从嘉微微有些困惑。

    “殿下想不想听微臣讲讲？”陈觉浅酌了一口，嘴角带着笑意，“还是这留人醉的味道让人回味无穷啊！”

    李从嘉见他端着空空的酒壶，就笑着让婢女上酒，然后又说：“陈副使，请讲。”

    “在微臣说过之后，殿下可要想好对策。”陈觉端着酒杯呵呵一笑。

    李从嘉只是一笑就开口道：“陈副使，有话请讲。”

    陈觉见李从嘉的笑似乎很是单纯，心里就笃定这计谋十有八九能成，然后就直接说道：“宋党明面结为朋党，图的朝上朝下的利益，其实却是意在唐国天下，殿下，有那沙河帮的帮助可探得这样的情报？”

    “陈副使不要与本王说笑了，这事事关重大怎么好轻易就说出口，你可有证据？若是没有证据本王只能当陈副使是醉话了。”李从嘉一脸的笑意，心里却是很不可思议，对于宋党谋逆之事他一点也不好奇，只是居然连陈觉都已经知道他与沙河帮往来之事，不得不让他担心江都和润州知道后的手段。

    “微臣怎敢？”陈觉此时也放下了酒杯，将这一年来宋党集会所说之事一一都讲了出来，当然他敢如此说就不怕被掺和进去，因为宋党所谋皆是口说，根本就找不出任何证据，若是圣上信了，对宋齐丘等人动狠手不怕他们不招。

    李从嘉听他这样说再见陈觉说话时的神态，很快就想到他很有可能是因为宋齐丘将他踢出宋党，推给孙党而心生怨恨，想要将宋党所谋之事公之于众，让天下人皆知，圣上也会因此震怒，定会派人严查，即使查不出证据也能让宋党的行为有所收敛。

    但李从嘉也不是傻子，若是他听了陈觉的话站出来直指宋党谋逆，有证据还好说，没有证据只凭着陈觉的话，就等于是听信谗言诬告朝中大臣，到最后陈觉再来个死不承认与自己说过此事，那他李从嘉在圣上眼里的印象肯定会一落千丈，很有可能就会从此失去信任，这或许也就中了陈觉的计谋，由此可见陈觉的小人之心，这一步棋子可以说是很妙。

    李从嘉只是稍微一细想，便能想到陈觉这登门看似是告密，实则是想他做那出头的椽子，这居然又是一步一箭双鵰之棋。

    从正午时分进府一直到酉时三刻天色暗了下来，李从嘉没有给陈觉明确的答复，他才摇着头微微叹息晃着微醉的身体上了马车，出了安定郡公府又吩咐车夫大摇大摆的在江宁府转了半圈，这才回府。

第57章 韩熙载升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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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从嘉自然不会被陈觉这老滑头的想法左右，他使得计谋已经被识破，陈觉一走，他便亲自往殷崇义府上走去。

    殷崇义作为唐国仅次于皇帝的高官，府邸却是很小，这宅子与李从嘉的别院都是无法比，更不用说与宋齐丘、孙晟和韩熙载三人的大宅相比。殷崇义一家十数口人，儿子、儿媳、未出嫁的女儿以及孙子皆是住在这个宅院之内。

    李从嘉一进宅子，走了一炷香时间便将院子几乎走了个遍，看到的家奴不过十数个，婢女也只是十几人，还都是年纪较大的。

    殷崇义将李从嘉引进了书房，他便看到殷崇义还未出嫁的小女儿正在教着小侄子练字。见到生人进来她便红着脸捏着裙角退了出去，才三四岁大小的殷明俊睁大眼睛看着李从嘉，却是一点也没有害怕的样子。

    “明俊与小姑母去后堂习字吧。”殷崇义见小孙子还呆呆的盯着安定郡公看就笑着道。

    “是，祖父大人。”殷明俊听话的收起桌上的书本便躬腰退了出去。

    李从嘉看着殷明俊退了出去，就转过头笑着问道：“殷内使，本王今次来也只是想问问库部私售军械的案子进展到什么程度了。”

    “回殿下，臣都已经已查明，殿下所说之事皆是属实，明日一早便会上报给圣上。”殷崇义如实的说道，他对宋党没有任何的好感，对于宋党把持朝政之事很是不满，不管宋党是否将陈觉踢出，他都希望陈觉能得到惩治。

    “如此就好。”李从嘉就点头。

    “殿下还有它事？”看着李从嘉点头，殷崇义便问道，他眼神犀利，可是早就看出了李从嘉此行不单单是为了这么一件事。

    李从嘉抬头看了眼殷崇义，斟酌了一会儿才开口道：“殷内使，本王有件事不知当说不当说？”

    “殿下有事请说便是。”殷崇义眼里透着一丝笑意。

    看着他的眼神，李从嘉就笑道：“殷内使，陈副使刚刚从本王府上离开。”

    “殿下，是想为陈觉求情？”殷崇义还未听完便道，“若是殿下为此而来那就请回吧。”

    “殷内使误会了，且听本王说完，陈副使从正午进府，刚刚才出府，期间他与本王只说了一件事，并不是这库部私售军械之事。”李从嘉面色如水般的平静。

    殷崇义面色严肃直接说道：“殿下不妨直说。”

    “本王也不能断定陈觉所说真假，一是没有任何证据，二是陈觉可能是因为宋齐丘将他推给孙党而心生怨恨，所以本王想请教一下殷内使。”李从嘉嘴唇轻动。

    殷崇义见李从嘉说了几句又没在关键话语之上，但刚刚那几句他也能想到，定是陈觉说了一些与宋齐丘有关的事情。

    殷崇义眼神正看向李从嘉，等着他的下文，就听李从嘉缓缓的说道：“陈觉说宋党明为朋党图的朝上朝下的利益，实则是在准备谋逆，从我李家手上夺取唐国江山……，想要在宋齐丘夺得皇位之后也能成为皇亲，陈觉还将自己的外甥女嫁给了宋齐丘做妾，只是因为前几日之事，那女子被宋齐丘借机杖毙了……。”

    殷崇义在李从嘉说话时就一直皱着眉头，直到他说完就紧皱着眉头道：“殿下此事可大可小，若是陈觉只为了报复，造谣生事倒是还好说，若是真如他所说，这事被世人知道，唐国少不了要一番大乱。”

    “本王也知，所以才会来府上想与殷内使商议对策。”李从嘉微微一笑。

    他来这里到不是为了商议对策，他与殷崇义说而是想借机看一下他的反应，看他的心思是否够缜密，能不能当得大任，再有就是通过殷崇义让圣上也知道此事，通过殷崇义的嘴也能让他脱离干系，把风险化解到最小，从陈觉的一箭双鵰之计中走出。

    殷崇义沉思了片刻又说道：“若是没有证据，即使散播出去宋党也不会有什么动作，还好殿下没有上了陈觉的当，没有去大殿之上直接点明，陈觉他有库部的案子在身，圣上严惩定是要被贬出京了，若是圣上对宋党谋逆之事认真，查不出证据，他陈觉在最后再来个死不承认对殿下说过此事，那殿下以后的日子可是不好过，他这是在报复殿下和宋齐丘啊，不过陈觉所说之事也不能不信，这事不如就直接与圣上说的好，还请圣上定夺。”

    “那就烦劳殷内使了。”李从嘉听此便拱手告辞。

    在他的思想里，就算殷崇义与父皇说了，父皇也不会对宋党严加防范，但也不能就此带过，多少都会提上两句，但宋党就陈觉和查文徽之事后，再经此事怎么也会紧张上一段时日。

    李从嘉一离开，殷崇义便乘着马车进了皇宫。

    对于陈觉今日进安定郡公府之事，此时李璟、宋党、孙党、江都和润州都已经知晓，而李从嘉在陈觉离开之后去了殷崇义府上，众人也是知晓，联系到前几日朝堂上发生的事，众人一致认为是陈觉去求情了，而安定郡公也被陈觉说动，又去了殷崇义府上，这才有殷崇义的进宫之事。

    与李从嘉所料相同，殷崇义进宫之后便将库部之事的奏章递给了李璟，之后又将陈觉在安定郡公府之事讲了出来，也说了自己的看法，李璟自然是懒得多想，也认定了陈觉是记恨六郎和宋齐丘想要报复。

    陈觉还不知昨日李从嘉与殷崇义见面之事，翌日早朝，他一如既往的来上朝，看到宋齐丘等人他便冷哼了一声，他在等着安定郡公上朝来指责宋齐丘，让自己看出好戏。

    朝会一开始，李璟便当众宣布贬陈觉为江夏县令，然后又将陈觉与李从嘉所说之事讲了出来，原本所有知晓昨日之事的人都还以为陈觉是投了安定郡公，哪里想到他进府是说了这么一件事，满朝文武此时都是看向宋齐丘等人。

    宋齐丘、冯延巳等人一听这话便异口同声的指责陈觉诬告。

    李璟见此只是一笑，然后就笑着说：“库部案子已了，陈觉已经定罪，这事就这么算了，朕心知宋卿、冯卿衷心就够了。”

    陈觉愣愣的没有任何反应，他本以为安定郡公会像那日一样上朝来指出宋党谋逆，这会儿听李璟说出此事心里就冷了。

    但只是片刻陈觉就豁出去了，大声道：“回陛下，罪臣所说皆是事实，宋齐丘等人谋逆属实，曾经还想过要将安定郡公立为傀儡皇帝，请陛下严查。”

    不等宋齐丘等人反驳李璟就一脸严肃道：“陈卿，朕念你是东宫旧人，就不再治罪于你，回府去收拾行装吧。”李璟说完一挥手，便有侍卫将陈觉拖了下去。

    宋齐丘等人见陈觉被拖下了大殿就舒了口气。

    李璟听陈觉在殿外的喊声又是一笑道：“众位爱卿的衷心，朕都明白，陈觉私心所使，这些话朕都不会在意，只要众卿家一心为国，朕自然不会亏待。”

    “陛下圣明，陈觉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陛下不记他诬陷之过，实属明君之治。但此时陈觉被贬，兵部侍郎空缺，还望陛下早日定夺。”宋齐丘听见李璟如此说便开口道。

    “朕心中已有了想法，兵部侍郎之位就由韩熙载兼任。”李璟瞥了眼坐在最后的韩熙载笑道，他喜爱六郎，而六郎在朝上只有韩熙载这么一个人可用，作为父皇的怎么说也要提拔一下。

    “微臣谢过陛下，祝万岁万万岁。”韩熙载一听立即大喜道。

    韩熙载是喜了，可宋齐丘等人却是苦着一张脸，本以为这个职位空缺出来，宋党要为魏岑争取下来的，哪里想到半路杀出个韩熙载。

    韩熙载可是喜不自禁，这投靠了安定郡公还没两个月就一下子从从五品官升了三级，变成了三品侍郎。

    李璟看着韩熙载外露在脸上的笑容就笑着说：“韩卿，今日是不是要摆酒宴大宴群臣啊？”

    “臣今晚就摆答谢宴！”韩熙载满脸挂着笑容，这升任侍郎，就与他少时的梦想又不远了。

    韩熙载升官大宴群臣，韩府的夜间比安定郡公娶妻都是热闹，虽是夜里但是李从嘉依旧是训练着府上侍卫，只是派人送来贺礼，并未出席。李璟却是亲自到场，喝了三杯留人醉这才离开韩府。不管宋党、孙党还是保皇党，虽然朝上争斗不休，但是这面子上的事情还是做得过去，宋齐丘、孙晟、冯延巳等人皆是到场祝贺。

    韩熙载一夜大醉，王屋跟着山水涨船高也是醉的不行，天已经大亮，过了辰时两人都还睡在榻上，冬日室外湿冷，房间内的炭火炉却是烧得很旺，阳光透进窗内，温热的空气里王屋山半条光洁的小腿搭在韩熙载长满黑毛的腿上，裸着的白嫩小脚丫露在绸缎被外。

    江宁府去往鄂州的大船上，陈觉站在甲板之上望着越来越小的江宁府城，心里的落寞比那入眼的两岸萧条还要悲戚。

    “阿郎，甲板风大，还是进船舱歇息吧。”陈觉身后的老仆人将一件裘皮大麾披在陈觉的肩上，哑着嗓子说道。

    “陈田，你先回去吧，我再看上两眼。”陈觉心知自己被宋党踢出，朝中没了依靠，圣上将自己贬出京城，已经是最大仁慈，自己年纪已经年近花甲，再回京怕是无望了，这一别怕就是永别了。

    老仆受着风寒站在陈觉的身后，甲板上只有这一主一仆两人，冷风吹来，陈田微微抖了一下，低头间便听到身后有脚步声，影子正好映在他的脚下，一回头只见一把钢刀向他砍来，还来不及出声，人就没了知觉。

第58章 陈觉之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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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听扑通一声，一颗人头便顺着船边的护栏坠落进了滔滔江水里，陈田的头在飞离身体之后，身体还直立着站了良久，血水就像是喷泉一般的从碗口大的刀口上喷出，随着风落在陈觉的裘皮大麾和幞头上。

    人头坠进江里的声音陈觉却是丝毫没有听见，依旧是望着越来越小的江宁府城，一阵阵的叹息着，直到陈田的身体倒了下去，他才回过头，看着陈田无头的尸体，再看眼前的几个黑衣人就惊恐的睁大眼睛，怯怯的问道：“你，你们是谁？”

    黑衣人听到问话就故意压低嗓音回道：“我家先生说了，让你死个明白。”

    “谁，你家先生是谁？”陈觉的小腿忽然就不停的抖了起来，江风吹来他就感觉到腿上一阵阵的湿冷，却是又不敢低头去看。

    “我家先生是白文元！”黑衣人说完便一刀砍了下去，又是扑通一声，陈觉的头也飞进了江里，但是陈觉的头太小太轻，声音却是不及陈田的头落进江里的声音大，两颗人头飘在江面上，也没有激起任何的风浪。

    陈觉临死之时听见的名字，到了阴曹地府也没打听出这个白文元到底是何人。

    此时江宁府码头上，一伙手持钢刀穿着统一服装的家奴簇拥着一个身材矮胖身着褐色长袍，头戴黑色幞头的中年人登上了几艘小船，直奔江宁府码头西南方向的白鹭洲驶去。

    数十人一下了船便一直穿过堆场，穿过棚舍区，来到王珏的宅子前，矮胖中年人见到目的门口此时正围着数十个手持各种武器的苦哈哈，就居高临下的大喊了一声：“某是孙丞相府上的管家，你们且让开，让某进去与你家当家的说话。”

    “孙丞相？哪个孙丞相？”说话的正是刘继，他虽然不想惹朝堂之人，但是此时有人找上门了，他也不能客气，现在又有着安定郡公的支持，他说话也就自然很是硬气。

    “混蛋，这唐国还有哪个孙丞相？”矮胖子看着黑脸大胡子就瞪着一对三角眼，目光似是要杀人一般。

    刘继知道现在沙河帮与安定郡公的合作还未开始，这孙丞相府上来人定是为了此事，就冷哼了一声道：“某只认得安定郡公，不认识什么鸟丞相，别来这给爷爷添堵，小心你们的狗命。”

    “把他的狗头给某砍了。”矮胖子听到这声就吼了一声，孙丞相府上的家奴就不管三七二十一的冲了上去，这群人吓唬人还行，打架根本就不是这些苦哈哈们的对手，人手数量相当，武器方面孙府家奴可是比沙河帮好了很多，但也是抵抗了不到一炷香的时间就都趴在了地上。

    “哈哈，”刘继一直没有伸手，就在一旁看着热闹，这会儿看着刚刚还威风八面的相府家奴都倒在地上呻吟着，就冲着矮胖子喊道：“来，你过来，爷爷我跟你说个事。”

    孙管家见此也没了刚刚的嚣张气焰，愣在原地不敢多动一下。

    “说你呢，就是你，那个矮胖子。”刘继见他不动就喊道。

    “好…汉，有，有，有何贵干？”孙管家怕挨打被吓得身体与说话声音一起抖着。

    “回去跟你家丞相说，我们沙河帮跟你们丞相府井水不犯河水，他要是再来这白鹭洲挑衅，别怪爷爷我烧了他的宅子。”刘继见他不敢过来，自己就走了过去，捏起他的衣领低着头恶狠狠的说道。

    “是，某这就……”孙管家见刘继瞪着眼就急忙改口道，“小的这就回去说给丞相听。”

    “滚。”刘继照着孙管家的屁股就是一脚。

    看着一众人耀武扬威的走来，灰头土脸的逃回，刘继冷哼了一声，虽然他手下也经常做一些收人钱财替人消灾之事，但他却是对这种仗势欺人的家奴很是厌恶。

    见人都走了，刘继就将兄弟驱散，转身就当当当的叩响了身后的大门。

    门只开了个很小的缝隙，刘继也不看就说道：“大当家的，人都打跑了。”

    “好，那二当家的去处理别的事吧。”王珏在门内点了点头。

    “大当家的，这事要不要知会安定郡公殿下一声？”刘继站在门口就问道。

    “不必了。”王珏说完便关上了门。

    刘继看着关死的门，摇头叹了两声，转身就往堆场走去。

    矮胖子孙管家被刘继踢了一脚，屁股上还挂着刘继硕大的脚印，也不回府直接便往皇宫走去。

    见了孙晟得到通报从皇宫内走了出来，孙管家就把鼻涕一把泪的哭诉道：“阿郎，那沙河帮都是一群泼皮氓流，根本就不让老奴说话，看到小的们就是一顿暴打，还骂丞相您是鸟……。”

    矮胖子添油加醋的边哭边说，孙晟的脸上阴晴不定，良久才开口说道：“带着我的命令去神卫军叫上一队人马，把骂本相的人带回府上。”

    此时唐国一队下领三伙，每伙之下还有五位什长，各领十丁，共计一百五十人，每队的长官称之为队正。在唐国神卫军是仅次于神武禁军的一支精锐部队，但此时却在孙党之人手中掌控，按照正规程序来说，调动一队人马也要上报圣上知晓，但李璟久不关心军务，朝中大臣也不看重这个形式，宋党和孙党之人想要调拨军士皆是非常随意。

    矮胖子得了命令，转身便跑了回去，屁股上的脚印正被孙晟看在眼里。

    ***************

    前任枢密使副使、兵部侍郎陈觉在去往鄂州大船上被杀害的消息，只是不到一个上午便传进了宫中，虽然李璟贬了他的官，但也不是完全对他无情。

    之前有皇子之间的刺杀嫁祸，现在居然又轮到了臣子间，李璟听到消息又一次发了火，之后他便想到此事可能是宋齐丘等人所为，然后李璟便吩咐内侍招来殷崇义和严续等人商议此事。

    这几人还在衙门办公，被莫名其妙的叫来，也不知发生了什么，但见圣上一脸的震怒就知又有大事发生，众人首先想到的就是安定郡公和纪国公两人是不是又发生了什么，还在默默猜测之时就听李璟低沉的说道：“众位爱卿不知怎么看待此事？”

    李璟说完就看着众人，这几人里没有宋党一人，只有保皇党和孙党在内，只要稍微细心一些，这几人便会发现李璟的用意。

    “臣不知圣上所指何事。”殷崇义躬身回道。

    “众卿还不知此事？”李璟抬眼看了眼几人就叹了一声，接着就又说道：“陈觉今晨在去往鄂州的船上被人暗杀了，连头颅都被人取走了。”

    几人无一不是惊愕的表情，李璟不再言语，低头想着从陈觉在东宫为官，这已经过去十几载了，时光飞逝，往事历历在目，李璟叹息了一声，想不到他会因为这次贬官丢了性命。

    “陛下，在臣看来很有可能是宋党所为，昨日陈觉在朝上状告宋党谋逆，若是此事不当真，陈觉也未必会死，而今晨他的死就能证明，宋党必定有过这样的想法。”孙晟才刚刚见了管家回到宫里，这会儿见身边没有宋党之人商议此事，便想到圣上可能是要对宋党下手了，沉思了片刻就说道。

    “孙丞相，如此说可是要证据的，不能因为与宋党有隔阂就拿此事展开攻击，若是依本官所想，还有可能是某些人故意去杀害陈觉意图嫁祸。”说话之人正是殷崇义，他倒不是没有看出李璟的用意，只是想尽量的维护朝堂大局。

    “此事还要仔细查明，不能如此轻易就下定论。”严续也说道。

    “陛下，不如此事就交给刑部去办。”孙晟见两人反驳也不再多说。

    “殷爱卿，你怎么看？”李璟看了孙晟一眼就将目光转向殷崇义，他虽然有意惩罚宋党，但是听殷崇义那般说便又改变了想法。

    “回陛下，纪国公刺杀案臣在查探之中，如今又有陈觉一事，臣认为其中有些细微的关联，依臣看这案子还是由同一人来办的好。”殷崇义恭谨的回道。

    “那就依殷爱卿的意吧。”李璟摆了摆手，便将人打发了出去。

    才出了御书房的门口，孙晟就冲殷崇义冷哼了一声，他知殷崇义对于纪国公遇刺一案找不出任何线索，现在也就不再担心是否是润州所为，眼见到手打垮宋党的机会被殷崇义给抢了，心里就很是怨恨。

    “孙丞相，不能为了一己私利就坏了朝中大事。”殷崇义见他冷哼就摇头叹道。

    “你……。”孙晟还没说完，便见殷崇义和严续等人往前走去。

    “孙相，既然圣上不把这事交给我们去办，我们也可以私下里去做，就算不是宋齐丘所为，也能变成是他所为。”孙晟身后的常梦锡抚着胡子笑道。

    看着殷崇义等人的背影，孙晟又是一声冷笑：“等老夫收拾了宋齐丘那老贼，再来收拾你。”

    冬季的江宁府时而雾霾笼罩，时而艳阳高照，但是李从嘉却是风雨无阻的坚持着训练，府上这些曾经不着调的侍卫才经过几日的训练就有了些模样，但是对于负重跑还是有些不习惯，但见殿下与众人一样一起跑着，就也都无话可说。

    今日晨间还是晴天，正午就阴了下来，午后休息之后，李从嘉看着天气，就又将队伍集合起来，背上近二十公斤的重物直接跑出了西门。皇甫继勋对于李从嘉的训练方法很是不解，他不知道安定郡公为什么不按常规的套路来，而都是一些稀奇古怪的训练方法，这会儿又看到这一群人背着重物跑了出去，就又怔怔的望了一会儿，想到午时才听到陈觉被杀的消息，为了安定郡公的安全，他便带了一队人马也出府跟了上去。

    李从嘉带着一百多人才到码头，就看到一群带甲军士和一些家奴乘着小船往西南一侧的白鹭洲走去，眉头只是轻皱，便回头喊道：“兄弟们，今日咱们过江去白鹭洲操练。”

第59章 来自相府的骚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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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从嘉站在江宁府码头，看着眼前载着军士的数十条小船都靠上了白鹭洲，心里就在想着这群军士是来自哪里，去白鹭洲是去周宗的码头还是去找沙河帮的麻烦。

    由于码头上的小船几乎都被他身前的军士征调了过去，李从嘉等了好久，那群船家怕是得了命令也不过来，他这一百多人也只能分拨的乘着几条小船依次过夹江。

    李从嘉才下了船也不等身后之人，只留下吕德和申屠令坚两人在码头上等着身后的众人，便带着三十几人往前走去。

    穿过堆场和棚舍区再来到王珏门口，李从嘉就看到军士将王珏的宅子已经围了起来，而刘继和张来武等人则是被挡在外侧。

    李从嘉也来不及多问便在身后三十几个侍卫的簇拥之下挤上前去。

    见李从嘉来了，刘继就急忙喊道：“殿下，是孙丞相府上的人。”

    “孙晟？”李从嘉看了刘继一眼，再看了眼那些军士，在他看来这群军士倒不像是孙晟府上的家奴，应该是属于某支军队的正规军。

    李从嘉走上前站在军士面前就问道：“你们谁是管事的？”

    “某就是。”李从嘉才说完便有一黑脸小将从军士中走了出来。

    李从嘉看他就是一笑，直接把腰牌递了过去，见黑脸小将看过腰牌之后就给自己请安，他就严肃的说：“未经圣上允许私自调兵已经是犯了死罪。”

    “殿下，某只是奉命从事。”黑脸小将虽然知道规矩，但这朝中根本就没人遵守，但见安定郡公如此说，他也怕担上责任就立即回道。

    “你的兵从哪来就带回哪去，这宅子是本王的，也不知你们是受了谁的命居然敢围本王的宅子。”李从嘉见他如此就冷哼了一声。

    这黑脸小将就急忙吩咐军士撤回来，他事先可不知道这宅子是安定郡公的，若是知道也不会听从一个管家的命令。

    “刘继谁在里面？”李从嘉见军士散了就回头问道。

    “孙丞相府上的管家。”刘继回道。

    “哦？在这等着本王。”李从嘉犹疑了片刻，就一脚踢倒大门，他这一下让身后之人皆是一声惊叹，他却是只抖了下衣袍上的灰尘就径直走了进去。

    才迈进院子走进前厅，李从嘉就从后门看到从后院走出一个头戴黑色幞头，身披着深褐色长袍的矮胖中年男子，矮胖子身上的衣袍还未穿戴整齐，一边走一边在整理着，嘴里还喋喋不休不知说些个什么，似是听见了外边的声音想去看看究竟。

    李从嘉看到这就是满眼的怒火，窜出后门小跑到矮胖子身前就是一脚，正中矮胖子的胸口，虽然这一脚下去已经让矮胖子倒在了地上，但是李从嘉却是不解气的在他身上猛踢着，就像是这胖子抢了他的糖果。

    矮胖子开始还有些呻吟声，但只是片刻便没了任何声音，李从嘉见此便停了下来。

    再抬起头正看到王珏手捏着被撕破的领口，梨花带雨的站在内室的门口，脸上还有明显的指印，王珏见李从嘉看着自己便拔腿小跑了进去。

    李从嘉丢下地上的矮胖子不再管他，便向内室走去，寝室的门并没有关上，从缝隙里他正好看到王珏一张挂着泪痕的绝美脸蛋，叹了口气他才走了进去，低声道：“对不起，我来晚了。”

    王珏听着李从嘉的话脸上就是一红，忙抹去眼泪说道：“他还没来得及，殿下就来了。”说完便扭过头去。

    见她这么说，李从嘉这才长出了口气道：“那就好，是本王疏忽大意了，没有想到早就有人知道了我们的事。”

    王珏缓缓的转了过头轻啐道：“我跟你有什么事？”

    李从嘉只是一笑就接着说：“本王会给你安排一些侍卫，保护王大当家的安全。”

    王珏心领了李从嘉的好意，知道自己是会错了意，接着便问道：“那个孙管家怎么办了？”

    虽然她是帮会当家的，可是却不想得罪任何朝中之人，特别是孙晟这种在唐国势力很大的官员。

    “他已经死了，你不用再怕，有本王在，没人再敢欺负你。”先前李从嘉虽然想着不让这沙河帮暴露，可是现在已经不在他的控制之中，陈觉前日便说了沙河帮之事，今日又有孙晟派人来骚扰，润州一定也已经知道此事，若是润州知道，那么江都就也很有可能也知晓了。

    想到要派侍卫来，可是现在人手却是不够，李从嘉也不能将皇甫继勋的军士调到这里来，略作沉思便又开口道：“王大当家的，不如你随本王进城吧。”

    “这怎么好？”王珏虽说是沙河帮大当家的，但她也是一个女人，听见李从嘉如此说，便低下了头。

    “王大当家的不要想得太多，如今孙晟已经知晓沙河帮与本王合作，已经派人来骚扰，而你留在这里就不再安全，虽说孙晟不能做出什么暗杀之事，但润州和江都会，这两人会把你看成是我的人，打击我必将先除掉你，所以，王大当家的还是与本王进城安全些。”李从嘉如实的分析了一下此时的情况，这才开口道。

    “可否让民女再想想？”

    王珏一想到要随他进城，一颗心反而是平静了下来，抬头瞄了李从嘉一眼就又低下头去想着自己若是进了安定郡公府，会不会被人当成她纳的妾室，又会不会被王府里的女人嫉妒，从而惹得鸡犬不宁、流言漫天。

    “王大当家的不用再想了，本王是为了你的安全。”李从嘉说着便抓住了她的一只娇嫩的小手，轻柔的握在手掌里微微笑着。

    王珏见此脸上瞬间就冷了下来，用力的抽出小手然后就摇头道：“民女谢过殿下的好意，民女就算死在这，也不会让人说些闲言碎语。”

    “那本王八抬大轿把你抬进府？”李从嘉见她脸色忽然冷了，再琢磨她话的意思就笑道。

    “殿下如此轻薄于我，这与刚刚那人有何区别？”王珏给了他一个白眼，再次低下了头。

    “王大当家的若是嫁了本王，自然就不会有人再说闲话。”李从嘉想到周宪说的话就笑着道。

    王珏是美女不假，但此时他却是只有欣赏，倒是真的无意将王珏娶进门。

    “民女高攀不起，殿下请回吧，顺便把那脏东西扔出去。”王珏说着便站了起来，起身往外去推李从嘉。

    李从嘉见此就摇头苦笑了一声，出了内室就见王珏将门关死。

    李从嘉是英俊潇洒，也是王珏自十七岁之后第一个见过的有些好感之人，但是此时她考虑的更多的还是沙河帮的利益，无心去想这些私事。

    回头见地上的矮胖子却是爬了起来，往门外跑去，李从嘉不禁笑了一声，便大步追了出去。

    矮胖子刚刚跑到门口就被吕德一脚又踹在胸口上，躺在地上就开始哼着。

    出了宅子，李从嘉见刚刚那些军士已经撤走了，周围只有一些相府的家奴在地上躺着，看着样子是被这一众人毒打了一顿，此时还在地上哼唧着。

    “吕德，叫两个兄弟把他绑了，扔江里去喂鱼。”李从嘉踢了一脚矮胖子。

    他才说完矮胖子就又爬了起来吼道：“某是孙丞相府上的管家，你们敢……？”

    “你知道我是谁吗？”李从嘉懒得再去打他，便当着众人的面大声说道：“孙丞相纵容家奴私闯本王的宅子，我不管你是什么管家，孙丞相我动不了，但你就做个替死鬼吧。”

    吕德听了就在矮胖子后颈上用力拍了一掌，然后就见胖子又倒了下去，李从嘉想到刚刚在院内这矮胖子装死，就笑着说：“找几块大石头绑上，别让他给本王逃出来。”

    孙丞相府上的其他家奴见此都没了声音，李从嘉也没心思与这帮家奴计较，直接就说道：“这宅子是本王的，回去与你们丞相说，他若是再来，先去问问本王是否同意。”

    打发走了这群家奴，李从嘉就又无奈的嘱咐刘继说道：“白鹭洲这段时日定不会安宁，你要时时派人保护王大当家的安全，我也会留人在这，但是我就这些人，只能留一半给你，这边你熟悉，人又多，主要还得看你。”

    “殿下，你就放心吧，小的一定会保护好大当家的。”刘继点头，他在前几日就想过大当家的一定是跟安定郡公殿下有了关系，早晚都是要进城里做贵人的，这会儿见他如此吩咐就格外的用心回道。

    李从嘉回头便又与吕德说道：“吕德，你带着一半侍卫留下，王大当家的若是出了任何事，你们也不用回去见本王了，就都投江去喂鱼吧。”

    从白鹭洲回到岸上，李从嘉的心里也是不安，他知道孙晟不会再有动作，但是不代表江都和润州没有，王珏的心思他也搞不明白，自己都是数次进她的宅子了，还留过一夜，为什么她就不肯随自己进府，这个倔强的女人，平时聪明怎么一到关键时刻就犯糊涂。

    李从嘉不是女人，自然就想不明白，王珏从十七岁上了白鹭洲，可是一十三年都没有上过岸，虽然守寡，但也是清清白白的过日子，从来没有与任何男人有过暧昧，没有任何的闲言碎语，也就是李从嘉走进她的生活之后才被张来武和杨招棣两人误会，但两人本分也不会乱说。李从嘉进她的宅子她挡不住，毕竟两人都是需要相互帮助，但是她进了安定郡公府意义就不一样了，虽然是为了避祸，两人之间暂时没有什么，但也挡不住流言漫天飞，这是她心里无法承受的。一入侯门深似海，想到李从嘉平日里那能吃人的眼神和轻薄的话，能不能出去还是回事，虽然有好感，但也不代表喜欢，她不能轻易随他进府，将来一旦进了府她就不会再出来，同时她也想要明媒正娶的从前门进入。

第60章 力不从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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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殷崇义身上的胆子不轻，纪国公遇刺一案还没查明，这又出了个陈觉被杀案，官差是派出去了，但过去了数日润州和江都都还没有任何消息传回。

    大船因为发生了命案，就此回航，殷崇义也是亲自登船看了案发现场，他不是捕头出身却也没有看出任何破绽，同时船上没有发现任何可疑人员和凶器，殷崇义还在纠结着杀人凶手带着人头从哪里下了船，正在困惑间他便听见儿子说起了安定郡公，这段时日来唐国最为出彩的安定郡公可是给了他莫大的惊喜。

    殷崇义登门拜访时已经是深夜了，虽然宵禁，但对于这些达官显贵来说却是可有可无的律法。李从嘉这时正在意可轩与意可忙着造人，被殷崇义扰了好事的他心里也不是很痛快。但是他知道殷崇义这么来访定是有要事相商。一边穿衣就一边笑着在想，殷崇义来访也能说明他在一点点的被人重视，被朝堂上的大臣们认可这是好事，但是坏事也会随之而来，被人认可，就也会成为江都和润州的目标，自己的势力最弱，他们一定会想方设法的将自己在未成事之前打压下去，在陈觉的事情看来，他也不得不多加防范。

    穿好衣袍，李从嘉就在意可水嫩的臀、肉上捏了一把，嬉笑着说：“等着我回来，不许一个人入睡。”

    意可媚眼如丝望着李从嘉，轻轻颔首应声，目送爱郎出了内室。

    书斋之内殷崇义正在看着李从嘉早就制定好的军规，虽然圣上还没有下旨，但最近已经多次与他聊过此事，他不知圣上是否与安定郡公透露了此事，但见一条条细致入微的军规，他对安定郡公的好印象是又提高了几分。

    殷崇义还在入神，李从嘉便已经走了进来，手里还端着一个生石灰和水做成的暖手袋，这是他近来无事时鼓弄出来的，周宪吃了扶摇子的丹药是不怕冷了，可是意可到这个季节就手脚冰冷，李从嘉关心就鼓弄出了这么个小东西来，现在府上那些婢女几乎是人手一个。

    周宪又将这法子说与了周宗，虽然这个东西利润和那牙刷一样，但是李从嘉养兵所需，多少也都算一些收入。

    见到殷崇义在看着自己制定的军规，李从嘉走进书斋就笑着问道：“殷内使，我这军规条例如何？”

    “嗯，比禁军的条例要更细致一些。”殷崇义点头道，随即便又笑道：“某深夜来访叨扰了殿下的美梦，还请殿下原谅。”

    “本王还未入睡，正在听曲呐，殷内使大可不用道歉。”李从嘉只是一笑便道。

    殷崇义当然不会相信李从嘉所说，虽然他头上戴着幞头，但露出来的发丝散乱，也能让人看出这是刚刚才床榻上爬起来。

    “某深夜来访是想问问殿下对于陈觉之死的看法，另外想探讨下案子该从哪里着手。”殷崇义笑道。

    “除去仇杀与嫁祸本王想不出别的，宋党、孙党、甚至保皇党皆有可能。”李从嘉笑道。

    他所说之话殷崇义自然也想过，见他不再说别的便又笑问：“若是殿下负责查探此案，会从哪里入手？”

    “查探现场，询问目击证人……往往最容易被人忽视的就是小事，就可能是侦破案件的最有利的证据，所以一切细枝末节，都不能放过。”李从嘉沉思了片刻就笑道。

    “某受教了。”殷崇义尴尬的笑着，他在办案之时还真的没有想过这么多。

    李从嘉也看出了殷崇义的意思就接着说道：“殷内使可以查船从哪里来？船主是谁……，不只是船客还有船工和水手都要细致一些，冬季水冷，中途不可能有人下船，大船靠岸官差便上了船，而船上船客没有任何的异样，殷内使断定凶手不在其中，那么凶手很有可能就隐藏在船工和水手之间。”

    殷崇义进府与李从嘉聊了半个时辰，这才满意的离开，正如李从嘉所说，他查案却是有很多小的细节都疏漏了，经李从嘉这么一说，他便想到案发现场，血迹皆在船护栏处，那么头也很有可能就落进了水中。原本他一直纠结在刺客拿走头颅从哪里下了船，有李从嘉这么一说他就明白了，刺客根本就没有走，而人头很有可能被丢进了江中。

    李从嘉回到意可轩，意可已经睡熟，一张粉嫩的樱桃小嘴微微撅起，眉头也是轻轻的皱着，似乎在梦里见了不开心的事。

    李从嘉褪下衣服再次躺好，想着陈觉的案子，想要破案去考虑是谁派来的人完全是没有必要的事，关键是要控制了那艘船，不要让任何人下船，那么就很有可能侦破此案。

    李从嘉无意再想，转身将意可娇小的身躯往怀里抱了抱便搂着她一同进入了梦乡。

    有李从嘉在侧，意可一整晚睡得都很安稳，天还没亮她便睁开了眼，见到殿下还在沉睡着就调皮的枕在他粗壮的胳膊上，往他胸口吹着气。

    被意可这么一闹，李从嘉便睁开了眼睛，看到意可迷人的小模样顿时就又想起昨晚还未完成的事来，坏笑着就将一双大手放进了她娇嫩而饱满的胸脯之上。

    “殿下，不要闹了，天都亮了呢。”意可突然被李从嘉握住，就红着脸说道。

    “这才卯时呢，我们还有大把的时间。”李从嘉在她饱满的胸脯上捏了一下，嘿嘿笑着。

    “殿下真是胡闹，居然白日宣、淫……。”意可被李从嘉翻身压在身下，就皱着眉头低声啐道。

    意可虽然之前一直在扭动着身体不让李从嘉得逞，可在他进入她身体的那一刻，却是陶醉的闭起了眼睛，轻轻的哼了起来。

    有了昨晚的铺垫，晨间的欢愉自是激情无限，李从嘉心知意可身子弱便也温柔许多，意可在他身下更是温婉可人的尽量承受着那一阵阵的愉悦。才两盏茶的时间，李从嘉还未达到欢愉的顶峰，意可便又疲惫的软了下去，趁着李从嘉不注意她又将自己裹成了粽子，他还有些意犹未尽之感，不过天已经大亮了，看到意可的一脸疲倦的俏皮模样，他就笑着叹了一口道：“好了，今日就到这了，本王也要去操练府上的侍卫了。”

    听到李从嘉如此说，意可便又打开了身上的被子，躺进了他怀里，一副不舍得的模样，她知道虽然娥皇姐姐有了身孕，但殿下也不能时时刻刻都陪着她，这次走了说不定什么时候才会再来。

    此刻意可躺在李从嘉怀里闭着眼睛享受刚刚猛烈袭来的愉悦之感，想到这段时间以来，殿下在房事上却是与以往有了很大的不同，便娇娇怯怯的问道：“殿下怎么会变得如此的威猛了？”

    “本王之前难道不让意可满意吗？”李从嘉微微一怔就坏笑道。

    “没有，不过殿下之前可是经常草草了事呢！”意可柔声道，说话间脸上还泛着欢好后的一抹红晕。

    李从嘉顿时哈哈笑了两声，心里却是暗笑道：“原来这千古词帝不只是在政事上力不从心啊！”

    意可还以为他在笑着自己的放浪，就在他腰上轻轻的捏了一下，然后故作生气的问道：“殿下笑什么？”

    李从嘉当然不会说出自己心里龌龊的想法，就笑着问道：“意可，那你喜欢草草了事还是……？”

    李从嘉还未说完就见意可轻啐了一句，转头就将自己蒙进了被子里，声音从被子传出，“殿下，若是不喜欢意可在这事上如此淫浪，那意可就改掉就是。”

    李从嘉听此就掀开了被子将她抱在怀里，温柔的说道：“本王就喜欢意可这般。”

    在李从嘉的眼里这也是女人的正常反应而已，当然李从嘉是两世为人，思想开放，而此时这个时代，女子在房事上都是极为的克制自己，就如周宪来说便是如此，而意可的表现也只是比周宪微微媚上一点而已。

    “殿下，可不要骗奴家。”意可听见就抬起头来，睁着水汪汪的眸子盯着李从嘉。

    “本王何时说过假话？”李从嘉就笑道。

    “殿下前几日就说了假话，与娥皇姐姐说那沙河帮大当家的是个其丑无比的女子。”意可听着就给了他一个白眼。

    “嗯？”李从嘉微微蹙起了眉。

    “殿下不知昨日江宁府都传开了吗？说那沙河帮大当家的是殿下的相好，长得美若天仙呢。”意可说完就撅起小嘴。

    “从哪听来的？”李从嘉首先想到的便是孙晟府上的家奴。

    “就是府上出去采买的下人回来说的呢。”意可见他表情严肃就眨了眨眼睛回道。

    李从嘉便低头不语，他想不出孙晟授意下人说这些事情的好处，男人风流在外蓄养外室，这在这个时代都是常有的事，孙晟也不会拿此事来攻击自己，那么就一定是孙府昨日去了白鹭洲那些家奴，私下里当做茶余饭后的谈资而传出。

    想到此李从嘉就是一笑，想着昨日王珏还说不想要流言漫天呢，可昨日还没过去满江宁府就差不多都知晓了。

    李从嘉从意可轩走出时心情很是不错，不过也只是好了片刻，便被白鹭洲来人给扰了心情。

第61章 真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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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从嘉此时是一阵忧心，虽然来人说王珏无恙，但他还是亲眼看到才能安心，打马带着侍卫便往码头奔去。

    昨夜里白鹭洲上王珏的宅子被人放火烧了，人虽然无恙，但也是受了惊吓，这会儿还是一脸惨白的模样。

    吕德带着侍卫前半夜看守巡逻还是相安无事，换岗交给沙河帮之后这才出了事情，纵火者似乎也是知道前半夜的巡逻者是有过经验受过训练的，而后半夜看守巡逻的都是沙河帮的乌合之众，这才有心在换岗之后下手，由此可见这些人应该一直就在码头附近，或许就在白鹭洲上活动监视着。

    李从嘉来到宅子前，平日里站在院外还能看到院内的房舍，此时却是只能看到院墙了。再走进一看院子里的建筑物都烧成了灰烬，只是有一些未燃尽的木方被烧的焦黑，散落在地上，院内还散发着刺鼻的烧焦味道。不过角落的鸡棚倒是完好，几只母鸡还在咯咯的叫着，似乎是在说它们饿了。

    李从嘉看了几眼脸上闪过一丝冷意，回头冲吕德问道：“报官了吗？”

    吕德摇头，“正在等殿下的吩咐。”

    李从嘉又看了两眼院内的惨象问道：“起火后院子没有人进来过吧？”

    “没，昨晚起火时只有卑职进来过。”吕德回道。

    李从嘉瞄了一眼，“王大当家的是你救的？”

    “正是，不过卑职冲进内室时王大当家的已经准备要逃了。”吕德低着头回道。

    吕德也怕李从嘉发怒，昨天临走时嘱咐的话他还记得清楚，哪里想到一夜没过去就出了事。

    “人无事就好，”李从嘉不再多说，就往院子里边走去。

    昨夜的江面无风，王珏从内室被吕德救出之后，也无人来救火，火势也只是烧了这么一个宅子，并没有波及周围的宅子起火，李从嘉从前院走进后院，刚好看到两只完好的水桶不规则的扔在墙角里，就问道：“有人救火了？”

    “没有。”吕德摇头。

    “那这是什么？”李从嘉虽然来过次数不多，但却是对这院子印象深刻，王珏虽然只有一个人居住，可院子和房间内一直收拾的都很规矩，水桶不可能这么随意的扔在角落里。

    吕德往前走去拎起了水桶，才拎起水桶就闻到一阵刺鼻的气味，就急忙喊道：“殿下这桶是装过桐油的。”

    “看来有人是想要我的命啊。”李从嘉叹了一声。

    吕德不明所以，刚刚要问就听李从嘉又说：“逼迫沙河帮退出，你说这是不是在要本王的命？沙河帮若是因此退出了，那本王就等于是丢了眼睛，成了无头的苍蝇。”

    “殿下，卑职疏忽大意，还请殿下治罪。”吕德想到事情的严重性立即跪了下去。

    “与你无关，后半夜又不是你当值，要怪本王也只能怪刘继。”李从嘉轻笑了一声。

    “起火之后有没有发现过可疑人员？”李从嘉也是拎起水桶仔细的打量了一番，便再次问道。

    吕德从地上起来回道：“起火之后刘二当家的说看到有人从码头上船往北走了。”

    李从嘉沉思了片刻就问道：“大船还是小船？”

    “就是平常所见夹江两岸的小渡船。”吕德回着。

    李从嘉问完就将水桶递给了吕德，指着边口上的字迹就说道：“拿着这水桶进城问问，这是哪家店铺所卖，再问昨日午后都有什么人买过水桶，再去经营桐油的杂货铺问问，哪家卖过生人桐油。”

    “诺！”吕德接过水桶仔细的看了两眼，之前他还真的没有注意到这些细节。

    吕德刚刚要走，李从嘉就叫了他问道：“王大当家的现在哪？”

    “在隔壁刘二当家的宅子。”吕德回身应道。

    李从嘉走出院外，看着相邻还完好的三个宅子，想到昨日里他还要求王珏进城，晚上就出了这样的事，也不知她会不会认为是自己为了贪图她的美貌故意纵火。

    想到这里李从嘉就很无聊的笑了。

    王珏此时正在刘继的宅院之内，由于昨晚的惊吓，这会儿才在刘继浑家的照顾之下睡下。

    看到李从嘉走了进来，刘继的浑家仇氏便迎了出来，她不认识李从嘉，但看身上的华丽穿着也知道是她得罪不起的贵人，就笑着将人迎进了厅内。

    “刘二当家的可在？”李从嘉进了厅不见刘继就笑着问道。

    “回小郎君，我家当家的去了码头。”仇氏恭谨的回道。

    李从嘉应了一声，再次问道：“那王大当家的呢？”

    “王大当家的已经睡了。”仇氏听了这一句这才想起刘继所说的事，还偷偷的打量了两眼，看这传说中的安定郡公殿下长得倒是英武，凭着她的眼光，倒是认为安定郡公与王大当家的很是般配。

    “待王大当家的起身，就说安定郡公晚上来接她进城。”李从嘉知道王珏正在休息也就安了心，也无心在这里再坐下去，转身便走出院子。

    出了院子见吕德还站一群侍卫面前嘱咐着什么，李从嘉就略微严肃的说：“吕德，叫人去把江宁府尹钟蒨请来，让他来探查此案，你负责带着兄弟们在这白鹭洲上操练，等本王回来。”

    李从嘉把人都留在白鹭洲便只身回了城，王珏进府的事他能轻易的决定，但是也要与周宪知会一声，毕竟她是府上的女主人，虽然不是妒妇，但贸然的就将昨日里谣言的女主角带回府上，或许也会惹得她不高兴，王珏的日子不好过不说，他自己的日子也不会好过，虽然此时他对王珏没什么想法，只是想保护周全，但想到前几日他说过的王大当家的其丑无比和昨日散开的谣言，这进府之事还是先挑明的好。现在正在事业的筹备期，他可不想后院先失火。

    ***********

    巳时一过早朝便散了，孙晟一众人见所有朝臣几乎都散了这才聚集在一起出了大殿。

    看着左右无人孙晟才问道：“孟图，事情办的如何了？”（常梦锡字孟图）

    常梦锡信心十足的笑着回道：“丞相，事情已经交待了下去，今日就差不多能传来好消息。”

    孙晟点头，他对常梦锡做事还是很认可的，但还是嘱咐道：“孟图可要做的严密一些，别让人看出来，万一漏了这事可不好搪塞过去。”

    “丞相放心便是，孟图明白。”常梦锡笑道。

    “殷崇义那老贼虽然不懂查案，但是也不能大意，这事不知是何人所为，若不是宋党所为，宋齐丘也定会派人查探，防备我等嫁祸，一定要小心从事。”孙晟头也不回，缓缓的走在石板路上。

    才说完他就看到韩熙载急匆匆从身边经过，也不知道他是否听见了自己的话，就忙喊道：“韩侍郎，这么急要去哪啊？”

    “孙丞相，你还不知吗，刚刚殷内使那边传来消息说凶手已经抓到了，现在正在审问呢，下官这不是想去看看情况嘛。”韩熙载习惯性的眯着眼睛笑道。

    “哦？殷内使居然还有这本事，这么快就查明了凶手？”孙晟以及常梦锡等人皆是一惊，说话间他还看了眼常梦锡。

    最为惊讶的还是常梦锡，他昨夜里才布置好此事，人这会儿应该还没找到机会上船呢，怎么可能这么快就被人发现了？常梦锡脸上平静，心里琢磨着若不是自己的人，那么就一定是真正的凶手。

    孙晟回头看了常梦锡一眼，然后就又笑着说：“韩侍郎，本相也正在想着此事，一起去吧。”

    韩熙载与孙晟一众人并肩进了枢密使衙门，殷崇义得了通报也没有起身，还在忙着写着奏章。

    案子才过一日就破了，殷崇义的心情也是格外的兴奋，想到要不是昨夜里有了安定郡公的启发，他今日定不会如此神速的就查出凶手，便也将李从嘉写进了奏章。

    今日城门一开，殷崇义便带着官差上了大船，这一次他没有去审问那些还在船上的乘客，而是将目标指向了船工和水手。

    官差在他的吩咐下叫船工和水手到甲板集合时，却是有四人借机躲了起来，被其他船工发现，这才被当场抓了回来。在殷崇义的严刑之下，只是坚持了一炷香时间便都招供了。

    孙晟和韩熙载等人进了衙门，见殷崇义在提笔写着奏章，也不管他在做什么就开口笑道：“殷内使，听说你侦破了陈觉被杀一案？”

    殷崇义抬头看了眼几人就微微得意的笑着点头：“凶手已经招供，主谋也已经水落石出了。”

    “殷内使可否与本相透露一些？”孙晟听此便一脸焦急的笑着问道。

    “本官正要进宫与圣上汇报此事，孙丞相若是想知，那就与本官一起进宫吧。”殷崇义收起刚刚写好奏章呵呵笑着，一副喜不自禁的表情。

    孙晟回头看了常梦锡两眼，想要从他这得到些答案，但见常梦锡没有任何反应，就回头笑道：“殷内使，请！”

    几人才出了宫这会儿又往宫中返回，还没进御书房就在外边听见李璟与冯延巳的笑声，孙晟听此便冷哼了一声，韩熙载余光扫了孙晟一眼，想到刚刚出宫时听见他所说的嫁祸，便陷入了沉思。

    几人走进御书房，给李璟请安之后便坐在蒲团之上，殷崇义瞄了眼冯延巳就直接说道：“陛下，陈觉被杀一案微臣已经查明真凶。”

第62章 陈错坛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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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李璟微怔，片刻之后就板起脸严肃的问道：“殷卿查出是何人所为？”

    殷崇义再次瞄了一眼冯延巳，然后才缓缓说道：“回陛下，今日微臣一早便上了大船，很快便抓了凶手，在审问之下凶手说是受冯延鲁驱使。”

    “殷内使，这事可不能乱说。”冯延巳刚刚还挂着笑容的脸立即就冷了下来，瞪着一双肿眼微怒道。

    “不是本官胡乱编排，凶手已经招供，证据都在此。”殷崇义说话间便将奏章和画押书一起递上了书案。

    李璟忙翻了起来，只是看了两眼就扔在桌上叹息了一声，然后对身边的小内侍说道：“刘贵，去将冯延鲁叫进宫来，进宫前不要透露半句。”

    “诺。”刘贵躬身便退了出去。

    孙晟不知这事是不是常梦锡所做，虽然说是针对冯延鲁，没有直指宋齐丘，但若是圣上认定了此事，那么也将会给宋党造成致命的打击，回头看了常梦锡一眼，见他茫然的冲自己摇头，孙晟也叹息了一声，心道：这事还真的是宋党内部所为？不过平日里冯延鲁与陈觉关系最为要好，他居然这么狠心下得了手。

    常梦锡异常憎恨宋党，他指使的人也是直接冲着宋党头目宋齐丘去的，根本就与冯延鲁无关，他也没有耐心等着将宋党中人一个一个的铲除之后，再去搬倒宋齐丘，现在他的脑子里还装着擒贼先擒王的想法。

    “陛下，叔文（冯延鲁字叔文）与陈觉关系最为要好，定是有人陷害。”刘贵走了，冯延巳才开口说道。

    “正中（冯延巳字正中）不必再说，如今已是证据确凿。”李璟叹息着摆了摆手。

    沉思片刻冯延巳就想到孙晟等人与殷崇义一起觐见便又开口道：“陛下，这一定是伪证，一定孙晟等人联合殷崇义陷害叔文。”

    李璟向孙晟看了两眼，见他表情没有任何异常，反而是他身后的常梦锡躲闪着自己的目光，见此李璟就犹豫了片刻说道：“那就等叔文来了，再当面对峙吧。”

    韩熙载依旧是坐在最后，一言不发，但是他身前以及对面几人的动作皆被他看在眼里，常梦锡在孙晟看向他的时候冲着对方摇头，这代表什么？联想到在殿外听见的话，韩熙载却是想不出这摇头所代表的含义，但想到常梦锡与宋党之间的仇恨，他就料定是孙党嫁祸于冯延鲁，不过他却是无意挑明，让两党去争吧，这样渔翁才好得利。

    不过李璟优柔寡断、犹豫不决，经常受到旁人的影响而改变自己的想法，这才一盏茶不到的时间就换了两个态度，让韩熙载有些担心此事会不了了之。

    冯延鲁办公的衙门距离皇宫很近，只是一盏茶时间人便到了，一路上他问了数次刘贵圣上召见何事，这个才十几岁的小内侍不愧被圣上看中，紧闭着嘴半句都不透露。

    冯延鲁才进了御书房就看到兄长也在，但见这御书房的气氛却不是很和谐。先是给圣上请了安，冯延鲁就笑着问道：“陛下，不知召见微臣何事？”

    “殷爱卿，你来与叔文说说。”李璟说话就再次看向了常梦锡。常梦锡与宋党之愁，世人皆知，李璟自然也知晓。

    常梦锡自从投奔杨吴之后，就受到当时还未代吴的唐国烈祖李昪的重用，而常梦锡持重敦厚，品格方正，了解很多旧事，历数朝廷沿袭杨氏独霸朝政的旧习：凌驾法律之上，任用庸俗官吏，圣上亲自处置琐细的事务，政务繁杂琐碎，贻误国家大事。应该修复原来的法典制度，留给后人看。烈祖采纳了他的主张。

    李璟在东官出现过失时，梦锡就苦心规劝他改正，一点也不让步，李璟起初虽然不高兴，但最终还是因梦锡敢于直谏而称赞他。李璟即位后，便任用他做翰林学士，在自己的身边为官。

    宋齐丘结党营私，对梦锡不依附自己非常憎恨，后因封驳皇帝的诏书而获罪，被贬为池州判官。等到宋齐丘出任地方长官，李璟又召梦锡做户部郎中，升迁为谏议大夫，最终让他做了翰林学士。又在官禁以内设置宣政院，让梦锡专门掌管机密的命令。这时魏岑已是枢密副使，善于逢迎，在外结交冯延已等人里应外合。常梦锡被罢免了在宣政院的职务，仍然像以前一样做翰林学士。梦锡就宣称自己生病，放纵饮酒，希望再回到朝廷。恰好钟谟、李德明分别掌管兵部和吏部，对李璟进谏说梦锡很有声望，请求让梦锡做长史，于是李璟授予他户部尚书一职，负责处理政务。梦锡对自己被小人推荐深感耻辱，坚决拒绝，但没获批准，就只是在文书末尾署名，不表示赞同，也不表示反对。

    冯延已因此玩弄文字罗织罪名，把他贬为饶州团练副使。常梦锡当时因为经常喝醉酒而生病，李璟怜爱，就让他留守在东都。常梦锡经人劝说戒掉了酒，病也痊愈，又被征召为吏部侍郎，又成为翰林学士。

    梦锡的文章很典雅，诗歌清新华美，但他性情刚强，气量狭小，很少宽容他人，所以这才极度的憎恨宋党之人。虽然他数次被贬皆与宋齐丘无关，但是他却是认为宋齐丘是宋党的首领，一切都源于他，所以对他憎恨万分。

    殷崇义清了清喉咙，坐在蒲团上面相冯延鲁就说道：“今日一早本官已经查明了杀害陈觉的凶手，经过审问凶手一致指认凶手是冯少府。”

    “放屁！”冯延鲁没有兄长那么有学问，平日里还能装得斯文一些，但一听这立即急了。

    冯延巳见兄弟如此粗口就尴尬的劝道：“叔文，在圣上面前不得无礼。”

    “陛下，微臣与陈觉关系甚好，怎么可能去谋害于他？”冯延鲁不再与殷崇义计较，转向李璟说道。

    “叔文，凶手已经签字画押。”李璟看了眼冯延巳兄弟二人，缓缓的说道。

    “陛下，定是那些凶手受不了严刑，胡乱招供。”冯延鲁可不想被贬官，急忙猜测道，这事他没有做过，但也是有口说不清。

    李璟看了眼下面的几人，特别留意常梦锡，见他出神这才问道：“孟图，这事你怎么看？”

    虽然这不是常梦锡所想，但若是能打掉一个冯延鲁对他来说也算是一件好事，听了李璟问话就回道：“回陛下，证据摆在眼前，臣只能以证据为准。”

    “陛下，臣没有必要去杀陈觉，我们往日无冤近日无仇，为什么要去害他？”冯延鲁刚刚是跪坐在蒲团上，这会儿则是一脸苦相的跪着。在路上见刘贵不说圣上召见何事，他还以为会有什么好事，哪里想到是给扣了顶帽子。

    冯延巳不忍兄弟跪地求饶便也跪了下去，苦苦哀求道：“陛下，此案定不是叔文所为，一定是孙晟嫁祸，臣愿意以官职为注，以求圣上严查此事。”

    李璟见冯延巳、冯延鲁兄弟二人跪地求饶心立即就软了下来，叹息一声就说：“殷爱卿，朕再给你三日时间，此事一定要仔细审问，不得有一点疏漏。”

    “谢陛下开恩，谢陛下开恩。”冯延鲁不等殷崇义、孙晟等人说话便立即答谢。

    坐在孙晟身后的常梦锡一脸焦急就直接道：“陛下，万万不可，如今证据确凿，事实摆在眼前，怎么能如此轻易就放过冯延鲁？”

    “朕不是要放了他，而是叫殷崇义再仔细查探，孟图不要再说了，朕意已决。”李璟见常梦锡的表情也不再多说，脸上露出一丝恼意，他对常梦锡这样将自己的仇恨时刻摆在最前很不满意。

    **************

    安定郡公府内，李从嘉正坐在软榻上，一脸的苦相，他的对面则是周宪和意可两人，两人皆是皱着眉头，一脸的怒意。

    昨日两人都是听见了府上下人口中说出的谣言，但都没太过认真，可是谣言才刚刚传出还不到一天，他就要将人接进府内了，无论如何也不能让周宪接受。

    李从嘉叹着气，他才刚刚说了一句便被两人质问了近一个时辰，一句话还得不到说，这会儿见两人都沉默了才开口道：“宪儿，意可，你们且听我说。”

    “殿下说吧，奴家听着呢。”周宪轻抚着还未鼓起的小腹，一脸的怒意。

    “姐姐，殿下若是说不出理由，就不让他再进我们的门。”意可拉着周宪的手撅着嘴叹道。

    李从嘉也不去计较两人说这些，叹道：“昨日的谣言很有可能是从孙晟府上家奴的口中传出，但是今日的这事还是我自己的主意，本王与沙河帮合作的事情已经被朝中人知晓，昨日孙晟就派了数十家奴去沙河帮骚扰，王大当家的还差点被孙府的管家给玷污，若不是我去的及时，怕是就有不测发生。”

    “昨日本王就与王大当家说过此事，但是她不同意，可是昨晚白鹭洲就上了歹人，烧了她的宅子，幸好本王留下了吕德等人护卫，这才将人救了出来。”

    “殿下说的可是真的？不是为了让那女子进府而故意说这些吧？”意可眨着眼睛问道。

    “我怎么会拿这事骗你们。”李从嘉无奈的一笑。

    看着两人的表情李从嘉再次叹道：“若是宪儿与意可不允，本王就接她去外宅好了。”

    “不许。”周宪立即皱紧眉头，犹豫片刻就说：“还是接进府上吧，谁知道殿下把人接去了外宅会做些什么？”

    李从嘉苦笑了一番，笑着道：“本王做什么都是光明正大的。”

    “殿下，就是嘴上说呢，上次还骗人说是其丑无比，等儿她进了府，奴家倒是要看看她到底哪里其丑无比？”周宪说完再次给了李从嘉一个白眼，不过怒意却是消去了一半。

    望着两个女人，想到之前周宪所说要他收了王珏，他就有些困惑了，前几日她还那么大度，怎么这会儿就成了陈醋坛子。

第63章 明媒正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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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从嘉没有想到两人会醋意大发，不过此事也算是解决了，骑在马上想着两人的表现倒是不算过分，毕竟再两人看来府上来了个一女子他就要多分一些爱出去，一个女人无论多么大度，多少也会呷醋。

    周宪的表现在他的眼里还算是正常，有爱才有妒。意可单独一个人时，她也不会表露太多，这些事她会藏在心里，毕竟她知道自己的身份，不过有周宪在身边撑着，她就也会壮着胆子把自己的想法都表露出来。

    从府上出来再到码头，乘船上了白鹭洲已经过了正午，叩门进了刘继的宅子，就见到王珏穿着一件深色很是肥大的夹袄正坐在胡凳上，在院子里晒着太阳。

    江南冬季湿冷，若是不生火室内温度要低过室外，沙河帮生活清苦，也就没有条件一整天都烧着炭火取暖，有些穷苦人家就算是夜里也都是睡着冰冷的屋子，所以这冬季里在院子晒太阳也是穷苦人的一种生活方式。

    一见叩门的是李从嘉，王珏就鼓起双腮撅着嘴说道：“民女是不会随殿下进城的。”

    “那你留在这？”李从嘉还没有问听见她这样说就微微气道，“难道你想让刘二当家的宅子也与你那宅子一样烧成灰烬？你现在能活着已经算是命大了，难道你还想连累他人？”

    李从嘉说话时一点没有平时与王珏说话那般语气，此时就像是在教训着自己不听话的妻子。

    王珏也是瞪眼看着李从嘉，满脸的怒意，却是不答话。

    刘继的浑家听李从嘉那般说，也怕自己这宅子就被歹人毁掉，再想起刘继说过大当家的与安定郡公之事就开口劝道：“大当家的，你也苦了这么多年了，现在遇见了殿下也是福气，当年你嫁给老当家的也是做小，现在殿下既然要接大当家的进城，你就进城享福去吧，殿下是不会亏待你的。”

    王珏一听这就站了起来，头转向刘继的浑家仇氏微怒道：“嫂嫂，你说的这事什么话？”

    仇氏一见王珏发火就怯怯的回道：“是我家刘继说你和殿下……。”

    “刘继这个混蛋！”王珏用力的一跺脚怒声道，说着就像是受尽了委屈一样开始疯狂的飙泪。

    李从嘉见此就走上前去，将自己的手帕递给了她，王珏接过手帕一边抹泪就一边往后退去。

    “王大当家的，你要看清形势，现在不是你在这里闹的时候，你若是这样为了自己的声誉不只会害了自己，也会害了他人。”

    李从嘉一直贴在王珏的身前往屋内走去，见王珏依旧是抹着眼泪就再次说道：“王大当家的，润州对本王的刺杀难道你忘记了吗？再有昨日陈觉被杀一案，现在的形势很乱，那群人都是一些冷血动物，你是本王的人，他们是无论如何也不会放过你的。”

    “民女不是你的人！”王珏已经退到了门板上，回头看了一眼就靠在门板上撇嘴道。

    李从嘉拉住她的冰冷的手低声问道：“你到底想要怎样？”

    王珏脸上泛着红晕，但是目光却是直视着他说道：“我不进府，除非你能明媒正娶，否则别想！”

    李从嘉无奈的看着王珏叹了口气，这还真的很有难度，就算是他和周宪同意，父皇和母后也未必会同意自己娶一个民间寡妇，若是说自己随意的纳妾倒是无所谓。

    李璟虽然有意李从嘉来拉拢沙河帮，可拉拢关系是拉拢关系，利用是利用，但是明媒正娶却是会涉及到皇家的颜面问题，只要李璟还活着，这事就根本不可能。

    “既然殿下为难，那就不要再说了。”王珏看见李从嘉的犹疑表情一转身便闪进了屋内，关死了门。

    李从嘉站在门外叹了口气望着仇氏苦笑了一声：“王大当家的就麻烦刘继家的了。”说着就将身上仅有的两张银票递给了她。

    “这是民妇应该做的。”仇氏也不敢去接银票就尴尬的笑着。

    “拿去吧，给王大当家的改善伙食，每顿都要有肉吃，不能让她清瘦了。”李从嘉将银票塞进仇氏的手中便走出了宅子。

    由于王珏的固执，看来这事现在只能就这样了，他也只能将自己的侍卫们留在这白鹭洲上驻守严加防范。不过还好这的空地很多，平日里也不会耽误了操练。

    才出了宅子李从嘉就见钟蒨双手拉着衣袍，似是怕拖在地上弄脏了一般，看见他就堆着笑着走了过来。

    钟蒨请了安就苦着脸道：“殿下，那卖桶的商贾已经查到了，但是那家的生意很好，昨天正午之后就卖了百十个，都是分批买走的，这也没法去查啊。”

    “那桐油呢？”李从嘉直接就问。

    “卖桐油就那么几家，但是买的都是一些做漆器和家居装饰的商贾，他们都是大量买进，况且昨日就没人单独买这么两桶的。”

    “那就去查那些做漆器和家居装饰的商贾。”李从嘉在王珏那吃了瘪，这会儿见钟蒨连顺着线索往下查都不会，就更是不耐烦。

    钟蒨应声便带着官差走了，脸上依旧是一脸的苦相，一般来说查案子就捕头来就可以了，可是这是安定郡公交代的事，他不得不亲自来办，每次亲自办案都少不了被人数落一番。

    李从嘉在身后看着钟蒨微胖的身子，就忽然喊住了他问道：“钟府尹，江宁府衙门有多少官差？”

    “殿下要多少人？”钟蒨倒是痛快直接就问道。

    “百十来个吧，要是有本王就借用一下。”李从嘉笑道。

    “殿下，下官这会儿顶多还能抽出三十人，但这些人也做不了什么大事。”钟蒨沉思了片刻就回道。

    “无妨，只要是人就行，最好挑些守规矩的。”李从嘉笑着，他人手不够，这帮官差能来也好，怎么说也能吓唬吓唬人。

    钟蒨听着就尴尬的笑了，是人就行，殿下似乎把江宁府衙门看的太不堪了，点头之后便往白鹭洲夹江码头走去。

    *************

    陈觉被杀一案，殷崇义虽然查出了真凶，但是圣上心软又给了冯家两兄弟三天时间，这两兄弟这会儿也在找着相关的证据来脱罪。

    殷崇义刚刚才回到枢密使衙门，他微微有些郁闷，原本以为案子就这么完结了，哪里想到圣上还会再给三天时间要他仔细查探，想到自己已经找遍了所有的证据，即使再查下去也只是那些东西，就处理起了因这案子拖下的其他军政事物。

    奏章才刚刚翻开，就听衙差来报：“使君，属下们又抓了几个自称是陈觉一案的凶手。”

    殷崇义一听到此就将手中的狼毫扔在桌上，一脸的疑惑：“什么？”

    衙差又重复了一遍，殷崇义这才开口道：“带上来，本官要亲自审问。”

    殷崇义一脸的困惑，先前那几个指证冯延鲁的船工皆是说再没有其他同党，怎么这会儿居然又会轻易的抓到，人还未带上来，他胡思乱想了一会，很快他便想到可能是冯延巳和冯延鲁兄弟为了脱罪，找人来嫁祸孙党了，只是一笑在面上闪过，殷崇义就全然明白了。

    几个船工扮相的犯人被带了上来，殷崇义看了几眼就问道：“他们是在哪里抓到的？”

    “回使君，这些犯人是在船上的妓馆里吃醉了酒，说漏了嘴被妓馆里歌姬给报了官。”衙差恭谨的回道。

    听这些人是在船上被抓，殷崇义厉声问道：“你们还有没有其他的同党？”

    “没有，只有我们三人。”犯人说话很是轻松，一点紧张害怕的表情都没有，这倒是让殷崇义有些诧异。

    “说说你们是怎么把人杀掉的，人头又在哪里？晨间你们是怎么躲过去的，藏在哪里？”殷崇义略微沉思之后就开口道。

    年纪微微大的就将他们作案的细节讲了一遍，居然与晨间那些凶手所说一点不差。

    “你们可是受人指使？”殷崇义已经认定了这些人是同党便再次问道。

    没经过大刑，殷崇义只是问了几句，这几人就开了口：“小的们是受了宋中书的命令。”

    殷崇义一阵茫然，晨间抓到的那几个人可是反抗了很久，受了刑之后才开的口，可是这几人的态度居然如此配合，着实让他有些不可思议。

    “晨间你们藏在哪里？”殷崇义再次问道。

    “晨间？”这三人都愣了一下，抬头看了殷崇义一眼，跪在中间看似领头之人就回道：“小的们晨间就在船舱里休息。”

    听此番说，殷崇义忽然发现这事似乎又不只是刺杀案那么简单了，脸上露出诡异的笑容就问道：“在哪个船舱休息？难道晨间没人叫醒你们吗？”

    “小的们昨日饮酒过多，就一直睡在船工休息的通铺舱内，一直未有人打扰。”领头之人回道。

    殷崇义冷笑了一声。这几个人居然又是来嫁祸的，晨间殷崇义可是亲自下了船舱的，船工休息的通铺舱在他出去之后就没了别人，若是这几人在船上根本不可能不知道晨间之事，再说船工哪里会有时间去喝花酒。

    三人听见冷笑就都抬起头，顿时殷崇义就怒拍了一下书案，厉声道：“你们这些伎俩用在本官眼前，难道以为本官是昏官不成？真是放肆！”

    “难道你们不知这是什么衙门吗？快速速招来，是受何人指使？”

第64章 又见嫁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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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人这会儿不知殷崇义为何冷笑，偷偷的抬头往上瞄了一眼，跪在中间的领头之人就低声说道：“小的们是受宋齐丘宋中书指使。”

    这三人当然不知晨间之事，在昨晚得了常梦锡的命令之后，三人就一直在常梦锡的外宅饮酒，一夜宿醉，睁开眼睛已经是巳时了，而这时殷崇义已经审完了从船上抓回的凶手。

    在殷崇义抓到凶手之后，船上的看守就松散下来，这几人也才得以上船，买通了几个船工，换了短褂这才有了现在这些事情。

    殷崇义再次拍了桌子，“胡说，宋中书会来诬陷自己？”

    堂上沉默片刻，见这几人都不开口殷崇义就扯着嗓子喊道：“来人，大刑伺候。”

    为了审案从刑部借来的刑具此刻还都在衙门之内，这帮衙差一听又有事可做，立即就乐颠颠的跑去拿家伙。

    只是片刻间，这群衙差就将十几种刑具都摆在这三人眼前，殷崇义见三人低头，他看不到几人的表情就吩咐道：“来人，把他们的头给本官抬起来。”

    “诺。”衙差应了一声。

    这枢密使衙门平日里处理的都是军政大事，这帮衙差还是第二次折磨人，不过到是方法很多，一听枢密使这样说，就立即找来与跪在地上的三人从膝盖到脖子长度相同的木杆，顶在三人下颏上。

    殷崇义看到这三人微微扭曲的脸上都带着恐惧，就低沉的说道：“你们就招了吧，何必受这份苦？”

    一炷香时间过去也不见三人回答，殷崇义很有耐心的再次低声道：“与本官说说是谁来指使你们诬陷朝廷命官的，你们可是知道诬陷朝廷命官是要杀头的？现在与本官说了，本官就立即进宫替你们向圣上求情，免了你们的罪，若是等上了刑具之后再说可就都晚了。”

    “回殷内使，小的知道，小的知道。”还真是有怕死的，殷崇义说完不等领头之人开口左侧年纪最小的就开口道。

    “你知道本官是谁，那么就说明你们根本就不是什么船工，说吧，说了本官就进宫为你求情。”殷崇义就是一笑。

    “回殷内使，小的是受……”此人话还没说完，领头之人就挣脱了绳索，一掌劈在说话之人脖颈上，只见这人晃了两下便倒了下去。

    犯人突然的挣脱，让公堂之上的所有人都是没有任何准备，但也是慌乱片刻，衙差们就抽出钢刀将人围了起来。

    “保护内使……。”堂上形势风云突变。

    殷崇义也没有想到，这人能挣脱绳索，但见这人将说话之人打倒之后就从放在地上的刑具中抽出一只细小的木条，直接就从另一个还跪在地上的犯人太阳穴插了进去，之后就再无动作。

    殷崇义看着这人当堂行凶杀了两个同伙，稍作镇静就厉声道：“将他拿下。”说话时面部的肌肉由于刚刚的微微惊恐还在抖动着。

    “不必了。”行凶之人站在堂上狂笑了两声，银牙一咬，只是片刻就见嘴角流出了黑色的血水，人随之也倒了下去。

    常梦锡从宫中回到外宅想要制止自己的手下去嫁祸时，已经是晚了，这会儿他并不知道枢密使衙门发生了什么事情，看不到人他就想着早上殷崇义审问的那几个人会不会是自己的人，他们擅自改变了主意去嫁祸冯延鲁，但不管他怎么想，心里都是万分的焦急，若是早上殷崇义审问的那几个人是他的人什么都好说，但若不是，那么自己派去的人这会儿上了船被人抓到，他也怕这三人与晨间抓到的凶手在一起会露出马脚，毁了自己的前途，虽然他已经是五十几岁的人了，但是戒酒之后的身体却是很健康，而五十几岁的年龄这时正是仕途上的黄金年龄。

    沉思了良久，常梦锡便吩咐下人准备马车，马车出了府便往孙晟府上走去。

    虽然才过了申时，太阳还挂在半空中，但孙晟府上膳厅之内却是站满了端着银盘金碗的婢女，足足有三十几个人围城一圈，孙晟坐在中间。

    每个婢女的银盘之中都有一只做工精致的小瓯，里面盛着各式各样的美味佳肴。

    虽然冯延鲁的事圣上多给了三日的时间，但是孙晟也是看到宋党覆灭的希望，还没到时间便喜不自禁的从衙门跑了回来。

    孙晟也有个习惯，就是回府必须先用膳，而孙晟的奢华远远不是韩熙载和冯延巳所能比拟的，身为两朝元老，家中富有而骄奢，他用膳无论三餐的哪一餐都不设几案，皆是由婢女托着银盘金碗或是环立在侧，或是依次排开，此时唐国有很多富有权贵皆是效仿此法。

    常梦锡才进了府，正看到孙晟在用膳就在门外等了很久，见婢女们都托着银盘金碗走了下去，这才焦急的走进了厅内。

    “丞相，下官有事要说。”常梦锡脸色难堪的一如死灰。

    “孟图不是又病了吧？”孙晟饮下清酒漱了口，抬头捋着胡子，看他脸色不好就笑道。

    “丞相，下官府上的人已经上船了。”常梦锡心里焦急直接就开口说道。

    “嗯？孟图是说殷崇义审问的那些人就是你的人？”孙晟眯着眼盯着常梦锡缓缓的笑道。

    “下官不知。”常梦锡摇头。

    “回去问问你府上的人，这几人是什么时候出的府。”孙晟眉头微微皱起，“怎么一到这时候脑子就乱了？”

    “这几人不住在府上，他们住在下官的外宅，那里一直空中。”常梦锡若是能问的话，他早就问了，也就不会如此心急。

    “去派人去码头查一查，切忌被沙河帮的人发现端倪。”

    孙晟想到沙河帮就想到李从嘉，一想到李从嘉就想到跟了他十几年的管家，一股怒气便涌上心头。这个仇一定是要报的，但还不是现在，昨夜的大火已经是他给李从嘉和沙河帮的警告了。

    ****************

    “本官要进宫。”

    枢密使衙门内，衙差收拾了三具尸体，殷崇义便吩咐人准备马车。

    这会儿他已经很明确的断定有人在嫁祸宋齐丘，就连早上的审问结果他都不敢再确定真假，案子看来真的要推翻重新审理了。

    李璟虽然不是明主，但他也算是勤奋，刚刚才审阅过奏章，来到皇后寝宫。永宁公主李雪瑶也是刚刚才从先生徐铉的魔爪之下逃出，正腻在母后的怀里说着先生的不是，抱怨先生最近也不给她和敏儿姐姐讲故事了，整天就要两人读书识字。

    见到父皇进来，李雪瑶就换成了笑脸，从母后的怀里钻了出来给父皇请安，然后又笑着说：“父皇，有些日子没来看母后了呢。”

    李璟疼爱的在女儿的脸上捏了一下，想着女儿的话，算起来从李从善被贬之后他还没真的没有来过，就笑着说：“父皇最近有事情要忙。”

    “父皇不能太操劳，要保重身体呢。”李雪瑶懂事的牵着父皇的大手稚声稚气的说道。

    “好，”李璟听女儿这么一说脸上就露出幸福的笑容。

    “皇后，近日可好？”李璟抱着女儿在钟氏的身边坐下。

    钟氏只是点了点头，轻轻的应了一声。

    “想七郎了吧？”李璟这个做父亲的又是何尝不想，可是李从善所做之事确实让他气愤。

    钟氏不语，李璟就将一双大手放在钟氏的肤白细致的手上又说：“皇后若是想了，就去六郎府上看看吧。”

    “臣妾谢陛下。”钟氏一直就在等着他说这么一句，此时朝中事情纷杂繁乱她帮不上任何，每日除去女儿和不懂事的小儿子之外她总会想起已经残了的七郎，虽然说在六郎的府上保护的周全，不会再有刺客刺杀，但是兄弟两人间有间隙，上次是六郎救了七郎不假，可也是因为其中关系到了六郎，若不是如此怕是六郎也不会如此大度将七郎救下。现在两个儿子间的关系远远还没有恢复如初，她也怕七郎在六郎府上受了委屈。

    “母后，儿臣也要去。”李雪瑶一见父皇应了就央求母后道。

    “好，不过不能调皮。”钟氏见女儿这副小模样就露出一丝丝笑意。

    一对老夫妻才聊了不到一盏茶的时间，刘贵就站在门口扯着尖细的嗓音喊道：“陛下，殷内使正在御书房等候。”

    “陛下去吧，臣妾现在就去六郎府上。”钟氏往门外看了两眼就笑着道。

    “嗯，也好，皇后早去早归。”李璟心里微微有些疲惫的说道。

    他不知殷崇义为什么这时又进了宫，上午御书房内的那一幕还在他眼前，微微思量了片刻就走了出去，心道：殷崇义不会这么快就找到了新的证据吧，但愿新的证据推翻了晨间的证供。

    李璟才进了御书房就看到殷崇义一脸的冷峻。

    “殷爱卿，这次来是何事？”李璟也是故作严肃的问道。

    殷崇义再次整理了一下思路，便把之前发生在枢密使衙门之事讲了出来。

    “殷爱卿，这事你怎么看？”李璟微微皱着眉头。

    殷崇义立即回道：“回陛下，臣认为是有人故意嫁祸宋中书，晨间之事臣此时也不敢断定那几个凶手所说是真是假。”

    “如此说来，冯延鲁就未必是幕后主使了？”李璟眉间微微放开了一些。

    殷崇义再次回道：“这只是微臣的猜测，但这两伙人毕竟不是相互认识的，所以也不能排除冯延鲁是幕后凶手。”

    “好，殷爱卿仔细严查，若是人手不够，就与朕说。”李璟不关心枢密使衙门死的那三个人，听见殷崇义说可能不是冯延鲁，心就宽了一些，不过他还是希望殷崇义能够尽快的查明真相，毕竟从李从嘉遇刺开始事情就接连不断，他已经有些日子没有好好的休息过了。

第65章 计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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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陛下，微臣还有一请求，还望陛下准许。”殷崇义见李璟如此说便又开口道。

    “殷爱卿且说。”李璟看了一眼就笑道，脸上带着倦意。

    他对这个衷心的臣子很是喜欢，当然这种喜欢是与对冯延巳和冯延鲁等人不同的，与孙党和宋党对比，殷崇义、严续、王崇质和陈乔等人皆是栋梁之臣，不玩弄权谋一心为国，但是他也需要宋党来制衡孙党，同时又需要孙晟这样的人去与宋党争斗，这样才能保证权力不会都被人一党所持，但他这样也造成了朝中的混乱，此时想改变却是有心无力。

    “陛下，臣子想请安定郡公帮忙查处此案。”殷崇义说话间便抬眼看了一下。

    “哦？六郎还会查案？”李璟不禁一笑。

    “陛下，臣上午的奏章便已经说过抓到凶手皆是因为受了安定郡公的启发。”殷崇义如实的回道。

    “好，那就依你。”李璟只是一笑，他不晓得这个儿子还会给他带来什么惊喜，若不是因为朝中接连的出现问题，他早就将银枪都之事与众臣商议了，可现在朝中原本就乱，若是这事再一说出更会纷乱不堪，李璟不想再多加事端，还想等这些事情都解决掉之后再摆出来，当然商议也只是一个形式，李璟虽然仁慈软弱，但某些事情上已经认定了此事就不会改变。

    殷崇义得了旨意便带着笑意出了宫，直奔安定郡公府走去。

    这会儿皇后钟氏带着永宁公主也才刚刚进了落花轩，李从嘉和周宪已经迎了出来。

    “儿臣、媳妇参见母后。”两人一口同声道。

    “好，起来吧。”钟氏一脸的笑意。

    来了这府上她自然是要先见过六郎和儿媳，不能明面上就这么直接走进七郎的院子，若是这样也会让六郎心生不满，她只能待会再找着借口去看上两眼，她这个做母亲考虑的事情也不比李璟要少，后宫之事，儿子之间等等。

    “皇兄。”李雪瑶见了李从嘉就再次张开双臂。

    李从嘉就将妹妹抱了起来，果然李雪瑶一被抱起就趴在他耳边说道：“皇兄，母后是来看七皇兄的呢。”

    李从嘉一听下人禀告就猜了出来，虽然皇家兄弟间无真正的亲情可言，可是一个善良的母亲却不会如此，哪个儿女都是自己身上掉下的肉，即使有所偏爱，但也是不会太过，钟氏就是如此。

    “娥皇近来可好？”钟氏拉着周宪的手笑着问道。

    “回母后，媳妇一切都好。”周宪笑着回道。

    “嗯，还要注意休息，这第一胎一定要养好，六郎可不要欺负娥皇，若是母后知道可饶不了你。”钟氏说着便回头看了儿子一眼，见儿子又将女儿抱起，两人说着悄悄话就是一笑。

    “母后，皇兄很心疼皇嫂呢。”李雪瑶就像个小机灵鬼一样，什么都懂得。

    “你这小娘古灵精怪的。”钟氏听见女儿如此说又一笑。

    钟氏坐在榻上与周宪聊了小半个时辰，这才与李从嘉提起了李从善，微微叹了口气便问道：“六郎，七郎可好？”

    从接到密信李从善进府，李从嘉也只是去过一次，这已经过去有些时日了，他还真不知道具体的情况，只能含糊的点头。

    钟氏就笑道：“六郎稍后随母后一起去看看七郎。”

    李从嘉微微点头应了一声。

    从李从善被他打断腿到现在，粗略的算去已经有二十天了，虽然他进了这安定郡公府之后过着近似被囚禁的生活，但还算是很滋润。

    为了生活方便所需，院子里也只有李管事可以随意的进出，由于院子里没有婢女，照顾也不是很方便，李管事就在外面托人买了两个美俏婢，两人姿色与寒玉和晨露比要差一点，但是要比两人都媚。没人管没人问，不愁吃不愁喝，又有美色相伴的小日子李从善也算是惬意，除去两条腿不能动之外一切皆好。

    腿断了，身残了，他也就没了与晨露说过的那种志向，虽然李从嘉救了他一命，但对他的恨却是依旧。

    皇后钟氏进了院子之后不见下人，就微微蹙眉瞥了李从嘉一眼，微微有些责怪之意。走上楼梯两人皆是听见内室里女子的媚声，钟氏脸上就是一阵铁青，在门口站了片刻，听见室内传出的淫、浪之声就叹道：“算了，本宫不看了。”

    “母后，这院内儿臣并没有安排婢女，待儿臣去询问一番。”李从嘉也是诧异，这内室里两个女子是从何而来，他没想到这段时间不管不问，这居然成了淫、窝，不禁怒火中烧。

    钟氏没有开口只是轻叹便原路返了回去，李从嘉则是一脚便踢开了房门，房间的炉火烧得正旺，室内暖暖的，榻上一个女子白花花的身子正跪在李从善的身上有节奏的耸动着，李从嘉踹开门，女子似是惯性又动了几下这才停了下来。

    “谁？打扰本王好事？”李从善被两个女子压在身上一动不能多动，看不到来人便吼道。

    两个女子进了府之后就从来没有出去过，也不识得李从嘉是谁，任凭身子裸着也不遮挡一下就回道：“殿下，奴家不认识。”

    “你们穿上衣服，跟本王出去。”李从嘉无心去理李从善，直接就对两个女子吼道。

    听见声音李从善才知道是谁，虽然恨但也没有出声，门开着虽然室内生着炭火，但是也有冷风吹进来，李从善就不自主的抖了一下。

    李从嘉出了门，两个女子穿好衣裙便也跟出了去，两张脸上却是没有半点红晕，似乎早就习以为常。

    李从嘉也不问两人从哪里来，直接就叫门外的侍卫进来将两人杖毙，女子的惨叫声一声高过一声，李从嘉却是没有丝毫的心软，而室内李从善对他的恨却是更深。

    钟皇后对于儿子不思过，白日淫、乱很是羞恼，意兴阑珊的只坐了一会儿便带着小女儿返回了宫中。

    两人一走，周宪就微微惊讶的问道：“母后怎么了？”

    “宪儿，平日里我不在，你也要多管一管府上的事情，李从善的院子里我没有安排婢女，但是不知谁又买了两个女子进来，刚刚他正在乱来被母后看到了。”李从嘉微微摇头道。

    “这岂不是正合了殿下的意？”周宪就是一笑，“这样一来父皇和母后就不会再对他抱有任何希望了。”

    “不说他的事，这府上你也要管着一些，张管事有些事情管不过来，这府上账目和奴婢下人的买卖你都要留意些，你若是管不过来，可以叫秋红柳絮学着一些。”李从嘉对于李从善院子里两个女人的进府还是有些耿耿于怀。

    “奴家明白了。”周宪点了点头，就又笑着问道：“那王大当家怎么没随着殿下一起进府呢？”

    “她，算了，不提了。”李从嘉叹了一声。

    “是她怕殿下图谋不轨吧？”周宪见他的苦脸就咯咯笑道。

    “不是如此，”李从嘉顿了两声，抬头将周宪抱坐在自己的怀里就笑着说：“她想本王明媒正娶进府。”

    “殿下允了？”周宪凤眼眨了眨柔声问道。

    李从嘉将头放在周宪的肩上脸贴在一起笑道：“怎么会，即使你我同意了，父皇和母后也不会同意一个寡妇被我明媒正娶的从大门接进来。”

    “让奴家去与她聊聊好吗？”周宪沉思了片刻就说道。

    “宪儿，不是想去看看她的相貌吧？”李从嘉吻着周宪的脖颈轻声道。

    “好痒呢，殿下不要闹，”周宪从李从嘉的怀里逃了出来，“奴家是想与她聊聊而已，说不定就会将她说动呢。”

    李从嘉自然不会知道周宪心里想着什么，看她的表情也是一如平常，不像是吃醋，也没有愤怒，能看出她还是想通过女人的方法帮助自己解决事情，为自己分担一些。

    犹豫了片刻李从嘉就笑道：“明日本王陪你一起去。”

    “奴家多谢殿下。”周宪盈盈一笑。

    殷崇义带着李璟的旨意来了安定郡公府，李从嘉听了之后就皱了下眉头，这差事落在自己的头上，不是让自己与宋党和孙党的梁子更深吗？但李从嘉也不能推掉，无论是谁宋党还是孙党所为，这事都是对自己的发展有利的。

    “殷内使，本王有个计谋，不知可行不可行？”李从嘉听殷崇义将枢密使衙门之事讲了出来，犹豫片刻之后就开口道。

    殷崇义对李从嘉的印象改观，还不知他要说什么就认为他的计谋应该很不错，就笑道：“殿下请说。”

    李从嘉脸上露着淡淡的笑容，说道：“本王认为殷内使要封锁住后来三人死在枢密使衙门的消息，放出口风说人还活着，正在审讯中，若是有人心虚定会进入枢密使衙门，我们也好来个瓮中抓鳖。”

    “好计谋，”殷崇义只是略微沉思便哈哈笑道。

    “先诱出嫁祸主使者，即使真正的凶手找不出，也会让他在朝中失去信任。”

    “不知这个殷内使想过没有，晨间抓到的三人很有可能也是嫁祸，凶手未必不是真的，但他们所说很有可能是谎话，或许这些人在行事之前就已经做好了准备，主使者告诉过这几人被人抓之后该怎么说，将祸水引到他人头上，从而降低自己的风险。”

第66章 误见美人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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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殿下如此说老臣才恍然明白。”殷崇义眉头紧锁着。

    李从嘉不管殷崇义的表情接着说道：“若是如此，那么杀人一案就与宋党刨除了关系，但是也不能证明陈觉所说宋党谋逆是假，宋党不做，也只能说他们没有任何把柄被陈觉捏在手里，而陈觉之死很有可能是其他人所为，借助他所说宋党谋逆之事想要陷害宋党，本王认为凶手跑不掉孙党以及孙党所支持的润州，还有看似没有任何关系的江都。”

    殷崇义赞同道：“殿下所说很有道理，那么老臣是不是要再严加审问那些凶手呢？”

    “嗯，此事不能停，要与诱敌同时进行，即使这些人开了口也不能立即就说出去，要严加保密，再派人查探他们所说是否属实之后才能印证，切忌要他们活着，不然若是诱敌不成，我们可是一切线索都断了。”李从嘉缓缓的说道。

    殷崇义在李从嘉这里取经之后便离开了安定郡公府，李从嘉才坐定想要捋顺思路便见钟蒨来访。

    “殿下，下官查到了木桶和桐油的来源。”钟蒨一进了厅内便直接开口道。

    “可是来自哪个作坊？”李从嘉微微一笑，这已经在他的预料之中。

    “正是。”钟蒨回道。

    “那带人把那作坊封了。”李从嘉微微笑着说，“就算纵火者不是他们，也多少会有些关系。”

    “殿下，那作坊是孙丞相府上的，下官不敢……。”钟蒨咧嘴道。

    “作坊在哪？”

    李从嘉顿时明白这事一定是因为他将孙府的管家扔进了江中喂鱼，孙晟所采取的报复行为。

    “作坊就在江宁县内。”钟蒨回道。

    李从嘉犹豫片刻就问道：“作坊具体位置在哪里？周围可有民宅或是别的商铺之类？”

    “作坊就在西门斗门桥西侧，周围皆是孙丞相府上的商铺。”钟蒨不知安定郡公想要做什么，但也是恭敬的回道。

    “好，这事就到这了，钟府尹回头把所有罪证都准备好，本王要呈给圣上。”李从嘉摆了摆手。

    江宁府城在杨吴之后就被划分成为两个县城，也就是秦淮河北岸的上元县和南岸的江宁县。杨吴天佑十二年，建升州大都督府，治上元县。天佑十四年，分上元县南十九乡、当涂县北二乡复置江宁县。从此江宁、上元县同城而治。武义二年，改升州大都督府为金陵府，辖江宁、上元县。南唐升元元年，建都金陵。改金陵府为江宁府。江宁、上元县属江宁府。

    李从嘉再次出府，直奔白鹭洲而去，既然已经查出了纵火者，他就要纵火者得到应有的惩罚。此时虽然他没有自己的势力，但他不怕孙晟，也不怕润州，虽然孙晟能想到会是他的报复，但只要没有证据，他就拿自己没有任何办法，况且这事他也不好开口说是报复行为，一旦李璟追究查出真相，他也会有所影响。

    太阳已经沉了下去，但天边还泛着一抹霞光，李从嘉才上了白鹭洲就听见王府侍卫还在操练的喊叫声，脸上便微微露出一抹笑意。看来吕德等人还没有偷懒，李从嘉的军体拳已经交给了吕德，虽然他才是初学，但是却是耍的有模有样，只是欠缺一些实战经验。

    现在吕德正在将军体拳交给在白鹭洲上的侍卫以及投奔之人，其中还有一些年纪很小的沙河帮帮众也加入了队伍。李从嘉只是刚刚才离开了不到两个时辰，就见原本才一百多人的队伍就壮大成了近三百人，就是一笑，看了一会之后就打断了众人，让侍卫们先去休息，然后叫来吕德、申屠令坚和刘茂忠，与三人耳语了一番这才又往刘继的宅子走去。

    吕德三人身手好，头脑灵活心思慎密，虽然才跟了李从嘉几天，几人的优点就都被他发现，当然最被李从嘉看重的还是这三人的衷心，此事交给这三人去做也能让他放心。

    太阳下山，李从嘉认为王珏应该在宅子里休息，一走进院子，仇氏就笑着指了指后院，李从嘉不多想便走了进去。

    后院的房子原本是刘继女儿的闺房，现今女儿已经出嫁，房子就一直空着，自今天一早王珏进来之后就住进了进去，李从嘉来到门口就看见木门关着，在外边也听不见里面到底在做什么，想要回头问问仇氏，却是见她不在，李从嘉便轻推了一下门，门倒是没有在里面插上，只是一推便开了。

    李从嘉走进外室却是不见王珏，想到她可能是在内室，便又撩开门帘走了进去，看到内室的景象他便呆立的站在门口，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

    王珏此时正头背对着李从嘉躺在一只长形浴盆里，浴盆就与那一世的浴缸大小相同，王珏的曼妙身体皆是展现在李从嘉的眼前，饱满的双、乳，下腹神秘的黑丛林，修长的美腿以及连夫家都会很少见到的芊芊玉足。

    炭火炉就在浴盆的不远处燃着，室内暖暖的，水蒸气在室内慢慢扩散着，王珏似是在享受着水温，一动不动的任凭自己的身子在不知中被男人看光，李从嘉看得入神不自觉的咽了下口水。

    “嫂嫂？”王珏听见声音，也不回头便道，“水有些冷了呢，嫂嫂帮妹妹再加些温水来。”

    李从嘉忙转身走了出去，一出门正好看到仇氏站在门外，拎着一只木桶走了过来。

    李从嘉脸上尴尬，也不说话便走了出去。

    仇氏只是一笑也不说话便走进了内室，一边加水一边说道：“大当家的，刚刚殿下说了什么了？”

    “嗯？”王珏睁开眼美目微转，红唇轻动就问道：“安定郡公殿下来了？”

    “嗯，大当家的没看到吗？殿下可是刚刚才从这出去呢。”仇氏笑着。

    “什么？”王珏立即坐了起来，露出挂着满是水珠光洁白皙的玉背。

    王珏脸上微红再次回头问道：“他在哪？”

    “嫂嫂这就去给大当家的叫来？”仇氏并没有看王珏的表情，放下水桶就往外走去。

    王珏愣了一会，听见门声才柳眉轻皱，说道：“嫂嫂不必了呢。”

    可是她的声音太过柔弱了，也忘记仇氏的耳朵有些听力障碍，并没有听见她的话，仇氏出了后院便看到正站在院子里的李从嘉，就恭恭敬敬的说道：“殿下，大当家的请你过去。”

    李从嘉没有多想，见仇氏这么说便以为王珏已经洗好了，转身便往回去。

    推门进屋，李从嘉走进内室便听见撩水声和王珏轻柔的说话声：“嫂嫂不要去呢，妹妹还没洗好。”

    再一看王珏坐在浴盆之内露出光洁的玉背，李从嘉不敢多看，转身便走，刚刚出了外室就听见王珏娇叱了一声：“李从嘉你个混蛋登徒子！”

    李从嘉再次进屋时王珏就听见了脚步声，说过话之后却是不见回答，转过头正好见到李从嘉刚刚走出去半个身子。

    李从嘉苦着脸，看到仇氏冲自己点头，他没有责怪仇氏，只能怪自己莽撞，怕王珏发飙不敢在这里多留，李从嘉回头看了眼便说：“刘继家的，本王明日再来。”

    仇氏将李从嘉送到门口关好门，脸上才露出一抹笑意。

    李从嘉走出宅子再次回头苦笑了一声，想到刚刚那一幕心里便翻腾了一下。

    ************

    殷崇义回到衙门便开始按李从嘉所说的去准备一切，罗洪也是在李从嘉的吩咐之下带着一队人马进入了枢密使衙门。

    李从嘉回城，吕德、刘茂忠和申屠令坚三人也是在他之后进了江宁府城。

    常梦锡从孙晟府上用了晚膳才往回走，路上正好经过周氏酒坊，虽说他戒酒了，但不代表戒酒了滴酒不沾，他所为的戒酒而是不酗酒，每顿饭都会饮上一点，最近他也听说了周氏酒坊的留人醉，但还从未尝过，这会儿路过便吩咐车夫停了下来，马车停在酒坊门口，车夫便进了酒坊。

    酒坊门外摆放着一些零散的小桌以供客人饮酒，此时饮酒的客人正在说着今日的传闻。

    常梦锡耳朵自然要比仇氏好很多，只隔着一层木板他听见酒客所说的话，眼前就是一黑差点晕了过去。

    靠在靠背上，常梦锡舒缓了一会儿，便缓缓的说道：“常利，我们回孙丞相府。”

    常利没有回应，良久常梦锡才想到他是去给自己打酒了。

    一炷香之后常利才回来，常梦锡将酒接了进来猛的喝了两口，这才又嘱咐了一声。

    常利不知所以，但也只能照着阿郎的吩咐去做，将马车调头往原路走回。

    马车停在相府门口，常梦锡不等家奴禀报就奔了进去，进入厅堂见孙晟正坐在矮榻上搂着两个胡姬亲热，也不管什么非礼勿视便走了进去喊道：“丞相，大事不好了。”

    孙晟见常梦锡去而复返，又是一脸的惊恐便隐约的知道出了大事，将两个半裸的胡姬打发了下去，整理一下衣袍这才不慌不忙的问道：“孟图，是何事让你如此慌张啊？”

    “丞相，下官派去的人被抓了，听枢密使衙门传出的消息几人已经露出了马脚，殷崇义正在审讯之中。”常梦锡急忙回道。

    “你！”孙晟眉头皱起当即就摔了杯盏。杯子的碎片正好划在常梦锡的手背上，但是他却是没有任何的知觉。

    “丞相，这事该如何处理？”常梦锡一脑子的浆糊，就算是一条最简单的思路都整理不出。

    “你自己做出的事，自己去承担。”孙晟皱紧眉头，原本以为会借着陈觉的案子将宋党打倒，哪里想到他这里也玩出了事情。

    常梦锡听此便呆立住了，怔怔的的看着孙晟，难道自己也要像陈觉一样被抛弃？

    厅内是一阵沉默，只有孙晟和常梦锡沉重的呼吸声，良久，孙晟像是抓住了一丝破绽，忙问道：“孟图这消息你是从何听来？”

    “丞相，下官去周氏酒坊买酒，从酒客的谈话中听来。”常梦锡回道。

    “那酒客是什么人，他们怎么会知晓枢密使衙门的事？”孙晟皱着粗眉问道。

第67章 月黑风高杀人放火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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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下官不知。”

    常梦锡听见酒客说话，倒是没想过掀开车窗上的帘子看上一眼。

    “孟图没看到人？”孙晟再次问道。

    “下官的车夫应该看到了。”常梦锡回道。

    “来人，把常侍郎的车夫叫进来。”孙晟听此便向门口喊了一声。

    常利恭恭敬敬的哈腰走了进来，听见孙晟的问话就微微沉思了片刻，说道：“回丞相，周氏酒坊门口的酒客应该都是官差，他们都穿着官差的衣袍。”

    “好，你下去吧。”孙晟摆了摆手。

    常利出门，孙晟便眯眼笑道：“孟图，老夫给你出三个主意，一是你等着殷崇义查出将此事说与圣上，二是你直接去与圣上说，凭借你与宋党的恩怨，圣上或许会原谅你，三呢则是你派人闯入枢密使衙门将人杀掉灭口，你看哪一个合适？”

    常梦锡抬头望了孙晟一眼，若是选择前两种建议那么自己的仕途就走到此了，选择后者那么将还有一点希望，但也有一丝风险。白日里枢密使衙门可不是那么好进的，当然夜里相对来说就要简单一些，应该不会有多少人看守，杀人灭口不会有任何问题。

    “丞相，下官可以再想一想吗？”虽然他认为派人进去杀人会有大半的几率，但若是不成自己的风险将会比前两者更大，此时他也犹豫不决，不知该如何是好。

    “孟图，你若是再犹豫，明日怕是就没机会了，殷崇义现在可是一心想立功表现自己呢。”

    若是常梦锡选择前两者，孙晟就会立刻放弃他，这是没有办法之事，谁叫问题出在了他身上，与宋齐丘一样，在孙晟眼里此时的常梦锡也只是个棋子罢了。

    “若是孟图选择第三个建议，老夫也可以助你一臂之力。”孙晟抚须一笑，若是说常梦锡选择第三个建议的话，孙党将不会有任何的损失，枢密使衙门现在有了犯人看守也不会太严密，毕竟他不是刑部的大牢，就算是刑部大牢，孙晟的人也都有办法进去。

    “下官多谢丞相，”常梦锡叹了口气，似是下了决定。

    “孟图可是想好了？”孙晟一笑道。

    “丞相，为了下官的前途，这一次下官也不得不搏一搏。”常梦锡捏紧了拳头。

    “好，这才是个堂堂男人。”孙晟哈哈一笑。

    丞相府内，孙晟和常梦锡在夜谋着如何进入枢密使衙门杀人灭口，而此时安定郡公府内李从嘉与吕德几人也在商议着如何放火报仇，今夜，江宁府注定是个不眠夜。

    李从嘉将江宁府城的地图摆在书案上，在斗门桥附近孙晟的作坊画了一个圈，然后看着三人才缓缓说道：“这里都是孙晟的产业，但是要放火还要从漆器作坊开始，这里储存着大量的桐油，今夜的风不是很大，但是若是你们烧得好，明日一早这里将是一片灰烬。”

    吕德三人仔细的看着地图上的方位，边听边点头应着。

    李从嘉见三人点头这才开口说道：“切忌自身安全重要，孙晟也有自己的死士，或许会有人看守，不要被人发现，若是找不到桐油仓库，就明日再动。”

    “属下明白。”吕德应道。

    “下去准备吧。”

    李从嘉看着三人离开，这才将地图收好放了起来。

    丑时，原本往日里安安静静的枢密使衙门中，却是藏下了好多全副武装的带甲军士，不多不少正好一队人马，领头之人正是罗洪，这支禁军队伍在殷崇义从安定郡公府上走后，就开进了枢密使衙门，而这时常梦锡还未听见那些酒客所言。

    虽然多了一百五十人，枢密使衙门里依旧很是安静，外边的更夫刚刚才敲了四下。殷崇义将风放出去之后，就料定今夜必会有人来杀人灭口或是劫狱，此时已经是四更天了，江宁府的夜才算是真正的沉了下去，秦淮两岸的歌声刚刚才消了下去，夜一片宁静，只有冬夜里偶尔吹过的冷风，在角落里打个转卷起一些尘土，又飞向他处。

    四更的梆子声已经敲过了半刻钟，枢密使衙门里依旧是安安静静的没有任何声音，天空中的残月只有一抹光影，罗洪才打了个瞌睡，便听见街面的青石板上窸窸窣窣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听见脚步声，罗洪立即就精神起来，想到多少年都没打过仗了，心头就是一热手便握紧了长枪。

    从脚步声听来，只有十几个人的样子，靠近再靠近，接着便是翻、墙落地的声音和人踩在屋瓦上瓦片断裂发出的轻微声响。

    一炷香之后罗洪已经确认十几个人都进了衙门，见屋顶的人跳下了院子，他才动了一下，顿时枢密使衙门灯火通明，十几个刺客被当场围在中间。

    “杀。”罗洪只是一声怒喊，刺客便是全力死拼。

    当然罗洪这样，也是有皇甫继勋的范例在先，当日码头若不是皇甫继勋喊了一句抓活的人，那些人未必会当即自尽。

    猛虎难敌群狼，再说这些刺客又不是猛虎，孙晟和常梦锡把枢密使衙门想得太不堪了，这些人只是一些会一点功夫的家奴罢了，只过片刻便被这一队军士全部生擒，为了避免这些人自尽，李从嘉早就吩咐罗洪抓到人一定要先将嘴里的毒药扣出。此时罗洪照做，十五个人全部落网无一个逃脱，无一自尽。

    只是不到一盏茶的时间，微微喧闹的枢密使衙门便安静下来。

    而斗门桥一侧却是火光冲天，三个身手敏捷的纵火者在点燃了桐油仓库之后又趁机点燃了其他房舍，趁着周围大乱，这才消失在夜色中。

    三人放火之后并未回府，而是在西门的水门早就做好了出城的准备，冬夜湿冷，江水更是刺骨的冰冷，三人直接潜水从只够一人通过狭小的铁栏间钻了出去。

    城西火光冲天，锣声、喊叫声不绝于耳，救火队从望火楼上看到大火时，整个漆器作坊以及周边商铺的大火已经连成了一片。

    但是安定郡公府内却是没有丝毫的影响，室内温暖如春天，美人在侧，李从嘉睡得很是安稳。

    大火持续了半夜，天已经大亮，还有火光隐隐冒出，从四更天一直烧到巳时，这才在禁军的帮忙之下将火灭了下去，但孙晟的漆器作坊和商铺却是全部被火烧光，整个江宁府的空气里都是散着木头烧过的烟灰味道。

    李从嘉一早起身锻炼身体，头上还沾了好多木头燃烧过的黑灰，这会儿不得不在妅文的帮助下再洗一次头。

    朝堂上孙晟一脸的恨意，众人在谈论着什么他也听不进去，他不相信漆器店会无缘无故的失火，毕竟这么多年了一直没有出过事情，偏偏在他派人去白鹭洲烧了宅子之后才起火，这怎么能不让他怀疑。

    当然他恨得不只是因为漆器作坊和那些商铺失火，这也只是他的一部分财产而已，虽然他富不及周宗，但除去周宗的富有，在唐国他也能排得上名号，他恨得是自己派出的十几个死士一夜未归。更让他心烦的是殷崇义没有来上朝，他不得不想到殷崇义此刻正在审问那些死士。

    朝堂微微有些杂乱，但是他却是丝毫不受干扰，忽然他似乎想明白了，从常梦锡说起他的人被抓到露出了马脚开始，他们就被一个计谋兜了进去。

    议完政事，李璟这才看了孙晟两眼然后问道：“孙爱卿，朕听说昨日夜里你的漆器作坊失了火，损失可是严重？”

    李璟也是明知故问，四更起火这个时候才灭，损失他也多少知道一些。

    孙晟心里叹气嘴上却是说道：“陛下，微臣的损失是微不足道的，但江宁府救火队却是严重失职，大火已经连成了一片望火楼上才有人发现敲了警钟，臣请求治罪疏忽大意的救火队员。”

    救火队的由来并不是现代产生的，而是自古就有的，中国古代建筑多为木制，所以防火当政集团也看得也比较重视。像汉代成都太守廉范，唐代岭南节度使杜预、永州司马柳宗元，宋代的户县知县陈、希亮，明代徽州知府何歆等，因大力推行“火政”，造福人民，“民感之”，史家为他们立传，人民为他们建祠立碑，有的古迹至今犹存。清朝的封疆大臣林则徐，每到一地，发生火灾，必到场参加扑救，更为人们称颂。

    世界上的第一支正式的消防队也是在中国的北宋时期建起，并在南宋时期才得以完善。唐国在保大十一年江宁府大火整整烧了数月，朝中吸取教训因此经过商议也建立起了临时的救火队，但是此救火队并没有完全独立出来，也是要受到各个方面的制约。

    救火队也并没有宋朝那么完善，相对于江宁府望火楼的数量来说就远远的差于南宋的临安，人员相对南宋临安城鼎盛时期5100人来比也是不及他的十分之一。

    与前朝相比，唐国江宁府没有关陇李氏唐朝长安和洛阳的坊，也没有各个坊间大小不一的武侯铺在城内组织相关的治安防火防盗，相对此时唐国的经济发达来说，城市的管理还是有些混乱，防火队的设立作用也不是很明显。

    “这些小事孙爱卿就自己去处理吧。”李璟只是淡淡一笑。

    看了众臣随即就开口道：“昨日午后殷崇义在船上又抓了三个自称是杀害陈觉的凶手，审讯过后这几人说是子嵩驱使……。”

    不等李璟说完宋齐丘忙辩解道：“陛下，臣不明白。”

    李璟摆摆手笑道：“子嵩听朕说完，……但这三人在审讯之中出了差错被殷崇义识破，结果当堂自尽，不知众位爱卿有何看法？”

    宋齐丘听完这才舒了口气，倒是孙晟和常梦锡一脸铁青的低着头。

第68章 女人间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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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鹭洲上，李从嘉与周宪才刚刚下了小船。周宪头上带着青纱帽，青纱帷幔遮住了她绝美的脸庞，李从嘉手挽着她的小手，似是怕她在这碎石路上绊倒，两人的身后跟着秋红、柳絮、妅文、瑞娘四名俏婢，她们的身后则是一队英姿勃发的神武禁军。

    还未到门口，李从嘉便停了下来凝视着周宪的眸子，笑着说道：“宪儿，一会儿可不要醋意大发吓到王大当家的。”

    “奴家又不是那吃人的大虫，怎么会吓到王大当家的，倒是殿下你昨日看过了人家在浴的身子，可是要小心呢。”周宪透过青纱帷幔的笑声如夜莺一般清脆动人。

    平日里李从嘉不喜欢那些条条框框的规矩，他也不在乎别人的礼仪，虽这次有着周宪的同行，他也是没有过多重视礼节，不过王珏倒是重视起来，由于两人一下船便有人去通报，待两人走到门口时就看到刘继的宅子大门大开着，王珏和仇氏正在门口恭迎两人。

    与其说是迎候两人不如说是王珏这次重视是为了周宪，自从他们二人进了院子，王珏却是一直盯着带着青纱帽的周宪，对李从嘉却是一副爱理不理的表情。

    李从嘉吩咐仇氏关了大门，周宪这才将头上的青纱帽摘了下来，露出她不差于王珏的娇美面容。

    刚刚隔着青纱周宪只能看到王珏的大致脸型，这会儿摘下青纱帽王珏的绝色容颜都被她看在眼里，就不禁一阵惊讶，然后又略微责怪的瞥了李从嘉一眼，似是在呷错，不过她也是持续了片刻。

    周宪与王珏相视一笑，就扭头眨了眨眼，说道：“殿下，奴家想与王大当家的单独聊聊，还请殿下去别处走走。”

    “宪儿想要说什么，本王听不得？”李从嘉愣了片刻，见王珏的脸色没有任何的异常，再见周宪也是一脸的平和，这才勉强的笑着点了点头。

    李从嘉不知周宪要讲什么，但他多少知道周宪是为了帮自己，只是想不到她会用什么办法。

    出了宅子李从嘉正见吕恒带着三百多人的队伍在操练着，王府的侍卫早就没了以往的吊儿郎当模样，虽然还远不及禁军，但也都是有模有样，新加入的人虽然还要差上一点，但也是在一天天的剔除身上的毛病，这样的变化李从嘉看得很是欣慰。

    李从嘉边看偶尔还会指导一下，等了近半个时辰，仇氏才出了宅子。李从嘉再次走进宅子，再进后院，就见王珏一脸的绯红，俨然一个未出嫁的小娘子看到了待嫁的情郎。

    “殿下，奴家与王姐姐聊过了，她同意进府了呢。”周宪一见李从嘉就笑着道。

    “嗯？”李从嘉很是好奇，他很想知道周宪到底说了什么。

    周宪浅笑道：“殿下不要问，这是奴家与王姐姐之间的秘密。”

    李从嘉点点头，看了眼低着头的王珏，见她俏脸绯红没有任何的反对，便说道：“那今日王大当家的就一起回府吧？”

    “王姐姐，你看殿下多心急？”周宪似是调笑道，转而又冲李从嘉笑着说：“殿下，明日才能来接王姐姐进城呢，王姐姐今日还要去祭拜一下老当家的。”

    李从嘉点头，再见王珏的已经转进了内室，只将背影留给自己。

    “殿下还说没有想法，都看得痴了呢。”周宪拉过李从嘉给了个白眼，随即就笑着问道：“殿下可知花见羞？”

    李从嘉点点头，“宪儿怎么突然说起了她？她不是被刘知远杀害了吗？”

    周宪笑着说：“嗯，奴家是想说王大当家与那花见羞是同乡呢，并且二人还是同姓。”

    “哦？”李从嘉不知两人都聊了些什么，不过想到自己来过这些日子还真没有问过她的过去。男人再是心细也要比女人差上一些，很多事情都会忽略，李从嘉即使见到王珏不聊关于与沙河帮合作之事，也是无聊的占些口头便宜。

    “虽然奴家不曾见过花见羞，但看到王姐姐便认为两人的美貌相差无几，殿下可是捡了个便宜呢。”

    李从嘉看着门口方向不见王珏的影子，就在心里一笑，随即便说道：“王大当家的进了府，宪儿可要帮助一二。”

    周宪掩面而笑道：“这些殿下都不用操心，奴家可以唤妅文和瑞娘给她做贴身婢女，准保把她给伺候的白白胖胖。”

    直到李从嘉与周宪回府，王珏也没有再出来，似是很害羞，从这李从嘉多少也能猜到周宪可能是给了她关于自己的承诺。

    两人坐在马车上都沉默着，周宪在想着王珏的美貌，不知将她接进府是对是错，也不知她将来会不会威胁到自己，但她想了片刻便摇头一笑。李从嘉也在沉思着，他则是在想着昨日夜里发生的事，大火他已经知晓吕德三人没有任何破绽，但枢密使衙门他还是一无所知。

    将周宪送进府，李从嘉便往枢密使衙门走去。

    **************

    唐国皇宫勤政殿内，李璟刚刚才问过，就见众人皆是面面相觑的相互看着，只有孙晟和常梦锡以及孙党其他人表情微微的呆滞，李璟不是傻子，看到这些就想到了问题的关键。

    不过此时殿上除去孙晟和常梦锡有所疑虑之外，所有人都还不知殷崇义昨日使用诱敌计策活捉了十五个去灭口的死士。

    孙晟脑袋里正在想着该怎么解决这件事情，若是这十五个死士被活捉，暴露的不是常梦锡而是他，这些人皆是受了他的命令，而常梦锡在这一环节却是个配角，他只能希望这一整夜未归的死士已经自尽身亡。

    宋齐丘一直在盯着孙晟及其身后之人，看着这几人面色凝重，略微沉思片刻这才开口道：“陛下，老臣认为此事不能就这么算了，一旦有了这样的先例那么朝堂将不会再稳，大臣间的构陷将会成为常见之事，一定要严加惩治。”

    “老臣认为陈觉之死或许也不是因为他的仇恨，而是有人想要杀人嫁祸，殷内使昨日抓到的凶手很有可能是冯延鲁的仇家所为，所以臣认为此事应该从朝中大臣查起，重点关注与冯延巳和冯延鲁两兄弟有仇或是有政见分歧者。”

    宋齐丘的话将矛头指向了孙党以及保皇党，保皇党中殷崇义不在殿上，严续、王崇质等人深知自己没有做过也不接话，倒是孙晟面色一冷直接反驳道：“陈觉被杀一案殷内使已经查明是冯延鲁所为，而那三个自尽的凶手只是从殷内使口中说出又没有其他人亲眼所见，怎么知道是真是假？”

    “难不成殷内使还会欺君？”冯延巳为了维护自己的利益，便冷笑道。

    李璟见众人在这里争吵，脑袋也是一片混乱，沉思片刻就说：“刘贵，你去枢密使衙门将殷崇义传来。”

    刘贵一走，宋齐丘再次开口：“陛下，老臣有一句话不知当说不当说？”

    “宋爱卿请讲。”李璟眼皮一抬看了宋齐丘一眼。

    “陛下，据臣所知昨夜里从孙府出去了一群黑衣人，不过老臣不知其具体去了哪里。”宋齐丘瞄了孙晟一眼嘴角露出一丝不易被人察觉的笑意。

    “宋齐丘，你不要乱说，这样说你可是要拿出证据的。”孙晟的脸上此时是强硬坚持的怒火。

    “有没有孙丞相自然知晓，不过依老夫看，很快这朝中就会知道你那些人去了哪里。”宋齐丘很自信的一笑。

    宋齐丘到不是有意去监视孙晟，而是昨晚冯延巳等人在宋府议事回去很晚，宋齐丘的宅子又距离孙晟的宅子很近，几人出府时正好看到从孙晟宅子附近走出一群黑衣人。

    看到黑衣人在夜里鬼鬼祟祟的行事，就算是傻子也知道不会有好事发生，但他们却是不知这群人黑衣人要去做什么，四更之后斗门桥附近起了大火，宋齐丘等人却是都在怀疑孙晟给自己放火，要嫁祸给他人。

    宋齐丘见孙晟不承认，又是一笑道：“说不定昨日的大火，就是这些人所为。”

    从孙晟要治罪救火队员，宋齐丘就想到他是在向江宁府府尹钟蒨开刀，钟蒨与李从嘉走的很近在朝中已经不是秘密，就如李从嘉和沙河帮的关系一样，已经接近了透明。

    “老狗，你不要血口喷人。”孙晟口齿不利，虽然宋齐丘脑子反应慢，两人是半斤对八两，但孙晟却是说不过宋齐丘，这会儿一急便骂了出来。

    李璟皱着眉头听两人吵来吵去，看着平日孙党活跃之人却是没有一个帮腔，就连对宋党仇恨最深的常梦锡也是沉默不语。

    就在两人的争吵中，殷崇义和李从嘉一起走进了大殿，见儿子来了李璟只是一笑，随即给两人赐了座，然后才面色平静的问道：“殷爱卿，陈觉之事可是有了进展？”

    殷崇义看了李从嘉一眼就严肃的回道：“回陛下，陈觉之事没有任何进展，凶手还是一口咬定是冯少府所为，但是……但是昨日夜里老夫抓了十五个去灭口的刺客。”

    说完话殷崇义还略有深意的看了眼孙晟，然后又望着翘着胡子的宋齐丘。

    “嗯？刺客？哪来的刺客？”

    李璟瞬间便想到宋齐丘才说过的黑衣人。

第69章 潜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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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臣不知他们来自哪里，但却是知晓他们为何而来。”殷崇义回道。

    李璟以及殿上所有人都在急切的盯着殷崇义和李从嘉。

    “圣上召见臣时，臣正在审讯之中，还没问出任何结果。”殷崇义又回道。

    相对昨日一早和昨日中午抓到的凶手相比，这一伙十几人的口风很严，由此一来，殷崇义便开始怀疑昨日一早轻易招供的人在说谎，但是没有证据，他也无可奈何。若不是昨晚没有给刺客任何自尽的机会，怕是这些人早就死了，从昨夜抓到人到此刻，枢密使衙门内一直在连续不停的审问，对每个人都用了刑罚，但还是没有人开口，若不是刘贵将两人叫来，怕是这会儿殷崇义已经按照李从嘉想出的办法去做，当着其他同伙的面给活人剥皮了。

    李璟脸上没有任何笑容，瞄了一眼闷闷的孙晟，问道：“孙爱卿，不知你对这些刺客怎么看？”李璟容易受外界的影响，脑子虽然灵活但却是很少多想，想到宋齐丘的话他便又开始怀疑孙晟。

    “老臣没有任何想法，老臣的府邸周围都是大户，这些黑衣人很有可能只是经过。”孙晟缓缓的说道。

    李璟见此就半笑不笑的说道：“经过？那朕就当是经过好了，殷爱卿要继续审问，无论问出什么都要及时向朕汇报。”

    虽然他身为皇帝，怀疑臣子，但李璟也是需要证据来说话，不过即使有了证据，他也不会过重的责罚重臣。

    “臣遵旨。”殷崇义点头应道，接着便说：“陛下，昨日刺客所用的钢刀皆是库部流出，老臣还想请韩侍郎多多在这库部之事上用些心思。”

    原本还在等着看好戏的韩熙载被殷崇义提到名字就怔了一下，听完之后就忙说道：“殷内使，之前的库部曹吏已经因为陈觉一案革职查办，这军刀绝对不会是下官上任之后流出。”

    李璟笑眯眯的看着韩熙载，说道：“韩爱卿，殷内使说的很对，此事不能疏忽大意，昨日刺客使用的军刀很有可能还是之前陈觉在时流出，但是今后韩爱卿一定做到严加管理，不然朕可饶不了你。”

    “臣遵旨。”韩熙载见李璟说的轻松便点头一笑。

    问过殷崇义之后，李璟才又看着李从嘉：“六郎，今日你来这殿上所为何事啊？”

    李从嘉一脸严肃的回道：“儿臣正在枢密使衙门与殷内使一起查案，不过这次进宫儿臣不是为了案子，而是有其他事情想说。”

    “六郎的事若是与这案子无关，那就先放放，下朝之后再与朕说。”李璟看着儿子就微微笑道。

    他能想出儿子可能是等得心急了，但朝中这些事情没有处理好，这事再摆出来更会让朝中混乱，他有自己的想法这才制止了李从嘉的话。

    *************

    下朝之后御书房内只有李璟和李从嘉两人，门外只站着刘贵一个内侍。

    李璟微微笑道：“六郎，朕知道你心急何事，不过朕心中已经有了计较，但是此时朝中混乱这事不好在这时提起，六郎还要多等些时日。”

    见父皇如此说李从嘉微微喜道：“父皇可不可以给儿臣透露半句？”

    李璟知他心急就笑着说：“既然六郎急切想知道，那朕就说与你听听，朕有意让六郎自建唐国代吴之后废置的银枪都，下领一万两千人，其中马步军万人、水军两千，军营就在城外幕府山下大营。”

    “儿臣谢过父皇。”李从嘉心里甚是惊喜。

    “嗯，六郎此事万万不可说出，你可以现在私下里先准备着，待来日朝中之事完结，朕会立即下旨。”李璟抚须笑道。

    从皇宫出来，李从嘉满脸都挂着笑容，回到府上周宪见他这副模样就笑着打趣道：“殿下不是因为王姐姐要来府上就欣喜成这个样子吧？”

    “当然不是。”李从嘉笑道。

    “那是何事？”周宪眨了眨水汪汪的眸子诧异道。

    “猜猜。”李从嘉将周宪拉入怀里，笑道。

    “奴家怎么猜得到？”周宪想了片刻就撅起小嘴。

    “父皇不准本王说，既然宪儿不猜，那就算了。”李从嘉笑道。

    见李从嘉如此喜不自禁的模样，周宪知道不是什么坏事，所幸也不去猜，给了他一白眼就娇嗔道：“殿下不说就算了，奴家明日定不会给你那王大当家的好脸色看。”

    李从嘉见周宪拿这事要挟自己，就笑着在她翘臀上拍了一下，笑说：“本王倒是想看看我的宪儿怎么不给她好脸色看。”

    周宪臀部被拍了一下，忙从李从嘉的怀里挣了出来，转过身柳眉轻皱俏脸绯红便啐道：“殿下，怎么这么下作。”

    “宪儿不满意本王下手轻了？那下次本王再重一些。”李从嘉拉过周宪的小手坏笑道。

    周宪微微怒道：“殿下使坏去找你的王大当家的去！”

    李从嘉看着她微怒的表情就笑着道：“开个玩笑而已，宪儿不要当真。”

    见她不说话，李从嘉接着说道：“宪儿过会去与张管事说说，给王大当家的收拾个院子出来。”

    “奴家看那凤仪阁空着，不如就住在那吧，环境清幽，距离这落花轩和意可轩也近一些，奴家走动也方便。”就在周宪与王珏谈好之后她脑子里早就有了安排。

    “好，宪儿是这府上大当家的，你怎么说就怎么好。”李从嘉笑道。

    “本王这会儿要去城北幕府山军营看看，晚间回来，宪儿若是无趣就去找意可听听曲下下棋。”

    李从嘉虽然知道幕府山在哪，但是还真的没有去过，也不知那军营的状况，这会儿已经知道了未来的安排，心里就急切的想过去亲眼看上两眼。

    “那殿下早去早回。”周宪不多问，只是盈盈一笑便不舍的松开了他的手。

    此时李从嘉的侍卫皆在白鹭洲上未归，他又不想这还为公布的事让其他人知道，便又化了妆沾了满脸的胡子，打马便往城外的幕府山走去。

    幕府山军营倒是不大，不过容纳一万两千人来说也是绰绰有余，军营在唐国先主李昪当政时还曾有过驻军，而在李璟继位的初期也是有驻军的，但在与闽国和楚国开战之后，幕府山军营里的军士都被调去了两地，结果军队败了无一人归来，军营这才闲置了下来，此时也只是有十几个老兵在看守。

    李从嘉来到军营之时大门正紧闭着，门口没有一人，一副冷冷清清的景象。在周围走了一圈，虽然没有进军营，但这周围的环境却是很让他满意，从外边看着这军营也足够大，就算是容纳两万人也是绰绰有余，若不是李璟规定了人数和银子问题，李从嘉将沙河帮那一万左右青壮都招入军营还可以另外募兵一万，将这军营填满。

    幕府山军营靠在山头，山头的另一侧有一小片狭长的空地，而空地上则是水军的现成码头，此时已经废弃。码头不大，只可停泊百吨的战船，相对白鹭洲周府的码头则是小了数倍，但若是只用巡逻游弋之用倒也是足够，但李从嘉志在天下，这在他的眼里就有些太小家子气了，很不符合他的心意。

    看过码头之后，他就有意将这码头扩建，但是无奈手里银子不多。

    ***********

    站在幕府山下的码头正好与白鹭洲和白鹭洲北侧的潜州隔江相望，平日里他去白鹭洲倒是很少看到这荒芜的潜州，毕竟他只是绕着白鹭洲走过一次，而王珏的宅子又是在沙河帮的中心位置。

    李从嘉有想法将这白鹭洲、潜州和幕府山军营连起来，但修桥是不可能的，唯一的途径只能是通过码头和船，白鹭洲上有周府的码头，倒是好说，明日王珏进了府，白鹭洲在整体上就也相当于是李从嘉的产业。幕府山也有码头，银子的问题需要时间解决也是不难。现在也只是剩下潜州的问题，若是潜州是无主之地，那么也还好说，李从嘉就是怕潜州在孙党和宋党的手中。

    三地若是都在李从嘉的手里，连成一线，江宁府城西到城北的外线就相当于被他捏在了手里，三地修建码头和瞭望台驻军，相互依托，李从嘉的实力将会得到相当大的提升，最重要的是他将控制住进出江宁府的咽喉，无论是从润州还是江都的船，都在会暴露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从长远出发，这里也可以作为基地，直接顺江出海，可北上也可以南下。

    李从嘉想要得到潜州，便急忙打马回城往钟蒨府上走去。若是潜州此时是无主之地，那么李从嘉倒是可以不用多花一分银子便可以拿到手里。

    钟蒨对于李从嘉这个时候来访还是微微的惊讶，刚刚将他请入座。钟蒨的妾室就也从后堂走了进来，见到李从嘉福了一福就两眼放光的盯着他看个不停，的确与钟蒨相比，李从嘉是英俊帅气很多。

    不过如此当着钟蒨的面被他的妾室看个不停，还是让李从嘉有些不太适应。钟蒨倒是不气，与其他人相同，在他的眼里妾只是个玩物，只是轻轻咳了两声，她才妩媚的笑着退了出去。

    “不知殿下此时来访是为何事？”钟蒨为李从嘉端上一盏清酒。

    “本王这次是为白鹭洲北侧的潜州而来，不知那潜州此时是否有主？”李从嘉端起酒杯笑道。

    钟蒨脑子里过了一下潜州的位置，着实那是一片不错的土地，不过是否有主他却是不知，于是便笑着说：“这下官倒是要去查一查。”

    钟蒨倒是没有多想，他只是认为李从嘉可能是为了开荒屯田，毕竟潜州五千多亩荒地，这个时节又正好是枯水期，可以在汛期来临之前修建防洪堤，投入也不用太多，而将来的收益却是甚丰。

    “好，若是无主钟府尹就派人去通知本王，不过本王没有银子，这银子就先欠着吧。”李从嘉端起酒杯浅酌了一口，眯眼笑道。

    钟蒨挠了挠头，苦笑了两声，心道：安定郡公没有银子，即使这潜州是无主之地，那这银子也得有人垫付，看来也只能是他出血了。

第70章 剥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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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殷崇义这段时间是忙的不可开交，先是李从嘉遇刺之案，被李从嘉和钟蒨蒙蔽了过去，嫁祸给了李从善。接着就是陈觉被杀一案，原本抓到了凶手，审出了幕后主使，哪里想到又跑出了一个另外一伙人来故意认罪，若不是这突然生出的三人，陈觉之案怕是就要被殷崇义坐实给冯延鲁。不过这三人的出现也算是冯延鲁命不该绝，或许也只能说他做的坏事还没陈觉多，还没到该死之时。

    李从嘉的计谋又让原本一直信奉大道的殷崇义看到了这些曾被他看做是小人之术的妙处。不过殷崇义也在感慨着安定郡公这些下三滥的手段的太过于恶劣，这给活人剥皮他活了这么大的年纪也还是第一次见到。十四人被绑在架子上，一个人被扒的赤条条的放在案板上，专门从集市上请来的两个杀猪的屠户赤着上身，牙齿紧咬着，虽说两人猪杀的多了，可是也还是第一次对人动手，这还真是有些找不到下手的地方。

    杀猪两人倒是都有窍门，四个蹄子绑起，一刀插进脖颈间的动脉，任凭猪叫上一会，放会血就完事了。可是这枢密使衙门的要求也太高了，要给人剥皮还不要让人死掉。若不是因为这枢密使衙门得罪不起，给的酬劳又丰厚，这两人说什么也不能来。

    两个屠户不知道要从哪里下手，正在这儿商议，还没拿定主意就听一个瘦高的衙差说道：“从头开始吧，先把头皮和面皮一点点的揭开，到了脖子可要小心不能割断了喉咙让他死的这么痛快。”

    这瘦高衙差叫张向风，家里原本就是屠户，上边还有三个兄长，他是老小，打记事起就看着耶耶杀猪宰羊剥皮，不过耶耶的营生他倒是没有继承，由三个兄长继承了父业，他也被耶耶花钱使银子送进了衙门。张向风虽说出生于屠户家庭，但脑子却是不笨，只是几年就混了个小头头，在这枢密使衙门里成了殷崇义的最得力的衙差。

    屠户看了眼衙差用手抹了下额上的汗水。

    绑在架子上的十四人都是闭着眼睛，大刑他们可以承受，可是却是看不下去如此残忍的手段，想着这两个屠户给这人剥皮之后，就要轮到他们心里就是一阵恶寒。

    两个屠户又商议了一会，推让着谁先动手，张向风看不下去了，嚷嚷道：“你们两个到底行不行啊？要不我来？你们把银子给我？”

    殷崇义站在身边也不开口，他也觉得这方法太过残忍了，比那竹签插指甲、打烙铁、上夹棍可是血腥多了，听见张向风说话倒是只瞄了一眼就转过身去。

    “官爷，要不你来？”两个屠户正在为难呢，这一听立即就让起来。

    “嗬，瞧你们五大三粗的模样，真是孬种！”张向风接过刀舔下了嘴唇，然后又回头冲着挂在架子上的十四人喊道：“你们把眼睛睁大大的，若是谁敢闭眼睛，下一个就是他。”

    张向风拽起案板上刺客的长发，喊着背过身去的屠户道：“喂，你们别傻站着，给我打个下手拉着头发，这头发太长了耽误剥皮，得先剃光了才成。”

    两个五大三粗的屠户转过身听话的拽着头发，看着张向风在那拿着剔骨刀给这刺客理发，还真别说他这手艺还真不错，比那寺庙里专门剃度的和尚都要精巧许多。

    “看着，我给你们做个示范，接下来的几个就由你们来做。”张向风用刀面轻拍了一下刺客的脑瓜瓢，刚刚要下刀就见这案板上的刺客吓的晕了过去。

    “咦，吓晕了。”张向风笑了一声，回头就冲在看着十四人是否闭眼的姜二郎喊道：“二郎，弄桶水来，这孬种吓晕了。”

    姜二郎黑脸也是带着一丝惨白，他也害怕见到给活人剥皮，但也是听话的打来水，然后都泼在案板上刺客的头上。

    “啊！”被水一激这刺客立即就醒了过来，睁开眼就看到张向风手里拿着锃亮的剔骨刀在自己的眼前比划着，顿时就吓得尿了。

    “有点出息，你要像个男人一样不开口，这才是对得起你的主人，不过可惜你的主人现在正在想着办法也让你们死翘翘呢。”张向风见这家伙吓得尿了就呵呵笑道，转头又对两个屠户说道：“两位屠户大哥，你们看好了。”

    剔骨刀才碰到头皮，案板上的刺客感觉一丝微凉，就哇哇大叫着：“官爷，小的招了，小的招了，求求你行行好，给个痛快。”

    “真招了？”张向风又是一笑，“你可别骗你爷爷我，若不不说实话，回来继续剥皮，姜二郎把他放了，带去前堂。”

    “内使大人，这刑房里太过血腥了，还请内使大人回前堂审案，小的再找个嘴硬的开刀。”张向风随即就又向转过身的殷崇义笑道。

    “好，这里就交给你了。”殷崇义早就不想在这里待下去了，听话急忙就顺着楼梯往上走去。

    片刻间姜二郎和其他几个衙差就走了回来，尴尬的笑着道：“张四哥，这回拿哪个开刀？”

    张向风在十四个人身上打量了一圈，就指着最边上的胖子说道：“二郎，就这个胖子吧，这给胖子剥皮就跟那肥猪剥皮一样，皮下一层厚厚的猪油，软软的油腻腻的……。”

    “张四哥，这是人，哪里来的猪油，应该是人油才对。”姜二郎一听用手摸着黑脸上的汗珠说道。

    “对，是人油，快把他放下来吧。”张向风干笑了两声，站在他身后的两个屠户脸上就是一拧，心道：这官爷不会是个屠户出身吧，怎么对这杀猪这么了解？

    “官爷，饶命啊，小的招了，小的招了。”姜二郎和另外两个衙差刚刚才把这胖子绑在案板上，身上才浇了一桶冷水，就哭喊道。

    “你也招了？那官爷我不是没得玩了？”张向风一听就龇牙咧嘴道，“还以为你们嘴能多硬呢，原来也是有的怕啊？”

    “姜二郎，回去给内使大人汇报一下。”张向风说完就又将头转了过去，看着还剩下的十三人。

    这张向风脑子灵活，他刚刚那几下也就是在吓唬人，真让他下刀他还真的不敢，虽说他从小看着耶耶杀猪宰羊长大，可这给活人剥皮的事他还真做不来。不过这帮刺客倒是想不了那么多，也没时间去想那么多，他们都被这第一次听说的手段给吓傻了，虽然众人见过凌迟示众的犯人，可那是看别人，这会要轮到自己，就算是有八个脑子也都吓傻了。

    姜二郎走了片刻就返了回来，然后趴在张向风耳边说了两句，就见张向风说道：“你们都想明白了吗，是想让爷爷我给你剥皮还是说实话。”

    “我们枢密使大人说了，要是没上案板的人直接开口招供可以放回家，要是不开口上了案板的等到开刀时再开口的，无论说什么都晚了。”

    张向风说完片刻也不见人有人开口，立即就怒道：“姜二郎，这次从左边第一个开始依次的来，把这个要招供的胖子拉下去。”

    “两位屠户大哥，也来帮个忙。”张向风说话间就退去了外边的官差袍子，露出里面白色的内衣，又撸起了袖子喊道。

    两个屠户早就看出了这官差就是在这瞎咋呼，不过他们也不能开口，点了点头就将案板上的胖子拖了下去。

    大堂内殷崇义看着堂下跪着的犯人身体还在抖着，脸上一阵青白，原本浓密的黑发这会儿光秃秃的一如和尚，想着张向风这吓唬人的手段倒还真的很有效，心里不禁赞赏了两句。

    “说吧，说了就放你回家。”殷崇义也给这人眼前挂了个美丽的桃子。

    “跟本官说说，你叫什么，来自哪里，受什么人主使，要来做什么？”

    这刺客也不抬头低声怯怯的说道：“回枢密使大人，小的孙十八，来自孙丞相府上，潜入枢密使衙门是为了杀人灭口。”

    “大人，小的是不能回去了，大人不如你就收留了我吧，我什么都能干。”这家伙也算是明白，就算被殷崇义放出去，他也得不到好，若是能留在殷崇义府上倒是个好差事。

    “本官的宅子可没孙丞相那么大。”殷崇义就是一笑，“不过老夫说了就自然能保住你们的性命。”

    “来人，将孙十八带下去单独关押，等其他人审理完毕之后在统一安排。”殷崇义吩咐道。

    刑房内张向风已经将第一个人绑在案板上，这人还真是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头发也剃光了，他依旧是不动一下，不吭一声。

    张向风骂了一声，一狠心一刀便顺着前额一直皮切到了脑后。

    “来帮帮忙，给我找把锋利的小刀来这剥头皮可要细心一点，不然一用力就可能扯坏了。”张向风脸上也是豆大的汗珠往下滴着。

    躺在案板上的人正是这一伙十五人的头头孙十三，刚刚听到给活人剥皮虽然他也怕了，可是一见两个人上了案板都没动手，他就有些想明白了这人可能是在吓唬人，就任凭着他将自己绑了上案板一句话不说，可是哪里想到这人还真的敢动手，头皮一被切开他就咧嘴叫了一声疼晕了过去。

    “姜二郎，拿水来泼醒他。”张向风一刀下去之后胆子也大了起来，倒是真把这活人当成了当年耶耶屠宰的猪羊。

第71章 王珏进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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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桶冷水泼了下来，从头到一直浇到身子，孙十三头皮上的血水顺着案板往下流着，他已经醒了过来，不过却是恍惚着没有开口，挂在架子上的十二人一眼都看不下去了，皆是紧闭着眼睛，姜二郎等衙差一见他们闭眼，就拿着鞭子在几人身上使劲的抽着。

    “睁开眼，让你们看看什么叫给活人剥皮，现在不开口，等会让你们也上去享受一下这般滋味。”姜二郎一边打一边喝到。

    孙十三刚刚醒来微微感觉有些麻木，眼窝里都是血水，让他睁不开眼，但是很快他便感觉到头顶传来钻心的疼痛不禁嚎叫了两声，然后才想起这是在给自己剥皮，忙大喊道：“官爷，小的说了，小的说了。”

    张向风这会也来了狠劲，轻蔑的看了一眼就龇牙笑道：“晚了，小爷我已经给过你机会了，你不珍惜，现在再想要机会没了。”说完便不管三七二十一的动起手来。

    张向风在孙十三身上忙乎了一个时辰时间，期间孙十三无数次的痛晕过去，又无数次的被水泼醒，呻吟声惨叫声不时从这刑房内传出，使得每个人的神经都是异常的紧张。

    连着脚底板上薄薄的一层皮，张向风都是完整的剔了下去，这才算是完成了任务，此时孙十三已经是奄奄一息了，但还是没有死掉，满身的白肉和血迹混合在一起，嘴里不时的呻吟着。

    张向风也是好不到哪去，一脸的惨白，放下刀就急忙跑了出去，蹲在门口大吐起来。

    两个屠户倒是没有一点的表情，虽然第一次是面对人有些不知怎么下手，但一旦习惯了反而比张向风更是游刃有余，一开始是两人打下手，弄到一半就是张向风在打下手。这会儿两人正转过身看着挂在架子上的十二人，瞪着大如铜铃一般的眼睛，似乎是想要找下一个目标。

    姜二郎一直听着惨叫声就知道一定很惨，也不回头去看，面对着这十二人脸上一阵阵阴厉，手里的鞭子还在不停的挥舞着，嘴上恶狠狠的说道：“还不招？不招就和他一样的下场。”

    这十二人早就吓傻了，被他这鞭子抽在身上就都猛的一怔，然后就都哭爹喊娘的告饶起来。

    **************

    此时江宁府的码头上排着两队神武禁军，禁军的身前则是一辆身披着大红喜色的马车，四匹马前都带着朵大红花，码头上不时有人看过来，似乎是在想看看这是谁家又再娶妻纳妾。

    李从嘉才从白鹭洲上接过了王珏，王珏也如昨日周宪一样头上带着青纱帽，帷幔遮住了她秀美的容颜。王珏任由李从嘉挽着她的小手，脸上红扑扑的一片，还好隔着青纱帷幔李从嘉倒是看不出她脸上的神色变化。两人的身后则是刘继、张来武和杨招棣等人，他们的身后则是吕德所率的安定郡公府侍卫。

    虽然说王珏此番进府之前对沙河帮的人说是避难，但是对于码头上的大红马车这几人可是都看在眼里，张来武和杨招棣虽然心里痛苦嫉妒，可是脸上却是异常的平静，毕竟王大当家的国色天香，他们也只能想上一想，此刻她也算是有了个好的归宿，两人也只能无奈的祝福。

    王珏看了马车一眼就抬眼向李从嘉望去，似是在责怪他，虽说同意的了进府，但她还没有同意现在就嫁。

    可李从嘉也是没有办法，这都是周宪安排的，他也不知昨日两个女人都聊了什么，这会儿见王珏不上马车就低声说道：“王大当家的，这马车是宪儿特地为你准备的。”

    王珏这才叹了一声，轻轻的跨上了马车，李从嘉在王珏之后也跟着跨了上去，见她摘下了青纱帽，脸上挂着微微的泪痕就说道：“王大当家的，本王不知昨日你和宪儿聊了什么，她准备这马车本王也是不知是何原因，今日你虽进了府，但本王也不会强迫于你，沙河帮通过王大当家的和本王连在一起，所以本王希望我们的合作不会因为其他事情产生间隙。”

    “另外本王要在沙河帮招一万两千人从军，还希望王大当家的支持。”

    “才是一万两千人吗？”王珏听着就抹去泪痕问道。

    “一万两千人不是恰好吗，王大当家的不是说沙河帮只有一万左右青壮吗？”李从嘉盯着她水汪汪的眸子道。

    “那只是粗略估计，那日殿下走后，民女已经仔细算过，沙河帮不算帮众，只说家眷的话青壮就有两万，仅仅在江宁府就有一万五千余人。”王珏缓缓的说道。

    “那王大当家的可是要本王将这两万人都收下？”李从嘉苦笑道。

    “民女当然想，”王珏面色平静的说道。

    虽然她进了安定郡公府，但是身份却还是沙河帮的大当家，她考虑最多的还是沙河帮的利益，若是说李从嘉将两万青壮全部招走，沙河帮其他的营生不断，一年下来也会有些结余，赶上年景不好这些银钱倒是可以救急之用。

    “这事容我再考虑考虑。”李从嘉倒是真的想将这两万人都收下，若是两万人都训练成军的话，在唐国也是一只不容被人忽视的力量，但是他苦于手中无银。

    李从嘉想到幕府山的码头和潜州的防洪堤坝等建设就笑着道：“不过王大当家的可以将沙河帮在其他州县的五千青壮招到江宁府，过些日子本王有一些活计要做，正好可以用到，然后他们的去处本王也会有个详尽的安排。”

    “那民女多谢殿下成全。”王珏见他如此转而就盈盈一笑道。

    李从嘉见她的眸子清澈晶莹，笑容温婉可人，不禁看得痴了，舔了下嘴唇没有多想就吻了上去。

    被李从嘉突兀的吻了一下，王珏俏脸绯红忙躲了过去，低下头说道：“殿下，请自重。”声音轻柔，一如一缕飘荡的青烟在李从嘉的耳边缓缓的飘过。

    “是本王失礼了。”李从嘉还在回味着王珏的唇瓣上的芳香。

    王珏俏脸闪着红晕不再说话，好在马车很大，为了防止李从嘉再轻薄于她，她将身子挪到了马车的最边侧。两人就这么沉默着一直进了安定郡公府，王珏才在李从嘉的搀扶下下了马车，然后又任由他挽着手从前门走了进去。

    周宪和意可和一干家奴婢女早就等在了门内，一见两人进来就笑着迎了上来。

    “王姐姐，已经进了府就将这摘去吧。”周宪笑道。

    王珏应了一声将青纱帽摘了下，妅文见状就接了过去，王珏被人簇拥着进了凤仪阁，她此时也无心去看着院中正开着的花儿。进了正厅周宪和意可都将目光放在李从嘉身上，不见他开口周宪就笑着说道：“殿下，该去忙其他事了，这府上的事就交给奴家来做吧。”

    李从嘉本来就觉得有些尴尬正想找借口离开，听周宪这么一说就笑着道：“宪儿，意可不要怠慢了王大当家的，本王去枢密使衙门看看案子进展如何。”李从嘉说完便转身走了出去。

    周宪看着李从嘉的背影，浅笑道：“王姐姐，如今就是这安定郡公府的人了呢，不过殿下大事未成，妹妹是不会让殿下碰姐姐一下的，不过若是姐姐愿意，那么妹妹就管不到了。”

    “王妃说笑了，民女怎么敢奢求。”王珏淡然的一笑，昨日里两人虽然说好，但是这会儿有意可在她也是觉得很羞人。

    “殿下都走了，姐姐不要这么拘束，就叫我妹妹或是娥皇就好。”周宪笑道。

    “王姐姐，我叫意可。”意可终是得了机会就自我介绍道。

    “意可妹妹好。”王珏点头一笑。

    “怪不得殿下总往白鹭洲跑呢，王姐姐长得竟是如此的貌美，那日殿下还说姐姐其丑无比，想不到竟是这般一个美人。”意可眼睛眨也不眨的盯着王珏看去，“就是妹妹一个女子都动心了呢，殿下又怎么能不动心呢！”

    王珏脸上一红只是一笑道：“让意可妹妹见笑了，民女与殿下只是合作而已。”

    意可不知殿下与沙河帮的关系，但是看到她的美貌就想起前几日的传闻，笑着说：“前几日坊间的传闻的可是传得很甚呢，都说殿下与王姐姐情投意合……。”

    王珏哪里知晓坊间的传闻，就微微惊讶道：“是何传闻？”

    “姐姐不必在意，是那日孙晟府上家奴传出来的。”周宪笑着说道。

    王珏脸上便是一红，当日若不是李从嘉去的及时，她一个弱女子就要被人非礼了，换句话来说也是李从嘉救了她一命。

    “那日还要多谢殿下，不然民女……”

    王珏还未说完周宪就打断了她，笑着道：“王姐姐，过去的事情就不要去想了，今日进了这府上，这里就是姐姐的家，还望姐姐能够尽早的适应。”

    周宪随即又唤来妅文和瑞娘笑道：“这是妅文和瑞娘，两人是妹妹给姐姐安排的使唤婢女。”

    “妅文见过夫人。”

    “瑞娘见过夫人。”

    两人皆是有礼貌的福了一福。

    王珏只是一笑点了点头就笑着说：“民女多谢王妃。”

    周宪也知她这称呼一时半会儿的改不掉，就也不再计较，反而是笑着说：“殿下在外面所做之事妹妹帮不上忙，一切都靠姐姐帮衬，姐姐在府内的生活就也放心的交给妹妹吧。”

    王珏浅笑着点头，昨日一晚她的心都在悸动之中，虽然周宪在白鹭洲说得很好，可是她也怕一进了府周宪就变了样子，毕竟女人的心思也不是一个女人能猜得出的，不过这会儿见她如此，心里便露出了笑意。

    再见意可俨然就是一个涉世不深的小娘子，单从面上看去就能看出她的年龄不过十六七的芳华，还有些稚气未脱，想着她的话就知道她不会有太多的心机，进府前的心悸这会儿也早就飞散了。

第72章 借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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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从嘉打马来到枢密使衙门，此时殷崇义已经单独审过了九个人，还剩下六个未审完。之前审过的几人皆是说了同样的内容，他们来自孙丞相府。原本殷崇义就认为这事与孙晟多少有些关系，这会儿有了证据他便能用事实说话了。

    虽然杀人的主使他还不清楚，但他也算是食髓知味，想在审完这剩余的六人之后，用同样的方式去做不怕那几人不开口。

    李从嘉才进了衙门，就见到堂上跪着衣衫被打的破烂的刺客，殷崇义见到李从嘉就要起身，李从嘉只是摆了摆手示意他继续就倚在门口看着，在他听刺客说起孙晟之后就愣了片刻。

    在他的思维里，即使是此事是孙晟所为，那么凭借李璟的性格也不会对孙晟做些什么，顶多就是罚俸一类的惩罚，不过若是换做孙党他人那就不一定了，或许也会得个与陈觉同样的结果。

    殷崇义审完，李从嘉才走上堂去，双手支在书案上低声道：“殷内使可是认为只凭这些证据就能够让孙晟无法翻身？”

    “这？”殷崇义听他这么一说便想到了圣上的仁，刚刚还信心满满的脸上顿时就拧了起来。

    看着他的苦脸李从嘉再次低声道：“不如殷内使在其中加个人，萧俨、常梦锡皆可，将主谋换成两人中的任意一个，孙晟只做同谋效果可能会更好一些。”

    “殿下这是为何？”殷崇义一时没想明白便问道。

    “殷内使想想陈觉便知。”李从嘉笑道，此时的他就像个老谋深算的老狐狸眯眼笑着。

    殷崇义沉思了片刻，想到陈觉被贬之事他顿时明白了李从嘉的用意，这是在削弱孙党的力量，若是主谋是孙晟，对于孙党来说只是暂时的小惩戒，实质上却是没有一点损失，但是若是换成其他人，那么必定会与陈觉相同的下场发配到偏远州县。

    “只是这样做太过卑劣了吧。”殷崇义笑过之后就开口道。

    李从嘉笑道：“卑劣？那孙晟派人嫁祸宋齐丘是否卑劣？殷内使对这种人就不要想使用大道，必须要用些小人之术才成，若是殷内使就如此上报上去，孙晟顶多就是罚俸去掉个虚衔罢了，一点也威胁不到他的根本，伤不到他分毫。”

    “嗯，殿下说得不是没有道理。”殷崇义沉思片刻点头道。

    李从嘉见他被自己说动就笑着说：“加谁本王就不管了，还要殷内使自己去琢磨。”

    想到之前这些人还是嘴硬不说随即就又问道：“殷内使用了什么手段？这些人怎么过了一夜就开口了？”

    “他们都被殿下那剥皮的恶毒刑罚给吓到了。”殷崇义想到张向风居然真的去给活人剥皮就是一阵恶寒。

    “殷内使不是真的做了吧？”李从嘉也是一脸的惊愕，他那么说来只是忽然想到明朝朱元璋惩治贪官的办法，将活人剥皮内填充稻草立于衙门以示后人。

    “有个衙差见这些人不开口就真的下了手，”殷崇义苦笑道，“不过剥皮之后他就晕倒了，这会儿已经被回去休息了。”

    “嗬，殷内使这衙门可是能人辈出啊！”李从嘉再次惊讶道。

    “还是殿下的法子好，本官正想要用同样的方式给那几个凶手试试，看看他们是否会说出真相。”殷崇义笑道。

    “难道殷内使不想冯延鲁是凶手？”

    李从嘉倒是希望冯延鲁就是凶手，这样一来孙党和宋党皆有损失，那么润州的支持也会少一些，保皇党的利益才能最大，他也会得到一些好处。

    “殿下何意？”看着李从嘉脸上诡异笑容，殷崇义诧异道。

    李从嘉没有任何藏私，低声说道：“殷内使若是坚持，那么宋党和孙党则是都有所损失，两党力量削弱，朝中大局才会越来越稳定，唐国的发展才会越来越富强。”

    “可是真正的凶手怎么办，就让他逍遥法外？”殷崇义倒是也想过，宋党孙党削弱，保皇党的利益则是最大，但若是真正的凶手来自江都和润州，那么让他们逍遥法外也是祸患。

    “殷内使不如先审问，问出真正主谋，若是无关紧要之人也不用说与父皇，就让宋党做这个替罪羊不也是一件快意之事。”李从嘉笑道。

    殷崇义看了眼李从嘉，见这个年纪轻轻，脑子里满是阴险诡计的殿下，不知他日后为了成事会不会不择手段，但他倒是认为这个主意不错便点了点头。当然李从嘉的话也是源于殷崇义的内心，他内心里更倾向于打败宋党，而不是揪出无关紧要之人。

    ************

    李从嘉从枢密使衙门出来便往周宗府上走去，他要修建幕府山军营码头，就需要大量的银子，若是潜州有主，他也要花些银钱，而修建防洪堤坝更是需要大量的银子，这都是他无法支付的，去周府他也是想问问留人醉的销售情况，每个月能有多少银子进账，若是少的话，他也要准备一些其他的小物件来贩卖或是在周府借些银子。

    周宗这几日也是在忙着留人醉的销售之事，留人醉在江宁府上市后价格虽然高过其他酒水，但仍然是供不应求，因此酒坊只能每天限量发售，先到先得。虽然他只有三成利润，但也是数银子数到手抽筋，其他州县留人醉还未开始上市，但宣传效果很好，虽然人口不及江宁府，相对来说利润会少一点，但这对他来说也算是除去海贸之外的又一笔来钱的收入。

    刚刚还在计算着利润的周宗，这一听说李从嘉来了就迎了出去。

    周宗知晓现在江宁府暗流涌动，见李从嘉只带着两个侍卫就担心道：“殿下，如今这江宁府不比往日安宁，出府可要多加戒备。”

    “岳父大人放心就是，这两人皆是武功高强，身手可是好过小婿甚多。”李从嘉见周宗关心就笑着说道。

    朝中之事他不知什么时候时日能够完结，计算着时日已经无多，他也知自己时间紧迫任务繁多，也不罗嗦就直接开口道：“小婿此来是有些事情想与岳父大人商量。”

    “殿下，请。”周宗一边往厅内走一边开口说道。

    身边只有着刘茂忠和申屠令坚，李从嘉很是信任两人不把他们当成是外人，当着两人的面就笑着问道：“岳父大人，小婿这次是来想问问这留人醉若是在全国上市每月利润能有几何？”

    “若是按照江宁府的水平来说每月应该有十三万两。”周宗这也是高估，毕竟其他州县无论是人口还是经济都比不了江宁府。

    李从嘉当然知道他说的只是个虚数，若是实际算来能有十万两就算是不错了，他也能勉强接受，但这对他来说也只是杯水车薪。微微叹了口气李从嘉就低沉的说道：“岳父大人，白鹭洲之地可否借小婿一用？”

    “白鹭洲？”周宗微微一怔。

    他看中白鹭洲那块地，只是看中那处可以建立符合他需要的码头。周宗的海船过大，历史上宋朝出使朝鲜的海船有1500吨，但此时周宗的海船也要1000吨，江宁府的码头无法让他满足，他也只能另开辟一地。

    周宗沉思了片刻，然后就问道：难道殿下也看中了那码头？”

    “码头只是其一，小婿还想借用白鹭洲练兵，当然名义上说是周府的家奴，而实际上则是本王的后备力量。父皇昨日与小婿说过，他日朝中稳定下来就授予我银枪都指挥使一职，军营就在那幕府山，但是只允我一万两千军士，所以我希望能有更多的力量，沙河帮此时已经被小婿控制在了手里，若是岳父大人肯助我练兵，那么幕府山码头与潜州和白鹭洲连在一起，这进出江宁府的水路就控制在了小婿的手中。”李从嘉边走边说。

    “那幕府山军营码头殿下不是也想要扩建吧？”周宗看了李从嘉一眼问道。

    “那是自然。”李从嘉直接就笑道，“不过银子还是个问题。”

    “岳父大人就算是在白鹭洲上再蓄养个三五千家奴，圣上也不会说什么，现在哪个豪门大户不都是广蓄家奴，父皇也没有因此说些谁的不是。”

    “此事好说。”李从嘉是他的女婿，这为了未来集聚力量之事周宗自然很是支持。

    见他如此痛快，李从嘉就又说道：“小婿还想与岳父借些银子将幕府山码头重新扩建一番，将潜州收入囊中，不知岳父大人……？”

    “殿下，若是想用码头，白鹭洲借与你就是，若是修建码头花费可不是小数目，这银子至少要二十万两，潜州老夫听说也是有主之地，若是买下的话也是一笔不小的费用，这在初期的投入可是相当的庞大。”

    周宗当初在白鹭洲修建码头可是投入了三十万两，当然他也是有回报的，一条海船出海每次利润就是数万两，李从嘉的酒水全部利润，按照江宁府的水平算下去，每个月在全国的收入也将达到十三万两，但与自己的数艘大海船的利润相比还是要少很多。

    周宗没有明确的表示，老眼一抬便问道：“难不成殿下也想涉足海洋贸易？”

    李从嘉就笑着说：“小婿不是为了与岳父大人抢生意，而是想建成军港，虽然父皇给了我两千水军名额，但码头实在太小。若是幕府山码头扩建好与白鹭洲码头和潜州连成一线，无论是润州和江都进出江宁府都不得不看本王的脸色小心行事，不管将来是对吴越南汉还是北周用兵，此处码头皆有大用处。”

    周宗停在原地沉思良久，这才点头道：“殿下若是此意，老夫也不说借银子，明日直接给殿下送去就是。”

    李从嘉已经在他面前展露了野心，他日若是真的能成，有着自己的支持，女儿定会成为皇后，自己出点银子又算什么？扩建码头买下潜州修建堤坝的银子对他来说只是九牛之一毛。

    两人还没走进正厅就把话都说完，周宗的态度李从嘉自然欣喜，有了银子自然就什么都好说。虽然话讲完了，但是李从嘉还是与周宗进正厅聊了一盏茶时间，关心了一下他的身体，这才回府。

第73章 少放点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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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从嘉回府的半路便撞见了钟蒨。

    见到李从嘉，钟蒨就笑着将他请进了附近的酒肆之内，笑着说：“殿下，那潜州已经是有主了。”

    李从嘉刚刚从周宗那里就听说了，这会倒是也不奇怪，便问：“那潜州是何人的？”

    “这潜州是当朝驸马刘节前年才买下地，原本打算用做开荒种田，可是前年大旱饥荒，去年又有大火就一直耽搁了下来。”钟蒨边说边给李从嘉斟酒。

    “刘节？”李从嘉脑子里却是没有这么一号人物，也不知他是哪个驸马。

    “殿下不知？”钟蒨微怔，随即就想到安定郡公大婚时摔倒得了失魂症之事，就笑道：“刘驸马就是殿下的姐姐太宁公主的夫郎啊，也是当朝定远节度使刘崇俊之子。”

    李从嘉没有继承这个身体的记忆，所以很多事情都不得知，这会儿听了便问：“那刘节可是在江宁府？”

    “太宁公主殿下此时正在驸马府上，殿下可以去与太宁公主说项说项，或许公主殿下从中会帮助一二。”钟蒨心知刘节父子是宋党之人，即使是卖地怕是也要狮子大开口。

    “刘崇俊是宋党还是孙党之人？”听他这么说李从嘉就问道。

    “那刘崇俊是宋党中人，不过只是外围之人，不得重用。”钟蒨回道。

    李从嘉轻轻的点头，他对这个姐姐没有任何印象，这段时日以来未见过也未听谁提起，因此他倒是能肯定这个太宁公主与他不是一母同胞。就算是去拜访的话也要打听周详这个太宁公主的喜好等等，倒是可以与周宪同行，有女人在总会好说话一些。

    “多谢钟府尹。”李从嘉一杯酒下肚，随即就问道：“当初刘节花费了多少银子才买下的潜州？”

    钟蒨笑而不答伸出五个手指比划了一下，李从嘉看了眼就问道：“五万两？”

    钟蒨摇头，李从嘉又问道：“难不成是五千两？”

    钟蒨呵呵一笑道：“殿下猜错了，是五百两。”

    “怎么会有如此便宜之事？”李从嘉不禁错愕，那潜州土地差不多有五千多亩，若是五百两来算可是捡了大便宜了。

    钟蒨笑道：“殿下不知，这潜州一到汛期大半皆会被江水淹没，所以即使荒地也是无人愿买，即使买了也要投入银钱修建防洪堤坝，这样一来初期的投入也是不小的数目，所以一直无人问津，刘驸马看上了此地也只是象征性的给了些银子，相当白送予他。”

    “五百两，”李从嘉干笑两声，“就算是刘节狮子大开口怕是也不敢要太多吧。”

    “殿下不知那刘家父子都是贪婪之人，最好还是小心的好。”钟蒨说道。

    “嗯，多谢钟府尹。”李从嘉再次谢道。

    **************

    回到府上李从嘉不见周宪和意可二人，知道两人在凤仪阁陪着王珏，倒也不往那里凑过去。

    才刚刚进了落花轩就见妅文端着几样小菜和杯盏走了进来，笑道：“殿下，王妃叫婢子给殿下送的酒菜。”

    “妅文，过来陪本王一起吧。”李从嘉倒是不想一个人吃喝，刚刚在酒肆与钟蒨饮了一些微微有些醉意，也就把那些烦人的礼仪扔到了脑后。

    “婢子不敢。”妅文想到那日夜间两人发生的事脸上就是一红。

    “妅文不记得了本王与你的秘密了？”李从嘉轻佻的笑道。

    “妅文不知。”妅文俏脸绯红的猛摇头。

    李从嘉看着她的娇俏模样，又自斟道：“妅文若是不记得了，那本王就让你再来回忆一次好不好？”

    妅文知道殿下平日里不会如此，闻着满身的酒气就知他醉了，笑说：“殿下，婢子还要去伺候王夫人。”

    李从嘉听妅文说起想到王珏的绝色容颜心里再次翻腾了一下，便问道：“王夫人可好？”

    “王妃与盛孺人这会儿正陪着王夫人在赏舞呢，王妃还说殿下对舞蹈最是喜爱，若是殿下想去便过去呢。”妅文脸上挂着一抹红晕。

    “本王不去了，妅文在这里给本王唱几曲吧？”李从嘉端着酒杯说道。

    “那婢子就献丑了，”妅文也不推让，就笑着摸起角落里的琵琶微微一笑。

    “那日韩侍郎府上人多，本王也未听见妅文弹得曲子，只还记得那个王屋山，怕是妅文比那王屋山应该要好一些吧？”李从嘉眯眼笑着。

    “婢子怎么好比得过王屋山呢，她可是江宁数一数二的名伎呢！”妅文脸上泛着笑意，便轻抚起琴弦来。

    对于李从嘉来说因为他不懂音律，任何弹得曲子都是一样，只要是不断断续续没有停顿，对他来说就都是好的。

    妅文也是没有任何的停顿，一曲过罢，李从嘉就笑着鼓掌道：“妅文与那王屋山比也是不遑多让啊。”

    妅文心知自己的水平只是一笑便道：“殿下过誉了。”

    “妅文来给本王斟酒。”李从嘉一个人饮着无趣就叫道。

    妅文这会儿却是忘记了李从嘉刚刚口上还在轻薄与她，刚刚斟满酒，就被他握住了一双小手，李从嘉嘿嘿笑着：“妅文，你可算是被本王抓到了。”

    “殿下，请放开婢子。”那夜虽然两人也算是有过肌肤之亲，但是在外边没有灯光的情况，这会天还未黑室内还大亮着，被他这一拉住手妅文脸上瞬间就成了一只红苹果。

    一见妅文的这副表情，李从嘉更是着迷，妅文原本长相就不丑，李从嘉当即就将搂她进了怀中，闻着她身上的处子香，胯间便隐隐的冲动起来。

    “殿下，婢子不想。”妅文不敢发出太大的声音，轻轻的挣扎着。

    见殿下一直不放手，一双大手在自己的身子上游来荡去，眼泪便在眼眶中打着转，良久才鼓起勇气道：“若是殿下强来，婢子宁可去死。”

    听见这话李从嘉才将手放开，将杯中酒饮下才开口道：“是本王酒后乱性，还请妅文不要在意。”

    妅文一张俏脸红里透白，眼眶里的泪珠打了几个转便跌落在地碎成千点，听见李从嘉的话她就连忙摇头满是委屈的说道：“是婢子的错，不怪殿下。”说完却是不管殿下未允转过身便走了出去。

    妅文一走，李从嘉独自一人饮酒更是无趣，放下酒杯才走上楼梯只觉得头微微发晕，他只想着可能是饮酒过度，强坚持了几步走到床边便倒在了榻上。

    ********

    天已经大亮了，李从嘉还未睁开眼，手指轻动，便感觉自己的手正抚摸在女子光洁的身体上，绵绵软软的似是女子的小腹部位。他隐约还有些印象昨天是醉在了落花轩，便想到这身体应该是周宪的。在胸前把玩了一会，却是觉得这对椒、乳有些与往日不太相同，要比宪儿丰满了很多，刚刚要睁开眼睛去看，就听见一声女子的尖叫在耳边响起，接着便是一巴掌打在了自己的脸上，火辣辣的疼。

    李从嘉捂着脸睁开眼睛，却是看到王珏用被子捂着胸口坐在床榻的角落里。

    “你怎么在本王的榻上？”李从嘉一见是王珏就怔住了，良久才开口问道。

    “出去，”王珏大喊了一声，尖利的嗓音似是要穿透李从嘉的耳膜。

    李从嘉见自己全身赤裸着，在抬头看这内室却不是落花轩寝室的样子便呆立了片刻，想到昨晚妅文送去的酒菜似是捕捉到了一丝阴谋的含义。

    他见王珏一张愤怒的俏脸，倒是一时想不起昨晚对她都做过什么，不过身体上却是没有任何的异样感觉，就急忙说道：“王大当家的，本王什么都不记得了，但本王能肯定我们什么都没做过。”

    李从嘉说着便站了起来去拿自己的衣袍，王珏一见李从嘉的赤裸着身体又尖叫了一声，忙用被子将眼睛遮挡起来。

    虽然说年纪已经三十的王珏，曾经是沙河帮老当家妾室，但她这还是第一次见到男人的完整身体，沙河帮老当家的虽然有老婆也有妾，但是却是无一子女，外人可能不知，但是王珏却是知晓，沙河帮老当家的原本是从关陇李氏唐朝宫中的内侍，唐朝被灭之后他跑出了宫，凭着自己的手段经营起了沙河帮。他娶亲纳妾也不是为生儿育女，只为了掩人耳目不让外人知道他个阉人罢了。

    李从嘉自然不知王珏还是个处子之身，这会儿见她的反应到也是合乎常理，只能怪周宪给自己添乱，穿好衣袍李从嘉也不说话转身就跑了出去。

    王珏听见关门声才捂着嘴哭了出来，哭了一会儿她才想起刚刚李从嘉说的话，就掀开被子找了会，倒是真的不见落红，身体也未发现有任何异样这才舒了口气。

    周宪是被王珏那声极具穿透力的喊声惊醒的，她还以为是在梦里听见的声音，却是没有想到声音是从凤仪阁王珏寝室传出。

    见李从嘉气鼓鼓的走了进来，周宪就红着脸蛋眨着眼睛笑道：“殿下昨日夜里可是快活？”

    “宪儿真是胡闹。”李从嘉她这副表情也是气不起来。

    “奴家也是为了殿下好嘛。”周宪撅嘴便道。

    “哎，怕是到坏了好事。”李从嘉想到王珏那副样子就叹了一口道。

    “殿下不用急呢，奴家早就想好了呢。”周宪见李从嘉的表情就眨眼笑道，早在这样做之前她就有了两手安排。

    “只许这一次，若是下次再敢拿本王开涮，定饶不了你。”李从嘉坐在榻边将大手伸进被子里在她一对椒、乳上捏了一下。

    周宪嗔道：“殿下好坏，昨晚有王姐姐那么个大美人还没够吗？”

    “宪儿若是真心想促成本王和王珏的好事，也不用下太多的药嘛，现在本王的头还是晕的，昨夜里就是想快活也快活不起来啊！”李从嘉说着便又躺了下去。

    “原来殿下是责怪奴家下药多了呀！”周宪瞪起一双凤眼，随即就咯咯笑道：“不过奴家也是第一次呢，下次一定少放一些。”

    “再有下次本王就打你的板子！”李从嘉说着一双大手便攀上了周宪微翘的臀峰。

第74章 身体有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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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宪眨着清澈的凤眼娇笑道：“殿下不要闹奴家了，殿下若是怪奴家下药多了，奴家下次只给王姐姐下药就是。”

    李从嘉将周宪柔软的身子抱在怀里，轻吻了下她娇媚的脸蛋闻着秀发的香味正要睡去，听她如此一说就立即睁开眼睛说道：“宪儿可不要再来了，王大当家的可不是逆来顺受的女子。”

    “好，奴家就依殿下。”周宪看他还带着倦意的脸低声说道，“殿下再睡会吧，奴家起身去看看王姐姐。”

    李从嘉应了一声，听着周宪窸窸窣窣的穿衣声，忽然想起昨日钟蒨所说的太宁公主便问道：“宪儿，可识得太宁公主？”

    “当然识得，殿下不会连姐姐都不记得了吧？”周宪听他这么一问便想起大婚之夜发生的事情，脸色微微沉了下去。

    “是啊，本王的脑子里对她是没了一点印象，稍后宪儿回来与本王讲讲太宁公主和她的驸马刘节吧。”李从嘉又说。

    “殿下忽然问起是不是有事？”周宪坐在梳妆台上任由柳絮梳着头问道。

    “嗯，只是一些小事，宪儿还是先去看看王大当家的回来再说。”李从嘉最关心的还是王珏的情绪问题，若是她想不开自尽，那他与沙河帮的合作也不用再提了。

    “奴家这就去呢。”周宪只是一笑便道。

    凤仪阁中王珏这会儿已经安静了下来，她隐约的记得昨晚与周宪意可三人一起赏舞听曲多喝了几杯，之后的事情便不记得了。她只是想到是李从嘉这登徒子借着她醉酒爬上了自己的床榻，却是没有想过是周宪设下的计谋。

    有着当初沙河帮老当家的经历，她就很是好奇这安定郡公身体是不是也有些毛病，不然怎么可能两人赤裸着同床共枕了一晚什么都没发生。

    正在疑惑间就听见门外妅文与周宪的说话声，接着便是推门声。

    王珏此时还未着衣，怕李从嘉又来便用被子将自己的身子遮住，只将头露了出来。

    周宪走到榻边见王珏脸上泛着微微的红晕，也没有生气郁结的表情就柔声道：“昨晚是妹妹疏忽大意了，让殿下偷偷的跑了过来，惹得姐姐不开心。”

    “殿下来过？”王珏脸上红着却是装起了糊涂。

    周宪听此也是微怔片刻就笑着说：“姐姐不必如此说，我们姐妹都是女人，这里又没有外人，殿下做过的事妹妹自然会叫他承认，只是苦了姐姐了，殿下大业未成就……”

    “妹妹不用再说，殿下的身体妹妹比我姐姐知道的更是清楚，昨夜里我们可是什么也未发生。”王珏脸上满是红晕。

    “嗯？殿下身体怎么？”周宪被王珏这一说倒是弄的有些不解。

    “妹妹也与姐姐说些实话，殿下是不是那方面有些问题？”见室内无其他人王珏便拉着周宪的手，让她坐在榻边问道。

    周宪这才想起昨夜她初次下药给两人放了太多的量，没想到倒是被她给误会了，就忙解释道：“怎么会呢，妹妹可是已经有了身孕呢！”

    “那昨晚殿下怎么会跑来什么都不做？”王珏眼睛眨着一副不可思议的表情。

    周宪也是装作疑惑，随即就是面色平静的说道：“妹妹也不晓得，不过姐姐的身份妹妹想让殿下确定下来呢，毕竟殿下与姐姐也算是有过肌肤之亲了，他日大事一成，妹妹定会要让殿下履行他的诺言。”

    周宪给两人下药倒是没有别的想法，只是想促成两人的好事，在她思维中女人一旦有了男人，心也会全部掏给他，王珏与殿下有了关系，那么沙河帮也就等于全部落尽了李从嘉的手中，两方也是由合作关系变成了从属关系，这对以后的大业来说可是有很大的助力。

    王珏沉默着不语，周宪便又说道：“姐姐不说，妹妹就当姐姐同意了，这就去与殿下说。”

    周宪刚刚才起身便听王珏说道：“姐姐此时不想要什么身份，只是不想这事再发生，还望妹妹与殿下说清楚。”

    “姐姐真是糊涂，殿下若不是喜欢姐姐也不会将姐姐接进府来，他日大事一成，姐姐可是枝头的凤凰呢。”周宪转过身就笑着说。

    “妹妹，可知那花见羞？”听她这样说王珏便叹了一口气，“那是我的家姐，当年也是风光无限，可是最后不也是被人杀死在刀下。”

    “这是真的？”周宪樱口微微张开，前日她还与李从嘉说过花见羞，却是没有想到这王珏却是花见羞的胞妹。

    王珏再次叹了一声：“姐姐举家来唐国时，家姐还在宫中，那时父亲便看出中原局势还会大乱便舍弃了家姐来这唐国，可是路上遭遇了劫匪抢了银子杀了兄弟，父亲将我推进了草丛之中这才幸免于难，但家奴跑光了身上也无分文，父亲又患了病一进了江宁府人便西去。只剩下十七岁孤苦伶仃的我无依无靠，几日后饿晕在码头被沙河帮的兄弟捡了去，见我姿色还算貌美就献给了老当家的。”

    “那姐姐有这身份殿下就可以明媒正娶了呢！”周宪想起之前李从嘉所说的话，便扯着她的手笑着说。

    王珏淡然的一笑，道：“姐姐知道妹妹是怕我与殿下没有关系，不会真心真意的跟随，妹妹这样想就错了，虽然昨夜里殿下与姐姐什么都没做过但也算是同床共枕，他是第一个与姐姐睡在一张榻上的男人，无论有没有什么姐姐都会死心塌地跟着他。”

    “第一个？”周宪这会儿倒是觉得脑子有些不够用了。

    “沙河帮老当家的是从宫中逃出的内侍。”王珏脸色微红的笑着道。

    周宪没有想到王珏的身上居然还有这么多的小秘密，掩着嘴笑着说：“那妹妹更要与殿下说了。”

    王珏再次淡然的说：“这名分之事还是等日后再提，就算殿下不给我任何，姐姐我也一定会全力支持，当然说的简单一些是相互扶持……。姐姐的身体虽然还不是殿下的，但是心已经给了他，看来过些时日，这沙河帮也该交给殿下了。”

    “那就依姐姐。”周宪给两人下药，要的就是如此结果，这会听着便用力的点头。

    她倒是不去想王珏之前说要明媒正娶的进门，这会儿忽然又将这个身份看得这么淡是什么原因。而王珏也是矛盾之中，若是如此她的路也与当年姐姐的路相同了，嫁给年老者做妾，然后又嫁给年轻的皇子，她不是不想要那个名分，只是怕自己真的要了，这唐国也会与那后唐一般发展，这个时代人多数都是迷信的，王珏也不例外，在想过之后她便打算放弃了之前一直想要的那个名分，让唐国稳定的发展下去。

    ***************

    巳时李从嘉身上的药劲才过，这会儿他也才刚刚起身不久，正在责怪着周宪下药太多，耽误了大好的时间。

    周宪眨着凤眼低头认错，一副小可怜的模样。

    李从嘉见她装成的可怜模样就是一阵怜爱将她抱进怀里，周宪就趴在他耳边轻声道：“殿下王姐姐说了，从今日起那沙河帮就是殿下的了，要你好生照顾那些帮众，日后她会给你个大礼呢！”

    听她如此说，李从嘉就知晓是王珏认可了自己，就笑说：“本王昨日已经去过岳父大人的府上，岳父大人也说过要借些银子与我。父皇还未下旨，但是有了银子就可以先募兵三千在白鹭洲上操练。”

    “明日宪儿与本王一起去驸马府与太宁公主聊聊，将那潜州买下，五千多亩地修建好防洪堤坝，除去一小块驻军之用，其他皆可做屯田之用。”

    “殿下是不是可以让沙河帮的帮众去耕种呢？”周宪忙笑着问道。

    “本王正有此意，不过还是要宪儿先助我说服太宁公主姐姐。”李从嘉轻吻了周宪脸蛋说道。

    “太宁公主倒是好说话，奴家与她从小便是玩伴，关系很是要好，她只年长奴家一年，平日里都是以姐姐自居，只是前年公主殿下嫁人之后就来往就少了。不过那刘节是个恶人呢，有太宁公主姐姐那么一个娇滴滴的妻室却是总出去拈花惹草。”周宪抱怨道。

    “家花永远不如野花香嘛！”李从嘉听着便笑道。

    “那殿下是不是也要出去拈花惹草呢？”周宪一听立即瞪眼凤眼质问道。

    “我怎么会，有宪儿与意可本王就够了。”李从嘉笑道。

    “现在殿下可是还有个王姐姐呢！”周宪咯咯笑道。

    “不说这个，说说太宁公主都喜欢什么吧，我们带些什么礼物？”李从嘉问道。

    “嗯，太宁公主喜欢殿下的词，要是殿下能为姐姐作上两阕词就好说了呢！”周宪盈盈一笑。

    “除去这个就没有些别的了？”李从嘉虽然脑袋里的词句很多，可是还想不出哪个适合送给姐姐。

    “奴家只是说笑而已，殿下与奴家去看望太宁公主，她就会很开心了。”周宪笑道，“但愿那刘节不在府上，奴家也觉得他讨厌呢！”

    “刘节这人如何？”李从嘉对他一点印象也没有。

    “殿下不要再提他，这个人就是个色狼登徒子，明明知道奴家与殿下订婚还故意戏耍奴家。”周宪听李从嘉提起刘节就气愤道。

    “嗯？”李从嘉微微皱紧眉头，“这事什么时候的事？”

    “奴家还未与殿下成亲之前，不过殿下已经教训过他了，难道殿下这些也不记得了？”周宪瞪着水汪汪的眸子，忽然就担忧的说道：“若是他因为此事还记恨殿下的话，说不定还要故意刁难殿下呢。”

第75章 银子太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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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顶多是狮子大开口罢了。”李从嘉无奈的摇头，他倒是不知之前的李从嘉怎么教训了刘节，不过只是莞尔一笑，刺杀的大事他都能应付，这样的小事对他来说又算的了什么。

    午时，从大司徒周府缓缓的走出了二十辆载重很大的马车，马车的周围围着近千全副武装的家奴，一行人浩浩荡荡的便往安定郡公府上走来。

    李从嘉和周宪早就得到了周宗亲自来送银之事，早早的便迎了出来，见到银车出现在眼里，李从嘉就满眼放光，周宪看着他的模样就笑道：“殿下原来也是见钱眼开呢！”

    李从嘉只是回头看了她一眼就笑着说：“等会银子送进府，叫下人用银子给你我用银子搭个床榻，让本王也享受一下这银榻！”

    周宪知道他在说笑就盈盈一笑，不再说话。

    马车到了府前，周宗就从马车上走了下去，花白的胡子在午日的阳光下异常的闪亮，见到两人等在门口也是笑容满面。

    “耶耶。”周宪迎进父亲亲切的叫道。

    “岳父大人。”李从嘉也是恭恭敬敬的笑着问候。

    周宗看着李从嘉的表情就呵呵笑道：“殿下昨日说过要用银子，老夫昨日已经承诺过，今日便亲自送来，这二十车银子共计百万两，足够殿下扩建码头买下潜州之用。”

    “小婿谢过岳父大人。”李从嘉想不到周宗会如此大方，这二十车一百万两银子可是他那留人醉一年的利润。

    “殿下不必如此，老夫也是为了殿下和娥皇的未来着想。”周宗不想说的太直接，他知道李从嘉是聪明人定会明白他的想法。

    “岳父大人请放心，小婿绝不会辜负岳父大人的一番心意。”李从嘉面色严肃，看着周宪微微一笑然后才说道。

    “好，既然如此老夫也不多留，白鹭洲码头上今日海船刚刚回返，老夫还要去忙，就不再多打扰，殿下派人来清点银子入库便是。”周宗随即就是一笑。

    李从嘉吩咐张礼清点银子入库，然后又将周宗送到门口。

    周宗一走，李从嘉想着银子心里欢喜，便拉着周宪去库房转了会。

    从库房出来，李从嘉就想到府上应该有个信得过的人来掌管银子才是，这才是开始，他倒不是担心张礼，虽然上次李从善之事他受了杖刑，但事后张礼与主动找李从嘉聊过，虽然交流的时间不长，但李从嘉对他也很是认可。

    但是此时不同，以后白鹭洲养兵的费用也要从府上走，那么他就不能再交给张礼，这事是关系到李从嘉未来成败的大事，张礼在府上做后勤可以，性格太过软弱不是他满意的人选，所以他决定要找一些忠诚，性格又果断谨慎细腻之人来处理此事。

    “殿下在想着什么？”从库房出来的一路上，周宪就见李从嘉一直闷闷不语不禁问道。

    李从嘉缓缓的说完，周宪就笑着说：“殿下为何不把此事交给王姐姐去管理呢，虽然说她有意将沙河帮给殿下掌管，但是这沙河帮人数众多营生又杂，账目之事还是要个熟悉之人来打理的，之前就是王姐姐在打理，现在不如还交给她的好，也不会给人以口舌说殿下的不是。白鹭洲养兵之事银子的进出也不会很多，不如也一齐交给她，让她明白殿下把她当成了自己人看待，也让王姐姐安心一些。”

    李从嘉沉思着，他倒是很看好王珏，只是怕她不会同意。

    “殿下还犹豫什么？时间可是不等人呢！”周宪见李从嘉还在犹豫中就拉起他的手，“不如现在殿下就去与王姐姐说说如何？”

    不等李从嘉开口周宪就拉着李从嘉往凤仪阁拐去。

    两人进了凤仪阁就见王珏看着的白艳艳的花儿在发着呆，她的身后则是站着乖巧的妅文，一见两人进来妅文就给两人请安，王珏听见妅文的声音便微微抬头，见到李从嘉脸上微微一红，便要转身往后走去。

    “姐姐，殿下是有正事要说呢。”周宪忙小跑了两步，拉住王珏的衣袖，浅笑道。

    王珏回头望了李从嘉一眼，随即笑着说道：“那殿下请进厅内谈吧。”

    李从嘉脸上没有任何尴尬之色随着两人进了厅内，坐在榻上看着两人都望着自己，就笑着说道：“此事还是宪儿与王大当家的谈吧。”

    “殿下下次不要叫的这么生疏呢，王姐姐应该有字的吧？”周宪问道。

    这时代女子十五笄而字，但多数是大户人家的子女，像王珏虽凭借姐姐的身份也算高贵，但是却是未起过表字，听周宪问起只是轻轻摇头。

    “那不如殿下给姐姐起个表字吧！”周宪一听就笑着道。

    王珏见此说忙摇头，眼睛盯着李从嘉说道：“在家中时父母都叫奴家双玉。”

    李从嘉听见王珏改了自己的称呼为奴家便是一笑说：“双玉相合为一珏，双玉双亲也是高才啊！”

    初次被一个年纪小于自己的男子叫着自己的乳名，王珏脸上还有些羞涩，不过瞬间就恢复了本色笑着说：“不知殿下此来是为何事？”

    “宪儿与双玉说吧。”李从嘉笑道。

    周宪轻轻颔首浅笑道：“殿下要在白鹭洲练些私兵，这练兵的人从沙河帮调拨，银钱则是由府上出，殿下希望由姐姐打理白鹭洲私兵银钱之事。姐姐有打理沙河帮的经验，殿下信任姐姐，还望姐姐不要推脱。”

    “奴家只是一女子，这奴家怕是做不来。”王珏忙摇头道。

    “姐姐没有试过怎么会知道做不来？”周宪接话道。

    李从嘉也是点头说道：“双玉也不要推辞，此事事关重大本王也只有你才能相信，虽然宪儿说双玉有心将沙河帮交与我打理，但是本王也有它事要做，这沙河帮还是由双玉打理的好，同时白鹭洲私兵只三千军士，每月耗费的银钱也不会太多，相比沙河帮琐碎繁杂的账目可是要简单的多，待会本王再教你一些新的记账方法，相比之前的记账方式要简单的多，做起来也没有任何的难度。”

    李从嘉坚持，王珏便不犹豫直接笑着道：“那奴家试试。”

    **************

    白鹭洲在李从嘉的眼里是一块宝地，除去沙河帮的一小半，另一半在周府的手中，此时可以说已经被他完全收进了囊中。

    在白鹭洲以周府家奴的名义养私兵三千，通过训练成军，既可以保护白鹭洲的安全，又可以控制江宁府长江水道。

    三千军士一旦集结起来，未来这些日子李从嘉要常驻白鹭洲了，不过还好白鹭洲上周府也建了宅子，条件虽然不如这安定郡公府，但也要比王珏被烧掉的宅子好的多。

    李从嘉银子有了，他便不愿再等，若是朝中之事完结父皇下旨，他也就没了时间去白鹭洲练兵，沉思片刻他就说道：“双玉，明日与本王一起去白鹭洲如何？”

    “殿下可是现在就要开始练兵吗？”王珏忙问道。

    “正是此意。”李从嘉回道。

    王珏轻轻点头，眼波如水般清澈，微微笑道：“那奴家明日便叫刘继将三千青壮集结起来。”

    三千人看着数目很多，集结很是麻烦，但是对于白鹭洲上沙河帮来说却是容易的很，江宁府码头苦哈哈们家多数都安在白鹭洲上，而大多数人都是没有任何工作可做都待在家中，不是众人不愿劳作，而是没有耕地，又找不到活计。

    沙河帮两万帮众每家都有一到两个人在帮中，这些人都是有事可做，打渔、卖苦力、打手、贩卖私盐等等，但他们的家眷沙河帮就无法照顾，因此就有很多人等着沙河帮每月的发下的一点点微少的帮费过日。前年大旱很多人逃难来到江宁府，造成的后果就是劳力过剩，沙河帮中便有不少人是逃难来到江宁府的难民，若不是沙河帮好心收留，这些人早就饿死。但沙河帮实力有限，没有办法给他们找更多的生计，还好守着码头，但码头上苦哈哈们的活计也不是干不完的，人多了分得就少，因此沙河帮几个当家的就决定不要这些还没工作的青壮，去码头与那些有事可做之人抢生计，如此一来，沙河帮就白养了一群青壮。

    就算是明日李从嘉现去现通知刘继集结三千青壮，也只是片刻之事，李从嘉都怕这些人抢破头了，毕竟这对于他们来说可是美事，不用干活，只是每天操练便有饭吃有饷可领。

    李从嘉在凤仪阁聊了片刻又小坐了一盏茶时间这才离开，周宪倒是又留了下来将李从嘉一个人丢下。李从嘉想着库房银子之事，便再次赶了过去，此时一百万两银子已经全部入库，看着摆的满库房的银子李从嘉满是欣喜。

    若是李从嘉没有任何的志向，就想做个普通的皇子不与人争夺皇位，这些银子也够李从嘉生活了，但是李从嘉要的是皇位，这对于他来说也只是杯水车薪，只能暂时满足眼前的需要。

    李从嘉计算着幕府山码头，购买潜州和修建堤坝的费用，还有这三千额外的军士，这些都是花钱之处。幕府山扩建的要三十万两，而潜州买地筑堤的费用也需要近三十万两，如此下来这一百万就没了一大半，剩下四十万两，还要在契丹购买战马，买马的费用不说，就是养马的费用也是极大，一匹战马一年的花费在此时能抵一户六口之家全年的费用。只用这四十万两白银养兵，按照神武禁军的军饷来算这四十万两银子也只够养活一万三千军士两年，不过还好李从嘉不用太愁，他只需自己出一少部分其余皆是由朝廷所出。

第76章 兵械作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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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公不作美，翌日清晨江宁府一片银装素裹，下了整整一夜的雪在李从嘉与王珏准备好出府时还未停歇，看着王珏瑟瑟的抖着一张俏脸冻得通红。

    李从嘉就关心的说：“天气冷双玉就回房休息，本王一个人去便可。”

    “奴家没有什么。”王珏淡然的一笑摇了摇头。

    “那先上马车吧，车里有火炉也暖和些。”李从嘉为她拉开车门。

    “多谢殿下。”王珏回眸一笑。

    马车在雪地上缓缓的行驶，平日里两盏茶便能出城，今日却是用了半个时辰。此时江宁府到处都是白色，欣喜的是有田地的大户和佃农，苦的却是这些商贾，大雪一下行人便少了很多，客源也少了很多，不过最为欣喜的还是那些不知愁的孩童，三三两两的聚在一起在厚厚的雪地上打着滚，在自家门前堆着雪人或是扔着雪球嬉闹在一起。

    虽然是飘着大雪，但码头上的苦哈哈们却是停不下来，为了生活依旧是卖力的劳作着。李从嘉两人下了马车，码头上厚厚的积雪已经被扫去，但天上一直飘着雪花，一落地便融化，因此地面很是湿滑，李从嘉拉着王珏依旧冷着的小手，王珏点着小脚怕弄脏了鞋袜小心的跟在身后。

    上了渡船王珏才低声问道：“殿下练兵是不是不能经常回府了？”

    李从嘉点头，昨夜里回到落花轩他就与周宪说过此事，虽然距离很近，但是对于他这个主帅来说，还是要多与这些军士住在一起才能培养他们的衷心，周宪虽然有些闷闷不乐，但只能点头。

    “周府在白鹭洲上有宅子，日后本王就住在那里。”李从嘉透过青纱帷幔看着王珏的眸子说道。

    “那奴家是不是也可以搬过来呢？”王珏一张俏脸被青纱帷幔遮住，抬起头盯着他模糊的脸问道。

    “府上住的不习惯？”李从嘉听此便问。

    “奴家还是习惯这白鹭洲的生活。”王珏微微笑道。

    李从嘉知她在这白鹭洲上生活了十几年都未上过岸，此时刚刚进府一定不会太习惯，也需要时间来适应。他可不想王珏刚刚进府便搬出来，便笑说：“双玉还是住在府上的好，若是真的想这白鹭洲，可以偶尔过来住上几日。”

    王珏轻轻的点头，小手在李从嘉的大手里微微感觉暖了一些，就低声说：“殿下，要上岸了不要被别人家看到。”

    李从嘉听着便放开她的小手，随即就笑说：“就算是我们不拉手，他们也会那么想。”

    王珏不吱声，脸上一片火热的绯红。

    两人上岸便看到刘继等人已经等在白鹭洲夹江码头，众人身上还挂着一层雪花，李从嘉就笑着说道：“众位兄弟辛苦了。”

    刘继就嘿嘿笑着点头。

    王珏跟在李从嘉身边，见刘继和张来武、杨招棣就轻轻的开口道：“刘继，前些日子我说过的事，你都办好了吧？”

    “大当家的放心，人都准备好了，就等着殿下说话了。”刘继笑着回道。

    “那现在去召集三千青壮来，去周府码头仓库后的空地上集结。”王珏严肃的说道。

    刘继微怔，之前王珏说的可是万人，但他却是没有多问。虽然才要三千人，但是对于沙河帮来说也是一件好事。

    李从嘉见刘继走了，又吩咐身后的吕德带着人过去与周府的家奴说好以免起了冲突，又叫来跟着一起来到白鹭洲的书吏说道：“秦黎，郑去恶你们也与吕德一起，人到了便先记录在册。”

    看着天气，李从嘉才想起好多事琐碎之事都还未做，随后他便又去吩咐身后的刘茂忠叫他回府通知张管事，立即去采买三千被褥和三千套统一的棉衣以及单衣送到白鹭洲来。

    刘茂忠领命一走，李从嘉就笑着说：“双玉、三当家的、四当家的与本王去周府的地面上看一看。”

    王珏被李从嘉当着众人的面叫了乳名脸上不禁泛红，还好头上的青纱帷幔遮着脸孔，让人无法看见。

    张来武和杨招棣听见李从嘉对大当家的如此称呼，就知道两人肯定是有了实质的关系，还好两人在王珏进府之后就已经不想，这会儿听见只是相视一笑，便跟在两人身后走了过去。

    沙河帮与白鹭洲周府的地面没有明确的分隔，但却是一打眼就能很明显的分辨出来。沙河帮这一侧除去一个大堆场，便是密集的棚舍，棚舍之后则是几间独立的宅院，宅院之后依旧是密集棚舍。而周府那一侧在码头附近则是有一整片的仓库区，在仓库的北侧不远处，距离江岸百丈的位置便是李从嘉所说的宅子。靠近夹江这一侧则是有连成片的二层木制排屋，中间则都是荒地，正好可以用来练兵。

    李从嘉见到这些排屋都空着便走了进去，原本他还想着白鹭洲上的私兵要扎营帐，但看到这些就笑了。走了几个排屋看过之后，他就回头笑着问道：“双玉，这些排屋用来驻军是不是比那营帐要好很多？”

    “这原本是周府的仓库，码头建好之后因为距离码头太远就弃用了。”王珏听见便笑答，“不过用来驻兵倒是不错，应该比营帐好的多。”

    看到这些排屋，李从嘉便沉默了片刻，然后说：“待明年春暖时，本王要将这沿夹江一岸都建起同样的排屋，与军营分隔开来，那侧驻军，这侧的排屋可以用做开店，江宁府码头上没有客栈，这里生意应该不错，这样一来沙河帮又多了一个好营生，与此同时江宁府码头来来往往的人就再也看不到白鹭洲上做所之事。”

    “那花费不是很大？”王珏脸上挂着笑容问道。

    “这个不用你担心，本王自然会有办法。”李从嘉在心里叹气嘴上说的很是轻松。

    “那这三千人的粮食和军械装备怎么办？”王珏见这兵营有了便关心起其他诸事，问道。

    “粮食好说，可以直接从周府的仓库中调拨。”李从嘉一笑道，“军械的事情，本王也有办法。”

    李从嘉可以通过韩熙载从库部中购买，他见过此时军中所用的刀枪剑戟等武器，质量都让他满意，白鹭洲三千军士保护白鹭洲和潜州皆可以使用。但是他脑子里还有自己的想法，盛唐时代的陌刀一直在他脑子里挥之不去，他的这个情结比较重，因此也想通过自己的了解组成一支新唐陌刀军，银枪都有一万马步兵，陌刀军有三千皆可。

    陌刀在唐朝中期发展起来，也是盛极一时，但是由于工艺落后，陌刀的重量也是在五十斤上下，打造极为不易所以人死陌刀不允许陪葬，再加上此时其他武器的发展相对来说都是根据汉人对北方游牧民族的战斗经验改变而来，也具有了一定的效果，同时打造又极为简单，便让陌刀没落下去直到失传。

    李从嘉对古代兵器的研究虽然不如历史那么透彻，但是多少也了解一些，他所知的陌刀便是三尖双刃长刀，此时唐国金属冶炼技术相对关陇李氏唐朝已经有了很大的改观和进步，关陇李氏唐朝的陌刀有五十斤重，但是此时的冶炼技术却是能减少到一半甚至更少，也就是说由五十斤重减少到一半，而隋唐的一斤是现在220克，这样一来陌刀的重量减轻，这相对来说控制也容易了很多，虽然重要小了，但是质量更好，又能让陌刀更加的灵活，所持陌刀的军士就会更加的游刃有余。

    那一世虽然是热兵器时代，但弓弩在军队中依旧有很广的用途，特别是特种部队，所以李从嘉对于弓弩的了解要远远多过于陌刀，相对于陌刀来说，李从嘉更能研制出比较实用的弓弩，但是限于此时的材料问题，效果不能及那一世，但与此时相比效果以及射程都会好上很多。

    李从嘉早就有意要在白鹭洲上建立自己的兵械作坊来满足自己的需要。白鹭洲上有码头运输方便，铁矿和煤炭可以直接通过大船运输而来，水资源也是充沛，这是方便之处。最主要的是有人，沙河帮在江宁府有一万三千户十几万人，大多数都没有任何的工作，白鹭洲上就有大部分，这也是可以满足李从嘉的需求，同时又能解决沙河帮一小部分帮众的生计问题。

    白鹭洲练兵与兵械作坊可以同时进行。由于之前库部私售军械，此时的铁匠铺子生意冷清，李从嘉可以借机从城内拉来很多铁匠，又可以从沙河帮招来大量的学徒工人，也可以花高价从兵部挖来能工巧匠。铁矿的来源也不用愁，凹山铁矿就在江宁府南，有船有车马运输极为方便。

    李从嘉沉思了良久，问道：“双玉，沙河帮中可有会打铁之人？”

    “白鹭洲上就有铁匠铺子，当然有会打铁之人。”王珏笑道，她不知道李从嘉的想法，自然就不知他为什么这样问。

    “也是沙河帮的帮众吧？”李从嘉问道。

    王珏点头应了一声，随即就惊讶道：“难不成殿下想要铁匠自己打造兵器？”

    “本王要建兵械作坊，当然要铁匠。”李从嘉笑道。

    “殿下为什么不用库部的武器呢？”王珏问道，“现在韩侍郎管着库部，不是方便很多？”

    “有些武器自然是要用库部的，但是有一些却是达不到本王的要求。”

    听李从嘉如此说王珏便不再多问，毕竟这些事情也不是她都懂得的。

    李从嘉笑着说：“双玉派人去与那铁匠说说是否愿意加入，顺便再问问沙河帮是否有人愿意做学徒，明日本王会派人在江宁府上再找来一些铁匠。朝中之事将完结，银枪都将立在即，兵械作坊也要提上日程了。”

第77章 太宁公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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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几人看过码头和排屋便向大宅走去。这宅子要比王珏被火烧掉的大了不知几倍，周宗倒是不搬弄风雅，宅子门楣上只挂着周宅。

    不过此周宅倒是不能与江宁府内的周府相比，这里冷冷清清的只有一个看门的家奴，在李从嘉说明身份之后，老家奴就自我介绍着说他叫周来福，然后又自告奋勇的带着几人在宅子里参观，一一介绍着每间房子。

    看过一遍李从嘉倒是很满意，才将周来福打发走，王珏便开口道：“殿下一个人，肯定住不习惯呢。”

    “那双玉也不能过来常住。”李从嘉知道她的心思便笑道，“双玉还是在府上打理沙河帮事物的好，本王也不禁你的足，想出来就出来便是。”

    王珏怕他人误会李从嘉所说，心里就扑腾扑腾的乱跳了一会，在隔着青纱帷幔里偷偷看了几眼之后，见众人都没看过来便丢给李从嘉一个白眼。

    李从嘉倒是没有注意到她这些细微的变化，就笑着说：“本王只要这周来福外加一个厨娘、一个婢女就可。”

    王珏轻轻的点头。

    几人从宅子出来雪才停了下来，刘继也是从远处走了过来，他的身后则是跟着三千人的大队伍。这才半个时辰不到，刘继就将人都拉了过来，李从嘉还是很惊讶。

    看着李从嘉的表情，王珏就笑说：“殿下不用惊讶，这些人一早便在家中等候了。”

    “这三千人一起来报道，那本王就带来两个书吏可是不够啊。”李从嘉看着三千人到齐便欣喜的笑着。

    “周府码头不是也有记账先生嘛，殿下可以调拨几个过来。”王珏只是回头望了远处一眼便说道。

    李从嘉应了一声。

    刘继在三千人中走上前来，笑着说：“殿下，人到了正好三千。”

    李从嘉目光一直停在这三千人身上，听着便点头，随后又冲王珏说道：“双玉若是觉得天气冷，可以先回宅子里坐会，本王先去与众位军士讲几句话。”

    王珏摇头推说不冷，其实她是想听听李从嘉要对这些人讲什么。

    李从嘉见王珏摇头便笑着向人群前走去，此时这三千青壮还没个站样，多数都是一副懒懒散散的模样，倒是李从嘉身后训练了没多少日子的王府侍卫和那些新加入的人让他看得更舒服一些，但这些侍卫与那些正规军一比也差了很多，这就是所谓人比人的差距。不过李从嘉倒是相信这些人经过训练，能够成为比那神武禁军还要出色的军士。

    李从嘉走上前去以身作则站得笔直，江面上吹来刺骨的冷风，他丝毫未动口若悬河的讲了近半盏茶的时间，将这些新兵的士气鼓舞起来之后，才让身后的侍卫维护秩序引导众人去登记。

    李从嘉最后将吕德等百人又留在了白鹭洲上负责这三千新兵的管理，将任务分配下去之后，就带着王珏往城内赶去。已经快到正午，回府之后，他还要与周宪去驸马府商谈潜州之事。

    回府之后李从嘉见周宪早就准备好了，他也不休息便再次上了马车。

    驸马府在江宁府的东城，与安定郡公府相比倒是精致很多。李从嘉和周宪由下人领进了府内，就见一个二十几岁身体壮硕的男人在站在前厅门口望着走过来的两人。

    周宪看着他便拉了一下李从嘉的衣角低声说道：“殿下，他就是刘节呢。”

    李从嘉见他不迎出来，只是隔着宽阔的院子站在正厅门口盯着两人，只是一笑便拉着周宪走了过去。

    “刘驸马别来无恙？”李从嘉走上前去便笑道。

    “托殿下的鸿福，本驸马一切都好。”刘节露出一丝笑来，将两人请进厅内，才又笑着说：“殿下突然来访真是令寒舍蓬荜生辉。”刘节说完便用眼角瞄了周宪一眼。

    李从嘉看着他皮笑肉不笑的脸，也不想与他客套太多，正想直入正题，就见周宪问道：“公主姐姐可在府上？”

    刘节随即就连声道：“公主身体有恙，见不得风寒。”

    “殿下与奴家一起去看看公主吧。”周宪一听就拉着李从嘉的衣袖道。

    “公主无大碍，过些时日便好，殿下和王妃请不用担心，让她独自休息便好。”刘节将身体挡在两人身前。

    “驸马为何不允许殿下与我去探望公主殿下？可是有事瞒着？”周宪一直就看不惯刘节，一见他如此便皱起眉头道。

    “怎么会？只是公主殿下不想见外人罢了。”刘节眼里闪过一丝阴冷。

    “定是你阻止公主殿下见我们。”周宪脸色不悦道。

    “宪儿不要再说。”李从嘉拉着周宪的手，随即笑道：“本王这次来主要是为了找刘驸马，不知驸马可有空余与本王聊聊？”

    “嗯？”刘节瞄了李从嘉一眼，便冷冷的说：“殿下还是改日再来吧，待会本驸马还有些私事要处理。”

    “那就改日再见。”李从嘉听他如此说便拉着周宪往外走去。刘节却是一句不留，也不说告辞之话，就站在厅内恶狠狠的盯着两人的背影。

    李从嘉两人走到大门口，周宪就气道：“定是这刘节还记恨殿下呢。”

    “宪儿可否说说当日本王是怎么教训他的？”李从嘉想到便问起。

    “那日殿下叫侍卫当众将他扔进了秦淮河水中，刘驸马不通水性，若不是被人救起，怕是就溺水身亡了呢。”周宪缓缓的说。

    “怪不得他如此态度，”李从嘉站在门口回头看了两眼门口，倒是不见刘节出来，便笑着道：“宪儿你说我陪礼道歉他会不会原谅本王呢？”

    “殿下若是去，那今后就不要再进奴家的房门！”周宪立即就瞪眼道。

    正当周宪气鼓鼓的撅着嘴不理李从嘉时，两人的身后却是跑来一个两岁大小的小娘子，她的身后还追着一个长相异常甜美的女子，在这女子的身后则是又跟着两个婢女。

    李从嘉两人背对着这几人倒是没有发现，直到听见女子的喊声两人才回过头来，看到门口之人是李从嘉和周宪，女子便怔住了。

    “公主姐姐不是身体有恙，见不得风寒吗？”周宪一见女子便开口问道。

    “嗯？谁说我身体有恙？”女子微微一怔便惊讶道，随即就抱起被她追上小娘子，拉着周宪的手白了李从嘉一眼似是责怪的说：“六郎来了怎么不知会皇姐一声，这就要走了？”

    这女子便是今年才满二十岁的太宁公主李雪竹，她不是钟皇后所出，也不是李璟亲生，而是杨吴让皇睿皇帝杨溥唯一还活在世上的后人，从小便在唐国宫中长大，李璟甚是喜爱，赐李姓，封了公主。

    “是刘驸马记恨殿下，才说公主有恙不让殿下与娥皇见公主姐姐呢！”周宪这会儿就似告状的说道。

    “等会儿本宫再去收拾他！”太宁公主朝前厅内看了两眼，随后就说：“六郎带着娥皇随皇姐去内宅坐坐，不要理那混账。”

    李从嘉听到太宁公主如此称呼刘节，就知这夫妻二人的关系一定不是很好，几人刚刚要绕过前厅往后宅走去，刘节正好也从前厅走了出来，看到李从嘉两人跟着太宁公主往后宅走去，招呼也不打便又转进了厅内。

    “公主姐姐是不是和驸马的夫妻很不和睦？”周宪见到刘节走了出来不说话又离开，就当面问道。

    “娥皇，你也知道刘节是什么人，若不是如今有了乐乐，本宫定要与他和离。”太宁公主不拿李从嘉和周宪当外人直接说道。

    李从嘉看着被太宁公主抱在怀里的小娘子，一张圆脸冻得通红，手里还捏着一块小雪球，小手冰的通红也舍不得扔掉，睁大圆溜溜的眼睛正冲着自己笑。

    再见太宁公主有些吃力的走着，李从嘉便说道：“皇姐，将乐乐给皇弟抱吧。”

    李雪竹一听便逗弄着怀里的女儿问道：“乐乐要不要舅舅抱呀？”

    “要。”乐乐听见母亲问话就张开双臂，稚声稚气的说。

    李雪竹将怀里的女儿交给李从嘉，眼神带着嗔怪的白了他一眼，“六郎这大婚这么久了才想起看望我这个姐姐，都说娶了媳妇忘了娘，我看看六郎是娶了媳妇忘了姐姐呢！”

    乐乐一进了李从嘉怀里就咯咯的笑个不停，李从嘉看她这个样子倒是觉得她与自己很是熟悉。

    “公主姐姐，不是殿下忘记了姐姐呢，而是大婚那日殿下被纪国公撞倒摔坏了脑子，患了失魂症，好多事情都记不得了。”周宪忙解释道。

    李雪竹回头饶有深意的望着李从嘉，见李从嘉盯着自己便闪过一丝红晕，然后就转过头去说道：“那现在都记得了？”

    虽然李雪竹不知大婚当夜之事，但是李从嘉从江州回来之后发生的所有她都是知晓的，她只比李从嘉大了两岁，从小就在一起长大，对于他可是了解的很，在她的记忆里李从嘉根本就没有习过武。

    想到这李雪竹再次回过头瞄了一眼，见他正在逗弄女儿，就露出一丝丝笑意，瞬间便将此事抛在了脑后。

    “失魂症怕是无法痊愈了呢，不过身体倒是无碍。”周宪回道。

    “只是纪国公还住在府上，也不知什么时候才能离京。”周宪又叹了一声。

    “真没想到七郎会去刺杀自己的兄长。”李雪竹也微微叹气。

第78章 唐朝公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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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驸马府在江宁府只能说是精致，与那些动不动数百亩的大宅是无法相比，也不够奢华，婢女和家奴也是不多，这也能看出驸马府的例银不多，生活不是很富足。

    李雪竹的内室倒不像是个寝室，一进门李从嘉周宪两人就看到三面墙壁皆是挂满了仕女图，与其说是寝室不如说是画室。

    周宪还是一次来这，李从嘉凭借此时的记忆也是对这里没有任何印象。

    周宪是风雅之人，一看到画就认真起来，每幅画前都停留驻足片刻，看过之后就带着惊讶的笑说道：“居然都是殿下所作之画。”

    李从嘉一阵茫然，摇了摇头。

    周宪盯着李从嘉笑盈盈的问道：“殿下是什么时候画的？”

    李从嘉尴尬的一笑，再次摇摇头将目光投向李雪竹。

    李雪竹微微一笑就轻柔的说：“自从本宫出嫁之后，娥皇与本宫的联系就少了，这些都是出嫁之后那段时日六郎所画。”

    李从嘉虽然不懂画，但是看这每一幅画都将李雪竹的美勾勒的淋漓尽致，或是掩嘴轻笑，或是倚门远眺，每一幅都将她的容颜表情、细微的动作和美妙身段勾勒的十分完美，怕是没有大量的时间和了解是不可能完成的。

    从这李从嘉也能想到这两姐弟的关系十分的要好。

    周宪盯着画看了良久才拉着李从嘉的手羡慕的说道：“殿下回去也要给奴家几幅。”

    李从嘉就一咧嘴，不要说画画，就是现在他的书法水平与那初学的孩童相比都要差上一些，平日里想要写些东西都是叫人代笔，或是周宪或是意可等人。

    周宪见李从嘉的表情，就嗔道：“殿下若不给奴家画，那奴家就请周文矩来。”

    李从嘉微微蹙眉，他可没有让自己的女人摆在其他男人面前的习惯。

    从院外进了堂内，李从嘉怀里的乐乐还不从他的怀里下来，一副很是亲昵的样子腻在他的怀里。

    周宪与李雪竹很久未聚，看过画之后就聊个不停。直到晚饭时间，李雪竹留下两人用膳，李从嘉事情未办就不推辞。

    晚宴才刚刚摆好，刘节就醉醺醺的闯了进来，晃着身子一进了膳堂就指着李从嘉骂道：“奸夫淫妇！”

    李从嘉被骂的莫名其妙，但脸瞬间便冷了下来，还不等他发怒，李雪竹就柳眉皱紧，轻喝道：“来人，将他给本宫轰出去。”

    堂内三人皆是一脸的阴沉，刘节在府上下人还未来时一直骂个不停。李从嘉脸上挂着迷惑的怒意，周宪一被刘节骂根本就没有多想，只顾着生气。

    而李雪竹则是一脸的阴郁在叹着气。

    只是片刻刘节就被下人又打又骂的拉了下去。

    李从嘉见下人都这么对待刘节，就想到他在这府上的地位应该还不如李雪竹身边的奴仆。

    “让六郎与娥皇见笑了。”室内安静了片刻，李雪竹才长叹了一声无奈的道。

    “六郎与娥皇来的也不是时候呢，今日大雪刘节便在府上，若是没有这大雪他都会与狐朋狗友在一起风流。”李雪竹又是无奈的一笑。

    李从嘉不接话，只是莞尔一笑。

    自从乐乐被李从嘉抱起之后，她就没有离开他的身侧，这会儿就连吃饭都是乖乖的与他坐在一起，李从嘉吃什么她便夹起什么放在嘴里。看得李雪竹和周宪不禁咯咯笑着。

    刚刚还因刘节有些气闷的室内，倒是被乐乐如此不经意的行为活跃了起来。

    “六郎不知，这些时日你不来，乐乐可是每天都要念叨你几次。”看着女儿的小模样，李雪竹就开口道。

    “公主姐姐和乐乐若是想见六郎，直接去府上就是。”周宪也将为人母，见乐乐可爱甚是喜欢，就笑着说。

    李从嘉抬眼瞄了一眼李雪竹就逗着乐乐说：“今日与舅舅一起走好不好？”

    乐乐抬头看了眼母亲，然后再看李从嘉一眼就用力的点头，一副小可爱的模样。

    李雪竹见女儿应了，就笑道：“你这小娘，有了舅舅就不要娘了？”

    “娘亲也可以去嘛，让舅舅抱着我们睡。”乐乐睁大眼睛说完便又低下头去将一只大虾夹进李从嘉的餐盘中。

    李从嘉当即呆立住。

    周宪知道童言无忌掩嘴轻笑着。

    李雪竹嫩脸一红就笑道：“乐乐不许再乱讲话，不然娘亲要责罚于你。”

    乐乐似是很委屈的点头，之后倒是不再说话，直到吃罢晚饭，她才低声说着困了，乐乐一进了寝室，堂内便又安静了下来。

    见天色已晚李从嘉才说明来意，李雪竹认为他是要置地，便笑着叫来婢女让她拿来装有地契的小漆箱，李雪竹打开箱子，从里面拿出几张地契，找出那份潜州的地契便笑着说：“六郎可不能让姐姐吃亏，姐姐家产就这一点呢！”说完还晃了晃手里的几张纸。

    “皇姐只管开口便是。”李从嘉坐得不远，李雪竹手里几张的地契他都数的过来，与那些大户人家相比确实少的可怜。

    “姐姐想要做金山六郎给吗？”李雪竹就笑道，见李从嘉尴尬的笑着，李雪竹就又说：“姐姐只是在说笑，这潜州之地当初刘节只用了五百两银子便买了下来，但是赶上大旱之年再加上府中没有那么多的银子筑堤便一直荒废着，留着也是无用。六郎将来若是赚了银子记得姐姐的好便是。”

    “那多谢皇姐。”李从嘉从婢女手中接过地契看了两眼便笑道。

    李从嘉得了地契便想离开，李雪竹却是一再挽留，周宪又想与许久未聚的闺蜜聊上一会儿，李从嘉无奈便也决定留了下来。

    直到睡前也没有见到刘节出现，周宪与李雪竹要聊女儿间的私话，便又将李从嘉单独扔在了空房内。

    *****************

    白鹭洲三千新兵已经按照李从嘉的吩咐被吕德分成了三个营，每营一千人，每营又分成五个队，每队两百人，又从原王府的侍卫中暂时选出了优秀者作为每营每队的管理者。

    张礼在天黑之前就将三千床被褥和棉衣以及单衣都送上白鹭洲。白鹭洲周府码头管事在得到周宗的吩咐之后又调拨来了十万石粟米，这十万石粮食足够这三千人这吃上五年，这也是周宗对李从嘉的支持，分文不要。

    三千人都分配好了住宿，排屋还有一些剩余，吕德又吩咐军士将剩余的排屋都打扫出来，又给李从嘉留了单独的上下两层作为办公之用，其他的一些则是留给将来进驻这白鹭洲的管理者。

    这些消息在李从嘉还在驸马府用膳时便都传进了他的耳中，这会儿他独自躺在床上想着潜州也是分文不出便得到了手里，还有些微微的欣喜。

    但是想到太宁公主的经常偷偷看自己的眼神，又想到刘节醉酒之后的恶语和乐乐的童言，他都是觉得两人的关系不是简单的姐弟关系，都说酒后吐真言，刘节虽说是指着自己，没有提及其他，但是这会儿也不能不让他多想，李从嘉与周宪是夫妻，刘节自然不会如此骂两人，再有乐乐那句童言，他更是浮想联翩，没有发生的过的事才两岁的小孩子又怎么会随便乱说。

    李从嘉不知道李雪竹的真正身份，倒是周宪明白，只是她没有想这么多，在她的眼里两人就是姐弟。

    李从嘉有些头大，想到前身居然与自己姐姐还有些暧昧关系，不知该怎么处理。想到前朝关陇李氏唐朝皇族生活糜烂，士族大家不愿娶公主，再想到与太宁公主的关系以及这驸马府上下对刘节的态度和刘节看自己那深恶痛觉的眼神，在李从嘉的思维里就已经将李雪竹与那前朝的公主们归为了一类。

    关陇李氏唐朝，士族不愿娶公主为妻原因有两点，其一便是门第观念。有唐一代，尤其是唐初至中唐，重视门第，这是不争的事实。唐人所谓门第之高，不仅仅指拥有显赫的权位，而且指具有优良的家族文化传统、家法门风以及令人钦羡的婚姻关系。在权位方面，李唐皇室贵不可言，但在文化传统、家法门风上，李氏家族则有所欠缺，不及传统高门望族尤其是山东士族。

    李唐皇室源自突厥，而非汉族，（陈寅恪在《唐代政治史述论稿》上篇《统治阶级之氏族及其升降》之中已有详细论述。）正因为出自胡夷，所以在家族文化上，李唐皇室无法与以往的汉族高门大姓相提并论。此外，在婚恋问题上，李唐皇室也继承了胡夷之风，显得过于自由乃至放纵。

    初步统计，唐代至少有26位公主改嫁，其中定安公主、齐国公主更是三嫁。太宗纳弟媳杨氏为妇，高宗以父亲宫中的才人武媚娘为皇后，玄宗强占儿媳杨玉环，武则天公开招面首，公主化身女道士自由的接见自己喜欢的男客，宛如沙龙的女主人，这都是众人皆知的事实，宋代朱熹曾经说过：“唐源流出于夷狄，故闺门失礼之事，不以为异。”山东士族重视文化、门风，如时人称颂柳公绰：“仆射柳元公家行，为士林仪表。”从门第观角度来说，唐代传统士族看不起皇室的门第、鄙视皇室的文化传统、家法门风。

    其次便是不少公主不修妇礼，在社会上造成不良的甚至是恶劣的影响。唐朝公主豪侈、骄纵者有之，专横、淫荡者有之，妒悍、残暴者也有之，公主不修妇礼的情况不仅存在，而且并不少见，这在历朝历代中是一个比较奇特的现象，它与北朝以降的“胡风“也有着密切的联系。翻开《新唐书。诸帝公主传》，我们可以看到，长广公主豪侈自肆；合浦公主负所爱而骄……见(浮屠辩机)而悦之，具帐其庐，与之乱；魏国宪穆公主恣横不法，帝(按：指德宗)幽之禁中；襄阳公主纵恣，常微行市里。有薛枢、薛浑、李元本皆得私侍；宜城公主下嫁裴巽。巽有嬖姝，主恚，刵耳劓鼻，且断巽发。在这帮不法公主当中以太平公主李令月、安乐公主李裹儿二人最为突出，二人豪侈浪费，生活奢华，贪淫放纵，卖官鬻爵，干预朝政，排斥异己，声名狼籍，以至到唐宣宗时，还以此作为教导公主的反面教材：万寿公主每进见，上常诲曰：无轻待夫，无干预时事。又降御札勖励，其末曰：苟违吾戒，当有太平、安乐之祸。汝其勉之！(《唐语林》卷一)公主不修妇礼，甚至专横、淫荡、残暴，使士族之家望而生畏，怎敢攀龙附凤？唐宣宗曾经意识到这一点，他要求公主谨修妇礼，毕宣宗之世，妇礼以修饰。从宣宗的感叹声中可以窥知，公主不修妇礼，也是士族之家不愿与皇室结亲的重要原因之一。

第79章 不伦之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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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本以为只有关陇李氏唐朝才有如此情况发生，却是没有想到这事却是发生在了自己的身上，李从嘉无心睡眠，不过若是他知道李雪竹的真实身份便不会这么想了，当然这一切都是李从嘉的臆想，他倒是希望自己这些想法都不是真实的，只是错觉。

    太宁公主倒是没有关陇李氏唐朝那些公主那般恣意妄为，从这驸马府的条件就能看得出，就连李从嘉所居这寝室内的炭火也不能足量，三更天还不到便已经燃尽，内室凄凄冷冷。

    驸马府的生活并不富足，李雪竹的夫妻生活极不和睦，不过她对于感情生活来说还是比较克制，从李从嘉大婚起已经两月过去，她一直克制着自己的思念不去打扰李从嘉的新生活，原本她还以为是李从嘉喜新厌旧，却是没有想到他被七郎推倒摔坏了脑子患了失魂症。

    李雪竹与周宪聊到二更天，周宪便已沉睡，李雪竹却是翻来覆去的又等了一个时辰，这才披着衣衫爬了起来，穿过廊道踩着夜里又飘下来的雪花往李从嘉的房间走去。

    李从嘉才刚刚昏昏沉沉的入睡，便听见敲门声，又听见李雪竹在门外叫着六郎，李从嘉便认定了自己的想法。

    装作睡熟，李从嘉并未开门，但见门外的声音一直不断，还伴随着哽咽之声，李从嘉微微叹气便下床打开了房门。

    李从嘉一开门李雪竹便扑进了他的怀里，嘤嘤的哭了起来。

    李雪竹哭了良久才用双手攥起小拳头轻轻的敲打着李从嘉的后背。“六郎，你真是狠心这两月来也不来看奴家。”

    “皇姐，宪儿已经说过皇弟患了失魂症。”李从嘉尴尬的说道。

    李雪竹听李从嘉这么一讲便从他怀里钻了出来，回身便去关门，然后就扯着李从嘉的手往床榻边上走去，“六郎，这室内冷，我们上榻盖上被子再说吧。”

    “这？”李从嘉又是一脸的尴尬。

    “六郎忘记了过往之事，姐姐也不怪你。”李雪竹脱去鞋袜钻进尚有余温的被子中，拉着李从嘉的手说：“现在让姐姐把所有过往之事都说出来好吗？”

    李从嘉坐在床边，听着李雪竹讲着自己的身份以及两人的过往，再听见她开口说乐乐是他的女儿之后，李从嘉彻底的石化了，不过还好他已经知道两人没有了任何血缘关系。

    再听到是因为两人的暧昧被母后知道，这才将李雪竹许配给了刘节，心里忽然有了一丝丝同情。

    李雪竹听着李从嘉的叹息声便开口道：“姐姐，知道六郎一时难以接受，我会给你时间，但是六郎还是上床休息吧，夜里太冷。”

    李从嘉听此倒是真觉得冷气在身边凝结便躺在榻上，任由李雪竹抱住自己的身体。

    天亮睁开眼睛，身边已经不见了李雪竹，李从嘉还以为自己是做了个梦，不过自己胸口还有未干的泪痕，李从嘉就叹了一声，这不伦之恋他还真是不知该怎么处理，毕竟从名义上来讲李雪竹是他的姐姐，而且又嫁了人。

    ***********

    七日之后，殷崇义已经完全将陈觉之案梳理清楚，当然李从嘉的意思给了他更多的启发，凶手在剥皮的刑罚之下供认出了白文元，但是这几人却是无法说明白文元是何人，殷崇义略作沉思之后便按李从嘉的意思将冯延鲁和常梦锡两人变成了主谋，又将证供修改之后给了李璟。

    虽然事情过去了一段时日，但是李璟依旧是当堂震怒，直接罢免了冯延鲁和常梦锡两人的官职，倒是孙晟这个主谋，只是受了小小的惩罚，罚俸半年。

    孙党与宋党皆有损失，不过宋党损失最大，接连失去陈觉和冯延鲁，倒是让朝中有些人不再看好，孙党虽然失去了常梦锡，但是其他人却是没有丝毫的影响，不过得力最大的还是保皇党，冯延鲁和常梦锡两人的职务皆有保皇党中人接任，朝堂之上也是趋于平稳。

    陈觉一案虽然完毕，不过还有一件让李璟更为揪心之事，那便是李从善遇刺与嫁祸李从嘉的案子还没任何的头绪，除去这些李璟倒是没有其他忧心之事。

    宋党，孙党皆是沉寂了下去，在常梦锡和冯延鲁两人被免职之后的几日，早朝都安静了很多。

    李璟看着朝中情形已经接近了自己的理想目标，便想到近日将李从嘉之事定下来。而这时李从嘉已经在白鹭洲生活了近十天，整天都在教导新兵，虽然才有十天，但这些人也是比一开始来时有了很大的进步。

    新兵从一开始的不适应也逐渐的适应了高强度的训练，虽然说多数时间李从嘉是在进行着最简单的队列训练，但这也是能从侧面培养出军人整齐化和严格正规的生活态度，更能培养良好的身姿，纠正和克服很多坏毛病，培养严整的仪容，穿戴整洁的良好习惯，建立良好的时间观念、组织纪律观念、集体观念和讲求规范及雷厉风行的工作作风，促进队风队纪建设。

    在李从嘉的眼里，只有军士的律己性提高了，以后的种种训练才能更好的进行下去。

    在训练之余，李从嘉也在给这些军士进行扫盲，不希望他们能有大才，但家书至少也要能写能看得懂。

    兵械作坊也在紧锣密鼓的筹措之中，房舍以及库房也在加紧的建设之中，李从嘉已经从城内找来了十几个铁匠，白鹭洲沙河帮上也有近百人的青壮放弃了从军，而加入学徒工的行列。在李从嘉眼里这个行业还是很不错的，毕竟不需要上战场，不用担心生命危险。

    距离上次去太宁公主府已经有十三天的时间了，李从嘉拿到了潜州的地契，但由于是冬季天气寒冷，潜州的筑堤工程还没有开始，沙河帮在其他州县的近五千青壮也还未开始往江宁府赶来，似乎也都知道此时天气寒冷不宜开工。

    李从嘉亲登上潜州一次，考察了下地形。潜州相对白鹭洲来说地势微微低一些，南侧多数为湿地，虽然是枯水期，但是洲上还有一些积水和沼泽一样的淤泥，不过还好如同这样的地形，也才百亩不到，相对来说北侧则是很适于耕种的土地。

    整个潜州对于李从嘉来说可用耕地面积有五千亩，若是按种植水稻来说，一年两熟，新开的荒地每亩一年可产三石，那么一年潜州可产粮一万五千石，也就是说这些粮食只有两千五百人吃一年。按照此时的市价来算一两银子五石米来算才是三千两的收入，三千两银子却是足够沙河帮小户人家三百户活上一年。仔细算过之后李从嘉虽然认为作用不是很大，但是除去人力物力算下来也足够白鹭洲上三千军士吃上大半年的，种地总比空着的好。

    *************

    李从嘉在白鹭洲与军士待了近半月的时间才回到府上，找不到周宪和意可，他便知道两人一定是又去了凤仪阁。

    进了落花轩，李从嘉便去沐浴，白鹭洲上虽然有周宅，但是条件无法与王府相比，家奴还只有周来福一个，厨娘与婢女都没安排，每天除去有够他喝的热水，倒是没有其他多余，就不用说洗澡之用。

    洗过热水澡，李从嘉刚刚才换了衣衫就听见一群莺莺燕燕的声音由远及近，从二楼下来就看到周宪、意可、王珏和李雪竹四人。见到李从嘉，周宪和意可便主动的迎了上来，倒是王珏和李雪竹两人，王珏原本就与李从嘉关系一直保持着距离，李雪竹与李从嘉的事也是不得外人所知。

    “殿下，这几日瘦了呢。”一见到李从嘉周宪就抬起手抚摸着他的脸颊。

    “怎么会，本王每日有酒有肉，怎么会瘦。”李从嘉就笑道，他如此说也是为了她安心。他在白鹭洲上与三千军士同吃，虽然能吃得饱，但是十几天来也才吃过两顿肉，不过对于新兵来说每七天能吃上一次猪肉的生活已经是相当不错的了。

    “白鹭洲生活清苦，又没有人照顾殿下，一定生活的不习惯，不如奴家将柳絮送去白鹭洲吧，这样也能殿下有个人照顾。”周宪不听李从嘉的话，低声说道。

    “这就不必了，过些时日本王怕是就要去幕府山军营了，柳絮一个人留在白鹭洲可不是好事，宪儿有了身孕，身边要有人照顾。”李从嘉笑着说。

    他也知道自己白鹭洲也待不上几日了，冯延鲁和常梦锡被免职，朝中太平了很多，虽然还有李从善被刺一案没有任何的头绪，但是已经是与他的事情无关紧要了，说不定这几日圣上就会派人来下旨封官。

    白鹭洲之事李从嘉也放心交给吕德，他虽然跟了自己不久，但是人勤奋学东西又很快，深得李从嘉的精髓，白鹭洲三千军士皆是穷苦出身，也吃得了苦，现在已经初步成形，接下来的训练他也不必亲历亲为。

    只是偶尔过去看上两眼便可以，其余的时间，李从嘉倒是想着尽可能的陪着妻妾，他知道若是去幕府山军营，怕是空闲时间更少。

第80章 封王与蛰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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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雪竹不知李从嘉说此话的意思，不过其她三人倒是都清楚，一听他如此说就都恭喜着。

    李雪竹莫名其妙的看着几人，便低声问着与她站在一起的王珏道：“六郎喜从何来？”

    “公主殿下，圣上几日之前已经私下准许授予殿下银枪都指挥使之职了。”王珏笑盈盈的说道，从李从嘉说起之后她就一直盼着这一天快快来到，这样沙河帮才能减轻沉重的负担，如今终于算是等来了。

    李雪竹怔怔的盯了李从嘉片刻，低声问道：“是虚职吗？”

    “当然不是，军营就在幕府山呢。”王珏笑道。

    李雪竹听这就在心里叹了一声，在他大婚之后，两人这才是第二次见面，原本的机会就是不多，他这一去机会就更少了。更让她难过的是患了失魂症的李从嘉根本就不记得两人之间的事，似乎也没有想承认的意思。

    “公主殿下可是不舒服？”王珏见李雪竹刚刚还一脸喜悦的模样瞬间就变成了苦涩，便低声问道。

    “无事。”李雪竹摇了摇头。

    李从嘉的身边虽然围着周宪和意可二人，不过却是将这一幕他都看在了眼里，他也知此事不好处理，只在心里一叹就说道：“白鹭洲那边已经没有大事，这几日本王会在府上等着父皇下旨。”

    李从嘉说完便又笑着对李雪竹说：“皇姐若是有空闲可以带着乐乐一起过来，皇弟这些时日不见乐乐倒是有些想念了。”

    李雪竹听他这样一说便欣慰的点头，想着李从嘉若是去了幕府山见面的机会更少，便想着明日将女儿一同带来。

    ***************

    乐乐显然不是第一次来这安定郡公府了，翌日正午一进了院子就不管不顾的向意可轩小跑去，进了堂内不见歌舞就爬上楼梯，见到意可正午睡，便走到榻边轻轻的拉着意可的被子叫道：“姨娘，乐乐要赏歌舞。”

    意可听见乐乐的声音微微睁开了眼睛，在乐乐的脸蛋上捏了一下，便笑说：“你这小娘一来便打扰姨娘的好梦。”

    说完意可起身将乐乐抱在塌边，说道：“也不知你这小娘怎么就这么喜欢歌舞。”

    “乐乐要学嘛，舅舅最喜欢了，每次去了都要娘亲舞蹈呢，乐乐也要舞给舅舅看。”乐乐倚在意可的身上稚声稚气的说。

    意可与李雪竹很是熟悉，之前她在宫内就经常见到太宁公主，被李璟赏赐给李从嘉之后，也经常能在这府上见到，她隐约的知道殿下与公主之间的关系，不过却是不能证实，本以为最近这段时日公主与殿下走得少了，却是没有想到自从前些日子李从嘉的拜访，两人又走得近了，她也犹豫着不知该不该将这事说与娥皇姐姐。

    看着怀里可爱的乐乐，意可低头在她额上亲吻了一下，便喊来梅子穿衣，给乐乐准备歌舞。

    意可也知道驸马府的生活并不富足，婢女奴仆有，不过歌姬舞姬却是没有。她也宠着乐乐，才抱着乐乐下楼，就见李雪竹伏在李从嘉的肩头耳语着。

    乐乐刚刚要喊娘亲，意可便用小手捂住了她的小嘴，又悄悄的往楼上走去。计算着时间，又听见楼下有细微的声音，意可就知道歌姬舞姬都准备好了，再次下楼见李从嘉正坐在正首的位置，李雪竹坐在右侧脸上还挂着一丝丝红晕。

    歌舞才开始片刻，安定郡公府外便来一队禁军，打头之人的正是年纪不大的内侍刘贵，李从嘉与他有过几面之缘，一听圣旨来了，他便兴奋的迎了出去。

    见到李从嘉和周宪等人刘贵就笑着给几人请安，接着就笑着说：“殿下请接旨吧。”

    李从嘉立即拉着周宪等人跪了下去。

    刘贵操着尖细的嗓音念着：“奉天承运，皇帝诏曰：皇六子从嘉一心为国，其心可嘉，朕甚是欣喜……今日朕亲准特封郑王、授银枪都指挥使一职，自筹兵马……”

    刘贵念完圣旨就笑着将圣旨放进了李从嘉的手里，之后就连连贺喜：“……小的刘贵恭喜郑王殿下！”

    李从嘉刚刚脑子里一片空白，盼望了很久的诏书终于来了，也不去管那刘贵说什么就自顾自的打开诏书看了一遍，这才笑着抬头。见刘贵还笑眯眯的看着他，李从嘉就回头吩咐秋红道：“秋红，去拿百两银子来，赠予刘公公。”

    刘贵拿了银子乐颠颠的走了，李从嘉高兴了好一阵，周宪才说道：“殿下应该进宫谢过圣上呢，然后还要去兵部等等诸多事情等着殿下去做呢！”

    李从嘉听此这才从欣喜中缓了过来，银枪都一成立，好多事情都要忙，这份欣喜也只能留到梦中了。

    先是皇宫谢恩，然后又是兵部拜见兵部尚书贾潭，再回来接见韩熙载、伍乔和宋贞观的拜见。

    这半日过去，李从嘉才知道什么叫累。还有一些在宋党和孙党中间徘徊的小人物递名刺来拜见，李从嘉对这些阿谀奉承的小人倒是不感冒，不过却也是与他们见了一面，在安定郡公府设宴款待了这几人，席间这几人无一不是将自己的抱负说的天花乱坠，想要在郑王的眼里留下好印象。

    入夜李从嘉并没有安稳的睡去，而是想着如今已经一月中旬，若是历史没有改变，那么今年十一月周朝大军就要向唐国进发，还有十个月时间，对他来说已经是万分的紧迫了，特别是对于新兵来说，没有实战经验，即使有实力在战场上也要比那些久经沙场的悍卒相差很远，但是经验就是打出来，李从嘉只能想着尽快成军，早日训练。

    李从嘉此时没有时间去考虑朝中大臣对自己的封王领兵的想法，不过他倒是知晓宋党现在面临很严重的问题，相继失去陈觉和冯延鲁，又死了个查文徽，以及朝堂上一些见风使舵之人都投向了保皇党以及孙党，他们此时也有些应接不暇，似乎在这之前就没有考虑到后果会如此严重。

    孙党虽然失去了常梦锡，得了一些从宋党游移过去的小人，实力依然有所减，不过孙晟也知道蓄力，正在暗中商议对策，怎么配合润州应对李从嘉的崛起。

    保皇党似乎是很希望李从嘉能够上位，毕竟此时李从嘉表露出来的态度是在维护帝位的，他们也希望有个皇子能够站出来支持李璟。近日来李从嘉与殷崇义的关系还算不错，殷崇义也用了他的方法打击了宋党和孙党，不过李从嘉知道想到得到他们的更多支持，还得靠自己更好的表现，当然前提也是在他不要求皇位，全力支持李璟的情况下。

    李从嘉在选择蛰伏下去和扯开大旗之间只是稍作犹豫便做了决定，他选择了蛰伏下去埋头苦练，这样的好处更为多一些，毕竟能得到父皇和保皇党的支持，也有利于自己的稳步发展。若是扯开大旗，虽然能得到更多能人异士的投靠，但同时也失去了父皇的信任与支持，也让自己成了江都和润州两个最为有力对手的正面目标。李从嘉深思熟虑之后，还是认为扯开大旗要等根基稳重之时才好，不然只能是昙花一现。

    ***************

    清晨李从嘉再次进宫，他向李璟要了罗洪等人辅助自己，毕竟自己手中的人马都没有经过正规的军旅训练，虽然在某些方面表现的很好，但是在管理上却是也所欠缺。

    原本他倒是想将皇甫继勋要来银枪都任职，但是想着他此时的职务是神武禁军都虞候，在神武禁军之中已经是三号人物，能够控制神武禁军的大部分力量。最近这一段时日，两人之间的关系很是融洽，若是以后有事发生也能凭借皇甫继勋在神武禁军中的地位相互照顾，于此他便放弃了自己的想法。

    李璟倒是没有拒绝，听李从嘉说起便直接将人给了他，对于李璟来说他根本就不识得校尉罗洪是谁，儿子刚刚起步他也想全力支持，只要是不过分的事几乎都会答应。

    与李璟告辞，李从嘉才走出殿外想到李从善一直还未安排，就又返了回来开口说道：“父皇，儿臣如今要去幕府山练兵，怕是回府的时间会很少，七郎在府上住着是不是不太方便？”

    李璟想到前些日子皇后从六郎府上回来所说之事便是一皱眉，说道：“刺客还未查明，还是让他在六郎府上住些时日吧。”

    “这，”李从嘉一阵无奈。

    “沙河帮有没有关于这次刺杀的消息？”李璟看着儿子的表情，问道。

    李从嘉摇头。

    沙河帮也是无意间才探听到，之后的事所有人都知道无论是凶手还是嫁祸者没有一个活口，不是被杀就是自尽，沙河帮也无法查到任何消息，只是知道这些人所在的船是周宗的船，不过周宗没有理由这样去做。

    “父皇不如让七郎回府吧，将府上的侍卫也带过去一些。”李从嘉抬头见李璟的表情也在犹疑之间便说道。

    李璟听他这样说便看了他一眼，说道：“如此也好。”

    其实李璟早就这样想过，李从善现在已经残了就算留在京中也没什么关系，只是怕伤了六郎的心，他才一直没有决定，如今李从嘉这么提起，李璟就也顺坡下驴的应允。

    李璟在李从嘉再次告辞离开之前面色严肃的说道：“六郎一定要用心，此番父皇也是与众臣有过保证的，若是六郎不合适，可是要将你换掉的。”

    “父皇请放心，儿臣定不会让父皇失望。”李从嘉信心十足的说道。

    出了皇宫，李从嘉想起父皇所说之话便想到定是宋党与孙党不相信他有带兵的能力，脸上便闪过一丝得意，不被人看好麻烦才会更少。

第81章 忙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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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银枪都的军饷等物资不由兵部调拨，全部算在郑王府的开销之内，由内库来调拨，如此一来李从嘉就不怕宋党和孙党之人卡住自己的军饷等物资来拖他的后腿。

    不过这样王珏的担子又要重了一些，在他听说幕府山军营的一切物资都从郑王府走时，他就想也将这些事情也交给王珏来打理。

    这些时日以来，李从嘉看到了王珏的能力，应该能够胜任。有着他的新记账方式，从前琐碎的事情都变得简单了很多，王珏在边学边操作之中已经初步掌握了此法。

    李从嘉只是希望在他将此事说出之时，王珏不要拒绝。

    回到府上，李从嘉便直接进了凤仪阁，王珏倒是没有拒绝，在他说完便点头应了下来。

    看着李从嘉挂着笑意的脸，就一脸平静的说道：“殿下，可要催着圣上，幕府山军营的军饷粮草从咱们王府走，可是也要先拨了银子和粮草才是。王府上现在除去周司徒的一百万两银子，可是所剩不多了呢。”

    李从嘉微微一笑就说：“父皇已经与本王说过，这事不需着急，这几日供给就会及时到位。”

    “那就好，”王珏轻轻点头，又问起她最关心的事：“不知殿下什么时候才去征兵？”

    “这个，双玉不要太过担心，等到军饷粮草物资一到便会立即开始。”李从嘉说完就把手轻轻的放在王珏的脸颊上，他倒是有些错觉的认为两人的关系已经是水到渠成了。

    王珏俏脸一红打掉李从嘉的大手便转身上楼，走到楼梯口才又叫妅文送客。

    妅文看着李从嘉的窘样就掩嘴轻笑着。

    李从嘉虽然看过幕府山军营，但是却是在营外，这会既然已经封王他便想进营再去看看。

    被妅文送了凤仪阁李从嘉不在府上多留，带着一干侍卫来到别院带上伍乔和宋贞观等书吏便往幕府山军营走去，来到营前就命令侍卫从外边打开了军营的大门，留下几人看门，李从嘉带人便走了进去。

    军营是依山而建，几十人在营内转了一圈之后，刚好来到山下的主营帐外，众人就听见营帐内传出几个男人和女人的娇笑声。

    李从嘉听见声音便蹙眉道：“军营里怎么会有女人？”

    回头看了眼刘茂忠就吩咐道：“刘茂忠带人进去看看，把人给本王押出来。”

    李从嘉面色沉重的站在营帐之外，一声不吱的看着刘茂忠带着几个侍卫进了营帐，然后就听见营帐内叫骂声，接着便见刘茂忠和手下侍卫押出了十几个衣不遮体的老兵和四五个人老珠黄的女子。

    这些人正是看守兵营的老兵，虽然是第一次见到李从嘉却早知道这些人从哪里来的。昨日就有人过来通告过他们，只是没有想到这刚刚封王任命为指挥使的郑王殿下会来的这么快。

    李从嘉还没开口说话，这十几个老兵就一直求饶着：“殿下饶命，殿下饶命……”

    李从嘉听着十几个人的求饶声皱紧了眉头，再看抱着肩膀在寒风里蹲在地上发抖的几个女子，就严肃的说道：“放这几个女子回去。”

    几个女子如临大赦，连忙叩首谢恩，之后也不顾衣衫不整便小跑了出去。

    “士兵在军营淫乱罪当问斩，你们有什么话要说？”女子跑远了，李从嘉这才开口质问道。

    听到这跪在地上的十几个老兵又是求饶声一片。

    李从嘉最是厌恶犯了错误只会求饶不承认错误的人，转过身无奈的叹息了一声就厉声道：“将这些人都斩了，头颅挂在营外用来告诫后来人！”

    伍乔和宋贞观等一些读书人可是从来都没见过杀人，见此都是微微惊讶，看着一颗颗人头被砍，脸上没了表情，心里却是暗想着殿下如此做法这军队一定是纪律严明。

    军营内除去刚刚的求饶声之后，都是冷冷清清的，血迹还留在营前，让人看着就不禁想起刚刚的一幕。

    伍乔和宋贞观等读书人都是不想再多看一眼，就连走路都是绕个圈。

    李从嘉看过军营，杀过人之后便带着几人从军营内侧开辟的山路上了幕府山。

    从山上正可以看到这长江的两岸的全景以及江宁府北门的一些景致，白鹭洲和潜州也是清晰入眼，李从嘉立即就想到这里可以修建一座瞭望台，放两只望远镜，那么无论是潜州和白鹭洲还是东西南北四个方向来人都能看在眼里。

    望远镜还是很简单的东西，虽然他还没见过有戴眼镜的，不过凸透镜和凹透镜他知道，这些东西能用水晶石英石等物做出的，这样一来就简单了很多，有了望远镜斥候的作用就会更大，无论攻守皆能提前发现地方的行动，让己方提前做出部署。李从嘉想到就说了出来，伍乔站在李从嘉身后便用心的记了下来。

    新兵未入营，李从嘉便自己的营帐选好，就山脚下的位置，距离下午砍人的主帐只有十几米的距离。

    幕府山军营条件当然与城内无法相比，但是李从嘉来了就想着先体验一下军营的生活，伍乔和宋贞观等人也都没有理由离开。

    刚刚入夜这边就冷了下来，由于李从嘉出府时没有想过留下过夜准备不足，再加上军营物资不足，躺在这营帐里倒是感觉有些微冷，不过他也能适应，倒是伍乔和宋贞观等几个书生，有些难以消受这军营的生活，第一夜几人就冻得无法入睡。

    天一亮李从嘉便叫人将伍乔和宋贞观送回去城内，其他读书人则是留在营内。

    而他也从码头上了船，直接往白鹭洲沙河帮走去，银枪都有两千水军，军士还未到，但此时五艘楼船却是已经到位。这五艘船都是刚刚才从江宁府造船厂调拨来的新船，只有一艘大船长接近十五丈，此船相对周府的大船来说却是渺小很小，仅可容纳水手八十四人，载军士一百二人。其余的四艘皆是不到十丈的双层楼船。

    李从嘉直接从周府在白鹭洲的码头下了船，才一下船，码头上便呼呼啦啦的走出了三四百全副武装的周府家奴，看到李从嘉身后的侍卫却是丝毫没有畏惧感。

    周府白鹭洲码头管事周金银随后才走了出来，见到是李从嘉就点头笑着道歉：“小的不知是郑王殿下，还请恕罪。”

    “不知者不怪。”李从嘉摆摆手，直接就开口说道：“明日我会派人来在白鹭洲四角修建瞭望台，周管事不要阻拦就好。”

    周金银点头应着，他早就得了阿郎的命令一切都要听从李从嘉的吩咐。

    周金银跟在李从嘉身后，见他不再说话，想起一早卸下的铁矿石就笑着说：“殿下铁矿石已经到了，今天四更天船便靠了岸，现在已经全部运进库房之中。”

    李从嘉微微一笑直接说道：“多谢周管事。”

    李从嘉现在是越来越喜欢这个岳父了，无论他做什么周宗都是全力支持自己，就说那十万石粟米，还有今日这数十吨铁矿石，周宗都是大方的直接送与了李从嘉。

    周金银见殿下还有其他事情，就不急着带他去仓库看铁矿石，回了码头。

    此时兵械作坊还在建设之中，怕是要半月之后才能投入使用，此时这些铁匠和匠人等人也只是在研究李从嘉所画的武器图纸。

    ***************

    李从嘉从码头下来便看着吕德带兵训练，在休息期间李从嘉说道：“吕德，明日晌午之前你抽出一营人马入住幕府山大营，日后本王会将这一千人给你补齐。”

    吕德明白殿下是想以老带新，虽然这一千人也才训练二十日不到，但却是要比刚刚入营的新兵强上很多。

    李从嘉看过新兵训练之后，又看过了粮仓，然后就吩咐侍卫去找来周金银。

    周金银弓腰走了进来，看到李从嘉就问道：“殿下召小人何事？”

    “周管事，今日派人从这舱内调拨两万石粟米到幕府山大营。”李从嘉开口道。

    李从嘉昨日虽想着内裤的物资到齐之后才开始，但是想起时日无多，就不想耽误太多的时间，从白鹭洲调拨过去两万石粮食也够一万两千军士支持一段时日。

    周金银一走，李从嘉便往沙河帮地面走去，在堆场忙碌的身影中找到了刘继。

    刘继看到李从嘉就一个劲的恭喜，然后才笑嘻嘻的问道：“殿下，什么时候要人啊？”

    “从明天开始，三天之内人要到齐，今日你可以召集千人来白鹭洲军营报道。”李从嘉看着刘继笑道，见刘继点头就特意嘱咐道：“不过幕府山那边不要一起去，军中书吏不多，人一起都涌过去登记可是忙不过来。”

    刘继那日也看到了登记的情况，听见就笑着点头。

    吩咐完诸事，李从嘉便乘船返回幕府山军营，在船上看到江宁府船厂的正在建的大船龙骨，李从嘉就是一阵眼热，不过就算是这大船能到自己的手里，此时幕府山水寨码头却是容不下这样的庞然大物。

    李从嘉也想订购两艘大船，却是无奈手中银子不多，幕府山水寨码头扩建需要银钱，潜州筑堤种田也是需要，剩下的四十万两还要买马，如此一来便是所剩无几，李从嘉只能希望每个月酒水的利润能够丰厚一些。

第82章 秦淮行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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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从嘉回到府上，见到院内堆起的若干小雪人就是一阵笑，走进落花轩见到周宪正板着脸与意可低声聊着。

    李从嘉刚要开口，周宪一见他走进来就瞪着一双凤眼道：“殿下为什么要瞒着奴家？”

    “什么瞒着你？”李从嘉微微一愣，又见意可低头不语，便走过去拉住两人柔嫩嫩的小手问道。

    “殿下和公主的事奴家已经知道了，难道殿下就不想解释一下吗？”周宪一脸的冰冷，比院内的雪人还要冷上几分。

    “本王也是前些日子去了驸马府才知晓，”李从嘉苦叹道，“若是本王记得，大婚之后怎么会不与宪儿说，又怎么会无情的一次不去？”

    见李从嘉这副模样周宪就撅起樱口叹道：“殿下好糊涂，虽说公主姐姐与殿下没有血缘关系，但怎么说也是殿下的姐姐，这事若是被外人知道该如何是好？”

    想到那日刘节的态度，周宪再次叹道：“奴家看那刘节也是知道此事，不然那日也不会恶语相向了。”

    “这事不用多想，只要刘节不说没人知道，既然他之前就知道，这一直都没有传言这会儿他也不会说。”李从嘉自信的笑着。

    周宪盯着李从嘉问道：“可是公主姐姐这些日子总是往府上来，刘节怎么会不嫉妒？”

    “不用担心这些，姐姐未嫁进来时公主可是隔三差五的就会在这府上留宿呢。”意可平淡的说着。

    “殿下真是讨厌。”周宪再次给了他一个白眼。

    “意可早就知道？”李从嘉见意可似是早就知晓的样子就笑着问。

    “之前只是怀疑罢了，那日殿下与公主在意可轩内抱着被奴家看到这才确定。”意可回道。

    周宪很怕因为这事耽误了殿下未成的大业，叹了一声便问：“殿下想过日后怎么处理了吗？”

    “乐乐是本王的女儿，不如宪儿给本王出个主意。”李从嘉叹了一声。

    “殿下，真是过分！”周宪听此便怒道。

    李从嘉还能说什么，他又不能当面将事情推给之前的那个灵魂。

    “殿下为了你的前途，还是要保持距离的好。”周宪气过之后便说。

    “宪儿，我知道该怎么做，现在银枪都正在起步阶段，本王不会另生事端，不过刘节之事本王还是希望能够能掌握在自己的手里，毕竟他是个不定时的事端，若是此事被他抖出，对本王来说绝对不是好事。”李从嘉听周宪如此说才面色严肃的说道。

    “那殿下想怎么办？”周宪眨着水汪汪的眸子问道。

    “宪儿不要再问了，本王自有办法。”李从嘉再次握住两人娇嫩嫩的小手笑道，“不过这事宪儿与意可不得再与外人说。”

    周宪点了点头叹息了一声。

    “意可明白。”意可也是缓缓的点头。

    翌日天还不亮李从嘉便从意可轩走了出来，见李从善被人抬上马车，身后跟着三百侍卫往府外走去，李从嘉这才带着罗洪出城往白鹭洲赶去。

    罗洪身高比李从嘉高了半尺，接近两米，身体壮硕如牛，站在李从嘉身后倒像是个超级打手。

    过了夹江，李从嘉便吩咐罗洪去协助刘继分批带人去幕府山军营报道。此时的幕府山军营内，已经住进了一千军士，昨日天色刚刚暗下去，这千人便从白鹭洲乘着船进入了幕府山大营，与这些军士一起入营的还有两万石粟米。这段时日以来投靠李从嘉的读书人皆已经去了幕府山大营，白鹭洲也只是留下一个郑去恶，就连伍乔和宋贞观两人也去临时帮忙，应付新兵入营的一段忙乱时期。

    李从嘉只身来到吕德的住所，见其他人同住的临时队长皆已经出了营房，李从嘉才叫住吕德与他耳语了几句。

    吕德应了一声便去集合列队，安排这一天的训练，然后便消失在白鹭洲。

    ************

    秦淮两岸的妓馆数不清，妖娆的女子也是万种风情，婉转悠扬的词牌唱腔也还未在南宋的崖山随着数十万不愿被异族统治有识之士的投海自尽而消亡，悠悠扬扬的各式曲子在这秦淮细水中缓缓的流淌，雪花又飘了满地，灯火之下，天色是昏黄的红。

    此时秦淮行院二楼最里侧一间雅致的套房内，一妙龄女子正在拨弄着琴弦，曲子悠扬婉转，她的嗓音也是柔媚至极。坐在圆桌上的男子端着酒杯正一脸的陶醉，想要鼓掌叫好却是怕唐突了这美妙的曲子和这绝妙的好词。男子浅酌了一口嘴唇轻动了两下，见杯中无酒，怕扰了女子的弹唱，为了避免不发出声响手轻轻的将酒壶端起却是发现杯中也无酒。

    男子在心中叹了一声便起身轻轻的推开门，喊道：“茉莉厅来两壶酒。”

    男子关好门转身坐好，见女子已经停了下来，便笑着道：“真是抱歉，打扰了茉莉。”

    “驸马可不要如此说呢，奴家只是个下贱女子。”茉莉嗲声嗲气的说道，见他盯着自己，放下琵琶娇笑着便投进了他的怀里。

    刘节将茉莉轻柔的身体抱坐在腿上，就在她粉嫩的脸蛋上捏了一把，笑着说：“茉莉，今晚本驸马不走了，就在这陪着你如何？”

    “那怎么使得？”茉莉摇头，“奴家只卖艺不卖身呢。”茉莉说完便从他怀里钻了出去。

    “驸马，奴家再为你弹唱一曲如何？”茉莉浅笑着。

    “也好。”刘节虽然长得的粗壮心思倒不粗，他知这行院的规矩便笑着点着头。

    茉莉才刚刚摸起琴，敲门声便响了，一个青衣女子听见门内应声便端着酒壶便走了进来。

    “驸马爷，你的酒来了。”青衣女子媚笑道。

    刘节端起酒壶饮下一口，笑道：“多谢。”说话间就在茉莉的眼前将一只大手伸进了青衣女子的胸口。

    青衣女子脸上挂着笑任凭刘节在身上胡乱的摸了两把才退了出来，门一关室内的琴声便响了起来。

    这时一头戴毡帽眉清目秀的白衣小郎君也走进了进来，刚刚一进门这白衣男子便被一妖艳的翠衣女子拉进了怀里，嘴唇就贴在白衣小郎君的脸上，媚声道：“小郎君是第一次来吧。”

    白衣小郎君往后躲了两步，站在门口抖去身上的雪花这才笑着说：“听说这秦淮行院有个叫茉莉的女子，某正是慕名而来。”

    翠衣女子一听脸就冷了下来，撇撇嘴就说道：“小郎君，来这秦淮行院里的客人，十个有九个都是冲着茉莉来的，可是茉莉有客人，郎君看看这些人不都是有人陪嘛，就让奴家也陪陪小郎君吧。”

    “某有银子，你去将那茉莉叫来。”白衣小郎君见翠衣女子浓妆艳抹的就一阵厌恶，直接掏出几锭银子扔在桌上。

    看到银子翠衣女子眼前顿时一亮，忙不迭的娇笑着说：“小郎君，奴家还要做生意，可不能白帮你叫人呢！”

    白衣小郎君就是一笑，拿起一锭银子便从翠衣女子胸口伸了进去塞进亵衣里，然后一只大手便肆无忌惮的在她胸前捏来捏去。

    “呀，小郎君好坏。”白衣小郎君刚刚才进了行院手还是冰冷的，银子更是冰冷，可为了银子，女子虽然不喜但还是强装着笑意，任凭他冰冷的大手在自己的乳丘上胡乱的捏着。

    “小郎君，你不是要奴家去叫茉莉吗，奴家这就去。”翠衣女子被他捏得痛了轻哼了一声，微微皱起眉头说道。

    白衣小郎君点头间就在她乳丘的蓓蕾上用力的捏了一下，抽出手放在鼻子前深深的嗅了一下，就笑着说：“去吧，人来了某再赏你一锭银子。”

    “小郎君真是坏死了。”女子吃痛却是不敢发怒，笑吟吟的将银子从胸口拿出掂在手里，又往桌上瞄了两眼，这才往楼上走去。

    白衣小郎君坐在楼下圆桌，一双眼睛贼溜溜的转个不停，一边喝酒一边看着这妓院内的布置。一炷香的时间那翠衣女子才扭着丰、臀走了回来，笑着说道：“小郎君，茉莉在陪的客人奴家和郎君都惹不起，还是算了吧。”

    “什么人某惹不起？”白衣小郎君似是被她这一句激怒了，立即瞪眼问道。

    “茉莉的房里可是当朝驸马，刘节刘驸马。”女子见这小郎君突然翻脸就苦着脸努嘴道。

    “带某上去看看那刘节是个什么人物。”白衣小郎君说话间就拉住翠衣女子的手腕，说道。

    “小郎君，刘驸马正在听曲，不想被人打扰。”女子苦着脸道。

    “他刘节还能吃了你不成。”白衣小郎君不管她的表情就往楼上拉她。

    白衣小郎君的力度却是不由得女子挣扎，手腕被拉住有些生疼感，不过看在银子的面上，她却是没有喊叫。

    “告诉某是哪一间，你就可以走了。”白衣小郎君拉着女子上了二楼才说道。

    女子就用力的点头走在身前，笑说：“郎君，茉莉厅就在前面呢。”

    白衣小郎君放开女子的手，一声不吱的跟在身后，脸上平静如水没有一丝表情。跟着翠衣女子拐了两个弯，才见她停在最里面的房间门口指着门，说道：“小郎君就是这里。”

    白衣小郎君抬头看了两眼，见门上挂着茉莉厅三个字就冲女子一笑，然后便摆摆手推门走了进去。

    翠衣女子原本还想看看这白衣小郎君与驸马爷哪个厉害，可又怕被驸马爷看到吃罪不起，快跑了两步便回了楼下，继续寻找这冬夜里能给她带来一丝丝温暖的客人。

    白衣小郎君一进茉莉厅，琴声便停了下来，高大壮硕的刘节一见陌生男子推门进来，就带着醉意冷声道：“你是何人？”

第83章 人皮面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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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是刘节刘驸马？”白衣小郎君不看眼睛一眨不眨盯着自己的茉莉，而是瞪着刘节问道。

    “某是刘节，你就是那想与本驸马抢女人的书生？”刘节带着醉意眯着醉眼，倒是看不清站在面前的小郎君面孔。

    “驸马错怪某了，某只是听说秦淮行院中茉莉才色俱佳，特地从润州慕名来访。”白衣小郎君一笑便道。

    “小郎君还是明日再来吧，奴家这曲之后便要休息了。”茉莉见这白衣小郎君与刘驸马比要英俊很多，心里也微微喜欢便笑吟吟的说道。

    “某明日就要回润州，怕是无缘再见，不然某也不会如此唐突，扰了驸马的雅兴，不如……。”白衣男子斯斯文文的说道。

    “可是奴家……”茉莉瞄了一眼驸马，顾自叹息着。

    “哪里来的穷书生打扰本驸马的雅兴，赶紧我滚开。”刘节见茉莉的表情似是对这小郎君很是中意，顿时气道。

    白衣小郎君听此话顿时就变了脸，抬腿就是一脚，猝不及防的就踢在刘节的脑门上。要说刘节也是练武之人，可是被他这突然一击，没有任何反应便倒在了地上。

    茉莉见刚刚还一副笑脸的小郎君瞬间就翻了脸，将驸马踢倒在地又从袖袋里抽了出一把锋利的匕首，就立即惊叫了一声：“呀！小郎君这可使不得！”

    白衣小郎君听她说话，回头看了一眼只是一伸手便击在她的后颈部，茉莉便无声的倒了下去。

    白衣小郎君走到刘节身前见他只是晕倒，便半蹲下身体用膝盖骨顶住他的前胸，单手抓住刘节的右手腕，刀尖一剜便挑断了他的手筋，接下来便是左手以及双脚，见刘节疼痛间眉头皱紧看似即将醒来，便从口袋里拿出一包迷药打散放在刘节鼻孔处，然后又将伤口止血，一系列动作异常的纯熟。

    全部做完白衣小郎君才拍了拍双手，回头见茉莉倒在地上，便怜惜的将她抱起放在榻上，然后又整理了一下衣衫见身上无血迹，对着铜镜笑了一下这才拉开门大摇大摆的走了出去。

    “小郎君，你怎么下来了？”白衣小郎君才走下楼梯，翠衣女子便迎了上来拉住他的手臂媚笑道。

    “驸马在里面，某怎么好打扰。”白衣小郎君微微一笑。

    “那奴家陪你如何？”翠衣女子一见他下来就知他吃了瘪。

    “算了，某明日再来。”白衣小郎君叹了一声，拨开她的手臂笑道。

    看着白衣小郎君离开的背影翠衣女子就骂了两句：“哼，不知好歹的家伙，那驸马也是你这商贾子能得罪的人物？以为有两个银子就了不起了！”

    刘驸马因为与人争风吃醋被人在妓馆之中挑断手筋脚筋，天一亮就在江宁府传了开来，李从嘉听到消息面上就露出一丝迷惑，他给吕德下的任务是杀人灭口，吕德定不会擅作主张，难道这真的是意外碰巧？

    凶手在逃，不过两个妓馆中女子都看到了凶手的模样，画像也已经张榜贴了出去，一大早江宁府四门都是看守的严严实实，无论是谁出城都要经过仔细的查验，但一直到正午也没有任何的线索。

    落花轩内李从嘉正在被周宪和意可两人质问着，前日他说过不要两人操心，可是一转眼人就成了残疾，虽然没死但是比死了忍受的痛苦还要多。周宪和意可也不能不怀疑是他派人去做的。

    李从嘉却是一口否认道：“本王没有做过，宪儿、意可不要想太多。我与太宁公主之事那是在大婚之前，但是本王如今已经失去了那段记忆，对她只当做是姐姐。乐乐是我的女儿不假，本王会关心爱护，不过她年纪尚小，本王倒是希望她能够在一个完整的家庭环境中成长。害刘节之事本王绝不会去做，害他致残倒不如杀了他，本王没有那么残忍。”

    李从嘉说完见周宪和意可还在怔怔的看着自己又说道：“这是有人在害本王，刘节未死自然会想到所有与他有仇之人，他一定会想到本王，所以这才是最危险的，凶手的目的不是在刘节而是本王。”

    周宪与意可这才皱紧了眉头，意可拉着周宪的手担心的说：“殿下，这该如何是好？”

    “宪儿代本王多去探望吧，最好能多从驸马府上探听些刘节与刘崇俊的意图。”看着两人的表情，李从嘉沉思了片刻平静的说。

    “奴家知晓。”周宪看了李从嘉一眼，心里不禁叹道：谁这么可恶居然想到如此恶毒的方法来对付殿下，倒是不如将那刘节一刀宰杀掉。

    ***************

    “娘亲，你看。”

    开原县城东一处民宅之内，一个七岁小童正将捡来的一张人脸面皮贴在脸上，嘻嘻哈哈的让他的娘亲看着。

    中年妇人看着类似于真人的面皮不禁讶然，从儿子手里接了过来看了两眼便问道：“云晓，这哪来的？”

    “娘亲，这是儿在门口雪堆上捡来的。”叫云晓的小童从娘亲手里又抢过那张人皮面具贴在脸上，面具挂在他的脸上整整大了一圈，但这小童却是丝毫兴致不减，嘻嘻哈哈的笑着。

    “云晓，别再跑远了，一会儿你耶耶回来就要开饭了。”看着儿子笑着跑了出去，妇人冲门外喊了一声。

    “知道了，娘亲。”云晓喊了一声，便将面具贴在脸上然后笑着去找他的小伙伴。

    “王二郎，王二郎，你看我这东西好玩不？”云晓才跑进隔壁的院子就扬起手喊道。

    “什么好玩的？”听见云晓的声音，屋内便跑出一个比他矮上半头的小童。

    “这是什么？”从云晓手中接过人皮面具，王二郎就惊讶的问道，一张嘴惊讶间露出满嘴的豁牙。

    “这是人脸，你看。”云晓将面具又贴在自己的脸上。

    “咦？怎么跟真的一样？”王二郎立即惊讶道。

    “想要吗？”云晓见他的表情就笑着问道。

    王二郎龇着豁牙笑着点头。

    “那拿你的宝剑来换。”云晓倒是个聪明的小子，懂得利用别人的好奇心换取自己想要的东西。

    云晓对王二郎的宝剑觊觎好久了，可是王二郎一直就不给他玩，这会儿自己终于有了让对方感兴趣的东西，急忙就提了出来。

    “那云晓哥等我。”王二郎拔腿便跑进屋内，很快便拿着一把木制宝剑跑了出来。

    云晓接过宝剑又看了看手里的面具，就将面具扔给了王二郎，转身便跑了出去。

    王二郎看着面具，露出豁牙咯咯一笑就将面具贴在脸上，转身跑进了屋内，见到娘亲就喊了一声：“娘亲，你看。”

    “什么？”少妇怔了半会就将儿子手中的面具从脸上拿了过来，问道，“二郎，这面具从哪来的？”

    “跟云晓哥换的。”王二郎得意的说。

    少妇拿着面具走到走到铜镜前，将面具贴在自己的脸上，看了几眼就笑道：“这东西还真挺有趣，怎么会跟真人一般？”

    少妇将面具从脸上拿了下来，琢磨了一会儿便从针线盒里拿出针线，在两边用针线缝了起来，然后挂在脸上，照着铜镜看了两眼，就转头笑道：“二郎，看看娘亲是不是也变了样子？”

    “娘亲，这是男人的脸呢，应该给二郎带才是。”王二郎咯咯一笑，伸手就去够。

    “二郎别急，给娘亲先用用，等你耶耶回来让娘亲吓一吓他。”少妇面具里面的脸露出一抹搞怪的笑意。

    申时才过，王二郎家中的院子才走进来一个四十左右的官差，一进门就喊道：“喜妹，二郎，我回来了。”

    这中年官差正是江宁府衙门的捕头，王烈，也是王二郎的父亲。

    才刚刚喊完王烈就见屋内走出一个陌生人，恍惚间就觉得这张脸在哪里见过，微怔片刻，脑子里就闪过晨间贴出的通缉令，那凶手就是这一张脸，见这人一声不吱越走越近，王烈便抽出刀来，微微有些恐惧的说道：“你是谁？”

    “咯咯……”看到夫郎见到自己吓成这个样子，少妇怕事后被责罚就将面具摘了下去，掩嘴笑着。

    “喜妹？”见这人是自己的续弦，王烈就愣了片刻，然后才问道：“喜妹，你这是面具哪来的？”

    “二郎与云晓换来的。”喜妹再次将面具挂在脸上，微微散乱的鬓角正好将耳间与自身皮肤的缝隙和细线遮住，看上去倒是与真人无异。

    “给我。”王烈仔细看了两眼，与那通缉令上的男子毫无二致便开口说道。

    王烈拿过面具也不说话便往邻居家里走去，一进院子就见云晓在拿着剑比划着，就问道：“云晓，你这面具从哪来的？”

    一见王捕头，云晓还以为他是来要剑的，就将木剑背在身后，要往屋内跑去。

    王烈见他要跑，伸手就拉住他的手臂，说道：“云晓，叔父只是问问你这面具从哪弄来的。”

    云晓眨了眨眼就说道：“叔父，这面具是云晓从门外的雪堆上捡来的。”

    “带叔父去看看。”王烈立即说道。

    “哝，就是那。”云晓走出院子，拿木剑指着雪堆靠墙的位置说道。

    王烈自打看到这这面具之后就知道他们找错了方向，站在院外四处看了几眼，便轻轻的拍了下云晓的头，说道：“回去吧。”

    王烈有些头疼，这一处民宅区域很大，接近万亩，若是这面具在这里发现，那很有可能凶手也在这里，若是将江宁府府衙门官差都调拨到这里来找的话，人手也是不够，如此一来还会让人提前得到消息跑掉。最重要的就是他们根本就不知道这个人是何相貌，说不定看着当面也会错过。

    为难了一会儿，王烈也不顾回家吃饭，便拿着面具往江宁府衙门走去。

第84章 谁是凶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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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远在庐山的白鹿洞书院，高元矩已经缺课有几日了，近日来他整日里泡在江州府城的妓院万花楼之中。李从嘉留给他的银子也快被他给败光了，这几日他也知道若是在不想点办法，怕是就要被老鸨赶出去了，想着妓院里女子白花花的身体，高元矩就是一阵叹息。

    天色刚刚暗了下来，翠蝶不胜酒力已经被高元矩灌醉了，这几日以来两人一直都黏在一起。高元矩来这里倒是不附庸风雅找那些清倌人。他与翠叠两人每日都在同床共枕，饮酒作乐，眼看就没了银子的高元矩却是对这个妓女的私房钱动起了心思。

    眼见着翠蝶倒在桌上，高元矩就在她屋内翻了起来，翻了好一会才在妆奁里翻出了四只银手镯和几只耳坠，回头见翠叠还趴在桌上，就偷偷的将这些物件都藏进了袖袋里。把翠蝶扶到榻上，高元矩这才走出了妓院，在城内转悠了半圈，才进了江州府最大的当铺，用那几副首饰当了五两银子，便哼着小曲往妓院走去。

    再进了翠蝶的房间，见翠蝶已经自己脱去了衣物，高元矩看着就呵呵笑了两声，猛喝了两口清酒就也爬了上去，压在没有一丝知觉的翠叠身上蠢蠢的动了起来。

    翌日醒来高元矩见翠蝶还未起身，就将几块碎银子扔在桌上，转身便往白鹿洞赶去，他这也是有些做贼心虚了，不过像他这样的贼还是很少见的，偷了人家的东西当了银子，居然又来嫖人家，拿当来的银子当嫖资。

    骑在那匹老马上高元矩有些心不在焉，一边想着翠蝶会不会报官一边想着回了白鹿洞会不会有责罚。老马晃悠了一个时辰才赶到几日未回的庐山脚下，高元矩困倦的很，也不去书院直接便回到李从嘉为他租住的宿舍倒头大睡。

    一直睡到正午，他才起身吃了东西，往书院走去，刚刚进了学堂就听见汪学长说道：“元矩贤弟，洞主已经将你逐出书院了，你怎么又来了？”

    “什么？”高元矩眨着眼睛微片刻，说道。

    “你入学时难道没有人告诉你白鹿洞书院的规矩吗？”汪学长再次问道。

    “说过。”高元矩看着汪学长，就点头。

    “不请假私自旷课三日者劝退，元矩贤弟已经有六日未归了，就算是有两个你都留不下了。”汪学长说着就不再理他。

    “什么破规矩！”高元矩经受不起打击大吼了一声，一脚便踢翻了课桌。

    “伍乔学长推荐错人了！”汪学长看到这就轻叹了一声，没了心思看书，便给他的伍乔学长写信。

    高元矩还在学堂里胡闹的当口，江州府衙门的官差也拍马赶到了白鹿洞，告禀古稀之年的李善道他们所来之事。

    李善道便皱眉说道：“高元矩违反白鹿洞书院的规定，已经被老夫逐出了书院，几位衙差可以去书院以及他的住处去查看一番。”

    “多谢李学士。”几个官差告辞李善道，便直奔这学院而来，碰巧高元矩刚刚闹过离开。

    在学生的指引之下，官差找到了高元矩的住所，正好将在屋内躺着发呆的高元矩抓了个正着，他也无心反抗，便直接被这官差带回了江州府衙，还未上堂便认了罪。

    *****************

    张洎已经从江宁府出来两月时间了，虽然是南方，但冬季也是天寒地冻的，又是雨又是雪，路十分难走，这会儿才到建州。他并不知这一行几人从江宁府出来一直有几条尾巴跟在身后，这会儿他正在愁着天气耽误了路程。

    他们身后的尾巴一直跟着，却是没有任何的动作，张洎不知，但是侍卫赵安等人却是明白的知晓，几人平日里都是万分小心，但见如此看来他们似乎只是想从几人身上发现他出行的目的。

    建州的天气一直是阴阴沉沉的，昨日还下了小雨，一整天加上整夜都是淅淅沥沥的，虽然是小雨但天气寒冷，这几人也是无法赶路，张洎只好无奈的选择休息。京城里的消息他还不知晓，只是想着能尽快赶到泉州府，尽快找到殿下所要的人，并且尽可能多的找一些有识之士。

    “小郎君。”门外的侍卫赵安走了进来，低声叫道。

    赵安是这一行六个侍卫中的侍卫长，每天无论张洎走到哪里他都会跟着，以保护他的安全，自从有了李从嘉杖毙齐林和铁木之后，这府上的所有人都对李从嘉敬畏起来，即使远离了王府也只想着听从殿下的命令，不敢有丝毫的怠慢。

    “赵安，你说我们还要多少时日才能赶到泉州？”张洎听见身后赵安叫自己，就看着窗外的阴天叹气道。

    若是就这个速度怕是真的来不及回去参加大考了，还未到泉州便用了两月时间，如今已经是一月中旬，再有一个半月就要大考，想到此张洎又叹了一声。

    “若是这天气怕是还要一个月的时间。”赵安想了会就恭敬的回答。

    “若是我们乘海船出海怕是早就到了。”张洎苦笑了一番，他原本是这样的想法，可是被李从嘉拒绝了，如今虽然没有什么海盗，可是海船途径之地可都是吴越的海岸，若是被吴越的水兵抓到，可是得不偿失。

    “殿下也是为了小郎君的安全着想！”赵安笑道。

    张洎又自顾的叹了口气，“赵安你先下去吧，某再睡会，你们也好生休息，今夜若是不再下雨，明日天气好起来我们就上路，不能再这样耽搁下去了。”

    “诺！”赵安拱手便退了出来，站在门口就对门外的两个侍卫低声说道：“好生看着，别让那一路上跟着我们的人进了这屋子，惊扰了小郎君。”

    *********************

    王烈回到衙门直接将面具递给了钟蒨，说道：“使君，这个害驸马者怕是有备而来，这面具就是证据，卑职认为可以从驸马的仇家查起。”

    在来的路上他便想着此事，若是说大张旗鼓的搜查定是不可行，不过想到这人带着面具去害人，就一定是有备而来，那么一定是与刘节有些过节之人。

    “这面具能证明什么？”钟蒨将面具拿在手里，倒是看不出人脸的形状。

    “使君，这面具与那凶手一模一样。”王烈压低了嗓音说道。

    钟蒨听此就将面具拿起放在桌上铺平见依然没有什么效果，看了眼王烈，说道：“王捕头，你来带上给本府看看。”

    王烈听话的将面具拿起挂在脸上，王捕头脸大，面具倒是微微有些小了，不过看着倒是与那通缉令上的相差不多。

    钟蒨眨了眨眼睛就说道：“江宁府可是越来越不太平了，这面具且先留在本府这里，这事你还是不要出去乱讲。”

    “诺。”王烈点头应了一声，便往门外退去。

    “王捕头，你先回来。”钟蒨看着他退出去，便又喊道。

    “使君何事？”王烈听见声音又走进书房。

    “你去问问哪里能做得如此逼真的面具。”钟蒨吩咐道。

    “诺。”王烈见钟蒨再无他话便又退了出去。

    钟蒨一直就坐在书房之内，思考着刘节的仇人，平日里刘节的生活经常是惹是生非，但是惹得都是一些市井之徒，这些人根本就不会有人敢向他伸手。

    真正的仇家还有可能在朝中，孙党有可能，但是此时孙党示弱，应该不会对宋党边缘人物下手。郑王殿下也有可能，两人或许是因为潜州的买卖问题产生了纠纷，之前又有着郑王殿下将其扔进秦淮河中之事，两人难免旧仇再生新恨。

    钟蒨沉思片刻，潜州买卖的问题坊间只有他知晓，若是真的是郑王殿下所为，这面具之事还是要与殿下说明的好，想到此他便吩咐家奴备下马车。

    宋齐丘府内自从陈觉之后就清冷了很多，虽然说每夜都是灯火闪亮，但人影却是稀少，也不见了往日宴厅内的觥筹交错和歌姬舞姬的欢声笑语。

    此时宋齐丘正一个人独自坐在堂内，桌边只有一壶留人醉，他深知刘崇俊的品性，虽说是刘节被人挑断手筋脚筋与人争抢妓女有关，但是他刘崇俊也不会就此罢手，定会来干涉江宁府查案，宋党现在正是弱势，此时他作为党魁压力很大。

    不过刘节之事倒是给了他一个契机，虽说是争风吃醋，但是只要稍作手脚他便可以让这争风吃醋变成故意伤害，宋齐丘有着他的手段，不然他也不会数十年盘踞在唐国的中枢，虽然说是被贬过，但他一直也没有脱离这个层面，这点小事对他来说闭着眼睛就能做到。

    想到此宋齐丘就是一笑，心道：刘崇俊是一条疯狗，那就让他去咬吧，他咬得越狠越好，将这局面搅得越乱越好。

    “孙晟小儿，你不是要嫁祸于老夫嘛，那就让你这小儿看看老夫的厉害。”宋齐丘饮下一大口留人醉，恶狠狠的自言自语道。

    此时的郑王府，李从嘉刚刚才将吕德送出了府，刘节之事并不是吕德所为，吕德深夜潜进茉莉厅时刘节依旧在昏迷之中，在吕德看到眼前的一切之时，微怔了片刻刚想动手，榻上的茉莉便嘤咛了一声，吕德也不得不急匆匆的离开。刘节还和谁有仇，为什么偏偏在自己要下手之时才动手，难道是对方知道他与公主之事，想借刘节之口将此事抖出让世人知晓？

    李从嘉正在忧思之时就听侍卫禀告道：“殿下，江宁府府尹钟蒨在府外求见。”

第85章 回府再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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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请，”李从嘉低沉的说道。

    他知道钟蒨这时来访一定为了刘节之事，可能是来请教，也可能是此案有了一些进展，坐在软榻上李从嘉就在想着钟蒨能给他带来什么有用的信息。

    只是片刻钟蒨便走了进来，一迈进厅堂他就拱手问礼：“下官钟蒨参见郑王殿下。”

    “钟府尹免礼。”李从嘉吩咐钟蒨坐下，又叫婢女端上热茶。

    钟蒨不等李从嘉问话就从口袋里拿出那张面具，然后摆在桌上，笑着说：“殿下，可知这是何物？”

    “面具。”李从嘉不知钟蒨在搞什么，笑着回道。

    钟蒨抬头看了一眼见李从嘉脸上带着半点笑意，就说道：“殿下，下官冒昧的想问问殿下与驸马潜州的买卖之事谈的如何了。”

    “钟府尹不会因为这事就怀疑是本王所做吧？”李从嘉不禁一笑。

    “下官不敢。”钟蒨尴尬的一笑，瞬间便又恢复如常，说道：“殿下请给下官一个明确的答复，如今下官已经有了证据刘驸马不是因为争风吃醋被人挑断手筋脚筋。”

    “驸马府上无银筑堤，潜州的地契太宁公主殿下前些日子就赠予了本王。”李从嘉笑道。

    “如此便好，那下官便可放心的去查了。”钟蒨抚着胡须笑道。

    “你说的证据是什么？”李从嘉问道。

    “就是这面具。”钟蒨笑道，然后将王烈的推断又讲了一遍。

    “那钟府尹的意思就是说要从孙党中人下手了？”李从嘉听完犹豫片刻就问。

    钟蒨点头，李从嘉就说道：“钟府尹也可以去查查与本王有仇之人，凶手很有可能不是为了刘节而去，真正目标却是在本王。”

    钟蒨微怔片刻，他脑子有些不够用了，这将刘节弄残怎么会与郑王殿下扯上关系，难道刘节手中捏着郑王殿下的把柄？

    “殿下不妨直说。”钟蒨想到此便问道。

    李从嘉淡淡的说：“此事你不需知道，你只管去按照本王的意思去查就好。”

    李从嘉与刘节的事情是不得宣扬的丑事，虽然当今皇帝李璟与皇后钟氏都知晓，但是朝中大臣却是不知，若是此事宣扬出去，李从嘉的声誉将会一落千丈。此事放在当代社会还好说，一个男子与干姐姐或者没有血缘关系的姐姐有着情感与肉体关系，倒是一件平常之事，可李从嘉此时所处的环境不同，李雪竹是当今唐国长公主，虽然没有血缘关系，但是他已经出嫁为人妇，此事传出不仅仅是李从嘉丢了面子，怕是李璟与钟氏都会因此震怒，从而惩罚李从嘉。

    “从润州和江都查起，然后再查孙晟、宋齐丘等人。”李从嘉见钟蒨还在怔怔的看着自己，就吩咐道。

    钟蒨点头，身子未动，李从嘉瞄了一眼就说道：“最好能派人同时查这几人。”

    “下官明白。”钟蒨应道。

    李从嘉送走钟蒨就往凤仪阁走去，一进寝室见王珏正在细心的绣着鸳鸯，李从嘉轻声咳了一声，就笑着问：“双玉，沙河帮的眼线在秦淮河有多少？”

    王珏抬起美目望着他就说道：“殿下，如今已经寒冬这秦淮河上花船都已经停了，哪里还有人。”

    见李从嘉叹息王珏就低声问道：“殿下遇到了什么难事？”

    “确实有些。”李从嘉坐在王珏身前的胡凳上低声说道。

    王珏这一天来都在忙着幕府山军营和白鹭洲军营以及沙河帮的账目问题，对于外边的事情根本就没有时间去了解，见李从嘉如此为难的表情就关心的问道：“会有大的影响？”

    “说大不大，说小不小。”李从嘉淡然的一笑，“若是说大的话我的这个职位很可能就会丢掉，那么这银枪都是留是散都还是个问题。”

    “什么？”王珏立即就站了起来，怔怔的盯着李从嘉，“到底是何事？说不定奴家能帮得上。”

    “刘节被人挑断了手筋脚筋。”李从嘉望着王珏认真的表情缓缓的说。

    “殿下做的？”王珏又问。

    见李从嘉摇头，王珏就撇撇嘴道：“那殿下担心什么？”

    见她的表情李从嘉就知王珏不晓得他与公主的关系，就笑着说：“太宁公主是杨吴让皇帝杨溥的女儿，与本王从小在宫中长大，渐与本王互生爱慕有了那种关系，被父皇和母后知道后便将她嫁给了刘节，可是嫁人之后我们的关系还在保持着，之后还生下了乐乐，刘节也是知晓，心中很是记恨本王，本王怕他找不到仇家胡乱的说出此事。”

    “殿下真是过分，这样的事怎么好做的？”王珏皱着眉头责怪道，“公主殿下虽是美人，但是娥皇妹妹可是比公主殿下美艳不只三分。”

    “那时年少无知，只是贪图男欢女爱哪里想过未来。”李从嘉再次叹息，心里也怪这前身的灵魂胡乱给自己添乱。

    “那殿下怎么知道凶手不是因为争风吃醋？”王珏又问。

    “他带着面具去作案怎么可能是为了女人突然起了争执？”李从嘉笑道，“不过那面具本王还是第一次见到，居然与真人一般。”

    “殿下可否让奴家看一看面具？”王珏微皱着眉头问道。

    “已经被钟府尹带走了。”李从嘉摇头。

    “殿下，奴家知道有人做得面具也能与真人一般呢。”见李从嘉如此说王珏便开口道。

    “嗯？”李从嘉一惊，立即拉着王珏的手说道，“双玉带我去寻他。”

    “那人住在白鹭洲上，这会儿城门已关，殿下还是明日再去吧。”王珏抽出小手说道。

    “也好，明日本王一起与你去白鹭洲，双玉早些安歇，本王就不打扰了。”李从嘉说完便往外走去。

    “殿下，”王珏看着李从嘉的背影低声叫道。

    “嗯？”李从嘉回过头怔怔的看着王珏泛红的脸颊。

    “双玉何事？”李从嘉笑问。

    “奴家无事，殿下请回吧。”王珏说完便吩咐妅文关了门，听着李从嘉下楼的脚步声便往窗口走去，将窗子开了个小缝隙偷偷的看着李从嘉离开的背影。

    ************

    一夜欢爱意可万分疲惫，清晨里的阳光透进窗子，想着昨夜自己的疯狂，意可脸上便露出一丝红晕。睁开眼见到殿下早就已经起身离开心里就有些失落。殿下昨晚就说过今日要去白鹭洲，怕是这段日子都不会回来了，虽然说府上还有娥皇姐姐和王姐姐两人但还是认为少了很多，心里也空荡荡的。

    昨夜她也知道殿下心里担心着刘节之事，就尽可能的使出自己的所有法子让他舒服，可是自己舒服了几次，殿下却是一声不吱面无表情，也不知他是不是因为她的放浪表现不高兴了。

    身上还带着松散的疲惫感，虽然是忧心忡忡但还是不想起床，看着刺眼的阳光意可翻了个身便又带着忧思睡了过去。

    白鹭洲上王珏很自然的让自己的小手被李从嘉攥在大手里，手心的温软一直传到心窝窝。

    两人的身后只跟着刘继以及少数的侍卫。

    吕德回到白鹭洲就已经开始了训练，他并不知刘节未死会给李从嘉带来什么，若是知道，就算是豁出了小命也会将刘节宰杀。

    白鹭洲军士的喊声阵阵，在这长江两岸回响，不过在码头上混乱嘈杂声中却是被忽略了。

    “双玉，那老人家住在哪？”李从嘉手指轻轻的挑开王珏面上的青纱帷幔问道。

    “殿下，就在前面了。”王珏摇头，两人身后的刘继就接话道。

    “白鹭洲上近日可有外来人？”李从嘉回头问道。

    “这个小的不知。”若是说堆场他倒是清楚，可是这棚舍区谁家来个友人也是常事，他还真的不晓得。

    李从嘉边走边用手指轻撩着王珏的手心，见王珏有意抽出手去就停了下来，回头说道：“刘继，你带着侍卫去本王身前领路。”

    刘继点头将李从嘉身后的几个侍卫一齐领到了身前，王珏以为李从嘉要使坏，就低声说道：“殿下，这里人多不要如此。”

    “府上人少，双玉也不肯本王胡作非为啊！”李从嘉听着她的语病就笑道。

    “去找你的公主姐姐胡作非为去。”王珏青纱帷幔里的俏脸泛着红晕，轻啐道。

    李从嘉刚刚要在王珏的翘臀上拍上一下以示惩罚，抬头就见刘继等人停在了一处低矮的棚舍门前，就不再挑逗王珏而是笑着说：“双玉说回府再做，那本王就回府再做。”

    王珏再次给了他一个白眼。

    “殿下，张老大就住这。”刘继见两人走上前来就说道。

    “嗯，你们在这里守着，双玉随我进去。”李从嘉吩咐道。

    李从嘉虽说来了白鹭洲不下数十次，但还是第一次进这小棚舍，一走进屋内倒是有一股刺鼻的尿骚、味，屋子不大才十平米左右的大小，屋内摆设很是简单，几乎没有任何家具陈设，也没有做面具的任何工具以及材料。只有北墙下有一张土坯和木板搭起了床榻，床榻上正躺着一个年老体衰的老翁，李从嘉见张老大如此颓唐倒是不像能做出那精致面具的人。

    听见到屋内有人来了，张老大也不起身，只是哼唧了两声就问道：“是谁来了？”

第86章 清醒的驸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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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是张老大？”李从嘉听见苍老的声音回问道。

    “你是谁？”张老大听着陌生的声音才缓缓的坐了起来，身上露出他破烂的棉衣。

    王珏对张老大倒是了解一些，他一生未娶，如今已经有五十几岁，前些年他还做些营生，做些简单的面具拿去城内或是码头贩卖，不过年纪越大，身体也跟着不好，近两年就什么都不再做，只靠着沙河帮每月的救急度日。

    室内的光线不是很好，从他抬头的瞬间，李从嘉看到他满是皱纹的老脸就笑着说：“这是你们沙河帮王大当家的。”

    张老大听李从嘉说完就明显的一愣，然后就眯着老花眼朝带着青纱帷幔的王珏看去，片刻就笑着说：“那郎君定是郑王殿下了，小老儿身体有恙，不能行大礼还望殿下恕罪。”

    王珏听他这么一说脸上就是一红，她没想到沙河帮所有人都知道她进了郑王府，更没有想到所有人都在传说大当家的改嫁进了郑王府做了侧妃。

    “不必多礼。”李从嘉笑着说道。

    “本王这次来只是想问些事情。”李从嘉看着张老大的眼睛就笑着说道。

    “殿下有事就请直说。”

    李从嘉从他说话的方式来看，这人年轻时也应该是个能说会道见过些市面的人，不然见到李从嘉他也不会如此端坐。

    “你还做面具吗？”李从嘉见他如此痛快便直接问道。

    “小老儿早就不再做此营生，如今老眼昏花的已经干不了了，若是还做也不用帮里每月送钱粮来了。”张老大苦笑了一声。

    “那你可知这江宁府还有谁能做得如真人一般的面具？”虽然张老大说不再做，但李从嘉也知如此面具就是在那一世都是要极高的工艺和价格，不用说这个时代，就算是外人在做也应该与他有些关系。

    “小老儿倒是有个师弟住在江宁府，他的面具做得比小老儿可是要好得多了。”张老大笑着回道。

    李从嘉点了点头，听此他就判断那面具十有八九是出自那人之手便问道：“你那师弟叫何名字？住在何处？”

    “回殿下，我那师弟叫何六，不过他住在哪里小老儿倒是不知，只是知道前几年做了郎中。”

    “郎中？”李从嘉一阵惊讶，“这做面具的匠人怎么就成了郎中？”

    “殿下有所不知，我那师弟原本就是郎中，从小学医，医术还算高明，只是不幸十三岁那年家中起火，烧坏了脸，给人医病患者都不喜欢他那张脸，他这才拜师学艺成了我的师弟，为此他很是刻苦努力，深得我师父的喜欢，将他的绝学都交给了师弟，因此他做的面具也比小老儿做的要逼真很多，就算是站在面前都无法分辨出来真假。”张老大淡淡的说。

    “何六。”李从嘉念叨了两句，又问道：“他年纪多大？”

    “何六年纪今年才过不惑。”张老大思索片刻说道。

    “多谢张老大。”李从嘉说话间就从口袋里摸出一锭银子笑着放在他的床榻上，“这天气寒冷，张老大还要多多保重。”

    “小老儿谢过殿下。”张老大一见这一锭银子足有十两，每天三顿饭，偶尔带些荤腥，也已经够他一个人用上两年多，就连忙叩头。

    李从嘉只是一笑扶起张老大便又与王珏出了棚舍转身往江宁府走去。

    “双玉，待会你就回府吧，天气寒冷不要留在白鹭洲了，本王还要去军营看看。”李从嘉出了棚舍就说道。

    “奴家知道。”王珏低声回着。

    见王珏答应李从嘉就回头与刘继说道：“刘继，现在去多叫些兄弟进城，在城内每个药铺医馆都走上一遍，找找有没有一个叫何六的郎中。”

    刘继不明李从嘉找此人做什么，但也是点头。

    李从嘉见他如此就笑着说：“不要太过明显，要人去装病顺便问问，有了消息立即派人去幕府山军营通知本王。”

    “诺。”刘继近日来总去幕府山大营，又经常在白鹭洲上看军士操练，也学得这话回道。

    幕府山大营此时才进驻了六千人，四千马步兵和两千水军，这先期的六千人已经分成了六个营，也都选出了各个营队的校尉长，以及每营下属五个小队的队长，由于人员尚未到齐全部的训练还未开始，只有两千水军在进行着操练。

    朝中也还不知李从嘉的动作如此之快，从下旨才几日他便有六千人入营，此时进营的人还是连续不断，这个速度到明后两天，一万两千人就差不多会全部到齐。

    除去两千水兵是有过水上打渔或者摆渡的经验之外其余万人皆是十八岁到二十五岁的青年，相对来说这些青年还好管理一些，这两千水兵已经入营，在码头上长江里都摸爬滚打有些年头了，人也滑了一些，管理微微有些困难，不过还好罗洪有着自己的办法，只是半个上午就将这两千人驯服。

    李从嘉来时罗洪正在带着这些人在营内操练，虽说用的不是李从嘉的方法，但是出自神武禁军的罗洪也有神武禁军的一套训练体系，也是将这两千人摆弄的有模有样。

    李从嘉看了一会就满意的笑着点头，然后就进了书吏们办公的营帐，看到伍乔和宋贞观等人皆在用心的统计每个军士的户籍便是满意的一笑。

    *********************************

    驸马府上刘节眯着眼睛呆呆的望着天棚，嘴唇干枯的一如老树皮，脸色蜡黄没有一点生气，也没了往日的神韵，虽然此时他外表颓唐但是他脑子却是异常的清醒。

    都说安逸使人渐生惰性从而迷失，痛苦才会使人清醒，此时刘节便是如此，身体与心里的痛苦都让他万分的冷静，他从昨日起就已经想到这事不是表面这么的简单，一个斯斯文文书生模样的人逛妓院不可能在袖口里还藏着匕首，多少达官贵人子弟知道他在某个房间里与那女子欢好、听曲从来都不会去打扰，偏偏只有这个人。刘节微微睁开，便认定他定是受了他人的指使才会如此。

    想着当今江宁府的混乱，从李从嘉遇刺开始便从未停歇，然后便是李从善，接着就是陈觉，现在却是轮到了自己的头上，可是他就觉得自己很是无辜，他只是一个驸马，说去好听，可是无权无利。公主嫁过来三年他却是碰不得身子，而公主挂着他的妻室名义连那人的女儿也生了，不过这些他都忍了，但是万万想不到居然还有人向他下手，如今他变成了残疾，如此这样倒是不如就这么死掉了好。

    这一日来刘节想过可能是李从嘉所为，一开始他是怀疑可又不能确定，虽然他踢断亲兄弟的腿，但刘节与李从嘉表面上无仇，即使有也是刘节对李从嘉的仇恨，占了他的妻室，又将他当众扔进了秦淮河，这些刘节都在记恨之中。

    刘节不是糊涂人，他没有被仇恨蒙蔽，李从嘉没有必要如此折磨自己，他若是记恨自己或是畏惧自己只需一刀将他刺死，现在正是他大好前途的开始，他这样做对他的未来没有任何的好处。

    他也看到了这两日每天都来的周宪，猜到她是李从嘉派来探听消息的，如此他也知道李从嘉担心自己说出他的丑事，这样一来他更能断定此事不是他所做，深思之后李从嘉已经被他否定。

    但是刘节却是没有放弃李从嘉这一条线，从最近看来江宁府中只有李从嘉被刺和李从善被刺一事与他有关，但是仔细分析都是因为他的崛起而带来的后果。这些事情都与李从嘉有关，那么他的事多少也会有些，凶手一定是知道李从嘉与李雪竹关系的仇人或者是忌惮李从嘉成事之人，他不知朝中都有谁知道两人之事，但他的脑子里闪过那江都、润州、孙党以及宋党，还有那断了腿的李从善皆有可能。

    而这些人选择对自己下手，也是为了将他变成一杆长枪，去揭开李从嘉与李雪竹的丑事，让他变得一文不值。

    刘节想到此就是一声叹息：“可怜我成了别人手中的一个棋子。”

    李雪竹虽然与刘节是夫妻，但却是没有任何实质上的关系，不过见到刘节如此模样她还是将他接进了后宅养伤，这是平日里刘节根本就没有的待遇。

    以往刘节只是睡在前厅，平日就是要去后宅都得趁着下人们不注意，就如那日李从嘉与周宪在后宅饮宴，他便是借着酒劲撒疯一样的跑了进去。

    周宪一连两日都会来这驸马府上，代李从嘉安慰李雪竹，李雪竹倒是没有任何的异样，只是偶尔会陪着周宪一起过去看看，她倒是希望那凶手一刀将他杀了，如此他也不用忍受这痛苦，她也是得了自由之身，或许可以学着前朝关陇李氏唐朝的公主一样出家做个女道士，几年之后再进入郑王府。

    周宪来访当然主要是为了从刘节口中得到一些消息，但她很是失望，刘节自从回来对此事是只字不提，对任何都是不讲一句话。

    李从嘉来到幕府山水寨，见到除去前几日从南侧江宁府造船厂调拨过来的双层楼船之外，此时又多了十艘双层尖头艨艟快船。

    艨艟整个船舱与船板皆由牛皮包覆，可作防火之用。两舷各开数个桨孔以插桨船且供橹手划船。而甲板只有一层，亦以生牛皮裹之以防止敌人火攻。当然这只是规模最小的艨艟船，唐国造船业发达，艨艟船就有数种，单层到三四层的皆有，那些多层的艨艟船每层船舱四面皆开有弩窗矛孔可作攻击各方向敌人之用，而这单层的艨艟船却是没有如此的窗口，这也只能用作平日里江面的巡逻之用。

第87章 何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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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幕府山水寨军营码头太小，前几日配备的楼船规模也是甚小，与那些动则能容纳三五千人的大楼船根本无法相提并论，李从嘉心里也盼着能够拥有几艘如此大的楼船，可是此时他只盼着天气早日转暖，幕府山水寨码头扩建也好与潜州筑堤同时开工。

    正在李从嘉刚刚迈上艨艟之际就见有把手水寨的军士走了过来，军士直接开口说道：“标下参见指挥使大人，营外有沙河帮之人来送信。”

    李从嘉听见就从艨艟船跳下问道：“人呢？”

    “回指挥使，那人已经回去，信在此。”守营军士将信封交给了李从嘉。

    李从嘉打开信封看着歪歪扭扭的字体上写着宝和药铺四个字就愣了片刻。

    宝和药铺是李弘冀在江宁府探子的据点，这不是他轻易能去的地方，但是从何六在宝和药铺做郎中来看，那么刘节之事就很有可能是润州所为，也就是说他与李雪竹之事并不是只有想象中的父皇和母后知晓，如果说若是润州知道此事，那么他也没必要去寻那凶手了，润州完全也可以自己将此事散播出去。

    不过如此一想，润州也没必要去害刘节，通过刘节之口将此事传出，随便找个人在酒肆茶馆一坐，闲话一聊，用不上两天李从嘉和李雪竹之事就会传遍满江宁府，虽然通过刘节之口说出可能效果更好一点，但是在李从嘉的眼里完全没有这样的必要。

    难道是他想错了方向？李从嘉不禁蹙眉，难道这事根本就与自己无关？而自己又把自己搅合在了其中？但愿一切如他所想。

    李从嘉上马回城，便往江宁府衙门走去，通过郑王府来找这个何六是不太可能，但是江宁府衙门出面那是最好不过了。

    李从嘉一进衙门就与钟蒨讲了此事，钟蒨正愁着没有头绪呢，一听此便立即叫来王捕头，说道：“去将宝和药铺的请何六何郎中请来，就说本府病了要求他来诊病。”

    王烈恭恭敬敬的退了出去。

    李从嘉与钟蒨坐在后宅的书房之内，钟蒨想着即将抓到凶手便是一脸的欣喜。

    “钟府尹，不要高兴的太早，这事不是这么简单的。”李从嘉见他的表情就说道。

    “殿下这是何意？”钟蒨抬起眼皮问道。

    “宝和药铺是燕王李弘冀的产业，那何六是宝和药铺的郎中，你说此事可不可能是燕王所为？抛开本王与党派之争不说，燕王与公主驸马之间有何仇恨？”李从嘉问道。

    “这，下官不知。”钟蒨真是不知李弘冀与与公主驸马之间有什么仇恨。

    “若是因为本王之事，燕王李弘冀通过害刘节而陷害于我，那也是不太可能，当然也是有些几率，但在本王眼里来看他完全可以找人散播出去来损害本王的名誉，根本就没必要去得罪刘崇俊。”李从嘉说道。

    “殿下还请与下官说个明白，这样下官才能分析的明白。”虽说上次李从嘉就拒绝告知钟蒨，但是这会儿听他这么一说便又问了起来。

    李从嘉犹豫片刻便微微一笑，颇为不好意的说道：“那本王说了钟府尹还要替本王保守秘密。”

    “殿下请放心，下官哪里都松，只有这张严实。”钟蒨呵呵一笑道。

    “这事说起来还要从太宁公主出嫁之前说起，……”李从嘉淡然一笑，将此事娓娓道来。

    “只是此事？”钟蒨听过之后不禁哑然失笑问道。

    “钟府尹，难道认为此事很可笑？”李从嘉皱眉。

    钟蒨忙收住了笑声说道：“殿下，若是为此担心那么依下官看大可不必，虽然此事传出影响不好，但是燕王殿下也不会拿此作为手段，毕竟他的侧妃就是乐安公的妻室，他娶了弟媳为妻怎么还会拿这说事？”

    李从嘉微怔，他倒是对此事不了解。如此看来若是润州所为，那么此事定是与李从嘉无关，十有八九应该是宋党与孙党之间的矛盾。

    不过李从嘉想不通宋党和孙党为什么会在这个时候争斗不休，宋党连失两名重臣，孙党也是失去了常梦锡，两党这时应该是保持稳定，韬光养晦才是他们最为有利的选择。

    *****************

    濠州城外刘崇俊的百人马队已经出了城，刘节作为家中的独子，刘崇俊不能看着儿子被人家残害，他必定要报此仇，割断孙晟儿子的手筋脚筋，被仇恨冲昏了头脑的刘崇俊，在未经朝中允许的情况之下便擅自离开了镇守的濠州城，往江宁府奔来。

    今日他收到的信是宋齐丘派人送来的，而昨日驸马府送来的信只是说刘节出了意外但无生命危险，信是李雪竹亲笔所书派人送去的。而今日的信是宋齐丘连夜送来，他在信中说是孙党借机报复宋党才会对刘崇俊的儿子刘节下手，并未说刘节是因为与人在妓馆之中争风吃醋引起此事。

    此时的宋齐丘府上又聚了好多人，冯延巳、李徵古、魏岑等等，被免了职的冯延鲁也是在此。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这些人才聊起了正事，宋齐丘在通知几人来的时候就已经说了，朝中将有好事可看，冯延巳等人皆是知道刘节因为争风吃醋，被人挑断手筋脚筋之事，但却是想不到这有什么值得可看的，无非就是刘崇俊向递信圣上严惩凶手罢了。

    “诸位不必如此看老夫，老夫只是想让通知几位看到明日之事不要吃惊。”宋齐丘见几人没有什么兴趣就故意笑道。

    “宋公不如现在与我等透露一下。”冯延巳一听就知道明日有好戏可看，就笑着恭维道。

    “正中，不必心急，老夫也料不定事情会往哪一面发展，但是明日定是有好戏可看。”宋齐丘哈哈笑道。

    听宋齐丘如此说众人便不再问，冯延鲁此时与那曾经的查文徽一个表情，若不是因为冯延巳的关系都没人搭理，不过他也是心知肚明这些人的势利眼，当初自己也是如此对待查文徽和陈觉，如今又轮到了自己，这也应该算是报应。

    李从嘉听钟蒨说完此事，心情大好，此事与自己无关那是最好，不过他倒是很想看看这事到底是谁做的，润州若是如此又是有何居心用意。

    何六倒是很快就被官差请了进来，李从嘉见他的脸看去却是一张年仅二十几岁的青年模样，想到张老大所说他已经不惑之年就是一笑，不过也是惊叹他这手艺。

    见到钟蒨和李从嘉，何六倒是显得很从容，比那张老大还要从容的多。钟蒨经过李从嘉的叮嘱也未介绍他，直接便问道：“你是何六？本府听说你会做那与真人看上去无异的面具？”

    “回使君，本人正是何六，这做面具的手艺是小人的副业。”何六从容的笑道，一笑间脸上的皮肤也是那真人无异。

    “何六，你是从何时起去的宝和药铺？”钟蒨问道。

    “回使君，小人上月才去宝和药铺，是被宝和药铺高价挖去的。”何六回答的很是得体，如此看来这何六的医术应该也很是高明。

    “你说你做面具是副业，那你最近都给谁做过面具？”钟蒨听此便问道。

    “回使君大人，小人这月只做过一件面具，不过那人却是未留姓名，只留下了银子，四天前才将面具取走。”何六回道。

    “嗯，想必何六你应该还记得那人的相貌。”钟蒨问道。

    “回使君大人，那人与本人相貌相同，脸上皆是因为大火烧伤毁容，想画怕是不太容易。”何六未做沉思直接说道。

    “大火烧伤毁容？”钟蒨不禁皱眉，不过若是这人还在江宁府的话倒是好找，这满城的人怕是也没有几个因大火烧伤致人毁容的。

    “你都与他聊过什么？”钟蒨再次问道。

    “回使君大人，小人该问的都问过，因为做这面具要根据他本人的说话习惯来确定他平时的嘴和其他器官的动作，所以小的与那人聊了很久。”何六认真仔细的说道。

    “嗯，如此就好，你把你们所说之事都与本府讲讲。”钟蒨瞄了一眼李从嘉又将目光转回何六的脸上。

    何六这人倒是与那说评书之人差不多，滔滔不绝的讲了近一个时辰，钟蒨听过之后就点头，李从嘉却是开口问道：“你应该见过城内贴出的通缉令吧？你亲自做的面具也应该记得是什么样子，为什么看到之后不来报案？”

    “回小郎君，小人最近一直都在药铺内给人诊病，天气日渐寒冷，伤风生病之人日益增多，小人是一步离不得药铺，因此也并不知道什么通缉令之事。”何六不认识李从嘉，不过看到他一直稳坐在此也知道他不是自己能惹得人物，便仔细回答道。

    “钟府尹，把那面具给他看看，是不是他所做之物。”李从嘉听此便说道。

    钟蒨将面具从书案下的抽屉里拿出摆在桌上，然后将何六叫道书案前笑着问：“何六，你来看看这是不是你所做之物。”

    何六只是扫了一眼就开口道：“回使君，此面具正是四日前那人取走的那只。”

    “做这面具要多少时间，多少银子？”李从嘉再次问道。

    “要月余时间，银子千两。”何六回道。

    李从嘉见从何六进来一直都是从容应对，就觉得他有些不太寻常，便吓道：“那人用你做的面具去害了人，何六你是不是也该算个从犯？”

第88章 金蝉脱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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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使君大人，小人不知他会做违法乱纪之事，还请使君大人饶命！”何六听见李从嘉这些话身子才抖了一下，然后苦着脸跪在堂下。

    钟蒨不知李从嘉是何用意看了他一眼，等着他继续说下去。

    李从嘉面色严肃的接着问道：“那人给的你银子还是银票？”

    “是两张银票。”何六回头便说道。

    “银票可带在身上？”李从嘉问道。

    “在小人的宅子里。”何六小心的回着，这会儿他才意识道这屋内这个不知身份的年轻小郎君才是正主。

    “钟府尹叫人准备千两银票过来，再派人将何六送回去将那银票取来。”李从嘉听何六说完便吩咐道。

    钟蒨自然明白李从嘉的意思，满城的去找被那大火烧得毁容的脸不如从银票入手。

    史料记载中国的第一章银票是在北宋时期，但是柜坊在唐朝就已经很普遍，此时唐国也有发展，不过范围还不是很广，国内只有周府一家柜坊，在全国很多州县都有分号，都可以实现通兑。虽然此时的银票不如那一世的钞票，但每一张银票上都有特定的密码来用作防伪，通过此码也能查出这个银票最开始的主人。

    一千两银子这年代算下来可够一百户小户家庭生活一年，如此看来花费千两银子和月余时间来制作一只面具，害人一次之后就将面具扔掉，就能看出这事策划了很久，同时也能够得出结论，这人很是富有，不过这富有者在唐国可是不少。

    钟蒨怕何六途中逃脱，特地派了十几个官差与他同行，来往共计用了两盏茶时间，何六倒是很老实途中没有任何的不轨行为。钟蒨拿到银票就将何六放了回去，然后又暗中叮嘱派人将他看紧。

    李从嘉接到过银票看了两眼，就笑着说：“钟府尹拿去周氏柜坊对照一下，应该能查到这人是谁。”

    钟蒨笑着点头，他这会儿才发现郑王殿下的脑子可是真够快的，郑王不提起银票之事他都不曾想到，若是换做李从嘉来做这个位置怕是要比他出色很多。

    “钟府尹，本王这就回府了，有消息的话你派人去给本王送信吧。”李从嘉看着钟蒨的脸就笑道。

    “下官恭送殿下。”钟蒨拱手将李从嘉送出府门，这才按照他的指示去做。

    周氏柜坊此时尚未打烊，王烈带着钟蒨的书信拿着银票便走了进去，说明来意又将书信交给了掌柜的，掌柜的看了两眼就将王烈带去了库房，找来相关的备案资料仔细核对了一番，掌柜的就说道：“王捕头，这银票是假的。”

    “什么？”王烈一怔，顿时就想到可能是被何六骗了，也不顾与柜坊掌柜告辞拿着银票就跑了出去，出了门就往何六的宅子奔去。

    虽然说有人盯着何六，但王烈还是不能放心，毕竟这两人都是新任官差，没有任何的经验，何六又擅长做面具，很容易就会逃脱。一边跑王烈就一边想着被大火烧坏的脸，何六不就是嘛，越想他就越心急。

    一盏茶时间，王烈才气喘吁吁的跑到何六的宅子，停在正门口缓了一会才叮叮当当的叩响了木门。

    王烈才敲响门就听见身后的脚步声，刚一回头就见两个派来盯着何六的官差站在自己的身后。

    “王头怎么来了？”孟大郎呵呵笑着问道。

    刚刚王烈跑来时两人正在对面的茶馆里喝茶，并没有看到，等到看到王烈时他已经在敲门了。

    “孟大郎，那何六还在里面吗？”王烈也不去回答他的问题，直接就问道。

    “回王头，我们一直就在盯着这门口，根本就没见有人出来过。”孟大郎笑着道。

    “这宅子有后门吗？”王烈再次问道，见两人茫然的神情，就一边敲门一边吩咐道：“你们去个人到后门看着，另一个人回衙门通知使君，就说那银票是假的，再调拨些兄弟过来。”

    王烈敲了近一炷香的时间也没有人来开门，在门口转了两圈，便从对面茶馆借来胡凳爬上了墙。

    翻进院子王烈拔出佩刀，小心翼翼的四处看着。何六虽然是郎中，但是宅子却是不小，与殷崇义一家十几口住的宅子大小几乎相同，不过这么大的宅院之内却是冷冷清清没有一丝人气。

    找过门房和前厅，又进了书房、寝室、浴房、庖厨王烈皆是没有发现何六的影子。他便又往后门走去，刚刚走进后院，就见种满各种药材的院子里倒着一个人。

    王烈忙走上前将人翻了过来，见到正是一张被火烧得扭曲不堪的脸，凭借他的判断这人应该就是何六，不过此时他已经没了呼吸，身上却是没有任何的伤痕，死因是何，只能等仵作检查之后才能有结论。

    王烈叹息一声去开了后门，就见孟大郎躺在地上，头部有殷殷血迹透出，雪地上也是殷红一片，王烈慌忙将手指放在孟大郎的鼻子前，见他还有微弱的呼吸，王烈就撕开自己的衣袍将孟大郎头部的伤口包扎起来，然后便大声喊了起来。

    只是片刻，周围便围上了一群人，王烈立即叫人去请了郎中。

    郎中来时，江宁府衙门的官差同时也到了，一众人立即将孟大郎送去了医馆，王烈又带着几人仔细的检查了何六的院子，见没有任何发现，这才将何六的尸体抬回了衙门。

    钟蒨刚刚还是信心满满的，在听说银票是假的之后就一直皱着眉头，直到王烈回来说何六已经死了，孟大郎也被人砸坏了头，脸上就是一片死灰色。

    片刻，钟蒨阴着脸说道：“去将仵作请来，查下何六的死因。”

    “诺。”王烈答话间便走了出去。

    钟蒨闭眼皱紧眉头沉思了片刻，虽然说何六死因不明，但是从孟大郎的伤来看，应该是何六被人害了，而那凶手又撞见了堵在后门的孟大郎，这才将他砸伤。

    钟蒨有些为难，想到郑王殿下要他随时通报消息，随即就写了书信派人送到郑王府。

    ***************

    从钟蒨的口中李从嘉得知此事十有八九与自己无关，又有银票作为证据，凶手很快就会被查出，此时他心情大好，这会儿正与周宪、意可和王珏三人吃酒聊天，三个女子得知这事与殿下无关，这两天来悬着的心也放了下来，脸上也都绽放出灿烂的笑容。

    偏偏四人正在欢声笑语间，钟蒨的书信送了过来。

    三女见李从嘉看过信后眉头皱紧，就对视了一眼，然后周宪就先问道：“殿下，是何事？”

    “何六死了。”李从嘉叹道。

    “怎么会？”意可刚刚还听说有人去盯着他，就不解的问道。

    “银票是假的，何六死了，那凶手还伤了一个官差。”李从嘉说道。

    “那岂不是没人知道凶手是谁了？”王珏低声说道。

    “嗯。”李从嘉点点头，随即便陷入了沉思。

    何六之死很有可能是因为钟蒨将他请进了衙门，如此说来，何六这条线凶手也在盯着，很有可能就是凶手怕何六暴露杀人灭证。虽然何六说过那做面具之人是与他同样面目烧得毁容者，但难的是只有何六一个人见过此人。

    不过如此一想线索并没有彻底的断掉，只要从江宁府中找到这么一个人，那么就可能再次抓到凶手。

    周宪见李从嘉沉思着便叫柳絮将书信递给了自己，看了两眼就又给了王珏，虽然说女人家对这些事情不懂，但是周宪认为几个人一起来讨论，说不定也会能发现出一些端倪来。

    果然王珏看过之后就瞪着水汪汪的眸子说道：“殿下，你们可是见过何六的脸？”

    “嗯。”李从嘉点头。

    “那凶手为何要将何六的面具拿走？”王珏又问，“殿下难道不觉得此事可疑吗？”

    “怎么可疑？”李从嘉盯着王珏问道。

    “殿下，那何六平日里都戴着面具，他的真面目没人见过，张老大也曾说过，何六是因为自卑才会去做面具，难道凶手知道何六的脸也是如他一般？依着奴家的意思看何六应该不会将自己的事说出去。”

    见李从嘉仍是不解，王珏接着说道：“殿下可以仔细想想，何六说过那花银子制作面具之人也是一个毁容者，而这毁容者和何六的真面目都没人见过。”

    李从嘉这才明白王珏的意思，忙双眼放光的说道：“双玉是说何六是凶手，而他并没有死，死的是那个人是他口中所说而没他人见过的制作面具之人？”

    “奴家正是此意。”王珏见他懂了就浅笑道。

    “外人没有见过何六的脸，那何六的家人总是见过的吧？”王珏再次笑着说，“可以叫他们来认下人嘛。”

    “双玉真是聪慧！”李从嘉赞叹道，随即就平静的说：“不过何六的宅子只有他一个人住，但本王已经想到找谁来认尸了。”

    “殿下可是说张老大？”王珏听他说就笑问道。

    “正是，虽然说两人数年未见，但至少也是见过的，张老大应该还有印象。”李从嘉说道。

    “这时城门还未关，殿下不如现在就将张老大接进城来，以防夜长梦多。”王珏缓缓扭头向外看了一眼，见天色还透着光亮，然后才回过头轻声说。

    李从嘉点头，然后就吩咐刘茂忠和申屠令坚两人带着侍卫去白鹭洲将张老大请进郑王府。

第89章 谁说清倌儿一定是处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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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冬季天黑的很早，此时江宁府已经是在灯火阑珊之中。

    秦淮行院里，茉莉那日见到刘节满身是血的躺在地上给吓的病了两日，今天才好了起来，不过心情也是恹恹的，有些烦躁不安。

    她想不懂为什么那位清秀小郎君会如此狠毒，正在忧思之间就听见青衣在门外喊道：“姐姐，有位小郎君想要见你。”

    “就说我今日不见客。”茉莉轻叹了一声，柔声说道。

    “妹妹知晓了。”片刻门外便又响起青衣的声音：“那小郎君说姐姐定会想见到他的。”

    “他可是熟客？”茉莉缓缓的站了起来，对着铜镜照了两眼然后才问。

    “妹妹也是第一次见到他呢，不过从穿着和仪表来看倒像是某大户人家的小郎君，眉清目秀、文质彬彬的。”青衣回道。

    “那就请进来吧。”茉莉见铜镜里的自己没有任何的瑕疵就说道。

    良久，青衣敲门进来，一入眼茉莉眼前就是一亮，又是一个白衣小郎君，不过要比那日行凶之人更要英俊帅气。

    “小郎君请坐。”茉莉脸上挂着笑容。

    “某叫刘仁可。”白衣小郎君见茉莉柔美的笑容也是低声一笑，便介绍道。

    “奴家见过刘家郎君。”茉莉心里万分满意再次笑着，随后便叫青衣去准备酒菜。

    “某听说茉莉才色俱佳这是特地从润州赶来。”白衣小郎君微微一笑道。

    茉莉听见他如此说就微微一愣，但随即就是一笑，虽然两人说话有些相同，但长相和声音却是一点也没有相似之处。

    “茉莉怎么？”刘仁可见她表情顿了一下就问道。

    “刘家郎君，奴家无事。”茉莉眼波流转，露出柔美的表情。十年的妓馆生活已经让她习以为常，什么样的人她都是见过，也早就学会了掩饰。

    男人好女色，女人自然也好男色，虽然说她是清倌儿但是面对这来往的英俊小郎君还是很感兴趣。

    人原本所处的环境就是这么一个肮脏的环境，周围的人都是放浪形骸，也只有她还保持着一个良好的声誉。

    见刘仁可一对炯炯有神的眼睛一直盯着自己，茉莉居然是一如少女一般腼腆的一笑，随即就低下头去低声说：“刘家郎君，奴家为你弹奏一曲可好？”

    语气嗲嗲的，好不让人心动。

    刘仁可眉毛轻动，茉莉这一声，他的眼睛可是可是更亮了，在刘仁可的眼里茉莉是他见过最美丽的女子，虽然说他也见过不少大户家的女儿、妾室但还是认为这带着妖媚又有清纯的茉莉最为可人。

    听见茉莉的话刘仁可就点了点头，然后笑着说：“茉莉就弹唱一曲郑王殿下的《一斛珠》吧。”

    茉莉轻轻点头调琴，柔美的动作随着优美的曲调唱词，俨如一体，“晓妆初过，沉檀轻注些儿个。向人微露丁香颗。一曲清歌，暂引樱桃破。罗袖裛残殷色可，杯深旋被香醪涴。绣床斜凭娇无那。烂嚼红茸，笑向檀郎唾。”

    一曲唱罢刘仁可还在沉醉之间，青衣已经端上了酒菜，酒是留人醉，菜是烧羊肉、蜜汁藕片、婺州火腿蒸冬瓜，白嫩嫩的水晶虾仁，荤素齐备。

    青衣摆好酒菜冲茉莉眨了下眼睛似是调笑着，随即就走了出去。

    见青衣出门刘仁可才笑着说道：“茉莉来同饮两杯。”

    “多谢郎君。”茉莉倒是不拒绝，这两日来她被吓得病的了一直吃的就不是很好，这会儿难得见到一个自己中意的人心里欣喜，见他邀请自己便端坐在胡登上，先为刘仁可斟酒。

    “郎君，奴家敬你一杯。”茉莉常年生活在妓馆，对这酒水来说可是早就习以为常，虽然说这留人醉要比那些清酒浓烈，但对于茉莉来说饮上一壶两壶也是不再话下。

    反倒是刘仁可一杯下肚，脸上就泛起了红晕，斑斑点点的红倒像是婴儿脸上长的痱子。

    几杯下肚这刘仁可目光散了，一进门时迷人的笑容也都变成了有些痴傻的样子。不过茉莉见他如此倒是觉得可爱，掩嘴笑着道：“小郎君可是不甚酒力？”

    “这酒着实太过浓烈。”刘仁可微微有些头晕，不过脑子却是清醒。

    “这是周氏酒坊的留人醉，可不是所有客人都喝得到的呢。”茉莉浅笑道，脸上闪过一抹红晕，在刘仁可的眼里煞是迷人。

    周氏酒坊在江宁府实行限购政策，不过一些大的酒肆、妓院、饭馆皆是签有契约，每日都会派人去取，不过量倒是不多，几乎一天之内都卖得完。

    “小郎君若是不嫌弃奴家这里简陋就请先去榻上安歇吧，奴家服侍郎君。”茉莉一壶酒下肚，见他的俊秀模样心里也不自觉的痒痒起来，说完怕刘仁可将自己看得轻薄便低下了头。

    “如此正好。”刘仁可眯着眼微微一笑道。

    说完他便往榻上走去，脱去鞋袜以及衣袍便躺在了榻上，抬头见茉莉正坐在榻前盯着自己，便借着酒劲伸出一只大手将茉莉拦腰搂进了怀里。

    “小郎君，轻些儿。”茉莉被刘仁可用力的搂进怀里娇嗔了一声。

    两人头对着头枕在一只枕头上，茉莉随即就闭起了眼，然后就感觉到一双大手攀上了胸口，茉莉一边被刘仁可揉捏着一边想着上一次与男子欢好已经过去三年时间，那一次也是这么一个小郎君，白白净净斯斯文文的，只是那小郎君太不济事，明显就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初哥，弄得她不上不下的实在难受。如此三年间虽然说有不少年轻英俊的小郎君但都是入不了她的眼，也只有上次那个害人的小郎君让她又动了春心，可是没想到他居然使得如此恶毒手段害了驸马。

    一边怕驸马之事连累自家而担心一边又在为那不知名字的小郎君担心时，却是没有想到今日又来了一个更出色的。

    只是片刻间两人便赤裸相对了，茉莉俏脸绯红，水嫩嫩的肌肤如凝脂一般滑、嫩，按上一下似乎就能出水。

    不过刘仁可的皮肤却是与面上的光滑不大相同，有些粗糙之感，摸在手上还有些微微松松垮垮的感觉，不过茉莉却是不管，此刻她的两股之间已经是滑腻腻的了。脸上挂着笑容，美目轻轻闭起便低声说道：“郎君，请怜惜奴家。”

    刘仁可带着醉意，心里一阵欣喜，他上次见过一次茉莉便动了心，这次来只是碰碰运气，却是没有想到会有如此好事，一双嘴唇便在茉莉娇嫩嫩的唇瓣上吻了下去。

    茉莉也是动情的吻着，心里还在想着这留人醉倒是个好东西，这刘仁可也是个妙人，与那急色的小郎君相比懂得好多，知道前戏的重要。

    “小郎君，不要折磨奴家了。”茉莉与这刘仁可一比倒是个成了急色的人，拨开他撩拨自己的大手，便提臀迎了上去。

    “咦？”刘仁可初入那湿热之处不禁眨了一眼。

    “小郎君怎么？”听见声音茉莉也睁开了迷离的双眼问道。

    刘仁可眨着眼睛迷糊的问道：“茉莉不是处子？”

    茉莉轻轻的摇头，闭起美目，见身上的刘仁可不动，便自己缓缓的在身下动着丰臀，脸上露出一抹满足的笑意。

    “茉莉不是清倌儿吗？怎么不是处子？”刘仁可脸上露出一丝丝失望之色。

    “小郎君，谁说过清倌儿就一定是处子了？”茉莉被他这样一问瞬间觉得他好生无趣，就连做这好事都是有些索然无味了。

    美目睁开，茉莉就给了刘仁可一个白眼，说道：“小郎君还是回去吧，奴家没了兴致。”

    “这怎么使得？”刘仁可依旧是有些欲望的，虽然不是处子他心里有些难受，但这美艳女子又怎么舍得放开。

    “小郎君若是不起，那奴家可是要喊人了，这妓馆的规矩小郎君也应该懂得。”茉莉冷哼了一声，然后就去推他。

    刘仁可见此微微叹气，赤裸着身体站了起来穿好衣袍也是冷哼一声就说道：“清倌儿不是处子还叫什么清倌儿？”

    “郎君若是想找处子，可以去找那些大户家的小娘子，来这秦淮行院作甚？”茉莉也不示弱，一边穿衣一边驳道。

    “某不与你这女子计较。”刘仁可冷声一笑，却是忘记了变换嗓音。

    不过茉莉这会儿正在气头上倒是没有发觉，只是抬头看了一眼他扔下的银子就撅嘴道：“若是郎君喜欢处子，不如在府上多养些瘦马，既可以满足自己，说不定又能卖些银子。”

    刘仁可微微一笑有些茫然，不过也不多问便拉开房门走了出去。

    瘦马并不是马，而是贫苦人家的女子，在年纪很小之时，被人口贩子买去，按照姿色分成三六九等，然后等待她们的就是漫长的集中营式的魔鬼训练，一等资质的女子，将被教授：弹琴吹箫、吟诗写字，画画围棋、打双陆、抹骨牌、百般淫巧以及精细的化妆技巧和形体训练。二等资质的女子，也能识字、弹曲，但主要培养成为管家类型的人物，成为一个好助理。三等资质的女子则不让识字，只是习些女红、裁剪或是油炸蒸酥、做炉食、摆果品等等，被培养成合格的主妇。

    当然，所有的这些煞费苦心的培训都是为了将来能找个好买主，卖个好价钱。并不是所有的瘦马都能成功地嫁入达官显贵大富之家，很多被挑剩下的瘦马不得不被送入秦楼楚馆，在秦淮河畔，扬邦歌女大多是瘦马出身。而那些有幸被达官显贵纳为妾室的瘦马，也并不见得从此就过上幸福美满的生活。

    此时虽然是乱世，但唐国表面太平商业发达，一片虚假繁荣景象，统治阶层皆是紫醉金迷，因此养瘦马的人家也是不少，不过也只局限在某些层面，此时华夏几乎所有瘦马皆是出自唐国江都，不过这个行业也是不及明清那般盛世兴旺。

    茉莉便是自小被人当做瘦马养大，在十四岁那年由于生病，养了她八年的妈妈怕她死掉赚不到钱，这才低价卖进了秦淮行院，这一晃时光如水便流了十年，时光催人，当年那瘦小的小娘如今已经是风姿诱人的名妓。

第90章 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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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老大早已经进了郑王府，这会儿正在府内与下人们一起吃着晚饭，虽然饭食是郑王府下人所用但是这张老大也是很开心，他已经很多年没吃过如此美味了。

    城门已经关闭，由于天寒守城兵正披着厚厚的衣袍站在城墙上来回的晃着，还未到二更宵禁时刻，街面上还有着一些来来往往的行人，不过脚步也都是急匆匆的，不是赶着回家陪妻儿就是赶去别院幽会或是去妓馆里寻合意的女子度过一夜春宵。

    刘仁可出了秦淮别院便往城西走去，他的身下是一匹老马，慢腾腾的晃在白雪覆盖的青石板路上，他心里还挂着茉莉的一颦一笑，不过瞬间便闪过一丝阴郁。

    她肯服侍自己，那么就会如此去服侍他人，一想到这刘仁可心里便是一阵莫名的刺痛，打马回转便往秦淮行院走去。

    这次刘仁可并没有从前门进入，而是将马拴在后院无人看到的树下，只是轻轻一跃便翻上了一丈高的院墙，然后又沿着墙翻上了屋顶。

    茉莉的房间正在后楼，从前楼走要穿过狭长的廊道拐上两个弯便到。前楼和后楼中间是一处天井，此时天井里只是扫出了一个细小的廊道用于走路，很是冷清。春夏秋三季这里却是十分的热闹，每当前楼和后楼的厅内坐满了客人，天井里也会摆上桌凳，也是时常满座。不过无论前楼和天井如何热闹，茉莉的房间都是异常的安静，由于是头牌，她的房间在最后侧，无论是什么时候都是安静异常。

    刘仁可直接从后院爬进来，也不用大费周折的穿过他走过两次的廊道，他记得茉莉的房间所在，直接便能找到她的窗子。

    刚刚刘仁可一走茉莉便吩咐青衣收下了酒菜，与青衣聊了会，然后便又借口身体不舒服推了其他客人，这会儿正在房间内闷闷的发呆。被刘仁可撩拨起的火，虽然说是被他的问话扰得没了兴致，但是那时没尽兴，这会儿便又想了起来，就连窗子被人从外拉开吹进了冷风她都没有任何知觉。

    直到背后的身影映在桌上她的目光之下，茉莉才猛地一惊，刚刚要开口就被捂住了嘴巴，还来不及惊叫便听见一声脆响然后就没了知觉。

    刘仁可见茉莉没了呼吸便擦去她嘴角流出的血迹，又将她抱回榻上。

    做好之后刘仁可对着铜镜又望了一眼，随即又从窗口轻盈的翻了出去。

    二更天刚刚过三更的梆子声刚刚响起，青衣便来敲门，见室内还有光亮却是不见有声便推门走了进来，刚刚要去吹掉蜡烛就见躺在床榻上的茉莉头歪向一边，嘴角还挂着已经干涸的血迹。

    “啊！”青衣惨叫了一声，便晕死过去。

    青衣尖锐的喊声倒是没有惊起一丝波澜，直到天亮青衣苏醒过来，才踉跄的爬了出去。

    秦淮行院的茉莉因刘节被人挑断手筋脚筋之事，这两天一直是声名大噪，不少人都慕名而来，不过这一清早就传出她被人扼断了喉咙而死的消息，这消息似乎比刘节被人挑断手筋脚筋传播的还要迅猛。

    李从嘉刚刚要出府与张老大去江宁府衙门认尸，便听见了此消息，他微微有些预感茉莉的死与刘节之事有关。

    *************

    李从嘉正在沉思之间，刘崇俊的百人马队也是刚刚渡过了长江，狂奔着进了江宁府城。

    刘崇俊并未直接去驸马府，而是拐去了孙晟府外。孙晟已经上早朝离开了府邸。丞相府上此时只有孙晟的十个几个妻妾和几个未成年的儿子和女儿。

    刘崇俊的百人马队来不及找个地方休息，就站在孙晟府外整备。刘崇俊也是跑了一整天一整夜，可是仇恨一直积郁于胸，他倒是不觉得劳累也不觉得饥饿。不过其他百人军士却是受不了这一整天一整夜的奔跑，滴水未进，一点食物也未吃，这会儿都是强支撑着骑在马背上。

    这些军士虽然常年骑马但没有战争，从来没有如此辛劳过，这十二个时辰也算得上他们从军第一次最有强度的训练，众人的腿间都是磨破了皮，此时还火辣辣的疼。

    刘崇俊见这些人都是苦着脸，就吩咐他们就地休息吃些干粮，他也是一整天十二个时辰第一次饮水。

    就在这些人在吃喝的一盏茶时间里，孙丞相府上倒是不曾有人出来过，就连门口看门的家奴都是不理这些人，也不见有人进去禀告，似乎是经常看到这样的场面。

    刘崇俊一见众人吃饱喝足，就带着人骑马往相府正门走去。

    “什么人，不知道相府门口不得骑马吗？”刘崇俊一靠近家奴便大声怒斥道。

    “把人给我绑了。”刘崇俊面色一冷就怒声道。

    “诺。”听了吩咐刘崇俊的身后就窜出八个全副武装的骑兵，八人翻身下马，把四个气焰嚣张的家奴绑了起来按在雪地上。

    “你们是什么人，胆敢在相府门口撒野？”家奴被绑了起来也是毫不示弱，都说宰相门前七品官，这几个家奴平日里被人恭维惯了，这会也是不知死活。

    “把嘴给本官堵上，别让他们在这里聒噪。”刘崇俊蹙眉道。

    说完就推门带着百人马队呼呼啦啦的骑马进了相府。一进相府内，婢女家奴见这百人杀气腾腾的模样顿时都吓得蔫了，不过刘崇俊倒是不拿这些人下手，直接拉过家奴问了府上少爷公子们都在何处，就往书房走去。

    孙晟长子在外地为官，次子也在外地为官，府上的都是一些未成年的子女，刘崇俊此时找不到两个成年的，就将书房内正在与教书先生一起读书的七个庶子手筋脚筋全部挑断，然后就扬长而去。

    刘崇俊做完此事并未去驸马府，而是直奔宋齐丘府邸。

    李璟近日来心情还算不错，孙党和宋党都安静了下去，朝中之事几乎平静，只有前几日的驸马刘节狎妓与人争风吃醋被歹人挑断手筋脚筋，不过这事他倒是不关心，毕竟李雪竹只是养女，而且又因为她与李从嘉之事，惹得李璟和皇后都是心生怨气，将她嫁人之后就不再过问。

    钟蒨有着李从嘉的授意，并没有将刘节案子的实情公之于众，李璟也被隐瞒之中，表面上当做狎妓争风吃醋引起飞纷争来查，暗中却是不停的查着任何有关的细微线索。

    李璟笑着与众臣聊着家常里短，宋党之人却是等着在看宋齐丘昨日所说的好戏，可是上朝已经一个时辰多了，依旧是如这几日以来一样，早朝没有任何的波澜。

    宋齐丘也是在等着，他计算着刘崇俊接到信后就会赶来，一天一夜的时间就会到了，若是人来了那么事情也很快就会发生，他还有耐心，此刻正在想着刘崇俊进了城可能直接去了驸马府，之后才会去找孙晟的麻烦。

    宋齐丘还未想完，就听兵部尚书贾潭说道：“陛下，郑王殿下只是几日时间就已经募兵六千人，照这个速度下去怕是再过两日银枪都就能开始操练了。”

    李璟听贾潭说起银枪都之事颇是惊讶，不过只是瞬间他就笑了，笑的很是自豪。

    殷崇义等人也是颇为惊讶，但更多的是欣喜。不过孙党和宋党之人则是一阵懊恼，由此看来李从嘉练兵怕是也会有着自己的套路，若是银枪都超过几人与圣上定下预期目标，那么无疑是给了他们的未来增加了一道强有力的路障，宋齐丘不再考虑刘崇俊之事，此时只恨当初赞成了此事。

    正在这时殿外有禁军侍卫来报，粗矿的嗓音在店内响起：“参见陛下，殿外有孙丞相府上家奴求见。”

    “何事？”李璟微微一笑看了眼孙晟，不知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就笑问道。

    禁军侍卫直接回答：“回陛下，孙丞相府上来人说府上进了歹人，将孙丞相府上七个未成年的庶子手筋脚筋全部挑断……。”

    “什么？”不等李璟开口孙晟就急着站了起来回头惊愕道。

    禁军侍卫又重复了一遍，孙晟眼前一黑便倒了下去，身边的众人立即七手八脚的将孙晟扶到蒲团上，又掐人中又是揉脑袋，孙晟这才醒了过来，也不管未与李璟打招呼人就跑出殿堂。

    李璟心里也咯噔一下，想到前几日刘节在妓馆被人挑断手筋脚筋，如今这歹人居然敢白日入户行凶，眉头便拧在一起，问道：“可知是何人所为？”

    禁军侍卫瞄了一眼宋齐丘，便说道：“回陛下，孙府来人说行凶者是全副武装的军士，行凶之后就去了宋中书府上。”

    宋齐丘刚刚还挂着笑的脸上就是一阵寒意，心里骂道：刘崇俊这混账，怎么不去驸马府，行凶之后居然往老夫的府上跑，难道是想嫁祸于老夫不成？

    刘崇俊倒是没有进宋齐丘府，只是在门口与看门的家奴聊了两句，得知宋齐丘已经进宫就出了城。

    “宋卿，知道此事？”李璟蹙眉问道。

    “回陛下，老臣一无所知。”宋齐丘已经在信中告知刘崇俊看过之后烧掉书信，他派去送信的家奴也亲眼见到刘崇俊烧了书信，这会儿就算是刘崇俊说是受了他的蒙蔽，也没有确凿的证据。就算是有，有着前次孙党嫁祸之事在前，宋齐丘也料定李璟不会严惩他，顶多就是与孙晟相同，罚点俸禄。

    宋齐丘见李璟冷着脸又平静的说：“陛下，孙丞相仇人向来不少，不只是有老臣一个。”

    “刘贵，你代朕去孙晟府上安抚一下，再叫钟蒨来见朕。”李璟的好心情到此为止，瞄了几眼殿堂里坐着的大臣不说一句便走了出去。

    孙晟一回到府上就听见正妻与几个妾室哭哭啼啼的，他来不及去管这几人，直接进了七个儿子的房间，为了医治方便这七个未成年的孩子此时都安排在一个大房间内，血已经止住命算是保下了，不过这辈子是逃不掉残疾的命运了。

    七个孩子中有两个是正妻所出，另外的五个分别是由五个妾室所出，虽然这几个都不是嫡长子，但在孙晟的身边长大，都是自己的儿子，平日里乖巧懂事，孙晟都很喜欢，看着几个儿子的惨象他眉头皱紧转身就出了门，对着新任管家孙安大声吼道：“你们这群废物，为什么不阻止？……那歹人的相貌可还记得？……。”

    “阿郎，那人说阿郎挑断了他儿子的手筋脚筋，他要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孙安怯懦的缩着身子回道。

第91章 引火烧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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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从嘉和张老大从府上出来往江宁府衙门走去时，正好看到了刘崇俊的一队人马出城，不过他却是不知这一队人马来自哪里，也没有多想。

    进了府衙见到钟蒨，一行人就一同往停尸房走去。

    张老大在郑王府有人照顾，好吃好喝又安稳的睡了一晚，这会儿心情格外的好，也不介意过来看死人的脸。

    当年他与何六初见时，何六已经十七岁，那时的何六已经长成，大火在脸上留下的疤痕很是让人恐惧，不过看得久了他倒是习惯了，虽然自从师门一别已经十载，但他还是记得最初时何六的模样。

    在官差的带领下张老大被带进了停尸房，李从嘉和钟蒨都跟了进去，掀开盖在尸体上的裹尸布，张老大仔细的看了两眼，就回头说道：“殿下，使君大人，这人不是何六。”

    “你能确定？”李从嘉问道。

    “确定，何六的脸上没有一处是完整的，而这个人只是半张脸被烧毁。”张老大回道。

    “钟府尹，如此说这何六定是使用这个人做替身跑掉了，如此一来就不好找到了，那何六会做面具此时还不知他又做了一张什么脸。”李从嘉一阵叹息。

    钟蒨却是一笑道：“殿下，衙门还有个见过何六的官差，他正在养伤，不如现在去问问，或许他见过那人的脸。”

    “也好。”李从嘉点头，赏了张老大银子，又叫人将他送回白鹭洲，这才与钟蒨去了孟大郎的家中。

    孟大郎只是被砸晕流了一些血，休息一夜人便醒了过来，虽然头还昏昏沉沉的但是昨日的事他都还记得清楚。

    李从嘉和钟蒨一来，孟大郎就欲起身请安，李从嘉忙按住他笑着说：“大郎好好休息，今日本王与钟府尹来一是想看看你的伤势如何，二是想问问你是否见到了是谁将你打伤，可还记得那张脸。”

    “回殿下，小人无碍，这点小伤明日就能好。小人还记得那个人的相貌，那人穿着白衣，是个面目异常清秀的小郎君，身高与那何六相似，不过长相却是要更为清秀……。”

    昨日孟大郎听了王烈的吩咐就去了后门，刚刚走过去就见有人走了出来他就上去阻止，因此两人还说了几句话，当然也看到了他的脸。不过那人倒是不听孟大郎的，趁着他不注意一脚便将他踢倒，随手捡起冰块便砸在他的头上。

    李从嘉与钟蒨对视一眼，点了点头就说道：“大郎好生休息，下午本王会派画师过来，你要配合将那人的相貌描绘出来。”

    从孟大郎房中出来，李从嘉就与钟蒨告别往幕府山大营走去，刚刚出了大门人还未走正好看到迎面赶来的刘贵和几个官差。

    见到李从嘉和钟蒨刘贵就笑着请安，然后就说了今天发生的大事和圣上召见钟蒨之事。

    刘贵刚刚从孙晟府上出来对这事了解很多，李从嘉听说是军士所做，便想到一早去江宁府衙门时见到的那一队军士就直接说道：“刘公公，本王一早出来见到有一群军士往城西去了，应该是去了码头。”

    钟蒨听李从嘉这么说，也不管江宁府衙门的官差是不是对手，便叫人往城西码头去将人抓回来。

    李从嘉就笑道：“钟府尹且随着刘公公进宫，本王正要去幕府山大营，从城西到白鹭洲坐船过去也是可以，这事还是本王去看看。”

    钟蒨看了几眼李从嘉身后的侍卫就笑着点头。

    李从嘉与刘贵道别，然后带着自己的十几个侍卫便往城西码头快步赶去。

    从李从嘉出府到现在已经过了一个时辰，若是等大船怕是还要一些时候，不过要是摆渡过到江对岸倒是不用太过心急，一个时辰正好一趟。

    李从嘉赶到客运码头，正好看到有百名军士正在上渡船，不过由于人马众多，这才上了一半，另一半还在码头上等着。

    李从嘉见主将还在码头，就吩咐刘茂忠带着自己的鱼符去将主将请来。

    刘崇俊见刘茂忠递过的鱼符看了一眼，就向李从嘉这边望来，然后就带着若干军士拍马赶了过来。一到李从嘉身边便爽朗的笑着说：“下官定远军节度使、濠州刺史刘崇俊见过郑王殿下。”

    李从嘉前些时候才听钟蒨说过此人，不过这还是第一次见到，刚刚刘崇俊背对着自己，他还认为这人是某个军中的郎将或是校尉，没想到却是一地大员。

    李从嘉翻身下马也笑着点头，随即就问道：“刘将军怎么回京了？”

    刘崇俊一听李从嘉这样问，就料定他不是为了自己所做之事追来，就笑着说：“下官来探望驸马。”

    李从嘉平淡的说道：“哦，驸马之事本王也有听说，真是可惜。不过刘将军还请放心，钟府尹正在全力追查凶手，当日凶手与驸马在妓馆中争风吃醋很多人都是知晓，也有很多目击证人，城中已经贴出了通缉令，城门把守的也是严格，几日之后就会给刘将军一个满意的结果。”

    “什么争风吃醋？”刘崇俊听见李从嘉的话微微愣了片刻，问道。

    “嗯？难道驸马与公主未与将军说明？”李从嘉装作糊涂的说。

    见刘崇俊一脸的茫然，李从嘉在心里一笑，就知这个没长脑袋的家伙定是受了他人的蛊惑，被仇恨冲昏了头脑才会去孙晟府上做下如此蠢事。

    刘崇俊听完手里的马鞭就掉在了地上，脸上一阵苦涩。

    良久他才开口说道：“下官多谢殿下。”

    然后他也不管李从嘉，站在一边就叫上了渡船的军士再次下船，带着军士就往江宁府城赶去。

    看着刘崇俊百人的背影，李从嘉坐在马背上淡然的一笑。

    刘茂忠在身后就问道：“殿下，我们是去白鹭洲还是回城？”

    “先去军营，然后再回城看戏。”李从嘉淡淡的说。

    此时幕府山军营正在接收另外未进营的六千新兵，罗洪也在校场训练着两千水兵，天气虽冷，但整个幕府山大营好不热闹。李从嘉站在营外看着每个入营的新兵在登记过后领了新棉衣、新军服和被褥，脸上都是喜滋滋的，他就在心里一笑。

    这些军用物资皆是昨日一晚从库部中调拨而来，韩熙载昨日听李从嘉派去的军士说幕府山大营明日可能就会将新兵全部募满，就急忙的将剩余的六千套被褥衣袍连夜调拨过来。不过今日这六千人还是无法全部进驻，还要再加上明日一整天整个银枪都才算是满额。

    李从嘉也不进营在外边看了一会，见一切如常，这便从城北往城内赶去。

    刘崇俊回到城中便砸开了宋齐丘的府门，不管三七二十一就将宋齐丘的儿子都绑了起来，以同样的血腥手段挑断了手筋脚筋。

    宋齐丘儿子倒不是不多，只有十一个个，不过成年的有四个，但都是庶子皆不在府上，未成年的也是七个，其中就有嫡长子。相对男丁来说，宋齐丘倒是有一大群女儿，多的就连他自己都不晓得到底有多少个，也分不清谁是谁。

    宋齐丘这会正在宫内办公，朝中大事不是很多，只是一会他就处理好了，这会儿正在想着孙晟府上的惨象，脸上还挂着阴险的笑意。

    刘崇俊从宋齐丘府上出来，就命令自己手下的百人将自己绑了起来，押到了皇宫前，在宋齐丘府上人还未到时他就已经进了皇宫。

    钟蒨才得了李璟要严查此事的命令刚刚出了皇宫。刘崇俊就进了皇宫，此刻他正跪在李璟面前说着回京的原因，李璟不禁一阵大怒，他知道刘崇俊为人贪婪、为政苛刻，却是没想到他这么不长脑袋，居然一封信他就信以为真。

    “你真是混账！”李璟来回的在书房内踱着步子，气的不知该说什么好，朝中三番五次的发生此类事情，之前有孙晟构陷宋齐丘之事，如今又有此事，真是不能让他安心，看来必须得下狠手才能制止同类事情发生了。

    刘崇俊低着头，他知道自己犯下了滔天大罪，虽然死是死不了，但这官怕是就要到头了。

    片刻间宋齐丘听了消息就跑了进来，一见刘崇俊跪在殿上，就恶狠狠的踹了两脚，才哭着喊道：“陛下，要为老臣做主啊，刘崇俊挑断了老臣七个儿子的手筋脚筋，该千刀万剐啊。”

    宋齐丘没有想到刘崇俊会失心疯的将他儿子的手筋脚筋也挑断，他根本就不知这是为何，正瞪眼看着刘崇俊之际，就见他说道：“陛下，宋齐丘给微臣的信还在微臣的手上，请陛下过目。”

    李璟回过头看了刘崇俊一眼就叫刘贵将他松绑，将信取了过来，宋齐丘则是呆呆的愣在一边，他派去送信的家奴可是亲眼看到刘崇俊烧了信件，怎么又冒出一封信来。

    也容不得他多想，信只有那么一段，若是等圣上看完质问自己怕是就一切都晚了，不等李璟看完信宋齐丘就急忙跪下告罪道：“陛下，老臣一时利益熏心，做出愚悔之事，还请陛下恕罪。”

    “宋卿，刘崇俊所说都是属实？”李璟将信放在书案之上，寒心的问道。

    “陛下，老臣只是一时糊涂，此时已经醒悟，还请陛下……。”宋齐丘忙说道。

    李璟冷笑了一声，就将书案上的信叫刘贵递给了宋齐丘。

    宋齐丘看了两眼顿时气得七窍生烟，若不是李璟在面前，他恨不得上去咬死刘崇俊。这根本就不是书信，而是当今正流行的两阕词。他知道自己被刘崇俊耍了，但也是不敢在李璟面前当面就否认刚刚说过的话，只是看向刘崇俊的目光更加阴冷。

    刘崇俊不呆不傻，虽然当日接到书信怒火涌上心头，没有多想就按照宋齐丘信中所说烧了书信，可是在听了李从嘉的话之后他才知道宋齐丘把他当成枪使，既然宋齐丘把他当成枪，那他也不妨再做一次枪，不过这次的矛头指向的却是宋齐丘。

    而刚刚的书信也是刘崇俊急中生智，在宋齐丘进来要圣上惩治他时，他就想到了宋齐丘为什么让他烧掉书信，便冒着欺君之罪诱骗宋齐丘上当，没想到宋齐丘还真的上了钩。

    宋齐丘可谓是一世英名，却是没想到他自己点火烧到了自己的身上。

第92章 受害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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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挑拨大臣之间关系这是李璟最为反感之事，虽然宋齐丘是两朝元老，但看到他如此不顾朝中稳定，李璟也是没了气度，狠狠的骂了几句。

    骂过之后见宋齐丘哭丧着老脸，李璟就是一阵气闷，说道：“宋卿还是起来回府去吧，这事明日早朝再做商议。”

    宋齐丘抬头瞄了一眼李璟的脸色，就点头应了一声，缓缓的退了出去，虽然他脸色不善，但他知道李璟现在肯放自己回去，惩罚就不会太重。

    宋齐丘一走李璟看着他的背影就对刘崇俊说道：“你也回去吧，明日早朝再来给朕指证宋齐丘。”

    刘崇俊心知宋齐丘认罪，自己就应该是没什么大事。这事从表面来说原本就是一件小事，刘节与人争风吃醋引起的案子，却是被宋齐丘拿来挑拨他与孙党的关系，在他心里他和孙晟都是受害者，而宋齐丘则是罪有应得。

    李从嘉多少也能猜到刘崇俊进京与宋齐丘有些关系，不过却是没想到一向精明的宋齐丘也被刘崇俊给耍了一次，而更让他想不到的是宋齐丘居然当面认了罪。

    回到江宁府衙门李从嘉才知道宋齐丘府上也被刘崇俊以同样的手段进行了报复。他在心里不禁笑着：今日这江宁府可真是热闹，孙晟和宋齐丘两人十四个儿子居然都被挑断了手筋脚筋。

    不过这对李从嘉来说倒是好事，就让这两人去争斗吧，他也好默默的发展自己的势力。

    李从嘉才坐下片刻，王烈就从发生了命案的秦淮行院查案回来，将所查过程和结果与李从嘉和钟蒨一一道来。

    李从嘉从王烈的口中记住了刘仁可这么一个名字，在三人都沉默时，李从嘉就在想着这个六个刘仁可是否与这案子有关。当他仔细的思考之后才发现这刘仁可很有可能就是何六，因为名字很相似，何六，倒过来便是六何，而刘仁可三个字中，刘是六的谐音，而仁可正是何字拆开。

    想到此李从嘉就对着王烈说道：“去叫画师，先去妓馆给刘仁可画像，然后再去孟大郎家中。”

    钟蒨这会儿心里很是烦闷，这有个挺棘手的案子，圣上又将孙晟府上的案子交给了他，给孙晟办事可是不是那么好办的，平日里两人就不对付，若是不满意了他还不得挑刺整自己啊，正在恼着孙晟府上的事，听见李从嘉说话他就问道：“殿下这两人有何关系？”

    “这个刘仁可很有可能就是何六。”李从嘉将自己的分析说了一遍，钟蒨和王烈两人就连连点头。

    钟蒨听完就再次吩咐王烈照办，他这才走了出去。

    李从嘉虽然从名字上推断两人可能是一个人，但是却是想不到这何六居然是这么心大，在这紧要关头还敢去狎妓。李从嘉没有见过茉莉，只能想着这秦淮名妓应该是绝色美人，不然何六也不会如此痴迷。

    那叫青衣的女子口中所说刘仁可是从正门所出，而当时茉莉并没有发生意外，两人在刘仁可走后还交谈了良久，从表面来看茉莉应该不是刘仁可所杀，但是之后谁进过房间青衣却是不知。

    刘仁可只是一个怀疑对象，想要证实只能从画师的画像中来判断。

    从现场来看，窗口以及屋顶和后院的墙上王烈都是发现了脚印，屋内茉莉的金银珠宝一样未丢，此案只能定性为仇杀或者灭口，而茉莉又是妓馆中的清倌儿，平日里与那些卖肉的女子没有任何交集，除去上次刘节的意外之外，青衣也说不说她有什么仇人。

    李从嘉凭此便推断茉莉是知道了何六的一些秘密，而何六怕她报官从而杀人灭口，而由此联系在一起那害刘节的凶手也可以认定就是何六。

    李从嘉不等画师回来直接回了郑王府，见到周宪与意可正与王珏学着他教的算数方法就是一笑。

    听见李从嘉的笑声几人就停了下来，周宪忙问道：“殿下今日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那个死者可是何六？”

    “军营中无大事，本王回来多与你们聚聚，日后的日子怕是半月能回来一次就算好的了。”李从嘉淡淡的说。

    听他这样一说周宪和意可脸上瞬间就暗了下去，王珏也是微微低下头不再去碰触李从嘉的目光。

    “殿下，听说今日孙丞相府上发生了命案，孙丞相的七个幼儿都夭折了？”只是沉默片刻意可便问道。

    “没有，不过也差不多。”李从嘉微微一笑，他知道传闻多少会有些偏差，“是刘驸马的父亲刘崇俊做的，将孙晟的七个幼儿手筋脚筋全部挑断了。”

    “呀，那刘崇俊怎么如此凶恶？”意可就瞪大眼睛惊声道。

    “不只是孙晟，就连宋齐丘府上也是如此，”李从嘉笑了一声。

    王珏这才抬起头问道：“这与刘节的事有什么关系？”

    “原本本王不知道是否与孙党、宋党有关系，但是现在本王知道那刘崇俊定是受了宋齐丘的蛊惑才不经调令直接进京来报仇，只是宋齐丘没想到本王在江宁府码头与刘崇俊见了面。刘崇俊以为本王不知他所做之事，聊了一会儿，本王将刘节与人争风吃醋之事一说，刘崇俊就又进了宋齐丘府上做了此事。”李从嘉带着淡淡的笑意。

    “呀，那若是宋齐丘知道会不会仇恨殿下？”意可忙问道。

    “他原本就很仇视本王。”李从嘉微微笑着。

    周宪笑着说：“殿下也是做了次小人呢！”

    “殿下真是的！宋齐丘是坏人，可那七个孩子可不是坏人呢。”意可也忙说道，颇有怪罪的意思。

    “本王也没想到刘崇俊会如此疯狂，不过事情已经发生了再多说也是无用，明日朝上定会有些结论出来，是杀是贬到时候自然知晓。”李从嘉淡淡的说。

    在宋齐丘的棋盘上，刘崇俊是枪，孙晟是盾，而这个下棋者却是不知刘节案子的内情，隐瞒了他所知的实情又胡乱的编排将一切都推给了孙晟，让刘崇俊糊里糊涂的上了当。

    而知情者李从嘉、钟蒨和王烈等少数人，在刘崇俊之事发生之前却是没有想过有人会借助此事掀起风浪。

    在李从嘉和钟蒨眼里，孙晟在整个局里看似是一个受害者，但是害刘节的凶手不明，他还真的难以逃脱嫌疑，宋齐丘主导了后面的事情，但他也是受害者，不过是他是罪有应得。此时李从嘉和钟蒨的心里都在怀疑着，刘节之事很有可能就是他所为。

    ***************

    驸马府中刘节躺在榻上，已经过去几日，但是疼痛感一直很强烈，看着父亲坐在身边叹息，刘节也是一声叹息，他不怪父亲没长脑子，只能怪宋齐丘这老贼太过阴毒。不过也好，经此事宋齐丘也将得到报应，这对他来说也算是一点点欣慰。

    李从嘉被他从凶手中刨除，但围绕着李从嘉来想，孙晟、江都、润州、李从善、宋齐丘他都考虑过，如今孙晟和宋齐丘都得了报复，就只剩下江都、润州和李从善还未得到报应了，不过十四个人因为此事断了手筋脚筋，无论凶手是谁，刘节想想也这仇也算是报了。

    刘节并没有将自己的推断说出，而是闭着眼睛忍着疼痛问道：“明日圣上定会严惩耶耶与宋齐丘那老贼，耶耶，想过应对之法没有？”

    刘崇俊淡然的笑着：“吾儿不用担心，圣上不会要为父的命，大不了与冯延鲁相同，虽然前次孙晟嫁祸之事，只是被罚俸，但是这次宋齐丘这高位怕是要到头了，挑拨同僚关系，又发生了如此大事，圣上要为父明日去朝堂指证宋齐丘，来看他是怎么也跑不掉重罚了。”

    “如今这局势如此纷乱，不做官倒是也好，还能少些事端。”刘节也是低声叹道。

    父子二人沉默了一会，刘节才又开口道：“若是圣上准许父亲告老还乡，还望父亲也将儿子带回去。”

    “那公主怎么办？”刘崇俊问道。

    “如今儿子这副样子，什么也做不了，每日躺在榻上只会徒增烦恼，倒是不如与公主和离的好，如此也会得到一些照顾。”刘节沉默了片刻缓缓的说。

    刘崇俊沉默良久也不曾说话，刘节心知父亲是不想他与公主断了关系，就笑着说：“耶耶，如今刘家还没有后，与公主和离，回乡之后倒是可以讨几个妾室生几个儿子。”

    听到这些刘崇俊才笑了两声。

    **************

    “殿下，江宁府府尹钟蒨求见。”

    李从嘉此时正在书房独自一人思考着幕府山水寨码头和潜州筑堤如何才能节省下银子，就听见下人来报。

    “请进来吧。”李从嘉缓缓的说。

    他知道钟蒨定是带着画像来了，他倒是很想看看那两幅画中之人是否是同一人。

    正如他所想钟蒨一进书房就笑着将两幅画卷摆在了李从嘉的眼前说道：“殿下请看。”

    李从嘉仔细看了两眼就笑着说：“本王倒是猜对了，刘仁可就是那何六。”

    “殿下多智！。”钟蒨忙笑道。

    “刘崇俊已经认罪，孙晟的府上的事情也不用钟府尹管了，你也不去愁孙晟找你的麻烦，现在就全心全力的去找这个人吧，同时也不要放过任何一个脸上被火烧伤之人。”李从嘉笑道。

    “下官明白。”钟蒨笑着回道，见李从嘉还在低头看着那两幅画像，便又低声说：“殿下，衙门官差刚刚回来说宝和药铺有异动。”

第93章 请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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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事本王知道。”李从嘉微微一笑，说道。

    从一早孙晟府上和宋齐丘府上出了事之后宝和药铺就一直有些异动，沙河帮的眼线早就发现并且通知了李从嘉。

    “派人盯着就是，父皇不是已经说明日朝中再解决此事嘛，本王看孙晟是不会再乱来。”李从嘉抬头见钟蒨盯着自己就笑着说。

    “殿下，下官怕孙晟不按常理出牌，被仇恨蒙蔽眼的刘崇俊做得出狠辣之事，那孙晟可是比刘崇俊还要狠，下官怕他会拿驸马府下手，刘节死便死了，可是公主……。”钟蒨在得到这个消息之后就想到孙晟很有可能会有所动作，就算是孙晟不允许怕是宝和药铺也不会听从孙晟的命令。

    经过钟蒨这么一提点，李从嘉想到了白鹭洲王珏宅子的大火，当初只是因为一个管家，如今可是他的七个儿子，那么一想孙晟还真的有可能失去理性。

    驸马府没有侍卫只有一些护院的家奴，刘崇俊随行而来的百人皆被下了大狱，此时正在江宁府衙门大狱中吃着牢饭。府上的那些护院家奴能防贼，但对宝和药铺那些嗜血的死士来说都是手无缚鸡之力之人。若是真的有人夜袭驸马府，怕是整个府上的人都会遭殃。

    想到此李从嘉就站了起来，说道：“钟府尹，你且先回府吧，此事本王自由安排。”

    钟蒨一走，李从嘉便从府上抽调出百人禁军往驸马府赶去。

    天暗了天气也冷，但这会儿外边依旧是热闹，驸马府周围相对来说也比往日人多了一些，李从嘉不知道往日驸马府外的情况，倒是没有心思去多留意直接便走了进去。

    这还是他在刘节出事之后第一次来这里，先见过李雪竹与她说明来意。李雪竹倒是不拒绝，直接就叫婢女去收拾行李，然后就去给乐乐穿衣。

    李从嘉在后宅见到了刘崇俊和刘节，这是李从嘉第二次与这父子二人见面，刘崇俊倒是与一早相比没有任何的变化，不过与前些时日相比刘节却是清瘦了很多。

    见到李从嘉刘节只是一笑，然后便沉默着不说话，刘崇俊就笑着问礼，说道：“多谢郑王殿下来探望吾儿。”

    李从嘉与与刘崇俊聊了两句就开口说明来意：“刘将军，刘驸马，本王这次来不是为了探望，而是想要刘将军和刘驸马去府上小住几日。”

    刘节狐疑的盯着李从嘉，刘崇俊也是一怔，问道：“殿下可否说说原因？”

    李从嘉面色平静的说：“那宋齐丘是小人，孙晟也不是大度之人，刘将军做得了狠辣之事，孙晟怕是不会放过刘将军，今晚定会来报复。”

    刘崇俊听过就转向儿子瞄了一眼，见他摇头就笑着说：“下官多谢殿下关心，这是京城，孙晟又贵为丞相，下官料定他不会如此乱来。”

    “当初孙府的管家被本王扔下长江喂鱼，那孙晟可是烧了本王一所宅子，差点将本王的妾室烧死，今日刘将军害了他的七个幼儿，你说他会放过你？前次孙晟嫁祸宋齐丘之案，为了杀人灭口孙晟还派人去了枢密使衙门，这事将军都知否？”李从嘉不禁无奈的一笑。

    “这？”刘崇俊再次看了眼儿子。

    刘节忍着痛强带笑意拒绝道：“那些是私下的恩怨，事情闹得不大，今日这事圣上已然知晓，郑王就请放心某料定他不敢乱来。”

    “既然刘将军和驸马如此笃定，那本王也不强求，还望刘将军和驸马好生安歇。”李从嘉说着便叹气了一声往门外走去，他倒是希望自己是多此一举。

    李从嘉才走出两步就听刘节缓缓的说道：“郑王殿下，请留步。”

    “驸马有事请说。”李从嘉停下脚步回头笑道。

    “耶耶，儿与郑王殿下有些私事想说，还请耶耶回避。”刘节见李从嘉回头便向刘崇俊看了过去。

    刘崇俊虽然很想知道儿子与郑王说什么，但见儿子的表情便转身走了出去。

    刘节还没开口，李从嘉见他将刘崇俊支走就知他所说之事定与公主有些关系，走到塌边就笑着问道：“驸马何事如此秘密？”

    “殿下应该猜得出。”刘节眉头拧在一起，见李从嘉不语就接着说道：“某已经想过要与公主殿下和离，这之后还请殿下多多照顾。”

    李从嘉就是一笑，道：“刘驸马与公主殿下和离也是好事，不过这照顾方面还请驸马讲明。”

    “还请郑王殿下给我父子二人一条生路。”刘节虽然知道他今日这个惨样不是李从嘉害得，但也明白李从嘉怕自己乱说，若是他与公主和离，与父亲回乡若是李从嘉心里有鬼怕是还会遭受不策。

    “只要刘驸马对某些事守口如瓶，本王自然会……。”李从嘉见他如此说便笑着回道。

    “某多谢殿下，”刘崇俊认真的回道。

    李从嘉在一见刘节颓唐的模样时，就没了想要他命的想法。刘崇俊因为早上之事也得不到任何好结果，这两父子的下场还不知会是如何，只要他不说烂在心里，那这事就如此算了。

    “还请驸马保重身体。”李从嘉又与刘节聊了片刻这才出了内宅。

    李雪竹已经抱着乐乐上了马车，在院子内等着。李从嘉一出府，禁军侍卫便都跟着退了出去，此时驸马上只剩下一些家奴和婢女。

    ************

    就在李从嘉将李雪竹母女二人接回王府时，李璟刚刚才将殷崇义、王崇质等人召进宫中。他有了自己的想法，但此刻还想听听这几个朝中的栋梁如何看待今日之事。

    李璟在几人进来之后面色一直很是凝重。

    他已经没了耐心，朝中频繁发生此类事情，已经让他烦乱不堪，宋齐丘的重罚是跑不掉了。

    可怜宋齐丘还在府上做着梦，他梦着自己与当初孙晟得了同样的惩罚，却是不知李璟已经有打算拿他开刀以示后人。

    殷崇义和王崇质等人也看到了宋党覆灭的机会，但这几人却是不想此时扇风点火将他一脚踩死，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想法，宋齐丘若是完了，那么宋党的也将不复存在。但是冯延巳和李徵古等人却是依然盘踞在朝中，这几人没有了主心骨，很有可能会选择对自己有利的一方，如此说来孙党对这些人的诱惑就大了很多，冯延巳等人一旦加入孙党，孙党实力就会因此壮大，那么朝中就会由三足鼎立的局面变成孙党一家独大。

    殷崇义和王崇质原本也是有些想法，但他们是想先将宋党其他党羽拔除，然后再去揭开宋齐丘的盖子，可是今日的突发事件已经超出了他们的预料。

    李璟沉思了片刻，殿中也一阵宁静，他一直在等着众人开口，却是没有一个人说话，他便蹙眉问道：“殷爱卿，这事你怎么看？”

    “陛下，宋齐丘之事臣不知如何下定结论，但是刘崇俊不能轻饶。”殷崇义被李璟点了名就是一怔，忙不迭说道。

    李璟见殷崇义如此含糊就很是气恼，道：“事件的起因是因为宋齐丘而起，他的责任不可推掉，在朕眼里刘崇俊也是个受害者，他也是被宋齐丘蒙蔽，要追究责任首先也是要罚宋齐丘。”

    这几人听李璟这么说就知道宋齐丘这次怕是真的完了。当日孙晟之事他可是说初犯有情可原，但宋齐丘这也算是初犯，这会儿李璟却是如此说，这几人便料定宋齐丘是难逃罪责了。

    不过这几人倒是想若是换成冯延巳在场劝说两句，或许能够收回自己的想法。这几个人皆是保皇党中人，他们对宋齐丘也如孙党一样仇视，虽然殷崇义不想他这么快就完蛋，但却是不会说情。

    “陛下的想法就是老臣的想法。”王崇质眯着一双老花眼咳了一声，笑呵呵的说道。

    李璟见他也是打着马虎眼不禁一咧嘴，说道：“依朕的意思是想要宋齐丘致仕回乡，王卿，你认为可行否？”

    “臣认为可行。”王崇质见宋齐丘这次是再也回不了朝了，就是笑着点头。

    李璟又看了其他几人几眼，他心知这些人对宋齐丘没有任何好印象，见殷崇义和王崇质都是如此含糊其辞，其他也是没有人表示，就很不满意的说：“今日就到这吧，各位还是要些回去安歇，这事明日早朝再做讨论。”

    从皇宫出来殷崇义等人就被王崇质拉了下来，低声说道：“明日一早怕是宋齐丘之事也不会再有变数，你我几人要连夜商讨出一个对策，不能看着孙党做大。”

    “难道王尚书想保下宋齐丘？”陈乔便瞪眼问道。

    “当然不是，我们要尽快的想些办法，若是朝中孙党一家独大，那么我们的局面将会很被动。”王崇质低声说道。

    殷崇义知道孙党独大的后果，他们一定会处处打压保皇党，不过与这几个正直的老头子商议也不会有什么好结果，沉思了片刻就说道：“各位还是请回吧，老夫去向郑王殿下请教请教。”

第94章 小人手段与暗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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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保皇党此时还是比较看好李从嘉，从遇刺之后李从嘉的崛起已经让他们看到了新的希望，他身上有着江都李景遂和润州李弘冀身上找不出的优点，当然最主要的还是他此时支持皇帝。

    这几人倒是也很想一同去郑王府，但是天色已晚，若是被宫中的探子看到，此事传出去影响将很不好，想想便作罢。

    殷崇义进府前李从嘉才将李雪竹母女二人安顿好，听说殷崇义来访他便又急匆匆的赶去书房，他知道殷崇义此行是为了日间发生的事，此时他对父皇的态度还不了解，说不定殷崇义就会给他带来想知道的，李从嘉脸上带着笑意走进书房。

    殷崇义一见李从嘉就笑着说，“老臣打扰了殿下，还望殿下见谅。”

    “殷内使这么说那就疏远了，本王正好有事想问殷内使，碰巧你就来了。”李从嘉笑着请殷崇义坐下。

    殷崇义倒是明白李从嘉这会儿说的是客套话，坐下之后就直接开口说道：“老臣此来一是为了与殿下随便聊聊，二也是为了今日刘崇俊与宋齐丘之事而来，想问问殿下对此有什么看法。”

    李从嘉自从来到这个世界之后就发现，不管什么人交流都要先拐弯抹角的说上一番，无论是谁无论任何事，就连自己有时也是如此，不过还好殷崇义只是客套了两句就直接开了口。

    “本王能有什么看法，当然就是杀人偿命欠债还钱，刘崇俊做了多大的事他就得担多大的责任，宋齐丘做了错事也得承受相应的惩罚。”李从嘉淡淡的笑着，不过他心里也有些不能确定，毕竟上次孙晟之事李璟只是罚俸作为处罚。

    “殿下可知宋齐丘若是下野，那么冯延巳与李徵古等人绝不会单独自成一派，定会依附他人，虽然平素有仇，但这个时候难免会和孙党走到一起。”殷崇义严肃的说道。

    “殷内使怎么笃定宋齐丘会下野？”李从嘉淡然一笑，问道。

    “老臣正是从宫中出来。”殷崇义缓缓的说。

    李从嘉听他这么说就知道这是父皇透露出的意思，淡然的笑着说：“那就去破坏嘛，冯延巳等人想要加入孙党也不是不可能，但是加入也有一定的难度，毕竟两党仇恨由来已久，不是一时半会能化解的开，就算孙晟同意，其他人怕也是难以接受，殷内使不如在这段时日使些小人手段，让两党关系再恶化，仇恨再加深一些不就好了？”

    多数时候李从嘉给殷崇义出的都是一些小人手段，但是对于殷崇义来说却是很受用，毕竟各个朝代的党派之争都是充满各种残酷手段，无论是多么高尚纯洁之人，在涉及此事时一旦心慈手软就会可能成为阶下囚。

    殷崇义有过几次李从嘉的教导，这次听他如此说倒也没有抗拒，直接便满意的笑着回府。

    李从嘉之前不确定李璟会如何处罚宋齐丘，因此也没有想过宋齐丘下去之后朝中会有何事发生，不过经过殷崇义这么一说，他倒是关心起来。殷崇义说的也是一种可能，但若是他手段用的好，那么冯延巳等人将会自成一派形成与孙党继续对立的局面，当然也不排除李璟临时变卦，宋齐丘依然稳坐高台。

    ************

    李从嘉从驸马府上将李雪竹母女二人接走离开之后，就有在驸马府外游荡的行人急匆匆的跑回了宝和药铺。李从嘉去的时候只有一辆马车，而出府时却是两辆，经此一推断秦郎中就知道李从嘉已经发现了他们的动作，不过他不能料定马车上是何人，若是刘崇俊和刘节都在马车之上，那么他们今晚的行动也将要取消。

    但若是马车上没有刘崇俊父子二人，那么行动将会继续，虽然秦郎中明知自己的动作被人发现如此做下去很是危险，但是上命难违。

    在今晨孙晟府上事件发生之后，润州就给他下了命令要刘崇俊父子二人的命来偿还。宝和药铺的这些密探以及死士相对孙府的死士可是不只高了一筹，与当日刺杀李从嘉的杀手相比武艺也是要高上半分。

    为了确定刘崇俊父子是否还在驸马府，秦郎中在听到消息之后就派人潜了进去，在得知府上刘崇俊父子皆在又没有任何伏兵之后，他才再次开始部署，同时又将宝和药铺内所有相关的情报焚毁。

    子时一过刘崇俊才缓缓的睡下。刘节这几日却是习惯了天亮才睡，这会儿还在沉思之中，因为父亲所做之事与李从嘉的来访，这半夜的思考让他的脑子异常混乱。

    此刻屋内的蜡烛还燃着，火炉也一直烧着，室内暖暖的，但刘节的心却是冰凉。

    院子里没有一丝声音，刘节在李从嘉将公主母女二人带走之后也在想着孙晟派人来暗杀的可能，他是不能确定，毕竟这段时日以来江宁府就没有安静过，但他也还存着一丝侥幸心理。

    抬眼见婢女采荷坐在圆桌前的胡凳上单手支着头在打着瞌睡，烛光下的身影映出很长，随着一点点空气的流动烛火在轻微的晃动，采荷的影子也在轻微的晃着。

    刘节微微叹了一声，便听见屋外有人踩在雪地上发出细小的咯吱咯吱声。

    顿时他身子抖了一下，驸马府上没有侍卫，此时护院家奴也都在前门和后门处看守，这个时候是不会有人过来的。

    “难道是孙晟派来的人？”刘节蚊子声一样的自言自语道，声音微微的颤抖着。

    当当当，当当当，敲门声响了起来，坐在桌前的采荷立即醒了过来，回头见驸马怔怔的盯着自己就走去门口问道：“是谁？”

    “采荷，驸马睡了吗？”说话的是刘崇俊。

    “将军，驸马还没睡呢。”采荷说话间便开了门。

    听见父亲的声音，刘节这才舒了口气。

    刘崇俊见门开了便走了进来，笑着说：“孑虞，怎么还不睡？”

    刘节脸上还有一丝刚刚惊吓的惨白，低声道：“儿这些时日以来已经习惯了。”

    “耶耶怎么也未睡？”见父亲叹气刘节也问。

    “为父有些担心你，想来想去郑王殿下的话应该不是无的放矢的。”刘崇俊将佩刀从腰间摘下放在桌上，然后又对着站在门口的采荷说道：“去给本官端壶热茶来。”

    采荷应了一声便向隔壁走去，只是片刻便从隔壁的火炉上拎来一只壶嘴还冒着热气的茶壶，端过茶碗采荷就倒了半碗，带着困意说道：“将军请用。”

    刘崇俊一口饮下热茶，身子才觉得暖了一些，然后就笑着说道：“孑虞，睡吧，为父在这守上一会。”

    若说刚刚没有刘崇俊弄出的声音刘节也不会害怕，但这声音一来他的恐惧就开始蔓延，虽然屋内还有两人，但他想着若是平时还能抵挡一阵子，可是现在手脚残了就只能任人宰割，听见父亲如此说他这会儿也不拒绝。

    刘崇俊一来，采荷就站在了门口，刚刚的困意过去却只是精神了片刻就又打起了瞌睡。刘崇俊没有晚睡的习惯，看着眼前的采荷打着瞌睡，也是跟着犯困起来。只是两盏茶时间，采荷便靠在门口的墙壁上睡着了，刘崇俊则是被采荷的瞌睡传染趴在桌上睡了，刘节听着两人沉沉的呼吸也进入了梦乡。

    梆子声已经敲过了四下。四更天了，蜡烛已经燃尽，屋内黑漆漆的一片，三人都是沉沉的睡着。忽的瞬间只听门吱呀的一声响了，站在门口的采荷首先惊醒，见到进屋的黑衣人就尖叫了一声，随即刘崇俊便醒了过来，一见黑色的人影奔向自己抽出刀便刺了过去。

    接着便是快刀入肉的声音和一声女子的惨叫，听见女子的惨叫刘崇俊就知他杀错了人，刚要叹息这时一只利箭便从门口飞了过来，刘崇俊的刀还未从采荷的腹部拔出，右臂便被一箭射中。

    刘崇俊吃痛顿时放开了刀，采荷没了支撑便倒了下去，由于身体向下倒去，刀把碰在地上锋利的宝刀直接就穿透了她的脊背，从背后伸出长长的一截。

    “你们是什么人？不知这是什么地方吗？……”刘崇俊一边后退一边左手用力将利箭从右臂拔去，然后冲着黑夜里的来人吼道。

    “刘将军不用如此大声，这府上除去你父子二人已经没了活人。”来人一听刘崇俊如此大声就知他是在找救兵，就哈哈笑着说。

    刘崇俊心里一冷，就知道自己父子二人怕是无命见到今早的天阳了，心里不由得有些后悔未听李从嘉的话。

    刘节才睡了一会还在美梦之中就听见采荷的尖叫，然后又听见父亲与别人的对话，就知道真的来了刺客。此时他也是后悔没听李从嘉的话了，不过后悔已经无用。

    “我们是谁你不用管，你只需要知道我们是来做什么的就好。”黑衣人笑道。

    说完不等刘崇俊说话几个黑衣人便冲了上来，刘崇俊都来不及反抗便在刀光之中被砍去了头颅。此刻黑衣人倒是没去管刘节，将刘崇俊杀害之后就将他的尸体抬到了圆桌上，在夜色里将刘崇俊的胳膊腿全部切了下去，就连身上那多出的二两肉都是切掉扔在了一边。

    刘节眼睁睁的看着父亲被人杀死，用残忍的手段割去手臂和大腿顿时就晕了过去。

第95章 三人成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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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大早宋齐丘和孙晟都来了朝堂之上，两人对视了一番，不管他人在身边孙晟就恶狠狠的骂道：“老匹夫，早晚有你好看的一天，某定让你无子送终……。”

    宋齐丘却是不语，任凭孙晟结结巴巴的骂着。

    直到李璟出现孙晟这才停了下来，李璟不见刘崇俊就皱着横眉问道：“谁知道刘崇俊为何没来？”

    朝中众人皆是一阵窃窃私语，只有宋齐丘和孙晟两人低头不语，两人皆是心里有鬼。

    李璟见人无人知晓就怕人刘崇俊连夜跑了，皱紧眉头就命令刘贵带着禁军去将他找回来。

    刘贵一走，李璟就盯着孙晟和宋齐丘两人叹了一声，虽然证人不再，但他还是问道：“宋齐丘，昨日之事因你而起，你可知罪？”

    “老臣知罪，老臣一时糊涂，只求陛下宽恕……。”宋齐丘说话间便从蒲团上站起又跪在了大殿中间，他见李璟已经直呼自己的姓名就知道此事有些大条了。

    “宽恕？”李璟不禁冷哼了一声，“那宋卿问问孙卿是否同意吧。”

    宋齐丘脑子里顿时一片空白，他知道李璟如此说就已经下定决心要处理自己了，便跪在地上琢磨着怎么为自己辩解。

    “孙卿，你来说说该怎么惩罚宋齐丘啊？”李璟冷着脸问道。

    孙晟怒目圆瞪盯着宋齐丘说道：“回陛下，臣认为应该先抄他的家，将其儿子送去凹山做苦工，妻女都卖进教坊司为妓，然后再将他囚禁于山中直到终老。”

    “嗯，这方法倒是不错。”李璟冷声一笑，说话间还带着一丝玩味。

    宋齐丘也恶狠狠的盯着孙晟，再见李璟如此说就立即叩首告饶道：“臣已知罪了，还请陛下宽恕，臣只是初犯，定不会再有下次。”

    李璟也不看宋齐丘，冷冷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冯延巳、李徵古等人一见如此局面也是一起出来为宋齐丘求情，李璟只是看了两眼，冷声说道：“正中，若是不想受到牵连就不要再管闲事。”

    在冯延巳的记忆里，李璟还是第一次用如此语气与自己说话，他知道李璟怒了便退了回去，他这一退李徵古和魏岑便也退了回去，只将宋齐丘孤零零的扔在大殿之中。

    在李璟说完之后朝中就是一片肃静，众人都知道宋齐丘这次是必然要倒台了，正在想着宋齐丘会有如何下场之时就听李璟又说道：“宋齐丘挑拨同僚关系酿成祸事，朕就同意孙卿所说，免掉宋齐丘一切官职，囚禁九华山直到终老。”

    宋齐丘听后又是一阵哭喊着告饶，如今他已是六十几岁的高龄，老胳膊老腿的又没有人照顾，他这次若是真的进了九华山就等于是死了一大半。

    殿堂中只剩下宋齐丘的哭喊告饶声，与他截然不同心情的孙晟则是一脸得意的笑着，他得意宋齐丘终于完了，不过心里却是有些微微惧怕。

    李璟不管朝臣的反应就命人将宋齐丘拖了下去，然后顿了顿又严肃的说道：“朕命冯延巳兼任中书令之职，封冯延鲁为枢密使副使即日起上任。”

    李璟如此做也是权衡了半夜才下定的结论，他明白宋齐丘若是下野，那么冯延巳等人很有可能加入孙党，如此一来孙党很有可能在朝中独大，所以为了避免冯延巳等人投向孙党，他便想到让冯延巳兼任中书令，再给刚刚削了官的冯延鲁封官，让冯延巳将宋党其他人笼络在一起不至于散去。

    孙晟和殷崇义等人却是没有想到冯延巳因为宋齐丘之事会得道升天，原本他就是丞相，如今又加了中书令可算是位高权重。孙晟颇为不满，但是殷崇义等人却是比较满意，如此一来朝中实力除去保皇党实力微微强势一点，其他两党还是旗鼓相当。

    同时殷崇义也知冯延巳没有宋齐丘的凝聚力和手段，虽然李璟封他为中书令，但宋党也只能维持不散，如此做也是为了保证宋党不散在朝中保存一定的地位。

    ************

    正在殿堂上众臣还在讨论宋齐丘和冯延巳之事时，刘贵一脸苍白的跑了回来，似乎被吓破了胆连规矩都忘记了，结结巴巴的说道：“陛下，不好了，驸马府出事了。”

    “什么事？如此着急？”李璟被刘贵突然跑来打断沉思，心情很是不爽。

    刘贵一脸的惨白冒着虚汗，显然还未缓过神来，慌忙的回答：“陛下，驸马和刘将军昨晚都被人杀害了，还有驸马府上几十口人皆被人杀了，凶手还将四肢和头颅全部都割了下来。”

    李璟一阵蹙眉急声便问：“公主在哪里？”

    “回陛下，禁军侍卫并未发现公主的尸体。”刘贵回道。

    虽然因为李从嘉和李雪竹之事李璟将她嫁了刘节，但毕竟他是看着李雪竹在自己身边长大，怎么可能没有一点感情，平日不问是不问但是一听驸马府出了事他还是很担心。

    “派人去查，将钟蒨找来。”李璟心急的吼道，刘贵才往外跑去就听他在身后又喊道：“将郑王也召来。”

    “陛下，臣认为此事定是宋齐丘所为，他憎恨刘崇俊故派人杀了驸马府满门。”刘贵一走殿下又是一阵哗然，孙晟借此便又站了出来。

    他是想这罪一起强加给宋齐丘，若是李璟发怒细查一定会找到自己的头上，不过他如此说却是不知昨日在孙府和宋府事情发生之后，宝和药铺的异动凡是有些能力的人都已知晓。

    李璟瞪着孙晟，冷声说道：“将宋齐丘带上殿来。”

    可怜的宋齐丘刚刚被押了下去，这会儿还未缓过神便又被押上了大殿，他还以为圣上改变了主意要他恢复原职，却是没想到一进了大殿就听李璟吼道：“宋齐丘，昨日夜里你都做了什么？”

    宋齐丘一阵茫然，偷偷的抬头瞄了两眼，又往两侧瞄了几眼就低声说道：“陛下，昨日夜里罪臣就在府上歇息。”

    “只是歇息？”李璟皱紧眉头问道。

    “罪臣不敢欺瞒。”宋齐丘点头应道。

    李璟怒问道：“昨夜驸马府惨案可是你所为？”

    宋齐丘抬头愣了片刻，瞥了一眼孙晟就哭诉道：“陛下，罪臣冤枉啊，这事罪臣一点也不知晓……”

    哭闹了一会宋齐丘见孙晟冷笑着就抹去老泪，哑着嗓子大声说道：“陛下，罪臣知道这事一定与孙晟有关，昨日宝和药铺行动异常，罪臣府上的家奴与罪臣说过此事。”

    这江宁府就没有不透风的墙，无论是谁在什么地方有什么动静，几乎有些势力的人都会知道。李璟也有密探，他也知道宝和药铺是李弘冀的产业，也一直有人盯着，但昨日他这却是没有传来任何消息。

    孙晟支持李弘冀，李璟也是知晓，这会儿听宋齐丘如此说他便看向了孙晟，见到他低着头不看自己，李璟心里就是一阵怒火。

    正在这时李从嘉和钟蒨同时走了进来，刘贵去江宁府衙门时这两人正在一起，驸马府惨案他们还是在刘贵到了之后才知晓，钟蒨急急忙忙的派人去了驸马府，两人这才往皇宫赶来。

    两人一进殿，就见宋齐丘被扒去了官袍跪在殿上，再抬头就看到李璟一脸的愤怒。

    李从嘉和钟蒨同时请了安，就听李璟问道：“钟蒨，你可知道昨夜驸马府惨案？”

    “回陛下，臣是刚刚才从刘公公口中得知。”钟蒨回道。

    “这案子朕交给你查，你有信心没有？”李璟问道。

    “回陛下，臣昨日就发现宝和药铺有些异常动作，还请陛下给予更大的权利。”钟蒨从听见刘贵说起此事时就想到了宝和药铺，此刻他脸上没有任何异常，心里却是一阵愁，怎么什么破烂事都给他来查。

    李璟皱着眉头再瞄了孙晟一眼。

    这时李从嘉也开口说道：“父皇，昨日儿臣的人也发现了宝和药铺的异动，怕驸马府出事还去驸马府将公主和乐乐接近了府中，刘将军与驸马不愿同行这才留在了驸马府。”

    李璟这才松了口气，再次恶狠狠的看着孙晟，自从宋齐丘说过宝和药铺之事后他就一直没有抬头，直到钟蒨和李从嘉来后皆说与宝和药铺有关，孙晟头上的冷汗就一直往下流着。

    虽然还没有经过调查，但是李璟听三人都这么说，再看孙晟的表现就怀疑是孙晟所为了。

    “陛下，臣认为此事还是要仔细查探，不能只凭人随便一说就认定了结果，原本没有的事被三人这么一说大家都信了，不就是三人成虎吗？”萧俨见孙晟不语直接就站出来辩护道。

    李璟瞄了眼殿下的几人，随即就说道：“钟蒨，朕赐予你便宜行事，此案你定要给朕个满意的答复。”

    “臣遵旨。”钟蒨点头应道。

    李璟见钟蒨领旨便又将目光转向李从嘉，说道：“六郎听旨，朕命你去抄宋齐丘的家，所得所有田产金银皆归郑王府所有，府上女子皆入王府为婢，男子送去凹山为奴。”

第96章 美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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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从嘉愣了片刻随即就笑着领旨，他进宫时只是以为父皇是为了驸马府惨案联想到了他和公主之间的关系，心里还微微有一丝担忧，却是没有想到宋齐丘之事这么快就有了结论，自己居然捞了这么个美差。

    宋齐丘虽然说比不上孙晟富有，但在唐国数十年为官也是家产丰厚，得了这些金银田产对此时的李从嘉来说可是大有帮助。

    李璟见儿子笑容满面，转而又冲一直沉默不语的说道：“孙卿这几日劳累异常，朕给你半年假期且回府休养吧。”

    原本李璟说完孙晟还想着试着挽回，刚刚要为自己辩解就听李璟再次说道：“待钟蒨查明案情之后，若是与孙卿有关，朕也要拿你治罪。”

    孙晟以及萧俨等人立即就止住了刚刚的想法，沉默片刻孙晟便无奈的领旨谢恩。

    一次早朝，所有人都没想到会让两党的首领就这么折掉。

    虽然李璟说的好听让孙晟修养半年，但这是在变相革他的职，若是钟蒨查出驸马府惨案与宝和药铺有关，孙晟怕是也逃不掉宋齐丘一样的下场。

    孙晟不敢存有任何的侥幸心理，驸马府惨案虽然他未参与但确实知晓。没有去阻止的原因也是因为润州下的命令为他报仇，同时他也被仇恨蒙蔽了双眼。

    再次权衡朝中党派实力，为了保持三党地位的合理，李璟不得不让萧俨暂代孙晟的右相之职，任命因为嫁祸之事被革职赋闲在家的常梦锡为刑部侍郎。

    有人欢喜有人愁，宋齐丘和孙晟这两个斗了十几年的老家伙倒了，冯延巳、萧俨冯、延鲁以及常梦锡却是意外的拣了便宜。

    不过这些人还是最为羡慕李从嘉，他这抄家可是极美的差事，就是让冯延巳在这位置干到死怕是也赚不来这些家产。

    李从嘉想着即将到手的财富心里很是得意，不过只是片刻他便有了一些困惑，一向仁慈的父皇这次怎么就下了狠心将宋齐丘和孙晟两人都推下了神台，他没有扶摇子的本领窥不透他人的心事，见父皇的脸上严肃只当他是看够了这段时日来的明争暗斗，同时也想到自己的从今以后无论做什么都要想好退路，不能被人抓到任何把柄。

    李从嘉的重生改变了很多，他让韩熙载重新燃起了斗志，让孙晟走下了神台，也提升了自己在世人心中的地位，但却是没有想到他无法改变宋齐丘的命运，最终他还是要死在九华山。

    早朝散了，孙晟虽然说是被变相革职，但他的命运要比宋齐丘好的多，宋齐丘已经被下了大狱，而他的身边还聚着孙党众人，以萧俨为首，众人依旧是不离不弃。

    今日之事最为可怜的不是宋齐丘，虽然他想要孙晟好看葬送了自己的前程，但是最为可怜的还是从头到尾都被当成棋子的刘家父子。

    早朝一散李从嘉不再宫内多留，就与钟蒨往宫外走去，两人都有事要忙，这抄家的事还得趁早，不然被人听到了风声卷了家产跑了可不是好事。相对来说钟蒨的责任更大一些，他也要趁着刚刚下朝消息还未传出将宝和药铺一网打尽。

    两人才出大殿韩熙载就追了上来，气喘吁吁的喊道：“殿下等等老臣。”

    “韩侍郎公务不忙？”李从嘉和钟蒨同时停下，然后李从嘉笑着问道。

    “殿下老臣有些事情想说，”韩熙载说话间就瞄了一眼钟蒨。

    “韩侍郎有什么可以直接说，钟府尹是本王信得过的。”李从嘉笑道。

    韩熙载老脸一红就说道：“殿下去宋府抄家，能不能给老臣找个人？”

    见韩熙载这副表情李从嘉就是一笑，说道：“韩侍郎不是看上宋府的哪个妾室了吧？”

    韩熙载就笑着点头，直接说了那女子的名字，见他同意就笑着说：“老臣多谢殿下。”

    “韩侍郎先且回去办公吧，本王定会将人送去府上。”李从嘉笑道。

    韩熙载一走李从嘉又呵呵笑了两声，然后也笑着对钟蒨说道：“钟府尹有没有看得上的人与本王说一声，现在不说等本王有了安排可就晚了。”

    “下官谢过殿下，下官府上妾室已经够多了，下官已经招架不来……。”钟蒨肥嘟嘟的老脸堆满了笑。

    韩熙载所要的女子名叫秦娥，这个秦娥与那秦穆公的女儿秦娥相比来说她不会吹箫，但却是弹得一手好琴，相貌也是异常娇美。当年韩熙载初来江南，便在秦淮河的花船上见过这女子，两人也是互生情愫，但无奈当时他手中银子不多不能为她赎身，也因此与秦娥失之交臂。于是秦娥被宋齐丘收入府上为妾室，如今已经过去已近三十载，当年风度翩翩的美少年已经成了老成的朝中重臣，而那秦娥也是从二八年华的妙龄女子长成中年美妇。

    ************

    李从嘉与钟蒨两人在御街分开，然后李从嘉便带着侍卫往去了幕府山军营行去，进营之后他不做停留抽调出五百新兵，就往宋齐丘府上走去。

    早朝早就散了，但是宋齐丘落马的消息还没传到府上，这会宋府还是一阵祥和与安静。有人悠闲的弹着曲，有人翻着李从嘉的长短句唱个不停，有人仔细认真的忙着手里的女红，也有三五个未出嫁的宋府千金聚在一起聊着女儿家的话题，还有宋齐丘的妾室几个人围城一堆打着叶子牌。

    昨日被刘崇俊挑断手筋脚筋的七个幼儿，夜里熬不过已经死了两个，这会儿只剩下五个也是没有一丝生气，看这样子也是没几天活头，与宋府相比，孙晟府上那几个孩子由于止血及时婢女郎中照顾的细致入微却都是相安无恙。

    宋府的大夫人正在担忧的看着自己的两个儿子，另外的三个妾室也是抹着眼泪在房内泣着。

    宋府的祥和宁静只是一刹那就被李从嘉带着军士冲进来打乱了。琴弦断了，那长短句也唱不出了曲调，秀女红的小娘也刺破了柔嫩的手指，嬉闹聊着天的小娘子们也是怔怔的不再开口，就连那桌上的叶子牌也随着风吹的四散。

    这五百人虽然是新兵，规矩懂得不多，但是最好的一点就是听话。一进府李从嘉就命令人将前后门守住，然后就站在宋府宽敞的前院给这些新兵训话，说道：“今日我们奉皇命来抄家，但不是做土匪，军规你们在你们入营时就已经下发，营帐内也皆有，军规第二条规定就是不得扰民，不得骚扰女子，所以我们要文明抄家不得对宋府任何人施暴打骂。”

    “最重要的一点，本王要郑重的告诉你们，抄家过程中不得私自拿一分一文，这宋府上的所有财产皆是银枪都的军饷，若是有人贪墨银枪都上下一万两千人皆不会饶恕你，本王也定会使用军法惩治！”

    李从嘉训话之后就一直等在前院，不到两盏茶时间，前院便站满了人，女子的数量却是男子的数倍，一群莺莺燕燕有的低泣着，有的在交头接耳，不过多数还是在惶恐之中不知发生了何事。

    李从嘉脸色严肃，说道：“本王是郑王李从嘉，宋齐丘犯下大罪已经被革职查办，本王也是情非得已受命来抄家，各位宋家的妻妾以及小娘还请不要怪罪本王。”

    李从嘉一开口院子里便安静了下来，于是他又接着说道：“圣上的意思是要你们进入郑王府为奴，但是我郑王府不如宋府这般阔气，也容不下这么多人，原宋府的婢女本王可以转卖给大户为奴，但是你们这些人本王还真是有些为难。”

    李从嘉说完婢女们倒是没有任何的表情，这些人多数都是从小被家人卖到府上的，也有不不少已经换过了几次主人，在听郑王殿下说过这些之后，有些婢女倒是希望这次能进户好一点的人家。

    宋齐丘的妻妾以及女儿们表现就不够淡定了，众人皆是一阵嘤嘤的哭泣，似乎她们看到了未来被卖进妓馆的悲惨命运。

    李从嘉着实有些为难，这女子初步数去差不多有近六百人，若是这六百人都进了郑王府，几天就会把他吃穷，不过由此他也能看出宋齐丘养得起这么多人，那家产一定丰厚。

    宋齐丘这些妾室以及女儿对李从嘉来说真是个难题，这么一群人他真不知该怎么处理，他没那么狠的心将这些过惯了锦衣玉食生活的女子卖进妓馆，逼良为娼。婢女倒是好说找个中间人就能卖掉，从宋齐丘府上出来的婢女定会有很多大户人家抢着要。但这些妾室以及宋齐丘的女儿都是细皮嫩肉的，卖给大户作为奴婢也不会有人要，买这样的人不如买几个穷苦人家出生的女子。除去送进教坊司和妓馆他还真的想不出别的方法，不过毕竟他不是这个时代的人，无法对女子下狠心。

    李从嘉制止了众人的哭泣，先不去管这些女子，在问过军士后院是否还有人之后这才大声命令道：“将所有男性都押去江宁府。”

    见军士将男性家奴都押了出去才又说道：“宋齐丘的妻妾站在左侧，女儿站在右侧，婢女都往后退，哪个是秦娥站到最前边来。”

    听见李从嘉这一句一众女子便将目光转向了站在角落里的中年美妇，李从嘉也看过去，见这女子倒是姿色犹在，也能看出她年轻时一定很是貌美，他见秦娥低下头去面色还带着胆怯就笑着说道：“秦娥，韩熙载韩侍郎求本王将你留下，有失礼之处还请多多包涵。”

    听见韩熙载，秦娥这才抬起头，犹豫了片刻就站了出来，不等她开口李从嘉就说道：“你且先回房休息，本王稍后就命人送你出府。”

第97章 收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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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从嘉沉思片刻就开口问道：“你们若是有亲友可投奔的，本王也不会强留并且还会送些银子给你们生活。”

    李从嘉才说完，宋齐丘十几个未生养的娇滴滴的妾室都争抢着说她们有亲人在城里，倒是那些生过孩子的妇人没有一个开口。这些人也是怕李从嘉如此说是在套她们的关系，她们还不知道宋齐丘是否是杀头的大罪，若是她们贸然的说了怕连累到自己的家人，那些争着抢着的也不都是有亲友，只是不想进入郑王府为奴婢罢了。

    “其余人都没有亲友可投靠是吗？”李从嘉也不管这些人是否真的有亲友，看着只有十几个人开口脸上露出一丝无奈，再次问道。

    见再无人开口李从嘉便冷声一笑，说道：“那你们可想好了，若是这么多人都没有亲友，郑王府可是容不下这么多人，本王可是要将你们卖到妓馆里去了。”

    李从嘉冷着脸，倒是发现宋齐丘有一些妾室和女儿长得很是标致，若是进了妓馆说不准还真能成为名动一时的名妓，但他此时也只是想吓一吓她们，他不想将这一群人都收罗进王府，这对他的没有任何好处。若是这些女子都有亲戚最好不过了，让她们投靠亲戚也省着自己多费心神。

    李从嘉这一次说完从老到小几乎都开了口，虽然说投靠亲属不一定会受人待见，但起码也要比在妓馆里丢人的好。

    “有亲属的每人领五十两银子，带着你们的东西走吧。”李从嘉这次满意了。

    说话间他的目光盯着站在前排一直没有开口说话的小娘子，从一开始她便安安静静的，与其他人相比这小娘子倒是很从容淡定，没有一点波澜，只是目光有些让人怜爱。

    制止了院中女子的喧哗，李从嘉才指着那身穿湖蓝色衣衫的小娘子问道：“你叫什么？”

    众人顺着李从嘉手指的方向都看了过去，那小娘子却是怔怔的出神没有听见李从嘉在讲什么，直到她身后的妇人用手指碰了她一下，她才缓过神来回过头去。

    身后的妇人与她低声说了两句她才看向李从嘉，长长的睫毛一眨一眨在阳光下跳动着，水汪汪的眸子也是清澈见底，一如那山谷里的幽泉，李从嘉也是微微惊讶，倒是想不出宋齐丘那其貌不扬的家伙居然能生出这么标致的女儿来。

    李从嘉再次问了一句。

    宋家小娘子便柔声回道：“回殿下，奴家宋珂。”

    “宋珂，你的生母是谁，在这江宁府可还有亲友？”李从嘉问道。

    “回殿下，奴家生母已经过世，这世上除去父亲大人已再无亲人。”宋珂刚刚在入神时就在考虑着这个问题，除去宋齐丘之外，她已经没了任何亲人，虽然说她还有有着很多同父异母的姐妹兄弟，但是生活在这样的家庭，有又几个会把这种关系看得很重的呢，况且如今父亲大人又已经失势，也没有人想着要多个累赘。

    李从嘉沉思片刻，说道：“你也回房去吧，你也不担心本王会将你卖进妓馆，待会本王回府会带你回去。”

    在众人的目光中宋珂明显的一怔，她已经二八年华，该懂的什么都懂，听李从嘉这么一说脸上顿时就吓得惨白，虽然说进了王府要比妓馆好的多，可是她最近听父亲大人说过这个郑王殿下阴险狡诈，手段毒辣。

    “怎么还不走？”李从嘉见宋珂停在原处不禁问道。

    “奴家已经许了人家。”宋珂缓缓的抬头望向李从嘉。

    李从嘉让她回房内并没有其他的想法，只是不想让她看到眼前这一幕，他本意是想将她带回府上给意可做婢女，意可身边只有一个梅子，一个人有些时候也不是很方便。

    “与本王说说，你许配的夫家是谁？”李从嘉笑着问道，若是她真的许配了人家他倒是可以做次媒人成全了这好事。

    宋珂还在为难之际，李从嘉就听见一年长的老妇开口说道：“是前任枢密使副使陈觉的小儿子。”

    原本这门亲事是在陈觉还未出事之前就已经定下的，不过在陈觉在被宋党踢出之后，宋齐丘就已经取消了女儿宋珂与陈觉小儿子的婚事，这会儿宋珂说出也是怕李从嘉对她有不轨的想法。

    李从嘉不语盯着宋珂，那妇人又开口说道：“殿下，这门婚事已经取消了。”

    宋珂听此脸色就是一沉，便低下头去。

    李从嘉已经猜出了宋珂的想法，便笑着道：“带着你的婢女一起回房去吧。”

    宋珂怔了一会知道自己逃不掉，所幸就转身往后院走去，她一走身后也是跟着走出了四个婢女。

    李从嘉不禁一愣，这宋府真是阔绰，一个妾室所生的女儿居然都有四个贴身婢女，郑王府的王妃也才两个而已。

    *************

    整整三个时辰过去，近五百军士才将这这宋府查了个底朝天，不过宋府的银库却是没有人动过，也没人清点过，库房的金银着实太多了，搬都搬不出来，也难怪宋齐丘养得起这府上七八百口人。

    李从嘉看过之后心里便笑开了花，想到就算是朝中从此不给拨军饷，未来的十几年都够用了。

    不仅是金银，宋府的田产就有六万余亩，还有一些从各个房间搜罗出来的古玩字画、金银器物也是数不胜数。

    军士将账目都交给了李从嘉，他也不看，回到前院就对着一直站在院子里的一群女子说道：“你们皆去后院领银子投奔亲友吧。”

    这些女子从李从嘉进来，一直在这前院站了三个时辰早就是又累又饿，一听他如此说便往后院走去。

    此时院内只剩下数百的婢女，李从嘉便又吩咐刘茂忠去找来中间人，将这些婢女全部卖掉。

    李从嘉倒是不够狠心，宋齐丘四个在府外的庶子他倒是没有派人去寻，府内那五个残掉的儿子也都任由几个孩子的母亲将他们带走，并且每个人又多给了一些银子，是否能活下去，也只能看他们的命数了。

    从宋齐丘府上出来天已经黑了，由于宋府库房的金银数目太多军士无法清算，李从嘉只能将这五百军士留下连夜看守，明日运回府上还是送去周府的柜坊，回去仔细考虑之后再做打算。

    他的身后只有几个侍卫以及宋珂的马车，宋珂不知自己的命运会是如何，但是见他没有在府上将她如何，心里才微微的宽了一些。不过转而一想就算是他的品性多么卑劣不堪，跟了他也要好过那些投奔了亲属的姨娘和姐妹。

    马车上系着的铃铛叮叮当当的在身后想着，李从嘉回头望了一眼，虽然是个婢女，但如此貌美也不知其他三人会怎么想。

    回到府上将宋府的后续之事交给王珏打理之后，李从嘉明日就要去军营开始训练新兵。不只是宋府之事，就是朝中的一堆乱事他都是无心去想了。虽然他有意在宝和药铺的事上也让孙晟彻底的熄火，但是如今朝中这个局势对他来说已经很是有利，他没必要再去趟这浑水，更没有必要再去将这朝堂搞的鸡犬不宁。

    从宋齐丘的案子来看父皇已经下了狠心，孙晟之事虽然此时是三人成虎的效果，但是对李从嘉来说也是一个警告，以后做什么都要小心，不能凭借父皇的喜爱就为所欲为。

    路过周氏柜坊，李从嘉见柜坊已经打烊，也不去敲门打扰掌柜的盘点一天的业绩，金银之事还是要留给王珏处理。今日他还要回去整理一下纷乱的思维，看看自己到底还缺少些。

    白鹭洲上的兵械作坊正在建设之中已经接近完工，如今有了这些银子，他所构想的靠近夹江一岸的排屋便可以也可以兴建，白鹭洲上沙河帮一些破损的老旧棚舍也可以在开春之后拆除，重新建设新屋，军士家中没了后顾之忧，他们才会死心塌地的为自己效命。

    军队有了，银子也足够，他此时只剩下为数不多的操练时间，除去操练之外，他还要兼顾着尚未开工的幕府山水寨码头，同时还要去订购几艘千吨的楼船用作战舰，还要催促着周宗尽快将所需的战马运回，骑马无马便不是骑兵。如今军营内只有数百匹老马，五千骑兵训练却是要分成十个批次，骑马学的倒是容易，但是整体间统一作战的默契度却是无法形成。

    若是再过几个月战马未到，战事一来，那么这些骑兵只能当成步兵来用，虽然说周朝也无养马之地，骑兵也不是很多，但是如此一来没有骑兵，李从嘉的战术思维里的多兵种的混合作战也是没有了任何优势。

    李从嘉一回府便带着宋珂往意可轩走去，宋珂乖巧的跟在他的身后，眼神四处扫着她往后要生活的地方，心里充满了彷徨。

    见到李从嘉意可嬉笑着扑了上来，再见他身后陌生又美貌的小娘子就红着脸从他怀里逃了出来，眨着一对明亮的眸子打量了她几眼，问道：“殿下，她是？”

第98章 连锅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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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王知道你只有梅子一个贴身婢女，她叫宋珂，是特地送给你做婢女的，粗活做不来，但是她有良好的家教，琴棋书画、歌舞音律应该很是精通，正好可以陪你解闷。”李从嘉轻轻一笑，说道。

    在说话间他还看了两眼宋珂，见她目光微微有些失落，随即李从嘉就是一笑就转过头去看着意可。

    意可一直盯着宋珂也见到了她目光由带着些许期盼变成了失落，便摇头说道：“殿下，奴家不要。”

    在意可的眼里宋珂比自己美貌多了，她可不想将这样的婢女留在身边，再说日间她已经与娥皇姐姐和双玉姐姐也商量过了，殿下若是只带回很多女子，那就一切安排都随殿下，但若只是带了一个那就是殿下应该对这女子动心了，她这会又怎么会将她留下做婢女呢。

    宋珂初听见李从嘉的话心里还微微有些失望，不过转而一想她已经不是那宋府的千金，如今的身份是罪官的子女，有个安身之地就已经很好。

    见意可如此说，李从嘉微微一怔，问道：“意可不喜欢她？”

    意可微微笑意又是带着点脾气的半撅起嘴，说道：“没有，只是姐姐们已经说好了，殿下还是将她送去别的院子吧。”

    见殿下没有任何表情，意可眨着可爱的眸子，晃着他的手臂，笑着道：“殿下谢恩阁是空着的，不如让宋珂先住在那吧。”

    意可笑着还偷偷的冲他眨了眨眼睛。

    李从嘉微微一怔便扔下两人往楼上走去，意可看着他的背影，回头冲宋珂说了两句话便轻快的跟了上去，似乎刚刚还有些小脾气的就不是她一样。

    李从嘉上了二楼回头见意可笑着，问道：“意可，这是什么意思？”

    意可浅笑道：“殿下，奴家和姐姐们早就知道殿下会带回一些人来的，奴家们早就商量好了，殿下若是带回来的是一群女子那就算了，但殿下只带回了一个宋珂，她又长得那么柔美，我怎么敢让她做我的奴婢？还是留给殿下自己享用吧。”

    李从嘉微微蹙眉，他第一眼见到这个宋珂有些喜欢，不过更多的还是同情。宋齐落马宋府也成为李从嘉的所有，人都遣散了，她无处可去，只能将人带回府上，却是没想到府上的三个女人却是早就商量好了对策。

    “是你的主意？”李从嘉盯着意可笑着问道。

    “不是。”意可忙摇头。

    意可古灵精怪的笑着，拉着李从嘉的手说：“殿下，娥皇姐姐也没别的意思呢。”

    李从嘉看着意可的小模样也是很无奈，她自己一直就是没任何的主见，无论在任何时候都像个孩子一般，不可能会有这样的想法，王珏更不可能，也只有周宪才想的出来。

    拉着意可的手转身下了楼，见宋珂还乖乖的站在原地，她身后的四个婢女也是如主人一样的乖巧，一动未动。

    李从嘉见几人拘束的模样，对着梅子说道：“去叫张管事过来，让他找人将谢恩阁收拾出来，让宋珂住进去。”

    意可笑着接话道：“殿下，那院子已经收拾好了。”。

    李从嘉不禁一笑，道：“那意可带宋珂过去吧，本王还有它事要做。”

    ************

    将宋珂扔给意可，李从嘉便来到凤仪阁，直接就将宋府的账本和田产册子都扔给了王珏，说道：“双玉，这些都是宋府抄来的，现在都交给你保管，明日你派人府上家奴过去，将宋府库房内的金银清点出个数目来，留下一半其余都送去周氏柜坊换成银票保管，这样也方便一些。

    王珏已经慢慢的融入郑王府的生活，倒是不像前次那样拒绝直接点头应着，再翻看了几眼田籍之后才微微皱起眉头，说道：“殿下，这些田产多数都在洪州，是不是要派个人过去掌管？”

    “明日双玉与张管事说说吧，让他派个衷心的人过去。”李从嘉淡然的一笑。

    宋齐丘本就是洪州人，原本家中便是良田无数，前些年又因为被贬回洪州，又是大肆置地，因此宋齐丘的田地八成皆在洪州，其余的两成在江宁府外，不过却是有固定的佃农在耕种，李从嘉也不能将这些佃农赶走换成沙河帮之人耕种，让他们去过乞讨的生活。

    “也好，”王珏再次应了一声。

    再去看那些账本王珏轻叹一声，柔声道：“殿下一开始只是说让奴家打理白鹭洲军士的军饷，之后却是将幕府山的一切也交给了奴家，如今又有这些田产和未清的账本，奴家也是个女子呢。”

    “双玉倦了？”李从嘉坐在榻上，望着王珏让他捉摸不定的表情。

    “这些奴家一个人做不来呢。”王珏瞄了李从嘉一眼，美目娇嗔的白了他一眼，微微叹道。

    “宪儿与意可不是在与双玉学这些吗？”李从嘉想起那日两人在与她学着新的计算方法就笑着问道。

    “哪有，她们只是心血来潮罢了，就那么片刻的热情。”王珏颇有些无奈的说。

    周宪和意可没有兴趣，女宋珂倒是个不错的选择，让她与王珏学习她也应该不会拒绝，李从嘉便笑说：“本王给你找了个帮手，双玉不妨明日去谢恩阁去看看宋珂，你就说本王说的，她应该不会拒绝。”

    王珏微微抿嘴笑道：“人家是苦命的罪官子女，还不是由着你的吩咐，就算是不愿意也不会说出口呢。”

    “宋齐丘的妻妾以及女儿都被本王打发走了，都领了银子去投奔了亲友，也只有这宋珂无处可去。”李从嘉笑道。

    想着那老妇人所说宋珂与陈觉的小儿子有婚约便又是一笑，道：“宋珂娘亲早亡，她又无亲友可投，虽然曾经与陈觉的小儿子有了婚约，但是陈觉出事之后宋齐丘就退了婚，若不是如此本王也不会将她带回来。”

    “那宋珂定是个美人。”王珏听他这么说就是一笑。

    “美是美，但与双玉比还是要差上一些。”李从嘉不禁一笑，将王珏拉近了怀里。

    宋珂的娘亲是宋齐丘的第三个妾室温氏，虽然出身贫苦，但很得宋齐丘的宠爱，但无奈她身体不好，在产下女儿不久之后就因病离世，宋齐丘喜欢温氏自然就对这个女儿也是格外的关心，所以对她的宠爱也相对其他子女多一些。

    虽然是爱女，但是毕竟不是正妻所出，因此宋齐丘在宋珂才在十三岁时就与陈觉的小儿子订下婚事，只是陈觉的小儿子要比宋珂还小两岁，即使如今还未成年，于是婚事就一直拖了下来，但是没有想到陈觉被宋党踢出又被人杀害。

    **************

    孙晟被变相免职，回到府上一直是十分的暴躁，萧俨等人知道他心情不好也不跟过来自讨没趣。

    孙府上几个不开眼的家奴婢女碰触霉头，已经被孙晟发脾气杖毙而亡了三个，这会儿厅内又一个婢女被家奴拖了下去。

    孙晟一边喝着闷酒一边想着他如今造成如此局面都是李从嘉惹出的事，他却是没有去怪将刘崇俊引来的宋齐丘和杀害驸马府满门的宝和药铺，倒是将此事推给了无关的李从嘉。

    孙晟仇视宋党，又因为支持燕王李弘冀，因此也对李从嘉有些偏见，如今宋齐丘倒了，李从嘉却是稳如泰山，因此他便将仇恨转嫁给了李从嘉，虽然两人无仇无怨，但他的脑子此时一家拧成了一根绳，就一时半会也转不过弯来。

    银盘金碗摔了满地，婢女们一脸的恐惧，小心翼翼的收拾着散落在地面上的残羹冷炙，每个人脸上都是一副死灰色，在孙晟面前大气都不敢出一下。

    孙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与宋齐丘一比他可是要幸福的多，宋齐丘被李璟囚于九华山可以说是九死而无一生。而孙晟此时还能在府上喝酒吃肉听曲赏舞，虽然是没了权利，但相对来说也是逍遥自在。不过孙晟一直盘踞在唐国中枢机构，这突然被免了职，心里多少有些不能平衡，但是此时他又不能出去发脾气，只能在自己的府上出气，因此这些家奴婢女才遭了殃。

    李弘冀倒是也没想到父皇今日会如此震怒，之前孙晟之事他只是罚俸，众人都是看到了李璟的仁慈，倒是没有想到他也有另一面。在得知朝中传来的消息之后，李弘冀就开始准备将宝和药铺的人手都撤掉，但是他的密信还未到，钟蒨便将宝和药铺都围了起来，不管是病人还是郎中，还有后院那些正在酣睡的昨晚忙了一整夜的人都抓回了江宁府大狱，李弘冀的信鸽也被钟蒨截获。

    密信倒是没有透露任何与昨晚有关的事情，只是命令宝和药铺所有人全部撤回，以待日后在以其他方式进入江宁府建成秘密情报机构。不过李弘冀失望了，他苦心经营了若干年的宝和药铺被钟蒨连锅端掉了，为了搜集有关的证据，就连地都刨了一遍。李弘冀也还算幸运，秦郎中在行事之前就所有有关的密函已经全部焚毁。

第99章 变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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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钟蒨听说上次殷崇义用扒皮的手段使得孙晟的死士开了口，这次也是学得同样的手段找来了前次给人扒皮的两个屠户。

    前日宝和药铺里不管是病人还是坐堂的郎中，都被钟蒨抓了回来，经过审问钟蒨倒是不为难这些病人，将他们都放了回去，原本他还想借着宝和药铺的机会将何六找到，审讯下来却是没有任何相关的发现。

    更有一些郎中对宝和药铺实情也是一无所知，他们都是被雇佣来的郎中，哪里想到遭了如此祸端，不过钟蒨倒是不知道哪些人是知情者哪些不是，也不知不开口的是不是在装无辜，宝和药铺掌柜的秦郎中也是如此在装着无辜，无论问什么都是一问三不知。

    孙晟府上的死士经不起扒皮这样的酷刑，但宝和药铺的人可谓是王八吃了秤砣——铁了心的不说。这些人倒是看得下去屠户们给宝和药铺抓来的同伴扒皮，就连秦郎中都是面不改色心不跳，不过那些无辜受牵连者倒是害怕，可是他们什么都不知道。

    宝和药铺相对江宁府的其他药铺来说大了不只一点，宝和药铺经营的不仅是抓药看病，还兼带着药材的批发和零售，只是郎中就有六个，另外学徒以及小工也是十几个，再加上其他闲杂人员总共不下三十余人，当然钟蒨从宝和药铺抓到的人却是不下百个。

    江宁府衙门里的大刑用了一整夜，该不知道的是什么都不知道，知道的却是死不开口。

    面对如此局面钟蒨在一早醒来便没了任何脾气，就连这最狠毒的大刑都是拿这帮人没有办法，看来他也只能去与圣上说明。

    李璟是个仁慈的君主，当然那是过去所有朝臣对他的看法，自从宋齐丘和孙晟之事后所有人对他的看法都改变了，在保皇党的眼里他们看到了因为李璟的改变唐国即将而来的振兴，在孙党眼中则是认识到他们所支持的大皇子上位又增加了进一步的困难，而现在以冯延巳为首的冯党则是在纠结着以后用什么样的手段去奉迎。

    不过李璟本人倒是不认为自己变了，他如此决定只是迫不得已，朝中三番五次的发生此类事情，他也是被逼无奈，不得不使出如此手段，此时李璟也相信有宋齐丘和孙晟为鉴，日后朝中定不会有如此事情再次发生。

    不过李璟启用刚刚免职不久的冯延鲁和常梦锡两人，又让一些人看出了一丝不解，冯延鲁被免官是因为殷崇义强加给了他一个谋杀陈觉的罪名，常梦锡则是因为他是嫁祸宋齐丘的主谋，放倒两个罪官，又扶起两个罪官，相对来说再次启用的两人与宋齐丘和孙晟在哪一方面相比要差上很多，但都是有罪之身。虽然以往朝中也有惯例，但贬官和复职的时间间隔都是很长，只有这一次还未足月两人便得到启用。

    不过很多人都明白李璟此做是无奈之举，为了平衡朝中三党的实力，不给任何一方做大的机会，他只能如此选择，李从嘉也看得明白，殷崇义也看得明白，就连还在江宁府大狱中的宋齐丘和赋闲在家的孙晟也都懂得。

    早朝一散钟蒨便进了皇宫，此时他正在李璟面前讲着这两天来审讯的经过以及结果。

    李璟微微皱眉，又翻看了两眼钟蒨递交上来的奏折，说道：“此事先放一放吧，不过表面上不要停，也别将那些让放出来，给孙晟些压力，让朕看看他是否能做出什么。”

    “微臣明白。”钟蒨在心里一笑，想着是不是也学这殷崇义给孙晟下个套，让他也与宋齐丘落个同样的下场，不过瞬间想到宋齐丘的遭遇钟蒨就将自己的鬼心思收了回去。

    李璟见钟蒨点头便叹了一声，沉吟道：“宋齐丘的去九华山的事，你也要给朕办好，让他在江宁府大狱再待些时日，过几日就将他送走吧。”

    “微臣明白。”钟蒨点头应着。

    ***************

    润州在江宁府的据点被一天连底拔掉，李弘冀苦恼了已经数日，辛苦经营了几年的组织在江宁府这中间环节断了链条，全国的布局就也断了。

    江宁府的宝和药铺不只是作为一个监视点所存在，它还是其他州县情报的汇集处，每隔几日各个州县所有搜集到的情报都会集中于此，经过秦郎中的手下整理分类，然后再将必要的信息传到润州。

    此时由于宝和药铺被连锅打掉，李弘冀对江宁府与西部以及南部很多州县的情报都无法及时的得到，没有信息他就无法知道近来各地的时局，在大局的判断上也会因此缺少有力的根据从而出错，因此李弘冀也在筹划着以其他方式再次建立一个秘密据点来缓解当前的困局。

    从钟蒨进宫与李璟汇报情况已经过去了十日，李璟表面上依旧是关心着此事，无论是在殷崇义还是萧俨或是冯延巳等人面前他都会有意无意的提上几句，也会当着几人的面派内侍去催促钟蒨。

    钟蒨当然不知道李璟这是在朝臣面前做样子，一时也有些糊涂，之前李璟要自己表面上行动，可是如今为何又三番五次的来催促自己？还好刘贵与钟蒨透露了一些，不然怕是钟蒨误会了李璟的意思，也去构陷孙晟。

    在钟蒨做着表面的一切时，何六也是紧锣密鼓的搜寻之中，为了怕打草惊蛇钟蒨这次未将通缉令贴出去，只是给江宁府衙门与上元县和江宁县衙门的所有官差每人都准备了一张画像。

    一晃便过去了数日，钟蒨对于两个案子都是毫无进展，不过还好何六之事如今受害者已经死掉，李从嘉忙着军队的操练也不来催促，李璟又叫他只在驸马府惨案上做表面的文章，他现在也算是悠闲。

    ***************

    从军营满额的那天起，李从嘉已经在幕府山住了十七日。

    与此时唐国其他军队的配置不同，其他军队诸如神武禁军与神卫军等等，每营皆是下辖五队，每队下领三伙，每伙领五位什长，各领十丁，总计七百五十人。而银枪都为了好管理，一万两千军士，除去水军两千分成四营之外，其余一万人共分成十个营，每营下领五队，每队之下分成四伙，每伙又下领五位什长，每位什长领十名军士，每营总计一千人。

    虽然此时银枪都各个官职皆是由李从嘉任命，除去副指挥使和都虞候空缺之外，其余各个营队长官皆是由先期王府的侍卫担任，当然在训练过程中若是有表现良好者、训练刻苦者、总体成绩达标者皆有可能代替前者。

    李从嘉的训练计划是新兵入营的一个月之内，只有两个科目那便是队列与阵法训练，然后看具体效果要求是否延长。一个月的队列与阵法训练主要就是为了培养军士的良好纪律性和配合默契度，在此项训练表达之后，在此基础之上才会开始其他科目的训练。

    初期十几天的训练很让李从嘉满意，虽然还达不到他的要求，但是要比他的预期好了很多，若是一直保持如此，一个月队列与阵法的训练已经能够达到李从嘉的预期目标，下个月就可以只在每日晨间和晚间两次队列练习，其余期间都可以开展其他科目训练。

    万人马步兵李从嘉的分成两个兵种五千骑兵，五千陌刀兵，万匹战马还未到，周府的大海船自上次回来之后休整了一段时日之后也才刚刚出海，等战马从契丹运来还需要数月时间，为了怕战马在周朝开战之时不到，在一个月的统一训练之后，骑兵将会分成十个批次训练骑术，其余的时间皆是在与陌刀兵一起进行统一的训练，学习克制周朝骑兵的战法战术，在空余时间还要加练射术。

    在李从嘉的思维里陌刀兵上马可以是重骑兵，下马便是重步兵，相对其他兵种来说这也需要陌刀兵有着良好的体力与耐力。但是对于训练量来说，骑兵则是要更重一些，既要马术娴熟，也要弓弩俱佳、当然近战的长兵器也要得心应手。

    与此同时两个兵种之间还要学会相应的配合，如此来说有着不同军种的任何一支军队，想要训练成一体都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一年不到的时间，若是历史不改变这些新兵就将踏上战场，面对他们的是生死无人知道，因此从新兵入营的第一天，李从嘉就将周朝作为假想敌，要求每个士兵皆要用心的训练，从前二十天的效果来看，李从嘉时时的提醒很是有效。

    白鹭洲上兵械作坊还在加紧建设之中，李从嘉的陌刀也是只做出了个样品，相对关陇李氏唐朝的陌刀来说，重量和入手的舒适度在李从嘉亲自试过之后都很是满意，不过想要量产还得再多等半月时间兵械作坊全部完工之后。

    李从嘉设计的弓弩图纸，此时也已经交给白鹭洲上他高新聘请来的工匠，正在进行研究中试做中，已经出了两个样品，但还没有完全达到李从嘉的要求，不过此时的射程已经与正规军用弓弩相差不多，超过只是早晚的事。但是由于此时材料的匮乏，生产的成本却是极高。

    在兵械作坊开始建设的同时，白鹭洲夹江一侧的二层排屋已经开始在建，所有工程皆是由沙河帮帮众来做，只是十几天过去就已经初具规模。

第100章 宋齐丘的请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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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幕府山军营操练了二十日，李从嘉听说白鹭洲上夹江一岸的排屋接近成形，这才从幕府山乘船登上白鹭洲。

    先参观了军械作坊的工程进度和弓弩研制的情况，然后视察了一下白鹭洲上三千私兵的训练，在亲眼看着吕德带兵操练之后，李从嘉对整体还算比较满意，这三千人相对来说只比幕府山大营训练早了几日，成效相对来说也还不错，无论是队列还是徒手以及兵器的使用都还算不错。

    与幕府山军营先期的队列训练不同，白鹭洲上军士在一开始几日的队列训练之后，就开始穿插着训练，空手以及兵器的训练皆在同时进行，不能说每一项都让李从嘉十分满意，但是整体上来说效果很是不错，半年训练下来，用来守护白鹭洲和潜州，也是足够用了。

    在与吕德仔细的聊过之后，李从嘉给了他一点点的小的建议，希望他能够增加一些夜间的训练，进行不定时的紧急集合，训练这三千军士的反应速度和应急能力。

    白鹭洲四角瞭望塔早已经完工，不过刚刚李从嘉在船上却是发现靠近潜州的两个角上的瞭望塔却是没有一个人在看守。李从嘉与吕德要求瞭望塔时时都有人，望远镜的制作材料已经备齐，再过些时日就会进行装备，有了这四个瞭望塔与潜州北侧的一个瞭望塔，再有幕府山山顶的瞭望台，五处遥相呼应形成相互依靠的防御前哨体系，也是可以足够保证白鹭洲、潜州的安全。

    李从嘉从军营离开就往夹江一岸走去，排屋的整体建设还未完工，但再过一个月的时间就可以投入使用。白鹭洲上土地够多，与军营那一侧的排屋相比新建的排屋三层，整体面积也要大上很多，若是这些排屋同时开业都作为客栈，一次性可以接纳近千的住客。为了让保密，客栈所在的排屋是完全没有后窗的，白鹭洲上的一切都被这连成片的三层排屋挡在后边。

    在白鹭洲逗留了小半天，李从嘉就上岸回府用这半日的时间与自己的妻妾团聚。虽然只是二十日未见，他也是如隔三秋一般思念。

    李从嘉人才走到郑王府门口，前脚刚刚迈进，就被突然赶来的钟蒨给拦了下来。

    李从嘉见到钟蒨就苦笑着要他进府再聊。

    钟蒨也知道郑王殿下这些时日都未回城，尴尬笑着说道：“殿下，宋齐丘明日就要去九华山，他有请求想在临走前见上殿下一面。”

    李从嘉微微一怔，他倒是想不出宋齐丘会有什么想与自己说的，不过他却是很想过去听听。

    回头往府内看了两眼，想到娇妻美妾定然是等着的心急，就与站在门口张望的梅子说了两句这才与钟蒨往江宁府衙门走去。

    此时郑王府上下在李从嘉从白鹭洲一上岸之后就得到了他要回来的消息，周宪挺着微微鼓起的肚子，意可、王珏、李雪竹以及只见过李从嘉一面的宋珂这会儿都在落花轩内等着。

    “娥皇姐姐，殿下怎么还不回来呀？”意可在落花轩的门口站了一会儿，不见人影便回到厅内撅嘴问道。

    李从嘉还是第一次离开她身边这么久，周宪心里也是万分想念，但表现却与王珏和宋珂一样的从容淡定，只是一笑便柔声道：“意可不要心急，殿下还能跑了不成？”

    “意可就是怕殿下又跑去别的地方嘛！”意可说话便又往门口望去。

    意可才说完，被她派去门口的梅子就小跑了回来，耳鬓的发丝都有些微微乱了零乱的散在嘴角，她也不顾此刻形象直接喘着粗气说道：“不好了，殿下被钟府尹带走了。”

    周宪立即瞪大了眼睛，其他四个人也都是怔怔的望着梅子。

    周宪柳眉微微皱起，问道：“梅子，你说明白些，殿下怎么就被带走了，他做错了什么？”

    梅子脸上一红，忙打了自己的嘴巴一下改口说道：“呀，奴婢说错话了，是殿下与钟府尹去了江宁府衙门了。”

    “意可妹妹，你可要管着梅子，她这是在你我面前说错了话，若是日后在外人面前说错了话，看她怎么办？”周宪说完便微微责怪的看了眼梅子。

    意可刚刚也被梅子的话给吓坏了，这会儿不禁瞪了她一眼，微微严厉的说道：“回去我再教训你。”

    众人都知道钟蒨现在在查驸马府的案子，梅子的话差点就被大家误会了，不过还好是虚惊一场。

    乐乐在李雪竹的怀里也是一双杏眼盯着梅子，撅着可爱的小嘴，虽然她不懂得梅子刚刚说的什么，但是见姨娘都在数落她就知道她做错了，若不是李雪竹抱着她，这小娘倒是会顽皮上去用她的小拳头在梅子的腿上打上两下。

    与周宪、意可以及李雪竹相比，王珏李从嘉的盼望就淡定很多。

    王珏对李从嘉来说还是有着一些好感，但一直都是藏于心底，她会偷偷的想、偷偷的笑，一如那情窦初开的少女，在众人面前却是不会表露出来太多，就算在李从嘉面前也是如此表现。

    在宋珂刚刚进府那日两人倒是亲昵了一阵，李从嘉主动拥美人入怀，没有外人王珏倒也是没有拒绝，不过李从嘉却是不知她的心思，怕她反感也是点到为止。

    对于刚刚梅子的话，她也是怕了一阵，若是李从嘉失势，那么沙河帮该怎么办，她又该怎么办。

    与这四人相比，宋珂对于李从嘉来说是没有任何感情的，虽然李从嘉收留了她，但她有的只是憎恨，她亲眼看着李从嘉冷着脸将宋府抄了，又将府上的男性家奴都送去了凹山做苦工，虽然说他没有将府上的女子卖去妓馆，但圣上要他将这些人都收进郑王府为婢的事，她后来还是听意可说过的。近日她也听说了那些去投奔亲友的日子过得也不是很好，有些人被亲友抢下了银子又将人赶出了门，在街上靠着乞讨生活，不管怎么说那些人都是她的亲人，若是她们都进了王府为奴婢，生活虽然不如之前，比之前要苦了一些，但是怎么也要比乞讨为生好的多，因此她就憎恨上了李从嘉。

    从宋珂进府之后，她见过李从嘉一次就没再见过。虽然进府时李从嘉说是让她给意可做婢女，但是她却是被安排住进了谢恩阁，这俨然就是郑王妾室的待遇。这段时日她除去白日里与王珏学着算数与记账之外，偶尔也会与意可聊上一会或是与她一起去落花轩欣赏歌舞，不过一直没人与她提过自己的身份，如今她在王府里也觉得很不自在，李从嘉不回来，别人也不说。但是从平日里几个女主人以及那些婢仆对自己的态度来看，却是将她也当成了姐妹和主人，可她自己却是弄不清楚自己是婢女还是李从嘉的女人，一直小心翼翼的生活着。

    在一听说李从嘉要回府，她心里就在扑腾扑腾的跳着，很怕他一回来就要求她侍寝，这会儿平静下来才觉得自己的想法很是可笑，毕竟府上不只她一个女子。她的担心倒是真的有些多余，李从嘉回府只能休息一晚，明日就要回幕府山，就连有着亲密关系的意可他都不会去碰，今夜他要陪着有了身孕的周宪。

    意可也是明白，不然也不会如此心急的盼着他回来，晚上不能在一起，白日里在一起的时间多一些她也能心满意足，王珏和李雪竹自然也都是如此的想法。

    宋珂刚刚一听梅子说郑王殿下被钟府尹带走也是一惊，随即却是一阵开心，不过再听到梅子改口之后就是一阵失落，她却是没有想过若是李从嘉事败了，她的生活怕是比那些被人赶出府乞讨的姨娘和姐妹还要凄惨。

第101章 宋齐丘的教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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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到了江宁府钟蒨的后宅李从嘉便感觉饿了，就笑着让钟蒨准备了酒菜，然后又将宋齐丘也请了进来。

    此刻江宁府衙门里李从嘉坐在软榻上，身前是一张案几，上面摆满了珍馐佳肴。李从嘉也不与钟蒨客气，幕府山军营虽然隔三天便能吃到一次猪肉，但他却是不能尽兴，他作为一军统帅也不会去刻意与军士去抢肉吃。

    此时的宋齐丘已经没了往日的神气，一脸的颓唐，满脸的皱纹在一张老脸上蔓延开来，就像那秦川以北黄土高原上纵横交错的沟壑，脸已经数日未清洗过，发鬓也散乱着，一双枯老的手只剩下皮包着骨头，手指上硕大的骨节与那短小的手指一比极为的不协调。

    大狱里的生活哪里比得上宋府的锦衣玉食生活，二十日未沾酒二十日未见过荤腥，宋齐丘一见李从嘉和钟蒨倒是不忙着打招呼就扑到了下侧的案几上，大吃大喝起来，此刻他的表现却是像个即将被执行死刑的犯人。

    李从嘉和钟蒨也是低头不语，虽然李从嘉的吃相一直被周宪和意可认为不雅，但此刻宋齐丘比李从嘉要更是疯狂。

    钟蒨看了良久刚刚要开口，李从嘉就笑着摆摆手，心道：让他吃吧，上了九华山他怕是什么都没得吃了。

    史载宋齐丘在九华山上是自缢，但主要的原因还是李璟的命令，每日他在九华山上过着囚禁的生活，送吃食只是通过墙壁上的小洞，最开始还算是好一些能吃得饱，但是随着时间的推移，送进去的食物越来越少，直到最后一点没有，忍受不了饥饿的宋齐丘最终选择自缢而亡。

    曾经以宋齐丘为首的宋党梦想以李从嘉为傀儡而登上皇位，他却是没有想过如今会成为阶下囚，更是没有想到曾经那些聚在自己身边的人在自己落难之际，却是没有一个人来探望自己，心里苦闷因此他才想到了李从嘉。

    李从嘉虽然是后起之秀，但是在宋齐丘眼里却是认为他将来定是能成大事之人，当初宋党商议的结果只是看到的肤浅的表面，当然他们看到的也不是表面，那的确就是李从嘉，只是那个人在李从善的故意一撞之下见了阎王，而如今这的个李从嘉却是有着野心的两世人。

    宋齐丘不管手上脸上的不洁，吃喝了一顿也不擦去嘴边的油渍，淡然的笑着说道：“殿下，老夫求见只想托殿下做一件事。”

    李从嘉放下杯盏抬起头看着宋齐丘，见带着微微的笑意，他还以为宋齐丘知道了他唯独将宋珂接进了府上，要他好好照顾宋珂。

    宋齐丘却是笑着说道：“殿下，老夫还请殿下有朝一日亲手为老夫杀了孙晟。”

    李从嘉不禁一笑，宋齐丘却是故作玄虚的接着说道：“殿下莫要发笑，待老夫说完你就会明白老夫的意思。”

    李从嘉和钟蒨对视了一眼，然后都带着笑意听着即将埋入黄土的宋齐丘想要说些什么。

    在宋齐丘说过那几句之后，李从嘉就想到宋齐丘很有可能是想在临走之前挑拨他与孙晟的关系，这会儿就等着他的后话，看他会用什么手段。

    “殿下，如今朝中宋党已经覆灭，冯延巳之徒皆是没有大作为之人，因此朝中只剩下保皇党和孙党，别看保皇党此时微微占了上风，但是孙党手中有兵权，保皇党却是只有那几万的禁军。有了军权就有了一切，这也是殿下所想的，不然殿下也不会想到弃文从戎。

    再说那孙晟虽然是支持燕王，但是燕王为人苛刻善妒，孙晟又是凭借两朝元老，居高自傲，目中无人，这两人定不会长远。如此一来，孙党定会与燕王的关系不能持久，而孙晟又不会居于人下，虽然说此时被免职，但是萧俨常梦锡等人依然以他为首，他与燕王关系一旦破裂，那么就很有可能如烈祖代替杨吴一般，因此殿下不得不防孙晟。”

    “这就是你要我杀他的理由？”李从嘉不禁一笑，问道。

    “难道这不是理由？”宋齐丘瞪着一双浑浊的老眼反问道。

    在李从嘉的记忆里，孙晟是死在李弘冀之前，如今已经是保大十三年，孙晟也就是死在一年之后的保大十四年，若是历史按照正轨走下去，那么顶多还有两年时间，孙晟就算是闹还能闹出个什么名堂来，况且现在他又被免了官，只需小心提防就是。

    当然宋齐丘不知孙晟会死在一年之后，若是知道他也不会开口说这些，而是只谈一些对李从嘉未来的忠告以及一些他所担心的琐事。

    见李从嘉对此事没有任何的兴趣，宋齐丘微微皱眉说道：“孙晟虽然此时已经被免官，但他依然有复启的希望。如今老夫落难，朝中才真正的趋于稳定，但是孙党不会安于现状，他们定然会再次翻起风浪，削弱保皇党的力量，改立储君之事在不久的将来怕是也会再次提起，孙晟也可能借机再次上位，这事还希望殿下多多提防。”

    李从嘉知道最终李景遂是让出了储君之位，但是李弘冀这个皇太子也没当太久，这一些事他此时也不想投入太多的心思，朝中无论如何争斗，就让他们去争吧，只要不涉及到自己的利益就好，此时他最大的目标就是将银枪都训练成军。

    见李从嘉不语宋齐丘微叹一声，接着说道：“老夫知道殿下不会安于现状，但若是想成大事必先要学会这么几点。”

    “燕王殿下的胸襟不够开阔，殿下不能学他，长江被人称为长江是因为它不是一条独立的长河，上游下游皆有无数的支流。殿下要有长江一样豁达的胸襟，容纳无数的细小支流，你才能够成为长江，关陇李氏唐朝能有贞观盛世，也是源于太宗的胸襟开阔与长远的目光，任用贤臣，无论他是胡人、契丹、色目人只要有才皆可任用，这也是海纳百川有容乃大的道理。”

    “殿下还要敢于决断，当今圣上就是因为犹豫不定才会失去很多，唐国才会造成如此局面，表象富足，但是内里却是已经颓败不堪。殿下还要认识道自己的缺陷，每个人都不是完美的，任何一个人都有自己的缺点，有一些缺点虽然看着不妨碍大局，但是一旦这缺点任由他扩大发展，那么后果将不堪设想。对于处于殿下这样高位的人来说就很难发现自己的缺点，因为身边没有朋友，即使有也都是些不敢直言者，所以殿下还要及时发现自己的缺点，时时改正。”

    “殿下也不要惧怕失败，人这一生总要面临各种困境的挑战，甚至可以说困境就是鬼门关，一般人会在困境面前浑身退缩，而成大事者则能把困境变为成功的跳板，老夫认为殿下就是这样的人，在面对不利的局面时能够扭转乾坤，并且还抓住了机遇，老夫曾经也是如殿下一般，但是此时却是一步失误进了鬼门关。”

    李从嘉没想到宋齐丘会对自己说这么一大通话，看着他老迈的神情忽然有些搞不懂他为何与自己讲这些。不知他这会儿是知道自己九死而无一生了想要把做人的经验和道理交给自己，还是只是想随便一说。

    钟蒨见宋齐丘壶中已经无酒，便吩咐婢女去给他添酒。

    酒杯满了宋齐丘又笑着说道：“殿下，还要有个人生的目标，无论是梦想坐上皇位还是成为一方诸侯，都必须将目标树立起来，然后调整好自己的心态立即行动。空谈误国，空想也是一样对一个人的发展没有任何的好处，不过殿下这点已经做的很好，虽然老夫不知殿下的目标，但至少看到了殿下的实际行动。”

    “不过殿下在人际关系上还是要欠缺一些，以现在朝中局势来看，殿下应该去拉拢保皇党和冯延巳等人，让他们都站在自己的身边。殿下文采出众，又有远大的理想与目标，老夫认为只要殿下给冯延巳等人一些微小的好处便能成为朋友，虽然这些人不会对殿下有任何有利的帮助，但是起码不会在殿下做事时给殿下牵绊，韩熙载早就投效了殿下，老夫就不再多说，倒是孙党中人，萧俨还算是个不错的人，只是他一直在孙晟身侧，如今他与孙晟的地位对调，不知他能不能适应这样的关系，殿下若是不怕燕王报复，也可以去试试拉拢。”

    “殿下还要学会赏罚分明，如此才会得到属下的认可，若是殿下不能做到，得不到他人的认可，就算是殿下有三头六臂也应付不来即将面对的诸事。”

    宋齐丘边说边喝，只是半盏茶时间不到又是一壶酒下肚，钟蒨也是听得认真，见宋齐丘晃着酒壶就再次吩咐婢女倒酒。宋齐丘这会儿已经微醉，看着酒杯都有些重影，但是嘴上依旧是不停，笑着说：“如今北国周朝强大，殿下还要劝说圣上做好防御的准备，加紧练兵，不然他日周朝来犯我唐国定会生灵涂炭……。”

    “多谢宋公教诲。”李从嘉认为宋齐丘所说皆是忠言，端起酒杯便一口饮下。

第102章 本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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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齐丘淡然的一笑，端着酒杯一口饮下，问道：“老夫在狱中听狱卒说殿下将老夫府上的和妾室女子都打发去了亲戚家中？”

    “本王也是为了她们好，郑王府不如宋府，府上实在无法安置这么多人。”李从嘉微微一笑。

    “殿下真是糊涂，老夫那些妾室多数都是从中间人手上买来，哪里会有什么亲戚，这些人多半是找她们的相好去了。”宋齐丘无奈的笑了一声。

    虽然说是宋齐丘的妾室，但是对于年迈的宋齐丘来说他是不能夜夜笙歌的，可这些女子一旦尝过男欢女爱，又怎么可能为一个将死之人守着清白，就算是宋齐丘知道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去管而已。

    李从嘉不语，脸上一阵尴尬，不过看到宋齐丘如此不在意的模样就与钟蒨对视了一眼。

    李从嘉还没有完全的适应这个时代的生活，妾室在这个时代的家庭中没有任何地位，韩熙载如此，钟蒨如此，宋齐丘也是如此，不过李从嘉与他们不同。

    宋齐丘见李从嘉不语便叹了一声，道：“只是可怜老夫那几个被挑断了手脚的儿子，跟着老夫遭受了牵连。”

    “是本王考虑不周了。”李从嘉倒是真没想过这五个断了手脚的未成年的男子会是如何结局。

    宋齐丘长叹了一声：“算了，一切都过去了，就这么都算了吧。老夫还请殿下好好照顾珂儿，珂儿从小丧母、性子孤僻，不会曲意奉迎，还望殿下日后怜惜。”

    宋齐丘说完便不再去看两人，晃着干瘦的身体站了起来，不等李从嘉回答就哼着相见欢的小调，在官差身前往大狱走去。

    望着宋齐丘的背影，李从嘉心里倒有些不是滋味，说道：“钟府尹，在九华山上也要细心照顾不要短了吃喝，平日里也不要限制他的自由，无论他去哪里派人跟着就好。”

    “下官明白。”钟蒨应道。

    他明白这朝中之事，平日在位无论是勾心斗角、曲意奉迎都是一回事，但一旦被贬那就是另一回事了，有些官员被贬可以等着再次翻身，但这次宋齐丘不会有好结果，虽然自己品性不高尚，但他钟蒨也不会去做那小人。

    李从嘉带着满身的酒气回到王府，走进落花轩时五个美女正坐在一起。

    周宪、意可、王珏和李雪竹正在打着叶子牌消磨时间，王珏的身后则是坐着沉默的宋珂。

    由于是正对着李从嘉进来的门口方向，他刚刚一进来宋珂就被宋珂看到，一见人进来她的身子就不自主的抖了一下，她如此也被李从嘉看在眼里。

    想到刚刚在江宁府衙门里看到的宋齐丘，再见宋珂他便叹了一声，看在宋齐丘那一副好心的教导之上，李从嘉也要好生对待这宋珂。

    “殿下。”意可听见声音回头一见李从嘉便扔下手中的牌迎了上去。

    李从嘉任凭意可拉着自己的手，在他脸上爱怜的捏了一把，然后就往周宪身边走去，见她微微隆起的小腹没有任何变化就笑着说：“宪儿，近日来可是没有好好吃喝吧？”

    “怎么会呢。”周宪白了李从嘉一眼，见他盯着自己的身子看脸上就是一阵泛红，忙转移话题问道：“殿下怎么这个时候才回府？”

    “本王去见宋公了。”李从嘉说话时看了宋珂一眼，在她面前怎么也不能直呼宋齐丘的大名，虽然人已经落魄，但至少那是他的父亲，她从今往后要在府上生活，对她的家人也要表示出一点尊重。

    宋珂微怔了片刻，嘴唇动了两下却是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宋公很好，你不用担心。”李从嘉见她的表情便笑着安慰道。

    “多谢殿下。”宋珂欠身行礼。

    “宋公托付本王要好好照顾你，从今日起这里就是你的家，本王不在有什么需要就直接与其他三位姐姐说。”李从嘉脸上挂着笑意说道。

    “殿下不用担心珂儿妹妹，奴家姐妹们定会好好照顾她的。”周宪便是一笑将宋珂往身前拉了一步。

    宋珂就红着脸站在李从嘉面前，羞羞怯怯的表情很是迷人，若不是有她人在场，李从嘉怕是忍不住会将她就地正、法。

    这时乐乐就从婢女的怀里跑了出来抱住了李从嘉的小腿。

    李从嘉将乐乐抱起逗弄了一会看着李雪竹说道：“皇姐，驸马府不能再住人，就先在这里住下，什么时候父皇有了安排再搬出去就是。”

    李雪竹只是一笑，点了点头。

    “舅父，乐乐要一直住在这里呢！”乐乐稚声稚气的说道。

    “好，那乐乐就一直住在这。”李从嘉笑着在乐乐白嫩的脸蛋上轻吻了一下。

    驸马府惨案世人皆知，这会儿宅子就算是要卖都不会有人敢买，白送人家怕是人家都会要考虑上一段时日，府上一夜间被人杀死几十口人，这等凶宅看来也只能空上几年，等人忘记了再做打算。

    李璟与钟氏听说李雪竹安然无恙之后也不再多问，他们当然知道现在李雪竹就住在郑王府内，但也没有再问。

    李璟是自从宋齐丘之事之后就又恢复了以往的状态，隔三差五的就与冯延巳等人饮宴赋诗，朝中大臣对李璟如此也是有些苦恼有些欣喜。苦恼的就是保皇党，原本他们看到了一丝唐国的振兴的希望，可是现在他们的希望只是在几日之后就灰飞烟灭了，但他们知道李璟的脾气也没办法去劝说。

    冯延巳等人却是没有别的想法，对于他们来说处罚宋齐丘和孙晟的那个李璟才不是正常状态下的他，此时只是本性使然。

    孙党中人也是如此认为，不过此时萧俨行事谨慎，就算是认为李璟恢复了常态，但有着宋齐丘和孙晟为鉴，他们这会儿也是不敢贸然的去做些什么来扰乱朝堂。

    李从嘉对于李璟很是了解，他有着冯延巳等人同样的看法，这是李璟的本性使然，人活到中年若是想要改变可不是那么容易，再说在李从嘉的眼里李璟不是想改变，而是不想再看到朝中烦乱才会对宋齐丘和孙晟两人施以惩罚，虽然他权衡了党派关系，避免一方做大进行了人员的调整，但后面的很多事情他都没想过，诸如唐国的现状与发展。

    在落花轩与几个女子小聚，李从嘉就先去沐浴，出来之后见室内只剩下周宪，他便笑着问道：“人都哪去了？”

    “殿下不想与奴家过二人世界吗？”周宪微微翘起嘴唇学着李从嘉之前说过的话。

    “怎么会？”李从嘉将周宪拦腰抱起笑着说道，“本王已经好久没吃到肉了，宪儿今夜可不能让本王失望。”

    “殿下，奴家不行。”周宪忙轻皱柳眉，说道。

    李从嘉将周宪抱上床榻坏笑了两声，趴在周宪耳边说了两句悄悄话。

    只见周宪连忙摇头，俏脸涨得通红，说道：“奴家才不要。”

    见她这副模样李从嘉内心越是痒痒，只是一叹就不再坚持笑着说：“本王只是说笑而已，宪儿也不要当真。”

    “殿下回府只能住一晚，奴家霸占着殿下，意可妹妹和双玉姐姐定会不开心呢，还有珂儿妹妹。”周宪被睁着水汪汪的眸子盯着李从嘉说道。

    “不管她们怎么想，今晚本王只陪宪儿。”李从嘉躺倒在榻上笑道。

    “那殿下可不要奴家做那羞人之事。”周宪说完便将脸侧到里边背对他，柔声说道。

    “宪儿若是想，本王也不会拒绝。”李从嘉一双大手轻轻的抚摸着周宪的柳腰，说道。

    “殿下真是坏死了。”周宪拥进李从嘉的怀里嗔道。

    ****************

    一夜自无欢爱，李从嘉一大早便收拾了行装往幕府山大营赶去，伍乔和宋贞观此时已然适应了军中的生活，虽然清苦但也是苦中有乐。

    张洎也即将归来，从泉州送来的信已经到了军中，去时因天气耽搁了太多的时间，因此回程张洎打算从泉州上船，从长江口直接进入江宁府。

    信中他也提及了林虎子郑元华等人，这一次虽然走了数月但收获却是颇丰，他不仅得到了林虎子、郑元华还有若干留从效不认可的有才干之人。

    李从嘉看过信后就是一阵欣喜，想着有了这二十几个有经验之人，银枪都才能更加的如虎添翼。留从效不阻止，但是回程之路还有吴越水军以及润州挡在途中，他只盼这一行二十几人一路平安。

第103章 发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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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月初，天气开始转暖，幕府山军营以及周围青山上的一草一木皆发了嫩芽，经过一半个月的训练，新兵已经有了明显的变化，至少在表面来看，与神武禁军的军规作风相比也是不遑多让。当然在实战能力上还是要欠缺很多，不过神武禁军近来年也是没有任何的实战经验，与银枪都相比只能说是统一协调性要好很多。

    从接到张洎的信件之后，已经过去月余时间，但是从南方而来的大海船依旧是未到，李从嘉不免心里有些担忧，时不时的还会在操练水军时驾着楼船往远处迎迎，但总是看不到大船的影子。

    他担忧但也没有任何办法，只能等待。

    唐国大考今日已经开始，伍乔和宋贞观已经辞去军中书吏职务回城赶考，张洎还未到，看来他只能再等下次机会，不过还好相对伍乔和宋贞观他还年轻。

    天气转暖之后，幕府山水寨码头的扩建工程已经开始动工，完全是按照白鹭洲周府码头的标准来仿制，当然也是因为李从嘉有了宋齐丘府上抄来的银子，有了金钱上的保障，在码头扩建的同时他已经在江宁府船厂定制了两艘千吨楼船作为战船。

    与此同时，潜州的筑堤工程也在进行之中，潜州上的耕地也被王珏做了合理的分配，虽然筑堤工程正在进行，但是农耕也早就开始，一切都在有条不紊的稳步向前。

    白鹭洲夹江一岸的客栈也开始营业，虽然说初期的生意不算太好，但怎么说也算是给沙河帮提供了一个正经的营生。

    兵械作坊已经竣工投入使用，最让李从嘉欣喜的还是兵械作坊的工匠们，在一个月的努力之下终于做出了李从嘉满意的弓箭，比当今军中弓箭射程要高出百步，当然耗费的力气相对其他弓箭来说也要大一些，不过比笨重的军弩要省力很多，当然此弓箭造价也不菲，若是想五千骑兵和部分水军装备花费下来也是一比不小的开支，不过还好宋齐丘府上抄来的银子让他得偿所愿，所用材料皆已经准备齐全，弓箭正在加班加点的打造之中。陌刀以及人马的重盔甲也在同时的锻造之中，由于人手的缺乏，兵械作坊同时在沙河帮又雇佣了三百人。

    除去一万五千人的军队都有军饷以外，幕府山水寨码头和潜州工地上以及兵械作坊总共算下来也有五千青壮，如此一来李从嘉可是为沙河帮解决了最大的困难，此时王珏在府上也不需要再为沙河帮帮众的生计而整天担忧。

    沙河帮的私盐买卖营生还在继续着，李从嘉不去阻止，因为他的关系，现在沙河帮的私盐买卖都在白鹭洲周府码头进行，沙河帮与周府白鹭洲码头的关系相处也算融洽，毕竟在周府上下的眼里，沙河帮已经是郑王府的产业。

    在其他两处大工程开始的同时，沙河帮在白鹭洲上的安居棚舍的改造也在进行之中，相对大工程量的潜州筑堤工程，这也不是算是小工程，白鹭洲沙河帮有近万户，李从嘉拿出十万两银子分批的将所有房屋全部推倒重建，全部建设好预计要一年的时间。

    花费如此巨资来给沙河帮修建房舍，李从嘉也有着自己的打算，白鹭洲将会是他的一个据点，他抱着长期经营下去的打算。虽然王珏已经进了府，但是毕竟两人还没有实际发生关系，他要让沙河帮人认可自己就得做出一些实事来，他需要的不仅仅是这幕府山一万两千军士和白鹭洲三千私兵的支持，同时他也需要沙河帮十数万家眷的衷心拥护，在军民之间他要树立良好的形象，这一点他要走在李景遂和李弘冀的前面。

    大考之后，李从嘉再次回城。自从上月回城他已经有一个月的时间没有回来，这一月的时间里李从嘉与军士共同吃喝、公共训练，平时的亲和与训练时的严肃已经让他在中军士烙下了不可磨灭的好印象。

    不过也因此李从嘉消瘦了很多。幕府山的训练要比白鹭洲上苦很多，一个月之后除去每日早晚必须的队列训练之外，两个兵种除去必备的训练科目之外，李从嘉又相应的增加了万米的负重徒步跑以及臂力的训练，无论是水军还是马步军皆是如此，从一开始的不适应，经过半月不间断的训练，现在众人也都适应了他如此的训练方式，也表现的更是游刃有余。

    **************

    李从嘉整个人都清瘦了很多，肤色也晒黑了不少，由于回府之前他没有事先的通知，府上众人并不知情。

    一进院子李从嘉就看到意可与宋珂两人穿着男儿装迎面走来，两人的身后却是只跟着两个同样是男儿装扮的婢女而没有任何的侍卫。

    李从嘉便皱着眉头盯着两人。

    见到变了些模样的李从嘉，两人也是微怔片刻，意可便扔下宋珂扑进了他怀里，带着哭腔说道：“殿下怎么这么久才回来？奴家都想死殿下了。”

    李从嘉将意可拥在怀里不答话，盯着抿嘴站在意可身后的宋珂，见她被自己看得羞涩低下头去。

    “殿下，回来怎么也不事先通知一下？”意可见李从嘉不答话便问道。

    “若是事先通知了，本王还怎么看到你们不带着侍卫就出府？意可这是要去哪里？”李从嘉淡淡的笑着问道。

    “奴家想与珂儿出府走走。”意可从他怀里钻出像是做了错事的孩子一样低下头去。

    “江宁府不太平意可不是不知，驸马府的案子一直没了结，你就不怕出了事故？”李从嘉带着笑意责怪道。

    “殿下，奴家一时无聊只想与珂儿出去走走，没有想过这些嘛！”意可见李从嘉不像是生气的模样就翘着一张樱口说道。

    “下次不允许私自出府，若是想出府也要带上侍卫跟着。”李从嘉叹了一声看了宋珂一眼，见她低头不敢看自己，就平和的说道：“好了，此事就算了，本王这次回来会多住几日，你们两个现在乖乖给本王回自己的院子里去等着，本王现在还有事要做，晚上再去收拾你们。”

    意可听此只是脸上微微一红，一双杏眼就盯着着他，似乎这会儿就想殿下能将她吃掉。

    宋珂却是明显的一怔，小脸惨白的呆在原地。

    李从嘉并没有在意自己说了什么，见宋珂的脸色只是以为她还在惧怕自己，只是一笑。

    此时周宪与李雪竹不在府上，两人一起被皇后召进了宫中，李从嘉便将意可和宋珂打发回院子，李从嘉就往凤仪阁走去。

    想到宋珂这会儿没有帮衬着王珏，她定然也不会太忙，他正好可以问问最近一个月来幕府山以及白鹭洲的消耗情况。

    才一进了凤仪阁小院，李从嘉就看到好好的两块花池已经被王珏铲平，又犁出了分明的垄沟垄台，虽然还未生根发芽，但想到之前王珏在白鹭洲十几年的生活就知她在做什么。

    从两块地中间的甬路上走进正厅就见王珏还伏在几案拨弄着算盘，就连李从嘉走近她都没任何的知觉。

    屋内熏着龙涎香，整个室内都是幽香味道，但与李从嘉闻过的王珏身上的味道相比却是不及那淡雅。

    直到李从嘉咳了一声她才抬起头，微微一怔，眨着凤眼笑道：“殿下，您先等等，奴家算完账目再和您聊。”

    随即她又吩咐道：“瑞娘，先去给殿下煮茶。”

    李从嘉坐在软榻上看着王珏认真的模样，左手葱白般的玉指噼里啪啦的拨弄着算盘，右手一笔娟秀的字体工工整整的在本子上记着。等了半盏茶时间王珏才将算盘放下，账本合起放在一边，抿着嘴脸上掩饰不住的欣喜笑道：“殿下怎么今日回来了？”

    “本王思念双玉。”李从嘉呵呵一笑，说道。

    “殿下就拿奴家说笑。”王珏轻描淡写的望了李从嘉一眼，想到上次被他轻薄的一幕随即就红着脸低下头去。

    “怎么不叫宋珂来帮忙？”李从嘉见她羞涩，转移了话题问道。

    “这几日宋府的账目都已经算清楚了，府上的用度皆是由张管事在支配，幕府山和白鹭洲也只要一月核计一次，前几日已经做好，奴家便让珂儿去休息了。”说话间王珏脸上就恢复了正常。

    “与本王说说这一月来幕府山和白鹭洲的用度有多少？”李从嘉见她如此说便问起他来的最主要目的。

    “幕府山水寨码头和潜州筑堤殿下的预算总计是六十万两，如今已经拨出去十二万两，幕府山军营每月消耗军饷有一万五千两，上月又从府上调拨过去的两万石粟米，粟米的消耗殿下应该比清楚，若是殿下不知，可以去问问军中仓曹书吏。”

    “白鹭洲上军饷消耗三千七百五十两，粟米皆是由周府提供，除去先前调拨到幕府山军营的两万石之外，还有不到八万石的剩余。棚舍的改造殿下预算十万两，如今才拨出两万两，已经有三成沙河帮帮众都住进了新的房屋，原本计划一年，如今看来只需半年时间就能全部完成，银子算下来也能节省下近四万两。”

    “消耗最大的还是兵械作坊，采买材料上月就用去了八万两，前几日周府送来了上月八万两留人醉的利润，正好两者相抵消了。”

    “唯一好的是沙河帮已经有剩余，夹江码头上的客栈这个月盈利三百六十七两，私盐等其他营生也赚了不少，除去拨给没有参军、每月分配到田地的帮众还能剩下两千两……。”

    王珏脸上带着从心底发出的笑意，缓缓的说道。

    “双玉刚刚就是在计算沙河帮的利润？”李从嘉不禁笑问道。

    “正是。”王珏颔首点头回道。

    “初期的投入自然要多一些，双玉不要不舍得银子，只有全部准备到位了，本王的大计距离成功才能够更近一步，但是你也要控制着成本，不能因此就大手大脚，造成不必要的浪费。”李从嘉认真的说道。

    王珏明眸微转也认真的说：“奴家明白。”

    不等李从嘉再开口，王珏又说道：“殿下能有好的开端可是不要忘记了珂儿呢，若不是宋府抄来的银子，殿下还要为银子的事情担心呢。”

    “本王都明白，宋珂的事双玉就不要再操心，只管做好你的管家婆就是。”李从嘉笑道。

    虽然宋珂在府上，但现在他还没心思去考虑宋珂的事情。

第104章 扰了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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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珏嘴角翘起，不满意的说道：“奴家才不要做什么管家婆！”

    “那就做本王的侧妃如何？”李从嘉哈哈笑道。

    只见王珏红着俏脸，瞪着一对凤眼便给了他一个白眼，缓缓的低下头去。

    李从嘉看着王珏的媚态倒是没有忘记正事。他不阻止沙河帮贩卖私盐等任何违法的营生，江宁府衙门因为钟蒨和李从嘉的关系对此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不是代表别人不管，这是必然要仔细的打理，不能有任何的疏漏，若是被江都和润州抓到了把柄对他没有任何的好处。

    琢磨片刻李从嘉便开口说道：“虽然本王不管，江宁府衙门不管，但是沙河帮贩卖私盐这样的违法事情也不能摆在明面之上，私盐皆是从静海、海州、盐城等地私运过来，途中都要经过江都和润州，若是被这两地抓到双玉你也知道到后果，就算他们不知是沙河帮的人，帮众也会因此丢了性命，若是帮众不小心说了出去，那么本王也将会受到牵连，所以双玉定要小心行事。”

    “殿下还请放心，沙河帮贩卖私盐已经有十数年的历史，这些奴家都懂得，江都和润州水上官船早就都已经打点好了。”王珏浅笑道。

    “既然双玉如此说，那么本王也就放了心了。”李从嘉点头盯着王珏笑道。

    想着现在沙河帮有了结余，李从嘉再次说道：“现在通用铜钱已经在大幅贬值，双玉可把沙河帮每月的结余都兑成银子存起来，留到日后救急之用。”

    王珏轻轻的点头道：“奴家已经兑换过了呢。”

    见她如此说李从嘉便不再多说，将瑞娘打发了出去，就凑到王珏的身边，笑着说：“双玉，与本王上楼去坐坐。”

    王珏顿时俏脸绯红，想起上次他回府两人拥抱在一起被他轻薄的在身上乱摸了数次，就连忙摇头。

    “本王有正事要说。”李从嘉见她怕了，就想到上次他也只是隔着衣衫摸弄了几下她胸前的软、肉，又亲吻了她的娇唇再无多余的动作，不过让他微微好奇的是当时的王珏没有任何的反抗拒绝。

    李从嘉当时美色在前不去多想，不过王珏却是在过后心神大乱，好生烦恼。

    “殿下，有事就在这里说吧，奴家待会还要去看江宁府外的那些田产，马车已经准备好了。”王珏红着脸柔声说道。

    “正好闲来无事，本王随你一起去。”李从嘉笑道。

    “殿下才刚刚回来，应该好好休息才是，说不定韩侍郎、伍乔等人就会来府上，奴家一个人去就成了。”王珏说完偷偷的瞄了一眼随即就往楼上噔噔噔的小跑去，像只落荒而逃的小兔子。

    “嗯？”李璟看着王珏在不经意间摆动的臀部，眼前就是一亮，他虽回府一次但也是未吃到任何，这又是二十天过去，才算是见到了女人，看着王珏扭动的臀部就不自觉的跟了上去。

    王珏一上楼才想她应该出去院子才是，见李从嘉跟了上来便将寝室的门关好，心如鹿撞的坐在榻边看着门口窗纸上透出的暗淡身影。

    “双玉，”李从嘉站在门口推了几次门见关的死死的，就在门口叫了两声。

    见里面没有任何回应，他便随手从靴子口拔出匕首，从门缝插进去轻轻往上一挑，细小的门闩便掉了下来，落在木制地板上发出几声脆响。

    “呀！殿下怎么可以这样？”王珏还在愣神之际就见门闩掉在地上，再见李从嘉笑眯眯走进来的身影，就撅起小嘴惊声道。

    “双玉，还想拒绝本王？”李从嘉将匕首插回靴口笑道。

    “殿下，奴家……”

    王珏从一开始的对李从嘉的拒绝到上次的半推半就已经让他尝到了甜滋味。不等她说完李从嘉便吻了上去，四片唇瓣吻在一起，王珏大脑间瞬时就是一阵空白，虽然年纪上李从嘉要比王珏小了十二岁，但是在这一方面她却是不如李从嘉，他一边吻着一边单手再次攀了上她的胸脯。

    王珏初时抗拒，被热吻了一会便有些头晕目眩的感觉，接着便是发自内心的情动，一双柔荑虽然还是在抗拒着李从嘉的大手，但早就是没了任何的力气，从最开始的用力推着反抗到现在只是有轻柔抚摸李从嘉攀上胸脯的大手。

    两人热吻了近半盏茶时间，四片唇瓣才分开，看着王珏微微张开的红唇李从嘉又是一阵情动，急忙就将她压倒在榻上。

    “殿下，奴家不能。”王珏知道李从嘉要做什么，虽然动情但也是抿着嘴唇，眨着一双水的眸子摇着头。

    “双玉不喜欢本王？”李从嘉脸上带着笑意，问话间手上的动作却是不停。

    “奴家，……红事来了。”王珏说完便闭起一双凤眼，似是自己的的秘密被人知晓，嫩白的脸颊上的红霞俨然榻上的大红色绸缎被面。

    李从嘉尴尬的一咧嘴，虽然被这事扰了，不过他对于今次王珏的表现倒是很满意，至少他知道王珏的心里已经不再抗拒自己，与周宪和意可两人相比只是略有顾忌。

    李从嘉月余时间来一直与一群大兵生活在一起，若是没有尝试过男欢女爱的男人还好说，可是李从嘉之前可是娇妻美妾的都伴在身侧，忍了月余时间，刚刚动情挺立起的家伙到现在还是不肯消停。

    李从嘉从王珏的身上爬起来，随即就躺在她的身侧叹道：“本王还真是个苦命的人。”

    “府上意可和珂儿不是都在吗，殿下可以去找她们呀。”王珏单手轻抚着自己发烧的脸蛋，不禁说道。

    “算了不想了。”李从嘉不去想那事，侧身躺在王珏的身边说道：“本王在这睡会，待会宪儿回府了，双玉叫醒我就是。”

    “殿下应该去沐浴呢，身上都是一股臭汗味。”刚刚王珏被李从嘉吻着倒是不觉得，这会儿两人都没了动作，心里也平静下来便觉得他身上的味道很浓，似是这月余时间都没有泡过汤了。

    李从嘉伸出胳膊嗅了嗅，笑着说：“双玉不说本王都忘记了，这幕府山军营可是没有府上这样的好生活，本王这段时日来可是都没有沐浴过了，不过本王怎么洗，身上的味道也不会双玉的味道清雅。”

    “奴家这就吩咐瑞娘去给殿下准备。”王珏说着便坐了起来。

    李从嘉将身体让开让王珏下了榻，想着刚刚入手中王珏那圆润饱满的乳丘心里便又是一番剧烈的跳动。

    泡了半个时辰李从嘉才从浴房走了出来，与刚刚进府时的邋遢样一比倒是又精神了不少。王珏虽然没有任何名分，但却是细心的为李从嘉梳着长发，铜镜里的四目与镜外的四目相对，李从嘉一直盯着铜镜里的王珏，一双美妙的凤眼还荡着未散去的媚态。

    李从嘉一双大手便不由自主的绕到她的后边攀上了她的丰润的臀。

    “殿下，不要闹。”王珏拿着白玉梳子在李从嘉手上轻打了一下。

    “殿下再来胡闹，奴家可是不给殿下梳头了。”王珏见他的大手丝毫没有放下的意思，微微皱起柳眉又撅起小嘴。

    “双玉如此模样最是喜人。”李从嘉盯着铜镜里的美人不禁一笑，见她即将发怒就将手收了回来，说道：“待会本王与你一起去看那田产。”

    “这事奴家带着下人去就好了，殿下去陪着意可和珂儿吧，殿下不在府上这段时日，两人可是总念叨殿下呢。”王珏回道。

    “嗯，意可念叨本王倒是有情可原，宋珂念叨本王做什么？”李从嘉不禁一笑，问道。

    “珂儿是有事想请殿下帮忙呢。”王珏笑道。

    “双玉且与本王说说。”李从嘉笑道。

    “还是殿下自己去问吧，奴家才不去管你们的事。”王珏将李从嘉的头发梳好，将梳子放下又说：“殿下，这会儿去吧，不然再过一会儿娥皇妹妹和公主殿下就要回来了。殿下回来耽搁了奴家的时间，这会儿出去怕是要到了晚间才能回城。”

    “双玉路上要小心，本王今日不会出府，双玉可以将本王带回来的侍卫一起带去保护安全。”李从嘉嘱咐道。

    “多谢殿下。”王珏微微一笑。

    将王珏送出府李从嘉才往谢恩阁走去，宋珂带来的四个婢女倒是只见过李从嘉几次，这会儿见到他第一次来这院子，就纷纷往厅内跑去想去给主人报喜，就连请安这最简单的规矩都忘了脑后。

    李从嘉倒是没有任何的不满，脸上露出淡淡的笑意，想着刚刚宋珂那副男儿装的扮相倒也是精致的很，迈进厅内就见厅内挂着一幅未完成的水彩画，青山绿水倒是描绘很是细致，李从嘉仔细看了两眼这才发现这幅画中画的是从幕府山山顶的上俯瞰到的一切。

    想必这是宋珂闲来无事时的作品，幕府山下的军营、水寨码头、潜州、白鹭洲、长江对岸的农田以及远处的江宁府城皆在画中，若是完成此画定然是一幅大气磅礴的画作，只是李从嘉想不到一个弱女子居然也能画得出这样的画作。

第105章 宰相肚里能撑船

    01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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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为李从嘉进府时的那一句话，宋珂这会儿也是心如鹿撞一般的跳着，听见婢女说殿下来了，白嫩的脸蛋上就泛起两朵桃红，微怔片刻想到她如今只是罪官之女的身份便急忙从榻上站了起来，对着铜镜急匆匆的整理了一番这才带着惶恐和一丝莫名的喜悦迎了出去。

    李从嘉见到宋珂走下只是一笑，也不去仔细留意她的表情，指着挂在厅中的那幅水彩画说道：“这是你画的？”

    “只是奴家一时兴起的拙作，不及殿下半分。”宋珂颔首低声回道。

    “比本王画得好。”李从嘉呵呵一笑。

    “是殿下谦虚。”宋珂以为李从嘉是在与她说客套话，就笑道。

    李从嘉到不是谦虚，毕竟他没有继承这个人本身的灵魂记忆。

    见宋珂又要开口李从嘉怕她让自己下笔或是指点便笑着问道：“听双玉说你有事要找本王帮忙？”

    “奴家……。”宋珂眨了眨眼睛。

    李从嘉见她不好开口便笑着道：“只要不触及底线，你只管开口，我能帮的一定帮。”

    宋珂盯着李从嘉再次犹豫片刻便说道：“殿下，奴家想请殿下帮帮奴家的姐妹。”

    “姐妹？”李从嘉不禁一怔问道：“哪里来的姐妹？”

    “当日殿下去宋府抄家，将宋府上下全部遣散，有些说是去投了亲友，可是有些被人抢了银子赶了出来现在无处可去，奴家还请殿下收留她们。”宋珂认真的说道。

    李从嘉微微皱起眉头，他当时没有考虑过多，只是想撇开这些负担倒是没有想到居然还有这样的亲友，不禁叹了一声，问道：“有多少？”

    “只有四个姐妹，姨娘们倒是都有了自己的去处，只剩下这四个姐妹还没有去处，还望殿下收留。”宋珂说完便用渴望的眼神盯着李从嘉。

    “好吧，本王准了，不过人来了就住在这院子里吧，是做奴婢还是什么本王不管，这一切都由你安排，不要生出乱子就好。”李从嘉只是一笑便说道。

    “奴家多谢殿下。”宋珂听此便跪了下去叩头。

    李从嘉伸手便将她拉起，微微一叹道：“这是本王的份内之事，当不得大礼。”

    说完他便笑着转身往门外走去，宋珂微微一怔便轻声说道：“殿下。”

    李从嘉听着她温声细语，回过头见她红着脸便问：“还有何事？”

    “殿下不留下？”宋珂说完便低下头去。

    “留下？”李从嘉看着她的表情，不禁有些想入非非。

    “殿下进府不是说过要……。”宋珂带着羞赧的神色盯着李从嘉。

    李从嘉微怔片刻，便想起他在门口时与两人说的话，再想起她当时的表情还带着一丝惧怕，这会儿他只是答应她可以将几个姐妹接进府来就转变了心思，再见他羞赧的神色就是一笑，说道：“不了，本王明日再来，什么时候等你真心的本王再来。”

    李从嘉此时虽然有些渴望这事，可是他却是不想只因为给了她这点好处就要了人家的身子，这着实不是他做人的原则。

    李从嘉一走，几个婢女就叽叽喳喳的围了上来，在宋珂耳边说道：“小娘子怎么能放殿下走呢，若是小娘子那些姐妹进府抢了殿下怎么办？”

    “就是，之前阿郎在那些人都嫉妒小娘子，不给您好脸色看，现在落魄了才想到了您，可不能让她们得了愿呢。”

    …………

    四个俏婢三言两语的在宋珂耳边一边说着过去的种种一边出着主意，最后四个俏婢决定让宋珂在四人进府之后就送去庖厨做下等婢女。宋珂也是没了主意，不过她倒是不同意，毕竟那都是她的同父姊妹。

    “好了，不要说了。”宋珂眉头微微皱起，一张带着青涩稚嫩的俏脸说话间就板了起来，“人来了，之前怎么对待都要如常，可不许怠慢了，若是被我知道定饶不了你们。”

    宋珂嘴上说的严厉，但也只是警告，她此时不会去责怪这些婢女，她知道她们也是为了自己着想，虽说进了王府比在宋府少了一些姨娘和姊妹们的嫉妒，但是这四个姐妹进了王府，说不定哪天王府也会变得勾心斗角。

    婢女们退下，宋珂才轻抚了下还有些红的脸蛋，真如李从嘉所说那般，她根本就没想过两人之间发生的这么快，虽然说从小就学着《女训》《女戒》长大，但她骨子里还想着能嫁个自己喜欢的人。

    在没亲眼所见李从嘉时看着他的那些诗词倒是还想见上一面，可是见了之后就发现李从嘉可不是她喜欢的那种斯文儒雅之人，抄家那天他便一直冷着脸，就是回到府上看到几次也都几乎那一副表情，一点也不讨人喜欢，也不知道意可姐姐怎么就那么喜欢这个没情调，只顾着操练军士的男人。她也是很不明白这么一个有文采的男子怎么会对领兵打仗这么感兴趣。

    *************

    李从嘉才走进意可轩门口就见刚刚随着王珏出府的侍卫急急忙忙的跑了回来，不等他问，侍卫便开口禀告道：“殿下，夫人的马车被人拦下了。”

    “嗯？”李从嘉微微一怔，问道：“是谁？”

    “是孙晟府上的马车。”侍卫回道。

    李从嘉听说是孙晟脸上就挂着淡淡的笑意，也不往意可轩进直接就让侍卫带路往门外走去。

    一边走李从嘉一边问着事情的缘由。待来到事发地时只见王珏的马车依旧停在路上，而孙晟的马车正对着李从嘉来的方向，两辆马车正好错开。此时孙晟的马车车门开着，李从嘉正好看到孙晟一张肥硕满是横肉的大脸。

    其实两人之间到不是因为什么大事，只是因为路窄，两辆马车相向而过不小心刮了一下，因此孙晟便发了火，王珏原本是想息事宁人，但孙晟却是不管在街上坐在马车上没有一点礼仪的就骂了起来，在看到王珏的姿色之后还动了歪心思，若不是身边有着李从嘉的亲兵，怕是孙晟会唆使家奴将王珏掳到府上。

    在孙晟听说马车是郑王府的之后，见车内的女人不是周家女儿，孙晟倒是没有想出这是哪个，居然比周家女儿还要美艳几分，虽然歪心思没了，但他一直坚持要王珏道歉，因为孙晟之前的无礼和孙府管家想要对她所做之事，这会儿她正在气头，王珏因此便也不相让，两人这才僵持起来，孙晟叫家奴挡住了王珏马车的去路。

    “孙丞相别来无恙啊！”李从嘉看着车内孙晟的一张老脸就哈哈笑道。

    “哟，郑王殿下可别如此称呼老夫，老夫已经赋闲多日。”孙晟见到李从嘉也不见礼，托大的只是在马车内答话。

    李从嘉因为之前的一些事情对他也是没有好印象，又见他与一妇人因为一点小事争吵就不顾人多在街面上大声说道：“怎么说孙丞相都是做过丞相的人，跟一妇人在街上争吵多有失颜面，这江宁府哪个不知孙丞相的身份？这让人知道多丢面子。”

    因为两人的互不相让已经阻碍了行人的正常通行，这路上已经聚集了很多人，有些人绕过但多数人都是停下来看着热闹，之前这些行人不知这马车里的胖老头是谁，可是这会听李从嘉这么一说就都知道了，一听他是孙晟，便有人想到说书先生最近说的驸马府惨案，便也毫无顾忌的与众人聊了起来。

    孙晟不是聋人，怎么可能听不到，原本孙晟就因为这事被李璟免官，自己的府上因为被打杀了几个家奴婢女，早就没人敢在他面前说此事，如今这又听见这群人提起他的痛处就不由得又是眉头一拧，便忘记了这不是在他的府上，大声喊道：“来人，把说闲话的给老夫拉下去打杀了！”

    孙府家奴听见命令便拎着棒子去抓那些说闲话的人，李从嘉不禁蹙眉，回头对身后的侍卫说道：“哪个敢伤了路人，就将他送去江宁府衙门问罪。”

    孙府的家奴见这群军士挡着立即就停了手，退了回去。

    “郑王殿下请不要多管闲事，这事是老夫的私事。”孙晟见李从嘉帮着路人便皱眉道，似乎他已经忘记了自己此时的身份已经不是当朝右相。

    李从嘉倒是不看孙晟，对着看热闹的百姓说道：“孙丞相那都是过去的事了，当街要打杀唐国百姓，可是要偿命的。”

    李从嘉如此说完看热闹的百姓便也附和起来，先前只有几个人说驸马府惨案，这会居然所有人都谈了起来，有李从嘉的侍卫在这，孙府的家奴倒是不敢拿这些人怎么样。

    孙晟一张猪脸堆着满脸的怒意，五官拧在一起，气的不成样子，倒是李从嘉满脸笑容的说过几句之后看着车内的孙晟。

    “孙丞相，本王劝你还是道歉回府吧，你在这里丢的不是我的人，也不是你自己的人，而是在丢人唐国的脸，在丢当今圣上的脸，你如此做唐国百姓都会说当今圣上用人不当，都说宰相肚里能撑船，可你如此小人气量怎么能撑得下船？怎么来衡量天下大事？”李从嘉看着孙晟瞪着自己不禁一笑道。

第106章 相互算计

    01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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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李从嘉来之前众人只是抱着看热闹的心态，在有人说出驸马府惨案之后，孙晟便将火气撒在了百姓身上，李从嘉为百姓了解围，因此这会儿无论李从嘉怎么说这群人都是认为他说的有理。

    李从嘉说过之后众人又是一阵哄笑，孙晟就算是脸皮再厚他也是没有脸在众人面前待下去，也不与李从嘉打招呼，直接就吩咐车夫赶车离开，似是落荒而逃的往萧俨府上走去，马蹄紧凑的踩在路面上发出嗒嗒嗒的声响。

    孙晟因为驸马府惨案被免职之后，孙党中人倒是不像宋党中人对待宋齐丘等人那般，萧俨和常梦锡等人也不是宋党那般势力之人，凡是有什么事都还想着与他商量。不过这一个月来萧俨也是觉得如今自己是右相的身份，总往孙晟府上跑，给人的感觉就像自己是离不开孙晟一样，凡是都要依靠着他，于是最近一段时间无论有什么事都是派人将孙晟等人叫到自己的府上来商议。

    孙晟在一开始倒是有些不太适应，不过时日多了，次数多了，他便开始了适应了角色，就算他不参加萧俨等人也不会因为他的缺席而将议事停下。

    这次孙晟与王珏马车的刮擦，也是萧俨有事召集他去府上商议，在李从嘉来时他已经耽搁了一些时间，等孙晟到萧俨府上，常梦锡等人早已散去了，只剩下萧俨独自一个人在书房内皱着眉头，思索着怎么改变如今的现状，让圣上能够重视燕王李弘冀，废掉在他眼里碌碌无为的皇太弟李景遂。

    原本李景遂与宋齐丘的关系不错，如今宋齐丘已经被囚禁于九华山，朝中只剩下钟蒨一个人还在每天搜查着驸马府惨案的证据，可是就算是最不明白的人都能看得出来，钟蒨根本就不可能找到任何有关的证据来指证任何人。以冯延巳为首的党羽此时只顾着怎么媚上，保皇党一心国家大事无心与孙党去争斗，这样一来朝中平静，孙党便没了威胁，萧俨便将孙党内部早就商议过的事情又搁在了案头。

    常梦锡等人没有给他任何有用的建议，孙晟未到他也多少有些气恼，但他很想听听孙晟的看法。

    虽然他有心在圣上面前提出，可是此时他也有很多顾忌，毕竟有宋齐丘和孙晟的前车之鉴，他不想才做了几天的相位因此丢掉。

    在萧俨的眼里，李璟恢复了常态但并不代表他不会再发怒，一旦贸然的提出，不仅是李璟，保皇党中殷崇义等人必然会给自己更大的压力，他要将这种种后果和退路都要想到才能进一步实施。

    当然若是燕王殿下能够找出一些对皇太弟不利的证据那么是最好不过，朝中之事自然就会简单很多。

    才端起茶杯，萧俨就见孙晟拧着日渐肥胖的身子走了进来，微微皱了下眉头，就笑着问道：“孙丞相怎么才来？”

    “萧丞相，老夫路上出了些状况。”孙晟一肚子火憋着难受，但今日不同往日，在萧俨面前他也是撒不出来。

    “不知萧丞相，今日召见老夫是为何事？”孙晟见萧俨没有多问便问道。

    “嗯，孙丞相请上座。”萧俨将孙晟请到身边。

    看着他的表情萧俨犹豫了片刻，忽然他想到让孙晟来做这出头的枪应该不错，就算是事败也是孙晟受罚与自己无关，于是他便笑着说道：“如今朝中诸事平定，宋齐丘被囚禁于九华山再无出头之日，改立储君之事是不是也该再提一提了？”

    孙晟顿时眼前一亮，他不是看到了李弘冀成为储君之后自己官复原职的希望，而是想到了萧俨若是此时贸然的提及此事，十有八九会受到李璟的责骂、甚至处罚。虽然孙晟不上朝，但是朝中大事与圣上的状态他都知晓，李璟最近虽然又恢复了常态，但是从他处理自己的态度来看，萧俨若是提出必将受罚，那么他就很可能因萧俨的下马而官复原职。

    孙晟越想心里就越是兴奋，沉思片刻便笑着点头，说道：“萧丞相，这事老夫认为可行，如今朝中诸事平定，可以现在提出此事，只是保皇党给的压力会大一些，这一点还要考虑周详。老夫还担心宝和药铺的那些还没有释放出来的人，他们随时都有可能开口，若是他们开口，那么燕王殿下可能就会毁掉大好前程，所以我们还要做好全部的准备，不能贸然行事，萧丞相最好找人将这些麻烦解决掉。”

    萧俨也想过宝和药铺之事，但是他认为已经过去了一个多月的时间这些人都没有开口，就再也不会，整日不断的大刑，一连着一个月时间，现在人是否活着都还是个事。

    “孙丞相顾忌太多，驸马府惨案虽然没查出结果，但已经了结了，如今的威胁只剩下殷崇义和王崇质等人，若是在朝上提出他们必然会极力反对，只要搞定他们那就万事俱备。”萧俨沉吟道，两人都故意不去说圣上的态度。

    “既然如此，那么萧丞相可以弄出一些事来让殷崇义和王崇质等人无法分身，或许会有些效果。”孙晟说完心里不禁冷笑，若是萧俨真的去做怕是下场也会如他一般。

    “不可，宋齐丘便是前车之鉴，这事不好再来。”萧俨倒是没有认为这孙晟故意给自己下套，瞄了他一眼便摇头说道。

    “那这事可是不好办。”孙晟心里一沉，脸上也有些凝重之色。

    来时路上李从嘉和百姓的嘲讽与谩骂他现在还记得清楚，因此孙晟很想抓住这个机会，但是哪里想到萧俨也不是个笨人，根本就不会按照他的意思去做，他更没想到的是萧俨也在想着方法让他出头。

    “不用去给殷崇义等人下套，只要派人去找皇太弟的不是就好，这事孙丞相最是擅长，不如此事就由孙丞相来做，如此燕王殿下获得储君之位，定会万分感谢孙丞相，燕王上位之后一定会给你重用。”萧俨沉默良久再次说道。

    “这该如何去找？”孙晟不禁皱眉，他看出萧俨不想以身犯险，那么他想借着萧俨犯错上位，就不成立。虽然他去找江都的麻烦后果可大可小，不过他倒是有些动心，此事若成等到燕王得了储君之位登基怕是还要几年或是十几年，时间虽说长一些，但毕竟这也是一条出路。

    “本官可以修书一封送去润州，孙丞相去与殿下商议便是，殿下的大事他自己必定很是上心，或许根本就不用你我出手，你我只需在朝上为殿下摇旗呐喊就会有结果。”萧俨不禁一笑。

    孙晟瞄了萧俨一眼，之前他一直与常梦锡等人围在自己的身边打转，他还真没发现萧俨有如此周密的心思，将简单的好事揽在自己手里，那些麻烦事却是交给他人，事成他的好处少不了，事败他也不会摊上多大的关系。

    孙晟也不是傻子他也看出了萧俨有意让自己出头，但他为了权力也不得不去权衡利弊，不过他最希望的还是萧俨的大意落马，让他捡个便宜，为了权力孙晟已经想到借助自己党羽的失误而上位，可见他此时对权力的热衷有多么狂热，不过其他人倒是不知道孙晟此时的想法，就连萧俨也没有想到，他想让孙晟牺牲自己，而孙晟也是在琢磨着他如何落马。

    孙晟沉思片刻，冲萧俨点了点头算是在表面上同意，不过心里却是在想着具体还要再做思考，不能如此草率。

    萧俨见孙晟点头就是一笑，此事暂时也算是有了个结果，萧俨只需给润州修书一封，然后孙晟再去商议，虽然他只是一封信件，但燕王定然会将好处的多半给他，如此轻易就能捞到一大把好处，萧俨很是开心。

    放下此事，萧俨见孙晟沉默着就是一笑，问道：“孙丞相路上发生了什么状况？”

    “只是一些小事而已。”孙晟就是一笑，缓声道。

    “既然无事，那孙丞相就回府吧，本官现在就要给燕王殿下修书，孙丞相也好准备去润州了。”萧俨见他如此说就是一笑。

    孙晟见萧俨赶自己离开，就怔了会儿，心里骂了一句便与他告辞，出府上了马车便是一阵咒骂。

    当初孙晟还在相位之时，他的做法可是比萧俨此时要过分多了，虽然是同朝为臣，但他却是动不动就对萧俨、常梦锡等人伸手打骂，如今萧俨只是正常的送客罢了，不过孙晟却不是这么想，有着路上李从嘉的激起的怒火，又有着被萧俨赶出府的愤怒他现在极力的想找个出气筒。

    马车进府，沉默了一路，思考了一路的孙晟才低声自言自语道：“萧俨只想凭借一封书信就拿到比老夫还多的好处，还能将自己置身事外，做他的白日梦去吧，老夫定不会让他得逞。”

第107章 贪心的周里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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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从嘉将王珏带回府上，见她一脸不悦，就笑着说道：“天色已经晚了，外面也不是很太平，双玉还是明日再去吧，明日本王不回军营陪着你，就当做是春游了。”

    “奴家谢过殿下，奴家身子有些乏了，这就回去歇着了。”王珏抬头欠身行礼，便往屋内走去。

    王珏出府时还因为李从嘉与自己的暧昧心里泛着甜滋味，一遇见无礼的孙晟就都给扰了，再加上红事一来她也是觉得身子乏力，心情自然就不好，在往屋内走时她倒是希望李从嘉能过来安慰上几句，可是他站在门口看王珏进了厅内便往意可轩走去。

    意可轩内两人亲昵的聊了片刻，周宪与李雪竹便带着乐乐回了府。

    李从嘉从婢女怀里接过乐乐，又见李雪竹闷闷不乐的就笑着问道：“皇姐怎么见到皇弟不开心？”

    “殿下，是皇后娘娘给公主殿下选好了宅子，要公主殿下搬出去呢。”周宪柔声说道。

    钟氏如此做也是怕李雪竹与李从嘉之间再有关系，当然她不知两人从李雪竹出嫁之后就一直未断过。此时李雪竹已经在郑王府住了一个月时间，前日有娘家来人进宫说老宅还空着，皇后钟氏便想起了住在郑王府上的李雪竹，今日便将那宅子赐给了她，要她近日就搬离出郑王府。

    李从嘉见她表情落寞就微微一笑道：“皇姐搬过去就是，本王若是有时间便会去探望，皇姐也可以带着乐乐过来，喜欢住在这里就住在这里，你的院子本王也会叫人留着，派人时时打扫。”

    听李从嘉如此说李雪竹才点头笑了。

    翌日清晨，李从嘉便带着随行的侍卫与王珏一起出了江宁府往城南走去。宋齐丘在江宁府置办的田产有整整一万两千亩，皆在城南的周正村，佃农也多是周正村的村民。

    春光明媚，李从嘉和一身男儿装扮的王珏都是骑在马上，一边享受着和煦的春风拂面的舒爽之感，一边看着农田里繁忙的身影。

    “双玉，可知我们的田地在哪里？”李从嘉看着周围的田地皆是长满了绿油油的庄稼，便问道。

    “奴家也不知呢，进了周正村要去问问里正。”王珏带着笑意随意的说道，她许久未出府，这春日的阳光与温暖柔和的轻风也让她万般的舒心。

    “当初本王应该将宋府的管事留下才是。”李从嘉不禁苦笑了一声。

    “这也不是什么大事，昨日殿下不是说就当春游了嘛，天气这么好，又有美人在侧，殿下应该觉得欣喜才是。”王珏这会儿也学着周宪偶尔的俏皮说道。

    李从嘉不禁心里一荡，随即就是舒心一笑。

    说话间两人就见一队结伴而行的农民背着犁头往田里走去，王珏就笑着伸过手，笑着说：“殿下你看他们如此忙碌，可是脸上都还挂着笑呢。”

    “今年年景好，冬季下了几场大雪，俗话说瑞雪兆丰年，这些农户当然开心。”李从嘉笑道。

    “殿下说的在理呢。”王珏颔首道。

    周正村距离江宁府城不远，骑马慢行只需要半个时辰，村子不大，人口也不是很多。两人骑在马背上有说有笑，欣赏一路春光，不知不觉间便到了周正村。

    李从嘉一行人百人进了村子，这周正村的村民看到来人却都是纷纷躲开，似乎很是怕李从嘉这一行人。

    李从嘉无心去多想这些人的想法，吩咐刘茂忠问了村民里正的家在哪里，便往村头最里侧唯一一户大院走去。

    刘茂忠敲了门，很快便有人出来开门，见到门口站着一众军士，宅子里走出的家奴也不答话，像只无头的苍蝇一样跑了回去。

    “这村里人怎么都怪怪的？”王珏想着一路上遇见的农户，这会儿还有这个开门的家奴，就低声笑问道。

    “怎么奇怪？”李从嘉倒是没觉得，在他眼里农户看到当兵的有畏惧心理躲开是很正常的事。

    “就是觉得奇怪嘛，殿下与奴家都不是妖怪，他们为什么要躲着我们？”王珏说话间便回头一望，正好看到从村口方向走来一群拿着镐头木棍之类的男子。

    “殿下，你看那群人是来做什么的？”王珏微微一怔忙问道，“不会是想将我们赶走吧？”

    李从嘉回头也看到村口走过来的近百人，微微一怔就对刘茂忠说道：“带人过去问问他们要做什么。”

    刘茂忠带着两名侍卫便从队伍中穿过，向来人走去，这时里正的门口也走出了一个年近半百的老翁。

    老翁身穿棕色绸缎长袍，头上一顶同色的幞头，露出在外的头发却是斑白，眼角和额头挂着很深刻的皱纹，一见门外这一众人他倒是不惊直接拱手道：“老朽周旺，是这周正村的里正，不知这位小郎君如何称呼？来这村里何事？”

    “周里正还是去问问那些农户是来做什么的吧，我们的事稍后再说。”李从嘉见他半笑不笑的表情自然没有好脸色。

    周旺走出门口两步往后看了两眼就笑着道：“要是老夫没猜错，这位小郎君应该是来接收宋府田产的吧？”

    “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李从嘉见他表情似乎有着其他的意思，皱着眉头问道。

    “小郎君若是来收田产的，那就得跟这些农户说了，老朽可是帮不上忙了，这段时日以来这些刁民可是闹了很久，听说宋府田地被圣上给了别人，又听说新地主要加租子一直来找老朽的麻烦，小郎君身后有兵丁正好可以吓一吓他们。”周旺说话间不经意露出一丝诡异的笑来，李从嘉回头看着身后的来人并未留意，不过却是被王珏都看在眼里。

    听此话李从嘉就皱眉问道：“周里正可知宋府的田产转给了谁？”

    “这个老朽不知，不过倒是听说是那个瘸子纪国公。”周旺笑呵呵的回道。

    李从嘉哈哈一笑，刚要开口就见王珏拉着自己的衣袖，低声耳语道：“殿下，奴家看这事应该是这个周旺挑起来的呢，刚刚他说话的表情可是将他都卖了。”

    李从嘉瞥了一眼周旺，随即就再次蹙着眉头开口说道：“周里正，本王不管你这话从哪听来的，还望你能你将这些农户都打发走，不然没你的好果子吃。”

    周旺人老可是精明的很，听见面前这小郎君自称本王就愣了一下，又见他的腿完好无损，一头冷汗瞬间就流了下来。

    之前听说宋齐丘被囚禁于九华山，他也打听过田产给了谁，家奴进了城回来说宋府田产给了一个瘸子殿下，他就想到在这事上能捞上一笔。经过仔细的琢磨之后他就想到对农户说出新地主要加租子之事，想让他们闹一闹，新地主腿脚不灵便也不能亲自来，这周正村的事必定要通过他。

    在李从嘉一进村子时，就被周旺的家奴看到，周旺得到通知之后立即叫人通知了村里的农户。

    这会儿见这年轻小郎君自称为本王，腿又是没有任何毛病，就算是用脚趾头想他都想得出这个人是谁了。

    “可是郑王殿下当面？”江宁才是春天这天气还凉爽的很，可是周旺这会儿却是满头大汗怯怯的问道。

    “去将那些农户遣散，你再来与本王说说你安得什么心。”李从嘉厉声说道。

    周旺苦着脸，用袖头擦去脸上的汗珠便绕过侍卫往后边的农户前走去。

    农户被李从嘉的侍卫隔在身后，此时李从嘉不多说话，看着周旺穿过侍卫一边抹着汗一边说道：“乡亲们，之前的事是个误会，刚刚郑王殿下已经与老朽说过，你们不要担心殿下会给你们加租子，大家都回去做农活吧，别耽误了正事……。”

    听周旺这么一说，刚刚纷乱嘈杂的众人这才安静下来。周旺见这些人都消停了刚刚要转回身，就听见有人问道：“郑王殿下，是不是真的不加租子？”

    “本王从来就没说过加租子之事，也不知众位村民从哪里听来，这事本王看来应该只是个误会。”李从嘉脸上带着笑意回道，说话间还特意看了眼周旺，见他躲着自己的目光就料定这传言与他有关。

    “郑王殿下，草民还想多问一句，每年收租子时是不是还要多给周里正一成？”农户大胆的问道。

    李从嘉和王珏不禁同时向周旺看去，周旺也没想到这人这会儿敢当着殿下的面问这个，眼珠就是一横，回头冲李从嘉瞄了一眼便惨白着老脸低下头去。

    “之前还有这规矩？”李从嘉严肃的问道。

    “殿下，自从周旺做了里正之后，我们每年都要多拿出收成的一成给他，不然他就不让我们种地，前年村里便有人不交，周里正在第二年夏耕时就毁了人家的青苗，害得三兄家没租子可交最后被宋府的家奴打断了腿。”农户回道。

    宋齐丘在周正村有一万两千亩田地，每年两熟收成的一成都要被周旺剥削，对李从嘉来说数目不大，但他知道宋齐丘府上租子很高，如此一来再加上周旺这一成也是要了这些农户的命，这都是他们辛辛苦苦的劳动所得，交租子倒是情有可原，可是还要给不劳而获的里正盘剥就怎么都说过不去了。

    看着周旺的大宅子和周边低矮的草棚，李从嘉眉头紧皱，将目光转向周旺问道：“周旺，你在这周正村做了几年的里正了？”

第108章 土地分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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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殿下，老朽今年已经五十有八，做这里正已经十二年了。”周旺倒是记得清楚，怯怯的回道。

    “十二年，每年一千两百亩地的产粮居然都进了你包里。”李从嘉不禁冷笑了一声。

    “刘茂忠，带人去府上搜些粮食和银子出来，按照这十二年来粮食的最高市价折给农户，然后再将周旺带回江宁府送去上元县衙门法办。”李从嘉厉声道。

    周旺身体明显的抖了一下，随即就大声喊道：“殿下，老朽是周府的亲戚啊！”

    “哪个周府？”李从嘉不禁皱了下眉头，问道。

    “当今大司徒周宗是老朽的表叔。”周旺立即回道。

    李从嘉不禁面色一冷，他不知这周正村的来历，也没想过周正村与周府的渊源，虽然周旺如此说，但他也不会去考虑周宗是否真的是他的表叔，就算是天王老子是他的表叔，他也要公事公办。

    李从嘉冷哼一声，道：“刘茂忠，周旺冒充大司徒亲戚欺骗本王，现在就将人压下，回城一起带走。”

    刘茂忠见周旺还在求饶，粗暴的将他的幞头扯下塞进嘴里，然后又拿出绳子将人五花大绑起来。

    “殿下，若是这人真的与周府有关系怎么办？”王珏看着周旺被人捆了起来就说道。

    “不用担心，这事我会处理好。”李从嘉微微一笑，看着一众农户都在惊讶的看着被捆起来的周旺，又指着刚刚开口的农户说道：“你叫什么？”

    “回殿下，小的叫周勤。”农户这会儿也有些后怕了，带着一丝怯意说道。

    “好，你与本王说说，这周正村里哪个威望最高。”李从嘉笑问。

    “这，草民不知。”周勤挠了会头，回道。

    “去将你们村里的所有人都招来，本王有事要说。”李从嘉笑了两声。

    周宗本是广陵人，而那周旺也根本不可能与周府有任何的关系，就算是有怕也是八竿子打不着的远亲。

    李从嘉说完便见散了一些人去叫还没来的农户。

    李从嘉进了周旺的宅院，这宅院虽然不是很豪华，但大小却是与宋府不相上下，不过这是乡下，这宅院这么大到不用花费太多银子，不过让李从嘉微微惊讶的是内宅里周旺的妻妾却是与宋齐丘府上不相上下。

    李从嘉也无心来抄家，将周旺送去衙门法办了就是，上元县衙门该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就是，这宅子他还是会叫新任里正好生照顾，毕竟这么一大家子人，若是一抄家，又是妻离子散家破人亡。

    出了宅子，李从嘉就见门口已经站了数百人。

    顿了顿李从嘉大声说道：“本王召集你们来是想问问大家想推举谁做里正，你们信任谁，都可以说出来，大家可以投票选出自己心中的里正。”

    这些农户一片茫然，就是王珏都是眨着眼睛很是迷糊，她还是第一次听说还有这么选里正的，一般来说都是说县里任命村里的富户，或者是地主阶级来做里正管理这些村民和农户。

    “本王的意思，你们不懂？”李从嘉见众人茫然的神情便问道。

    问完之后他就笑了，这个时代的农户还真的不懂这个，从古至今大家都被奴役的习惯了，骨子里就带有着奴性，他突然提出这民主的方式让他们选里正肯定会有人不解。

    见众人茫然李从嘉又高声问道：“周勤你来说说，这周正村里谁的学问最高？谁的威望最高，谁最受人拥戴？”

    周勤再次挠头琢磨着，苦思良久才说道：“学问最高的自然就是周里正，威望最高的应该是周来福，不过他在周府上做工，最受人拥戴的也是他。”

    “周来福？”李从嘉倒是没有想到白鹭洲上的周来福会是这周正村人，只是一笑接着就问道：“除去周来福，还有谁威望最高最受拥戴？”

    “那就应该是草民了。”周勤见李从嘉笑着就嘿嘿笑着回道。

    “那本王让你来做这周正村的里正，你敢吗？”李从嘉一脸的笑意。

    周正听他如此说连忙摇头道：“这小的可做不来，不过小人知道村里有谁比周旺更合适。”

    “谁，你且说来听听。”李从嘉笑道。

    “周三山，不过他腿跛了，这会儿人没来。”周勤回道。

    “可是那被宋府打断腿的？”李从嘉问道。

    “正是此人。”周勤说道。

    “刘茂忠带人将周旺在这十二年里盘剥的粮食都折算成银钱，给这些村民们都发下去，切忌维护好秩序。”吩咐完之后李从嘉又回头对周勤说道：“周勤你带着人与本王去看看那周三山。”

    周正村到不是很大，只有不到两百户人口，总人口数不到千人，周三山家在村子的最北侧，李从嘉和王珏两人跟在周勤身后进了小院，一进院子他就看到院内有两个四五岁的男童在院子的角落里玩耍，院子内还散养着一些鸡鸭鹅，整个院子都散发着一股子家禽粪便的发酵味道。

    房子只是两间低矮的土坯草房，残破不堪，从表面来看这家人的生活很是颓唐。

    “你是谁？”一见自家院子里六叔父带进来两个陌生人，男童丝毫没有惧怕的仰头问道。

    “七郎八郎不得无礼。”周勤在孩子面前倒是正经起来。

    李从嘉倒只是一笑，随即就从周宪身后的妅文那要来路上吃的一些糕饼给了两个男童，两人伸手接过，眨了眨明亮的眼睛，就跑进了屋内大声喊道：“姐姐，家里来客人了。”

    李从嘉等人一起站在院内，很快屋内便走出一个满身补丁年纪只有七八岁的干瘦小娘，她手里拿着一只手绷，上面套着一块红色的方布，中间绣着未完成的鸳鸯。小娘冲着几人眨了眨眼就羞涩的问道：“六叔父好，耶耶、娘亲和兄长们都去了田里了，您有事吗？”说话间她还偷偷的瞄了几眼李从嘉和王珏等人。

    “四妹，这几位是城里来的贵人，想找你家父亲说些事情，你且去将人叫来。”周勤笑着吩咐道。

    四妹瘪着嘴又眨了眨眼睛望了李从嘉和王珏两眼，然后就低声道：“六叔父，四妹手里的活还没做完，明日就要交工了。”

    “交不了工叔父给你去说项，四妹别担心这些，快去将你父亲找回就是。”周勤再次笑道。

    四妹这才转身回屋，将物件都放好这才急匆匆的小跑了出去。

    四妹一走，李从嘉就弯腰从低矮的棚舍门内走了进去，见屋内的两个男童正站在地中间狼吞虎咽的吃着糕饼就叹了一声，又四处看了看室内便回头问道：“周勤，你们村子里生活都是这般？”

    “回殿下，村里除去周里正家里，其余皆是如此。”周勤恭恭敬敬的回答。

    “双玉，你看这事怎么办？”李从嘉最看不得人的生活困苦，王珏自然也是如此。

    王珏只是犹豫片刻便说道：“殿下不如给农户一些奖励或是减些租子。”

    “减去租子倒是可以。”李从嘉心知只有百姓吃得饱，穿得暖才会对这个国家有归属感和认同感，才不会起义反抗。

    李从嘉熟知历史，历代的农民起义皆是因为政治昏暗、土地兼并严重、苛捐杂税繁重，导致百姓吃不饱穿不暖，不得卖儿卖女，但即使是卖了儿女也不能让生活安定，这才会迫不得已的起身加入反抗大军。东汉末年的张角黄巾起义以及唐末的黄巢起义就是历史的教训，他是不会允许此事再次发生。

    公元917年广西和粤西的军人首领刘龚在兴王府建立了南汉政权。由于中原以及北方战乱，许多北人被迫逃到安定的岭南，岭南地区人口急增。唐国代替杨吴之后，升元末期与保大初期之间南汉政权开始腐败，土地兼并严重，激起百姓的不满，于是便有了张遇贤的赤军起义，赤军起义大军一度达到十几万人，将南汉土地搅得鸡犬不宁，最终还波及到了唐国土地，李璟不得不派出边镐与严恩领兵镇压。虽然李从嘉不曾经历，但这些对他来说都是教训。

    虽然周正村村民还吃得饱，但是看到他们生活的窘境李从嘉还是满心的忧愁。

    想起潜州的土地，王珏以收获的粮食除去口粮之外皆按市价卖给郑王府为条件将土地无偿的分配给沙河帮帮众耕种，若是在周正村也采用如此方式或许也是不是。周正村不如沙河帮那么依靠自己，但是相对来说若是也按此实施，只需在条款上多加上一两条限制即可，此时的民风淳朴，能吃饱穿暖没有任何负担他们便不会认为此事是坏事，就不会相出一些歪门邪道来投机取巧。

    “双玉你说在周正村实行潜州之法是否可行？”李从嘉沉思片刻问道。

    王珏在分配潜州土地时也是精挑细选才选出了五百户人家，每户才分得十亩地，这周正村才不到两百户人家，若是按户分下来可是每户都要60余亩，这样下来王珏就怕有人私下里交易，睁着一对美目问道：“殿下不怕有人不遵守？”

第109章 穷人孩子早当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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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很简单，加上一些限制即可。”李从嘉轻描淡写的笑道。

    周勤不知郑王殿下两人在聊着什么，也插不上话就一直站在一边，直到周三山领着女儿回来周勤才开口将李从嘉介绍给他，然后又说明两人的来意。

    周三山怔了良久，然后看着周勤就说道：“六弟可别逗弄兄长，周里正做得好好的，又有周司徒的后台怎么可能让我这个跛子来做里正？这小郎君定是六弟又从城里找来唬弄兄长我的。”

    李从嘉和王珏不禁相视一笑，周勤尴尬的看了李从嘉一眼也不答话。

    李从嘉笑着问道：“周三山，你识得字吧？”

    周三山点了点头，李从嘉便将鱼符从腰间摘下递给他说道：“看看这个，你就知道是真是假了。”

    周三山年少时也读过几年私塾，只是后来家道中落便种了田，虽然大学问没有但字还是认得，接过鱼符仔细的看了两眼便再次陷入发呆的状态，片刻才慌张的说道：“草民叩见郑王殿下。”

    “你起来，这里没有外人，在本王面前不必行此大礼。”李从嘉将他扶起。

    李从嘉接着笑说：“周旺每年私自扣留一成粮食，犯了事已经被本王的侍卫拿下，即将送去衙门法办。本王听村民说你是这村里学问最高，又最有威望最受拥戴的，所以本王希望你能来做这个周正村的里正，上元县衙门你不用担心，本王自然会去说，你也不用担心周府的压力，只需要为周正村的百姓做好分内之事即可，你认为如何？”

    “草民，没做过此事怕做不来。”周三山倒是有些动心，但也怕自己能力不够就是尴尬一笑。

    “谁生下来就会走路？不都是要一步步的走出来看，村民相信你，你就好好的做，当然不要有任何的私心，不然本王也饶不了了你。”李从嘉半笑半严肃的说。

    “那草民就先试试，若是不合适殿下再找他人。”周三山见郑王殿下如此说也不再推辞，笑着应道。

    “好，那本王还有一些事情要与你说说，咱们先进去再谈。”李从嘉说完转身再次从低矮的门内走进，才一进门就见王珏正在教着四妹刺绣，王珏一边绣着一边讲解方法，四妹一直认真的点头应着。

    四妹今年才八岁，由于家里生活困苦，上边又有三个已经成年因家贫未娶的兄长，下边还有两个年幼的兄弟，早在四妹六岁时她便给周里正家里的妻妾们做些女红，虽然赚的不多，但对于这样的家庭来说也都是一些帮衬。

    原本四妹有四个兄弟，只是因为被周旺毁了青苗，周三山又被打断了腿，没有粮食没有银子又病又饿死了两个。

    见王珏教得仔细，四妹学的认真，李从嘉不打扰两人直接说道：“周三山，本王让你来做这个里正，你也得为本王做些事情，首先你就要将周正村的户籍都弄清楚给本王统计出来，村里有多少户人，每户无论男女老幼有多少口，成年幼年皆要统计详细，统计出来之后送去郑王府，本王会根据户数以及人口数重新分配田地。”

    “重新分配？那今年种的地不就白忙了？”周三山一咧嘴说道。

    “这一季收割之后，从下一季开始执行。”李从嘉笑道，“若是本王不在府上，你可以送进府上转给王夫人，她会代我处理此事。”

    “草民明白。”周三山不知道郑王为什么要重新分配，但也是恭恭敬敬的回道，心里却是想着他只要不加租，不要再以各种名义收取任何额外的费用就好。

    即将离开时王珏已经将那只未完成的鸳鸯绣好，此刻四妹正怔怔的看着红布上的鸳鸯，鼓着小嘴说道：“夫人为什么绣得比四妹好？”

    “熟能生巧，四妹以后熟练就比我绣得好了。”王珏笑着回道，小手在四妹稚嫩营养不良的脸蛋上怜爱的轻抚着。

    “要是四妹现在能绣得像夫人这般就好了，一定会赚更多的银子贴补家用。”四妹点了点头又低声说道，似是有些为自己的技艺不精而苦恼。

    李从嘉听见就笑着说道：“如今你父亲做了里正，周正村的百姓生活也会好起来，四妹也不用太过担心家事，周里正，你家四妹和那两个幼儿也应该送去学堂读书了。”

    “读书？穷人家的孩子也能读书吗？”四妹早就懂事，但是从未接触那个层面，最大的官也只是见过周旺，她还不知李从嘉的身份有多么高贵，这会儿就怔怔的看着他问道。

    “当然，”李从嘉笑道。

    周三山苦着脸点头。

    李从嘉见他的表情，笑着问道：“这村里有学堂吗？”

    周三山笑着摇了摇头说道：“十几年前还有，不过自从老先生去世之后就没人开办，倒是周里正家里有请先生教书。”

    李从嘉认真的说道：“那这事你也记下，找些品行好的、有学问之人来教村里幼儿读书，无论男女皆要进学堂读书。魏晋南北朝遗留下来门阀大家早就随着唐末的战乱消失殆尽，门第观念没了那么严重，现在各国朝中官员也多出自各个阶层，因此现在无论出身只要读书便有机会得到晋升，女子的教育也不能大意，就算是女子不能入朝为官也能多懂些事理学问，不至于被那些邪门歪道所骗。”

    “现在就连本王的军营中每天都有教书先生在教军士识字，所以这里你也不能落下，说不定数十年之后这村里就能出个宰相，银子的问题你不用考虑，这些皆有本王负责。”李从嘉认真的说道。

    回过头见王珏盯着自己，就又笑着说道：“双玉回去也要派人将白鹭洲上到了开蒙年纪的幼童统计出来，白鹭洲也要开办学堂。”

    王珏应声点头，笑意盈盈。

    四妹听不懂李从嘉讲的问题，但是她明白若是上了学堂她就不能每天刺绣。每次进周里正家里时见到那些小郎君和小娘子在读书她就是无尽的羡慕，对于能读书识字她也很是渴望，但是不能赚钱贴补家用她还是有些担心，小孩子的苦恼很容易就露在脸上，正在苦恼间就听李从嘉说道：“四妹不用担心其他，周正村的生活定会大有提高，你以后再也不需要每日刺绣赚银子了。”

    见这个陌生的男子这么说，又见耶耶也点头，四妹这才笑了，她想不出这个比哥哥还高大的男子为什么会给她的家带来这样的好事，就在李从嘉说话间四妹就一直不眨眼的盯着他，满是好奇的想要寻找到自己的答案。

    李从嘉在周三山和周勤的带领下又去了看了田地，见长势很好这才带着侍卫满意的离开。

    李从嘉等人一走，周三山便投入到了工作之中，挨家挨户的统计人口，虽然腿脚不灵便，但是有着村民的支持和郑王殿下的信任，他现在是满身心的热情。

    回城的路上，王珏骑在马上回头看了眼被捆着手的周旺，低声问道：“若是这个周旺真的是周府的亲戚，殿下就不怕娥皇妹妹生气吗？”

    “双玉入府这么久了怎么还不了解娥皇？若是她来了这里，怕是本王都不需要开口，她就会叫侍卫将这周旺打杀了。”李从嘉轻笑道。

    王珏微微一愣，想着周宪的性子倒是真的做得出来。

    见李从嘉一脸淡然的笑意，想到他可以不收租子将土地无偿的分给初次相见的百姓耕种，再加上这段时日对他的了解，此时她就认为他的心一定很是善良，将来若是能成为皇帝定会是一个明君，自己能遇见他也是一件幸福之事。

第110章 蜀地牡丹甲洛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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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唐盛世早去，在与江宁府相隔只有一千里之遥的成都府，已经是广政十八年。在这五十年的长河之中，蜀国已经经历了两个朝代四个皇帝。自古蜀地富裕，就是此时的唐国盛时也是不及，自然蜀地的奢靡也是达到了极致。

    孟昶继位已经二十二年，之前蜀地除去偶尔的小地震之外，近些年来一直过着丰衣足食的生活，内部民间太平，外部又没有战乱，不过近日来周朝的大军压境，孟昶不得不再次收起心思来处理起比唐国还要混乱的朝政。

    孟昶已经记不得是哪一年他还真心管理过朝中大事，或许是在张太华被雷震死那年，也或许是在费贵妃费嬴进宫那年，虽然他不曾落下政事，但都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无论什么大事都是任由王昭远和李昊两人。多年的纸醉金迷、夜夜笙歌早就让还未到中年的他失去了青年的朝气，也让他没了处理大事的果断能力。

    今日他又破例的扔下了宠爱的费贵妃，进了这让他烦闷的大殿，与众朝臣商议对抗周朝来势汹汹的大军之策。

    周朝在二月高平之战奏捷之后，北汉就采取了稳定防守的策略，周朝大军自知暂时无法将北汉灭国，两国都是不敢轻举妄动，契丹如今第四任皇帝耶律璟为了恢复长期因战事而消损的国力，被迫停止了辽太宗和辽世宗一贯执行的南伐中原政策，采取了修生养息之策。

    此时正认为大梁城太过狭窄拥挤的柴荣正在思考着将大梁城扩建之事，此事已经经过朝中重臣商议但还未下决定，这时柴荣又听见秦州各族百姓有到大梁进献计策请求恢复旧日大唐疆域的，柴荣便上了心，他经常为唐僖宗广明以来中原国土日益缩小而愤慨，如今高平奏捷，北汉采取稳固防守之策，契丹修生养息，周朝在北方没有了威胁，顿时他又慨然萌生削平各国统一天下的志向，于是便采纳了秦州来人的意见。

    柴荣因为心急统一天下，便将大梁城的扩建之事定了下来，于是便又开始讨论谁人可领军统帅进功蜀国秦州和凤州之人，很快朝中便有了结论，王溥推荐宣徽南院使、镇安节度使向训之后又说道：“蜀国地势险要易守难攻，只有秦凤二州可以此时取得，两州到手还望陛下收兵整备，以待他日先拿下唐国江淮之地，蜀国之后再做打算。”

    柴荣应下，便命令向训与凤翔节度使王景三月底带兵从散关直奔秦州。

    柴荣是五代十国这段历史中少有的明主，在投奔姑父郭威时，当郭威家境并不富裕，柴荣为资助家用，外出经商，做茶货生意，往返江陵等地。其间学习骑射，练就一身武艺，又读了大量史书和黄老著作，最后弃商随郭威从戎。

    在郭威称帝柴荣继位之后，年富力强的柴荣，雄心勃勃，决心遵照养父的遗愿，干出一番大事业，自上任伊始他便听得忠言逆耳，励精图治，锐意改革，南征北战……。

    而如今已经是四月下旬，王景的攻势势如破竹已经连下数寨，先期自认为可以胜任的赵季札，人还未到秦州便听说周朝军队的来势汹汹就被吓破了胆，不敢往前，在德阳便将所有携带的妓女提前打发回了成都府，此刻他人还在返回的途中，当然孟昶以及朝中所有人皆是不知此事。

    孟昶这会儿心里还记挂着费贵妃那诱人的身子，故作沉思片刻间开口道：“众位爱卿，如今周朝来犯，赵季札尚未到秦州，那王景已经连下我朝八寨，众位爱卿可否给朕一些建议？”

    “陛下，臣认为那赵季札当不得大用，此人还不如韩继勋和王万迪，此时可以恢复韩继勋官职让其领兵抵御周兵，再召回赵季札后用。”说话之人正是枢密使王昭远。

    王昭远在蜀国是个实实在在的弄臣，年少时他就是市井间的无赖，脑子灵活，凭借孟昶选美之事，他给孟昶贡献了几个美人，因此便进入了孟昶的眼里，凭着他灵活的头脑很快便受得重用。

    起初官职低微王昭远还算亲和，但随着他地位的升高为人越来越是狂妄，因为朝中有宰相李昊的相互帮衬，两人把持朝政，结党营私，蜀国凡是明臣皆是不愿与两人为伍，但无论哪个时代哪个朝廷都有很多阿谀奉承之人，两人的身边也不乏走狗。

    赵季札虽然没有过人的才能、又好高骛远胆小怕事，但却是不与王昭远等人为伍，因此王昭远就在心里不喜赵季札，借着这事就想要恢复与他关系密切的韩继勋的帅位。

    “陛下，老臣也是如此认为，阵前无帅是大忌，赵季札带了大量的物品家伎，行程定然很慢，怕是他还未到秦州，那王景就要攻到城下了。”李昊一听王昭远如此说便也开口道。

    “既然两位爱卿如此说那就这么办吧。”孟昶也认为很有道理就不再问其他人，开口说道。

    众臣这时不开口也是知道赵季札未到不能上阵御敌，就算他到了也未必就能带兵打仗，如此还不如将帅位交还给韩继勋，有了主将战场局面才能够得到控制，或许就会扭转一些局势。

    孟昶心中担心之事有了结果，便又问了两句无关之事就急匆匆的跑回后宫。此时的费嬴已经梳理好云鬓，正对着铜镜之中抹着淡淡的腮红，一双杏眼如春水一般多情盯着铜镜内也让她喜欢的脸蛋，一张樱口桃红色唇红，抿嘴一笑间，原本就让人惊艳的绝美脸上更显得万般妩媚。

    费贵妃就是那被人称作花蕊夫人的后蜀皇妃，也是史上著名的女诗人，才色具备，甚得孟昶宠爱，“花蕊夫人”是形容女子生娇美，花不足以拟其色，蕊差堪状其容，孟昶便将此名头赐给了费贵妃。

    出身伎女的她才学很是过人，这也与当时的环境有关，盛唐一过，五代十国正乱世，但对于蜀国和唐国以及吴越这些偏居一隅的小国来说都是太平之地，经济繁荣，朝中从上至下皆在迷醉。如此乱世却是也是成就了红烛灯影的秦楼楚馆，无论是达官贵人还是落魄才子或是贩夫走卒皆以此为乐，因此这些青楼妓馆也是花下大价钱的投入培养女子的才学。

    拿才学来说就是出身富贵的周宪也不及费嬴，费贵妃最为有名的还是那首《述国亡诗》，“君王城上竖降旗，妾在深宫那得知。十四万人齐解甲，更无一个是男儿。”

    前蜀也有两位花蕊夫人，是开国皇帝王建的爱妃，这两位徐妃是姐妹，人虽娇美但名声可是不足道，王建死后，王衍继位，这两位做为长辈带着皇帝游山玩水，招蜂引蝶、卖、官鬻爵，最终使得前蜀被后唐灭国。

    虽然费贵妃没有卖、官鬻爵之事，但身为伎女出身的她也是极好玩乐，孟昶也是贪图享乐之人，两人可谓是不谋而合，进宫数年，孟昶便与她玩乐了数年。

    费贵妃虽然已经进宫数年，可如今才双十年华，孟昶虽然后宫佳丽无数，但却是在张太华之后唯独宠爱费贵妃，这才刚刚分开片刻便急匆匆的跑了回来。

    “爱妃。”人还未进殿，孟昶的声音便先传了进来。

    费嬴听声便盈盈一笑，就是她身旁的宫人看着都不禁迷醉。

    “爱妃，朕听说牡丹苑的花开了，”孟昶身着龙袍没有一点皇帝的样子，倒是有些像个顽童。

    “陛下可不要骗臣妾，这才不到五月，天气还有些冷呢。”费嬴美目微转便依进半老的孟昶怀里。

    “朕何时骗过爱妃？”孟昶哈哈一笑，随即便拉着费嬴的小手往牡丹苑走去。

    “臣妾要亲眼看上一眼才知道陛下所说真假。”费嬴莞尔一笑道。

    “好，若是朕骗了爱妃，那就罚朕背着你回宫。”孟昶拉着她的小手说道。

    费嬴媚声笑道：“不嘛，臣妾要去陛下带着臣妾一起去秦州。”

    “那可不好，秦州正在打仗爱妃可去不得，这成都府城里的牡丹皆已经开放，爱妃还是与朕一起赏花赋诗的好。”孟昶连忙摇头，就是他本人也是不敢去那秦州。

    “陛下，去不得秦州，那去洛阳可好？”蜀地多处她都玩过了，这会儿就想着去外边走走看。

    孟昶微微皱眉但脸上还挂着笑意道：“爱妃说笑了，若是朕与爱妃去了那洛阳，定是有去无回，盛唐时说那洛阳牡丹甲天下，可如今我蜀地牡丹甲洛阳，成都府的牡丹都已开放，爱妃与朕在这好生玩乐就是。”

    “臣妾只是随意说说而已。”费贵妃一双凤眼清波流转，两片薄唇缓动道。

    她只是一时新奇，听到圣上说出去就回不来了，心里就一阵惧怕，这锦衣玉食的生活她可不想丢下，若是去了洛阳被人抓到就成了囚徒，哪里还有如此好的生活。

    “爱妃，你快看，朕可是没有骗你吧。”两人才进了牡丹苑，孟昶看着那白色、红色、黄色开得正艳的牡丹就哈哈笑道。

    “真美。”费嬴单手拉着裙裾，轻盈的跑上前去，微微俯下身子闭起美目将鼻尖贴在花瓣之上，嗅了一下又盈盈笑道：“陛下，好淡雅的香。”

    “牡丹花再香再美也比不过朕的爱妃。”孟昶见费嬴此时人比花娇便眯着眼睛哈哈笑道。

    “臣妾有花蕊夫人的美称，可是也知道不如这花美呢，陛下不要如此夸赞，若是说比这花美的应该只有那么位花见羞呢！”费嬴听着孟昶的赞美自然很是开心，可是她却是认为那个未曾见过的后唐皇妃要美过自己。

    “花见羞早已逝去，如今朕的花蕊夫人就是当今最为美丽的女子。”孟昶毫不掩饰的赞美道。

    “陛下，可知那唐国也有个国色天香的周娥皇呢！”费嬴轻盈的走在花间，也不回头望上一眼，脸上带着浓浓的笑意说道。

    孟昶微微一怔，他倒是经常听人说起此事，不过却是没有见过，虽然身边有这么个美人在侧，但想打那得不到的美人也难免心里痒痒。

    “陛下动心了吧？”费贵妃见他不答话就笑道，“那陛下就将那唐国灭了就是，将她那才学卓著的夫君杀掉，再将她纳入后宫。”

    费贵妃只是随意的一说，她知道孟昶没有这样的胆魄，但也不恼，跟在爱妃身边，一边赏花一边赏着美人。

第111章 脑袋坏掉的孙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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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在孟昶拉着费嬴赏花之际，赵季札骑着马晃晃荡荡的进了成都府，此刻的他就是个叫花子，面有几日未清洗了，头发也散了，一进城他便被守城军士以讨饭的不得入城给拦了下来，赵季札禀明了自己的身份呵斥了几句也不进宫便直接回府。

    赵季札才一回府，孟昶便得了他逃回的消息，脸上不禁一阵怒色，他早上才与众臣商议过此事，赵季札居然这会儿就逃了回来。

    “陛下，那赵季札临阵脱逃应该杀掉才是，不能让其蔑视皇威，扰乱军心，任这头开下去可不是好事。”费嬴依然是只顾着赏花，听见内侍禀告就随意的说道。

    “爱妃说得有理，朕这就下旨。”孟昶眉头微微舒缓开来说道。

    刚刚才下过圣旨，孟昶便又被扰了好兴致，王昭远和李昊这两人不知趣的又来拜见。

    “爱妃先且独自赏花，朕去去就来。”孟昶微叹一声。

    费嬴脸色瞬间就暗淡下来，微微翘起嘴角轻柔的说道：“陛下快快去吧，臣妾在这候着。”

    望着孟昶急匆匆的身影，费嬴便轻叹一声，看着娇美富贵的牡丹也没了心情。

    孟昶进了牡丹苑的会客厅，见到王昭远和李昊就皱起眉头问道：“两位爱卿若是为了赵季札之事那就请回吧，朕已经下命将其枭首示众了。”

    “陛下英明，不过老臣此行不是为了此事，而是老臣与李丞相商议出了一套对付周朝的新策略。”王昭远带着笑容得意的说。

    在孟昶的好奇目光之中，王昭远朗声说道：“陛下，臣认为我国应该联合北汉与唐国共同狙击周兵。”

    “这？北汉与唐国能同意？”孟昶犹豫片刻，问道。

    孟昶知道北汉与周朝在高平大战刚刚结束不久，损失惨重，如今已经采取稳固防守之策，那唐国与自己这蜀国相差不多，也是无意兴兵，怎么可能会同意他的方法？

    “陛下，如今周朝势大，无论是北汉还是唐国皆是畏惧其实力，只要稍加引诱两国定会同意。”王昭远再次说道。

    “引诱？如何引诱？”孟昶眨了眨眼有些不解道。

    “正是，陛下可以派人送去密信说出周朝一旦做大的危害，再胡乱的添上一些虚假消息，就算是北汉不上当，那唐国的李璟也会从此而忧心，若是陛下再给些好处不怕他不出兵。”王昭远说完就是一笑。

    “那此事就都交给两位爱卿去办吧。”孟昶点了点头，他不知此事是否可行，他也没有一点想法，不过他倒是对给其他朝廷好处的事没有任何反感，蜀国一直就是富裕之地，就算给他人一些也算不得什么，又不是纳贡。

    *************

    张洎在四月中旬才回了江宁府，他带回来了李从嘉期盼已久的林仁肇等人，这些人的到来无疑给银枪都增加了不少的实力。在人一进幕府山军营后，十几人就接受了李从嘉的考核，所有人都得到了相应的职务。

    其中林仁肇被李从嘉任命为都虞候，并且报备给了朝堂，李璟对于儿子的一切都是支持，原本他将空壳的银枪都给儿子时，都没想过他会在短短不到十日之内就将一万两千人招满，这眼看着三个月过去了，士兵训练刻苦，银枪也成了形，李璟也听了不少的消息，他很是欣慰。

    此时幕府山水寨码头已经竣工一半，潜州筑堤工程也是完成了一多半，潜州上可供停靠低吨位战船的码头已经建好，三月播下的种子长势也很是看好，一切都在向着有利的方向发展。

    有着林仁肇等人的到来，此时银枪都军中所有职位都是经过李从嘉精心的挑选，武器也全部装备到位，每天都在实战模拟演练之中。不过有好也有坏消息，李从嘉最为心急的战马还未从契丹运回，周宗的海船也没有消息，已经进了五月，距离正规轨迹周朝的进功再有半年就要来了。

    最近一段时日，有着林仁肇和罗洪的配合所有银枪都军士都在进行着无马的对抗训练，在为无马的情况下做着上战场御敌的准备。

    蜀国传来的消息已经进宫有了三日，李从嘉也是才得到后周进攻蜀国秦州与凤州两地的消息，他知道战事最终的走向，周朝取得了胜利，然后柴荣又采纳王朴的建议准备先拿下唐国，不出预料今年年底周朝大军就会来犯。

    此时只差战马未到，若是战马到了李从嘉这军队在半年之后就不会惧怕周朝大军，当然他更希望周朝能够被蜀国拖上一段时日，能给他更充足的时间。

    对于朝中各位大臣对于蜀国要求同盟的建议李从嘉不知，但是他明白就算是此时与蜀国联盟，蜀国那一方面给周朝的压力也不会太大，毕竟蜀国安逸太久了。只凭借唐国自己在这边牵扯周朝相对蜀国来说还是无济于事，若是有北汉的加入，那么无疑将会对战局的改变有着良好的促进作用。可是北汉在高平被周朝打怕了，此时定不会贸然兴兵，就算是三朝同盟达成，北汉也会看着蜀国、唐国与周朝拼斗的如何才会伺机动手。

    不过若是李从嘉是皇帝，他就会答应孟昶，先得了蜀国的好处再说，之后只派兵去袭扰周朝边境之地，自己安心休养生息，加紧练兵，只待与周朝大战。

    李璟也与李从嘉有着同样的想法，拿了蜀国的好处，之后的事情之后再说。殷崇义等人给李璟的建议是同意同盟，然后立即出兵，与蜀国和北汉共同冲击周朝，让其无暇全面顾忌从而消去一直以来周朝对唐国的威胁，他倒是忘记了李从嘉曾经教过他凡是不能都想着大道，就算是一个朝廷也有很多小人做法，就算是有协议，北汉也不可能在此时立即动手。

    朝臣分党无论什么事情都会有不同的见解，无论什么事情都会有些人去考虑自己的利益。此时以萧俨为首的孙党就发表了不同的意见，进攻周朝必须的条件是稳定后方，如今吴越对自己的威胁也是很大，不可以忽略，若是贸然的出兵，周朝放弃对蜀国的用兵，与吴越一致来对付唐国，那么唐国的后果一定很惨。

    李璟认为萧俨所说也是很有道理，正在犹豫不决，皇后钟氏见他的苦相就提议道：“陛下是不是将六郎叫回来商议一下，说不定六郎会有好的见解。”

    李璟只是沉思片刻就点头应了，道：“如此也好。”

    有了林仁肇等人的加入，李从嘉最近也不是很忙，凡是也不需要他亲历亲为，这才听说父皇召见便将训练任务交给了林仁肇都管，带着侍卫回了城。

    李从嘉知道父皇的召见与蜀国和周朝有关，他不知现在朝中他人的想法，也不能去左右谁的想法，只想这时能够说出自己的想法给父皇一些建议。

    就在李从嘉进宫之时，萧俨常梦锡与孙晟三人也在谋划着大事，之前萧俨一直希望孙晟去润州帮燕王殿下，可是在他的写好信件之后孙晟却是称病不去，暗地里偷偷的写了信，将朝中形式夸大了一番，也让在江宁府没有了眼线的李弘冀不敢轻举妄动。

    萧俨倒是不知道孙晟与李弘冀通信之事，只当做燕王殿下还没有想到办法。

    如今周朝对蜀国用兵，在萧俨的眼里燕王的契机来了，此时以萧俨为首的孙党一直鼓吹吴越的威胁，为的就是希望圣上能够扩大燕王的军权，原本李弘冀就身为宣州和润州大都督，镇守润州。萧俨有意让李弘冀以防御吴越之名也能将江阴军的大小军政事务揽在手里。

    萧俨才说完自己的意思，孙晟依旧是没有忘记自己上位之事，这会又怂恿萧俨去圣上面前多如此说：“萧丞相，此事怕是朝中会有所反对，毕竟燕王殿下此时已经是宣州和润州大都督，权力不宜再扩大，若是贸然的扩大必定会招来江都的记恨，江都一直也在惦记着江阴军，军中安插的多数都为江都人，我看还不如直接要殿下对吴越动手的好。”

    萧俨瞄了孙晟一眼，皱起眉头说道：“与吴越开战我朝没有如此实力，吴越多山地，水军的实力也不弱于我朝，无论是从陆地还是水路我朝都占不到任何的优势，同时北面有周朝威胁，若是与吴越开战，战事不利定会让周朝趁虚而入，我朝危矣。”

    “萧丞相的话说的有道理，此时不是开战之时，唐国的底子早已经被宋党一帮废物浪费在了闽地，此时还是休养生息，使得燕王殿下权力最大化的好。”常梦锡也附和道。

    在常梦锡的记忆里，自从孙晟被免职之后总是会出一些馊主意，之前他没有当回事，可是最近这几天以来，孙晟的表现让他看出了一丝不正常，之前的孙晟虽然有些脾气，但是脑子倒是很灵光的，最近他出的一些主意在常梦锡的眼里看来都是一些政治初入门者常犯的错误，漏洞百出。

    在常梦锡眼里，若不是孙晟因为免职受了打击导致脑子不灵光，就可能是他故意而为，不过常梦锡倒是希望孙晟是脑子受了刺激坏掉了。

第112章 策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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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孙晟见常梦锡也挡着自己的路，不屑的瞥了他一眼说道：“就算是我等想为殿下扩大势力，圣上又会允许吗？此时燕王殿下手中的势力已经够大，贸然提出朝中保皇党和冯延巳等人定然不会同意，怕是圣上也会因此受到影响对燕王殿下有些别的想法。虽然说驸马府惨案没有任何的证据，但是别忘记了圣上还是在怀疑燕王殿下的。”

    “那孙丞相是坚定你的看法要对吴越用兵了？”常梦锡冷声问道。

    “正是，老夫早就想好了一套策略，水陆两军同时出发，水军分成两路，一路可以从润州出海直奔华亭，另一路从润州通过运河直奔苏州牵制苏州的力量，陆上可以从太湖南侧直击湖州，水军可在华亭登陆，占领华亭，待两军取得湖州和华亭之后，便可对秀州形成夹击之势。苏州有润州水军牵制定不会出兵救援，在我军拿下湖州与华亭之后，可以联军攻打秀州，反过来再将陷入孤立的苏州拿下，如此一来，苏州、湖州、秀州以及华亭定被我唐国所取。”孙晟说完不禁为自己的战术沾沾自喜。

    “孙丞相把吴越军士都当成了纸糊的不成，吴越军士会看着我陆军直取湖州？会任凭润州水军在华亭登陆？那钱俶会看着不派援军？”萧俨倒是觉得他的策略不错，但是最重要的是他忽略了此时吴越军队的战斗力和唐国此时的实际状况。

    孙晟见萧俨如此说就是一笑道：“其实老夫攻打吴越的用意不仅仅是为了拿下这几个州县，而是想想着借着这次机会削弱燕王殿下竞争对手的力量。当然若是我军取胜最好，若是不胜燕王也会失去竞争对手从而变成一枝独秀。”

    “孙丞相此意何解？”常梦锡倒是没有反应过来，直接问道。

    “若是圣上同意对吴越用兵，那么萧丞相可以给圣上建议陆军可派郑王殿下的银枪都去冲，去华亭的水军可以派遣江都皇太弟的水军，就算是冲不下，燕王殿下的两个威胁也会失去。”孙晟再次笑道。

    萧俨与常梦锡同时怔怔的看着孙晟，良久萧俨才说道：“此办法是不错，借助外力去消耗竞争对手的实力，燕王殿下只需从润州通过运河去苏州牵制就好，待看两方的战绩情况而后动。就算是郑王殿下与皇太弟无法拿下湖州与华亭也无所谓，你我在朝中帮着燕王殿下说项，圣上也不会怪罪殿下按兵不动，或许还会认为燕王殿下用兵老成，责怪皇太弟和郑王冒进。”

    孙晟眼皮抬起再次笑道：“那这事还要萧丞相与常侍郎多多在圣上面前提起，同时还要将周朝与蜀国的状况说的再严重一些，无暇顾忌我国，再说那吴越此时海潮倒灌，损失严重，朝中正在救灾，也是无暇顾忌我国，怕是圣上就会因此而动心。”

    孙晟很想此时两人犯错误失去李璟的信任，但是他也想李璟能够同意他的想法。虽然他没有权利，但毕竟是站在李弘冀这一边，他这也是一箭双鵰之棋，若是圣上与其他众臣不同意，萧俨欺君利用虚假的消息来引起战事，若是被李璟知道定会受到责罚。

    “若是损耗了兵力，让我国没了抵御周朝和吴越的联合攻击怎么办？”常梦锡还有着一丝清醒。

    “这常侍郎不用担心，江都水军和银枪都上了战场也都是不中用的力量，就是有他们在也担不起重任。”孙晟轻声一笑。

    常梦锡这才点了点头道：“如此就好！”

    “哈哈。”

    “哈哈……”

    三人对视，室内顿时笑声一片。

    ***************

    李从嘉听了消息就直奔皇宫，一进入内殿就见父皇跪坐在榻上，眼睛紧闭，眉头微微皱起。几案上的茶碗还冒着热气，刘贵站在身后一见李从嘉进来就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示意他圣上正在休息，不要打扰。

    李从嘉只好在下手方位坐下，等着李璟沉思之后睁开眼睛。

    李璟在李从嘉坐下时就听见了声音，睁开眼睛就笑着道：“六郎，已经数月没有进宫了。”

    “儿臣见过父皇。”李从嘉行礼。

    “免了。”李璟就是一笑，随即就吩咐刘贵给李从嘉端茶，见刘贵走开就心急的问道：“六郎，你可知此时周朝正在蜀国用兵？”

    “回父皇，儿臣知道此事，并且听说蜀国有信使来求同盟共同抵御周朝，儿臣认为父皇可以答应蜀国来使，但只需表面上做些文章即可，儿臣料定周朝对蜀国用兵用不了多久就会停下。”李从嘉不等李璟多问直接说道。

    “六郎怎么会有如此想法？”李璟倒是希望周朝对蜀国用兵不停，这样就会顾不上唐国。

    李从嘉思索片刻回道：“回父皇，儿臣认为蜀地易守难攻，此时周朝对秦州与凤州两地用兵，只因这两地相对来说地里条件要比蜀国内部好进攻。周朝对北汉高平之战奏捷之后，连续取得了北汉与契丹几个郡县，北汉采取稳固防守政策，契丹也回了幽云十六州，若是对蜀国全面用兵还不如直接发力夺取幽云十六州，相对来说那幽云十六州可是没有蜀国那么险峻的地理条件，况且契丹连年用兵消耗很大，朝中出现分歧，柴荣都不对幽云十六州用兵，怎么可能贸然的全面进攻蜀国。此次进攻蜀国他只是为了取得秦州与凤州，柴荣此时是想拿下一切能拿之地，待日后拿下这两州定会停下休整。”

    “相对蜀国和契丹幽云十六州来说，我唐国江淮之地就没了任何的屏障，待他休整之后定会向我唐国进军，所以儿臣认为父皇可以先收了蜀国的好处用于养兵，守好江淮防线，帮衬之事还是只做表面文章的好。”

    李璟沉思良久，他是多么想周朝去攻蜀国，自己做个太平皇帝啊，蜀国地势险要易守难攻，想要攻下怎么也要个三年五载时间，这三年五载的消耗，恢复还需要若干年，他便可以利用这段时间来发展唐国的经济军事实力来对抗周朝。

    “那此事就这么办，六郎还要用心练兵。”李璟被李从嘉这么一说忽然对这局势很是忧心，叹了一声道。

    “父皇请放心，儿臣正在努力，若是待周朝大军来袭，儿臣定会奋力抵抗。”李从嘉从容的笑道。

    “如此就好。”李璟见此就是一笑。

    “父皇，儿臣冒昧的想问问朝中诸位大臣对此事的看法。”李从嘉看着李璟的表情再次问道。

    李璟沉吟道：“殷崇义等人同意对周朝用兵，只是朕知道我国的实力不能与周朝对抗，所以为难，冯延巳等人也无法给朕好的建议，倒是萧俨等人说周朝与蜀国激战，我国最好不要插手，若是贸然的行动身后的吴越虎狼定会与周朝共同对我国发动战争。”

    李从嘉沉思片刻说道：“吴越防线只需守好太湖和长江口一带就可，没有周朝吴越定不会擅自妄动，此时周朝进攻蜀国也无暇顾忌我国，但是儿臣认为江淮防线的把浅要更加仔细一些，不能给周朝任何机会，同时我国也要加紧备战。当然最好的办法是能与周朝达成同盟协议，我国便有时间来对付吴越。”

    “与周朝达成同盟协议？”李璟琢很是讶然的说道：“六郎说这个同盟协议怎么办？太宁已嫁，永宁还小，哪里还有公主可嫁？”

    “父皇，与周朝同盟未必就是通婚，也可以让其见识到我国的实力，惧怕我国，这才是最好的办法。”

    李璟嗤然一笑，道：“我国的实力？六郎不是不知，此时周朝定不会把我国放在眼里，若是将一切都给周朝看到那么怕是他明日就会派兵来袭。”

    李从嘉淡然而沉着的说道：“父皇，儿臣所说的实力只是假象，我们可以邀请周朝使者来我国做客，事先将一切都准备好，让其看到我国的稳定、军士实力和百姓生活的富足等等。”

    “那如何才能邀来周朝的使臣？”李璟露出一抹笑意，认为这个方法很是不错，这应该也算是一种军事上的震慑，起码要比通婚达成的同盟好的多。

    李从嘉建议道：“父皇，这样的理由很多，儿臣此时倒是没有任何的思路，不过朝中大臣在一起商议定会有个好结果。”

    “好。”李璟点头笑着。

    “父皇千万不能听信任何人的用兵建议，我国现在最需要的就是时间来准备一切，此时最主要的任务就是边境的防御和军队的备战，只要此时不动兵戈什么都好说，若是了动兵那就什么都晚了，提前进入战局只会让我国处于不利。”李从嘉怕他被人一劝说就又动了心思，这才嘱咐道。

    “六郎放心，朕都明白。”李璟倒是不恼儿子如此说话，只是一笑道。

    两父子围绕这个话题又聊了片刻，李从嘉这才出了皇宫。在他刚刚离开时，萧俨和常梦锡便因要事入宫觐见。

第113章 文化交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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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从嘉出宫，李璟就在琢磨着该用什么方式将周朝使臣邀请来唐国，正在他没有任何思路时，萧俨与常梦锡就来了。

    见到两人李璟也不问两人来的用意，直接就笑着说道：“朕正在愁闷一事，两位爱卿来的正是时候，且先给朕出个主意。”

    萧俨和常梦锡见圣上的笑脸就同时应声。

    李璟笑着将李从嘉所说之事讲了出来。

    萧俨与常梦锡对视一眼，略微沉思，若是按照圣上所说那他们的计划就落空了，便急忙开口道：“陛下，臣认为没这个必要，此时周朝与蜀国用兵正在水深火热之中，周朝大军几乎全部调拨到秦凤二州，正无暇顾忌我国，臣认为此时正是对吴越用兵的好时机，除去吴越，在周朝对我国用兵之时才不会背腹受敌。”

    李璟微微蹙眉，李从嘉刚刚与他分析过周朝对蜀国用兵的意图，若是此时对吴越用兵定然会被周朝抓到空隙，不过萧俨说的也有些道理，毕竟吴越一直以来都是中原王朝一条狗，说不定什么时候就咬自己一口。

    李璟虽然认为吴越有威胁，但他也认为李从嘉说的有道理，不能让局势在他的手中恶化，于是就揭过此事笑道：“两位爱卿不必再说此事，先将朕的问题解答了再说。”

    萧俨沉思片刻就说道：“陛下，此事很简单，我国文化底蕴深厚，可以用举办文化交流等等方式来邀请各国使臣来参加，文化的交流不涉及到军事，想必各国都不会拒绝。”

    “好，”李璟眼前一亮，认为这个主意很是不错，笑道。

    见李璟笑的灿烂，常梦锡很怕三人商议过的事情落空就再次说道：“陛下，臣认为真的没有必要，如今周朝有北汉和契丹的威胁，又在对蜀国用兵，对我国已经没有任何的压力，此时正是打击吴越的好时机。”

    李璟皱起眉头，现学现卖的说道：“两位爱卿难道不知蜀国易守难攻？当年魏国数次进攻蜀国均已失败告终，如今周朝只是对蜀国的秦州与凤州用兵，想要再进一步却是难上加难，而我唐国江淮地区相对蜀国却是没有任何屏障，周朝取完秦凤二州定然会向更容易取得的州县用兵，若是我国此时贸然与吴越发动战争，可是愚蠢之极。”

    萧俨和常梦锡顿时脸上一红，李璟虽然没有直接骂两人愚蠢，但也差不多是在说他们两人了。刚刚在府上与孙晟商议过的事，还没提出具体方案就被李璟给否决了，两人心里多少都有些不甘。

    萧俨见李璟无意出兵，沉思片刻说道：“陛下，既然周朝有威胁，那吴越也不得不防，宣州、润州以及江阴最好能统一指挥调度，这样防线才能更加的统一协调。”

    若是说李璟之前不知萧俨和常梦锡的用意，那么这会儿就明白了，他们这二人原来是意图为李弘冀来谋更大的权力。朝中面临危机，这两人居然还想着媚上争权，对此李璟很是不悦，皱着眉头说道：“此事以后再说，两位爱卿若是无事那就先且回府吧。”

    在李璟眼中李弘冀的宣州和润州大都督之职已经是很高了，手中不仅有军权还有政权，若是再给他加上江阴军的控制权，那么李景遂必然会更加的难做，虽然李景遂一向仁厚和善，但涉及到自身利益谁都无法说清未来会是如何，若是李景遂不悦暗中做些什么，那么朝中局势又将会陷入混乱之中。

    萧俨与常梦锡被李璟打发走，便又派人将冯延巳和韩熙载诏进宫中，萧俨与常梦锡一心为李弘冀谋权，这文化交流之事两人都不会用心去做，在李璟的眼里很是认可交给冯延巳和韩熙载来做。

    冯延巳与韩熙载在宫外碰面，两人对视一眼，因为最近李从嘉的授意要与冯延巳等人搞好关系，韩熙载也与冯延巳等人的接触多了一些。李从嘉的授意是不需要深交，只需将两者关系搞到和睦就好，但对于韩熙载来说现在的冯延巳等人是人畜无害，没了宋齐丘这帮人只想着与李璟献媚，因此偶尔也会在一起饮宴赋诗。

    对于韩熙载与冯延巳等人的来往，殷崇义等人也不去多管，萧俨也是不想，不过众人倒是看得出来这是郑王殿下有意与冯延巳等人打好关系。

    “正中，可知圣上召见是为何事？”韩熙载笑眯眯的问道。

    “老夫也是不知，叔言不必心急，一会进了殿就知道了，肯定不是坏事。”冯延巳就是一笑道。

    韩熙载这还是第一次与冯延巳单独被李璟召见，之前因为宋齐丘的关系，李璟知道朝中的分派仇恨明显，也不给一些不和的大臣共同觐见的机会，如今宋齐丘在九华山，冯延巳又与韩熙载走得很近，想起两人皆是才学卓著，便将两人一起叫来商议。

    两人一进御书房见到李璟正在作画，冯延巳和韩熙载两人请安之后，冯延巳就笑着说：“陛下，这画可真是越来越妙了。”

    相对李璟的诗词，他的画倒是不如他人，不过此时画得这黄鹂却也是惟妙惟肖。

    “正中不必夸朕，朕知道自己的水平。”李璟莞尔一笑道，“今日我召见正中和叔言是为了举办我国的文化交流之事。”

    “文化交流？”冯延巳眨了眨眼睛，有些茫然的看着韩熙载。

    “将我国最好的诗词书画都集中起来，邀请各国的翰林来我朝观赏。”李璟微微一笑解释道。

    这种小型的集会在唐国来说是很常见，三五人、七八人、十几个人聚在一起饮宴赋诗、欣赏词画，但这都是小型活动，若是举办这么一项大型的活动，筹备时间定然少不了，花费也少不了。

    冯延巳仔细一琢磨便说道：“如此一来可是要花费一些时间和大量的银钱。”

    “时间和银钱之事，正中不用操心，这些事情朕有意交给两位来做，正中是诗词大家，叔言身为翰林学士也应该负起责任，不知你们二位可有意见？”李璟笑问。

    冯延巳自然是没有任何多余想法，李璟说完他就笑着点头应了。

    韩熙载倒是有些犹豫，此时朝中都在担心周朝的威胁，在此时举办此事是不是有些太没正事了，若是他应了，定会被朝中大臣咒骂，郑王殿下那里怕是也说不过去。

    沉思片刻韩熙载就说：“陛下，如今局势对我国不利，应该整备军队才是，不应将钱财放在其他事情之上，臣认为此事不应在此时举办。”

    李璟就是一笑，说道：“朕明白叔言的想法，朕也知此时正是危急关头应该好好练兵才是，但是此事也是关系到我国未来的大事。叔言不知朕的实际用意，且听朕来说说。”

    “六郎刚刚进宫与朕说过，要借着某些事情将各国翰林学士请来，让其看到我朝的强大军事实力，从而让周朝惧怕我军的实力，与我国签订同盟互不侵犯条约，这样我国没了周朝的威胁，便可以稳固发展，先将吴越拿下再去谋求其他。”李璟淡然的说道。

    “可是我国哪里有什么强大的军事实力？”韩熙载一脸的尴尬，说完便低头抬眼盯着李璟。

    “这就需要两位爱卿的共同努力做些表面文章了，若是单单是为了举办文化交流，朕也不会在这个时辰将两位爱卿召进宫中，朕主要是想与两位知会一下，然后二位想出个具体的方案来，若是想不到可以去请教六郎。”李璟笑道。

    两人一起出宫，冯延巳在跨上马车之前就笑着说道：“叔言，此事老夫有些想法。”

    “正中请讲。”韩熙载转过身子说道。

    冯延巳笑道：“不如此事我们分开来做，叔言此时正在兵部，这军中之事懂得比老夫多，所以这军队的事还是交给你来做，况且叔言又与郑王殿下熟悉，做什么都方便一些，这文化交流的内容由老夫来想，我们分工明确，此事也能尽快的完成，叔言认为如何？”

    “如此也好。”韩熙载笑着点头，他此时也是无意去请才子摆弄诗词歌赋。不过他对如何做表面文章也没有任何的头绪，既然郑王殿下能够提出此事，那么就一定有自己的想法，便决定明日下朝去请教。

    李从嘉的用意，文化交流主要是为了让周朝看到唐国的军事强大，百姓生活富足，他国使者倒是不用去多想。让周朝看到唐国军事的强大、百姓生活富足也是一件极为容易之事。

    周朝若是遣使而来，那么一定会从寿州进入唐国，因此只需在寿州以及沿途做好准备就可以，寿州到江宁府的沿途布置也很好说，官道周围两侧皆没有村庄，村庄都需要下官道再走上几里，只要迎送军队路过村庄不进村，提前准备一些百姓穿着体面携带金银肉食出来劳军便可。在周朝使者进入江宁府之后也不必限制其自由，任其看江宁府百姓生活富裕安康，若是想要周朝使者更加相信，只需要再给各个茶馆的说书先生备好歌颂唐国的段子即可。

    韩熙载与冯延巳分开，回到府上仍在考虑着如何实施，他不知道郑王殿下如何去想，不过他也不心急一边哼着小调一边思考之时，就见秦娥迈着沉着的步子脸上挂着笑意走进了内室。

第114章 觉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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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郎，什么事情这么开心？”秦娥一听韩熙载哼着小曲就笑着问道。

    秦娥早已经适应了韩府的生活，虽然她姿色不及韩熙载的那几个年轻妾室，可是万般成熟的女人风情却是几人所没有，韩熙载因此也是对她宠爱有加，韩熙载对他谈不上爱，如今的宠爱或许也是缘于之前的没有得到，才会让他万般的想，感情这东西是个复杂的事，就算是在这个时代的韩熙载也不例外，只是当初没能得到或者失去，才会在心里记挂不停，如今得到才会倍加珍惜。

    由于年轻时用了太多的朱砂避孕，秦娥到老也没有为宋齐丘产下一男半女，已经中年的她怕晚年生活孤苦，便收留了个养女，起名秦若兰，如今秦若兰已经年芳十六，在李从嘉抄家之时，母女二人便带着婢女一起被送进了韩府。

    韩熙载摇了摇头，自从投效李从嘉之后他已经习惯不再将任何朝中事情与自己身边的妾室提起，将秦娥的一双白净小手捏在手里，笑着说道：“与老夫喝上两杯如何？”

    “阿郎，知道奴家不甚酒力。”秦娥婉转一笑。

    “醉了更好，阿郎我今晚便与你在一起如何？”韩熙载哈哈一笑。

    “若是被王屋山见到又要呷醋了。”秦娥成熟的脸上，带着柔美的笑意。

    她已经过了那呷醋的年纪，现在的她只求着能有个好的归宿，宋齐丘被囚于九华山，他能进入韩府已经是心满意足，可不想与那些韩熙载的姬妾去争抢宠爱，现在她只盼若兰将来有个好归宿。

    “不要去管她，老夫今日就要与我的美人共枕。”韩熙载还没饮酒看着她的笑意便醉了，这媚态是那年轻女子所不能及的，就算是不经意间流露出来都会将男子的魂魄勾走。

    “那奴家陪着阿郎就是，不过阿郎可要为若兰找户好人家嫁了。”秦娥见他的表情就趁机说道。

    “这事好说，秦娥不想若兰嫁得太远，那老夫就在府上给若兰找个家生子如何？”韩熙载笑道，在他眼里若兰只是个养女，嫁给府上忠诚的家奴也没有什么。

    “那可不好，若兰要嫁给有才学之人，还要做正妻。”秦娥忙说道。

    “这也好说，等老夫手上的事情忙完就去帮若兰找找。”韩熙载说完就吩咐婢女上酒菜，又将秦娥抱坐在几案后的软榻上。

    ***********

    萧俨正在为自己所提的建议被李璟拒绝而苦恼，想着李璟一心想将周朝使者请来，他不知道周朝使者来了，以文化交流的名义怎么就能让两国达成同盟协议，若是只是凭借文化层次的交流就能达成同盟，那周朝的皇帝就也太过于白痴了。

    原本这时局对燕王殿下来说可是很有利，若是圣上应了，他们之后都不用去考虑李景遂与李从嘉对李弘冀的威胁，两人在吴越失败，兵力损失不说威望也会跟着锐减，这样一来燕王殿下若是再做出一些大事，那么储君之位就唾手可得。

    “这该如何是好？”常梦锡见萧俨低着头沉思不禁开口问道，两个方案都被圣上拒绝了，他心里也是苦恼。

    “先看看圣上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再说吧，周朝不会因为文化交流促进就会达成同盟，但圣上所分析的局势也不是没有道理，秦州与凤州相对来说地理条件好一些，周朝很有可能拿下两州就此罢兵，调头来向我朝发动进攻，所以我们也要谨慎一些，孙晟的提出此种方案让我们腹背受敌的几率很大。”这会儿萧俨才想得明白了一些。

    “萧丞相，下官有事不知当不当说。”说起孙晟常梦锡便开口道。

    “嗯？有事你就讲。”萧俨看了他一眼就叹了一声道。

    “不知萧丞相有没有注意到孙晟自从被免官之后，经常会提出一些不经过大脑的建议，很多都是会让你我丢掉官职的。”常梦锡说道。

    见萧俨没有开口又接着说：“今日之事也多少有些异样，若是周朝真如圣上所说只为两州，那么我朝发动了对吴越的战争，若是胜利还好说，若不胜利因此腹背受敌，那你我将是唐国的罪人，比那查文徽和陈觉还会让人记恨，圣上也一定容不下你我。”

    “今年年景都还不错，吴越也没有大灾大难，孙晟要你我谎称吴越大灾，就算是周朝不来进攻我国，我国军队在吴越失败，你我还是顶着一个欺君的罪名，怕是到时候孙晟也会因此偷偷的说与圣上。”

    萧俨顿时一怔，想着常梦锡的话，也在联想着这几个月来孙晟的变化，若是他是有意为之，那就是有一种可能，孙晟想借着自己的失败而成为跳板，心说：孙晟为了上位居然连国家利益都不要了，真是可恶。

    “此事不要再说。”萧俨沉思片刻说道，“今日之后你我议事不要再叫孙晟就是，你也去通知下其他人尽量与孙晟远一些，他现在是被权力蒙蔽了双眼。”

    虽然没有当面与孙晟认正，但是萧俨的主观判断已经断定了孙晟一直就是抱有此想法，也不再去考虑他未来如何，只是打算不再去理他，像宋党抛弃陈觉和宋齐丘一样将他孤立。

    孙晟的意图终于被常梦锡道出，萧俨也及时的醒悟。而此时孙晟正在府上搂抱着歌姬一边听着小曲一边在其衣裙内不停的揉捏、摸索着，似是他心爱的宝贝丢在了她的衣裙里，在寻着那宝贝一样。

    孙晟一边摸索一边得意的笑着，想着若是圣上此时应了萧俨的想法，那么就着了他的道了，一旦作战失败，引起吴越的反扑和周朝的进攻，那么萧俨与常梦锡两人将肯定被革职，而他官复原职也就不远了。

    “来，给阿郎唱曲喜庆的曲子助助兴。”孙晟大手捏够了便将手从歌姬怀里抽了出来喊道。

    “阿郎，今日有什么高兴事呀！”歌姬一见他开心便笑着问道，平日里孙晟可是笑脸很少，她们也不敢多问。

    “老夫在不久的将来就会官复原职了。”孙晟饮下满杯的酒哈哈笑道。

    “奴婢恭喜阿郎，贺喜阿郎！”歌姬一听便连忙祝贺。

    “好了，快给阿郎我唱两曲欢快的曲子来。”孙晟不去看歌姬自斟自饮道。

    一曲欢乐的曲子片刻间便在厅内想起，孙晟半眯着眼睛，带着微微的醉意，此时他是满心的欣喜。可是他却是不知李璟在见萧俨和常梦锡之前早就见了李从嘉，在听过李从嘉的分析之后根本就没有采纳萧俨的建议。

    他更不知道的是萧俨和常梦锡两人已经发现了他的意图，决定将其彻底的撇下，若是知道一定不会有如此好心情，怕是这个歌姬又要因此丢掉性命。

    ************

    郑王府内周宪的小腹早就鼓了起来，从大婚起算去到此时的五月已经过去了近七个的月时间，她怀了身孕也有七月时间，再有三月便要生产，只是生产在八月，天气正是闷闷热热的季节，她有些不喜，听那些仆妇说在这夏季里生产定会很是劳累辛苦。

    都说是酸儿辣女，三个月之后起她便喜欢上了辛辣的食物，回娘家听娘亲说起此事，她心里就有些不开心，若是真的生了个小娘该怎么办，怕是殿下一定会失望的。

    周宪轻叹了一声，就听见柳絮说：“王妃，殿下今日回城了，可是居然没有回府。”

    “哪里听来的？”周宪柳眉一皱问道。

    “府上家奴说的呢。”柳絮回道。

    周宪便再次翘起小嘴，轻声叹道：“殿下又快一个月未回府了。”

    她是多么想每日与他厮守在一起，可是如今天下局势混乱，形势不由人，她只能每日独自想念，不让意可等人看出。

第115章 改换门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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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璟不做任何的犹豫，应了蜀国的同盟要求，信笺一到蜀国，孟昶看到了胜利的曙光便得意的笑了，直接便将早已经准备好的十万匹蜀锦在泸州装船运往江宁府。

    大船才出发了数日，周朝的大军便已经拿下了秦州和凤州，此时已经在原地休整，似乎并没有再进一步的趋势。

    雄武节度使韩继勋和凤州刺史王万迪，也因战败被俘投降了周朝，因为极力的推荐两人，此时的王昭远脸上也是没有任何光彩，他正在与李昊琢磨着如何才能挽回自己损失掉的颜面。孟昶心情也是烦躁，可是与唐国的同盟才刚刚达成，北汉还没有送来任何的消息，他虽然不是明主，但也不希望看着自己国家土地丢失，就连与费嬴的玩乐都没了兴致。

    王昭远与李昊经过商议之后便直接觐见孟昶说出了他的意图，王昭远要亲自领兵讨伐周朝，孟昶除去这个也没有好的办法，被王昭远和李昊的巧舌如簧说服，因此王昭远再次修书给唐国和北汉希望两国能够共同出兵，打个周朝措手不及。

    王昭远的书信还在途中，周朝便派遣了使者进入蜀国，使者当面传达了周朝皇帝柴荣的意思，要蜀国去掉帝号向周朝称臣。

    孟昶虽然不喜政务，但是对于这侮辱之事还是断然拒绝，声称大蜀帝国不惧怕周朝，他日定将决一死战，并且将周朝来使斩于殿外。

    柴荣甚是愤怒，但是知道蜀国地势险要易守难攻，也不再多对蜀国用兵只叫秦州和凤州两地严加防御。

    为了谋天下，柴荣在听取王朴的建议之后就决定整备军队，以待冬季淮河结冰挥军向唐国进发，为此柴荣又从夏州交换了万匹战马，准备应战。

    这时唐国的使臣突然的出现在大梁城内，柴荣见这使臣只是为了邀请本国翰林去唐国参加文化交流，未当即给唐国使臣答复，散朝之后这才将王朴等人留下商议。

    王朴捋着胡须说道：“陛下，臣认为此事可以同意，我朝也可以借此探听唐国此时的实际状况，再他回来之后我们好再做打算。”

    “王爱卿说的有道理，那众位可知派谁去合适？”柴荣也有此意，便笑道。

    王朴沉着片刻说道：“陛下臣认为陶谷可以。”

    “陶谷？”柴荣在脑子里想着这么一个人物，想了良久也是想不出陶谷是何人。

    “陛下，这句诗一定听说过，金谷风露凉，绿珠醉初醒。”

    “鹿门先生？他不是早已作古了吗？”柴荣沉思片刻便说道。

    “鹿门先生是那陶谷的祖父，因陶谷避讳石敬瑭，从而改了姓。”王朴答道。“陶谷十岁便能文，才学胆识皆有可取之处……。”

    “那好，就依了王爱卿，封陶谷为翰林承旨。”柴荣便是一笑，“明日早朝朕就宣布此事，之后的诸事朕都交给你来做。”

    王朴等人退下，柴荣坐在龙椅上微微沉思着，想到这唐国的李璟还真是如传说中的一般昏庸，不知唐国大祸即将临头。居然在这时还想起着搞这些事情。

    唐国冯延巳派出使者之后，李从嘉和韩熙载就开始布置起来，自掏腰包拿出了万两银子用做表面的装饰。寿州城内已经给守城的刘仁赡说好，不让周朝的使者进城，这段时日以来要严肃军纪。刘仁赡本就是名将，手下军士皆是纪律严明，就算是李从嘉不说寿州守军也是每日刻苦训练，仔细的守护防线。

    从寿州到江宁府沿途十几个村落，李从嘉也是将银子发了下去又准备了一些杂七杂八的用于劳军的鸡鸭鱼肉等等，同时神武禁军中皇甫继勋也带着三千骑兵开向了寿州，一切准备就绪就只等使者的到来。

    周朝在取得秦凤二州之后对蜀国的停战，也让李璟对李从嘉更加的欣赏，提出攻打吴越的萧俨和常梦锡最近很是低调，两人心里很是苦恼，他们一直在提防着冯延巳和殷崇义等人，却是没有想到自己的内部出了孙晟这么一个人，不过他们却是有苦难言。

    孙晟对于近月来萧俨等人不再找自己议事也很是困惑，原本还等着好事的他突然就被人冷落到了一边，心里也是有些异样。他还在思考着是不是他哪里做错了，被人察觉出了什么。不过没人与他说起，他还抱着一丝的侥幸心理。

    整理了一下心情，想到就算是萧俨不叫自己，他也可以去拜访。想到此孙晟便往萧俨府上走去，一到萧府门口就听说萧俨、常梦锡等一众人正在集会，正想着进府，可是家奴却是将他拦了门外。

    “孙丞相，我家丞相说了，从今以后孙丞相来了都不让进府，您也别为难我们。”萧府看门的家奴欠身说道。

    “萧俨，你这个忘恩负义的小人！”孙晟站在门口骂了几句，不见院内有人出来，看门的家奴也不搭话便觉得无趣，转身上了马车。

    孙晟此时很是气恼，眼见着出头无路，又被同党抛弃，沉思片刻便叫车夫往韩熙载府上走去。

    韩熙载忙于布置李从嘉交待的事情，这会儿正不在府上，孙晟只剩下这一条出路也不介意多等。

    见韩府给自己端茶的是个仆妇打扮的妇人便轻轻皱起眉头，啜了一口热茶，便不满的问道：“韩侍郎府上怎么用仆妇招待客人了？”

    妇人听见孙晟问话用手比划了两下，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孙晟微微一愣，问道：“你是哑子？”

    妇人点了点头。

    “韩侍郎府上怎么到这地步了，居然用哑女做招待客人。”孙晟见此只是认为韩熙载府上生活不富裕便摇头笑了一声，再一看这妇人倒是姿色不错，眼前就是一亮便打起了歪心思，但他有事来求韩熙载，也不好在韩熙载未回之时做些出格之事。

    这妇人是韩府车夫韩忠勾搭回来的妇人小翠，她这半年来一直就在府上做些杂活，由于平时手脚勤快，虽然不能言语但是很会来事，府上没有什么重要人物来访皆是她来招待，她一直度做得不错，韩熙载也很是满意。

    今日她也是碰巧遇见了孙晟，当然她不知这个人是谁，只当他是某个朝中的大官，一直恭恭敬敬的对待。

    直到韩熙载从宫中出来，小翠这才退了出去。

    孙晟一见韩熙载也不说别的，直接笑着说道：“韩侍郎，你这个哑子婢女可是模样俊俏得很啊！”

    韩熙载一见他说此事就是一笑，道：“若是孙丞相喜欢，送你就是。”

    “那老夫就多谢韩侍郎了。”对于这样一个女子来说，韩熙载也不在乎，当日他可以将府上数十家伎卖掉，也不会舍不得一个哑女，看着孙晟的脸他就问道：“孙丞相今日怎么有了闲工夫来韩某这府上做客？”

    孙晟倒是不介意提起自己的伤心事，说道：“老夫赋闲在家半年，一直未有韩侍郎有过往来，这次只是闲来无事叙叙旧而已。”

    “孙丞相倒是越发的年轻了。”韩熙载眯着笑道。

    见孙晟脸上微微有些暗淡又说道：“孙丞相可是要比宋齐丘那老贼要好多了，听说他在九华山过得很清苦。”

    “不提他，提他老夫就来气，老夫那七个有着大好未来的儿子现在都成了残疾，老夫也跟着受累……。”孙晟叹了一声。

    “那刘崇俊父子已死，这还是不要再提了。”韩熙载摇头叹了一声，他也认为刘崇俊这家伙做得太过了，就算是报仇可以直接去找孙晟，也不能直接拿人家的孩子下手。

    说起韩熙载与孙晟的关系，两人在韩熙载投效李从嘉之前就很是不错，投效之后也没有太多的疏远，只是最近这半年来韩熙载有了正事可做，孙晟又整天忙于盘算着怎么上位，两人这才一直未见。

    孙晟揭过此事笑着问道：“最近韩侍郎可是很忙吧？”

    “只是在忙圣上一直重视的文化交流之事。”韩熙载笑道。

    孙晟倒是也知晓此事，他还因此暗中骂过李璟昏庸，此时局势已渐明朗，周朝不日就会来进攻唐国，李璟居然还有心思做此事，他骂李璟之时却是忘了他为了上位出的那些不顾唐国利益的主意。

    这会儿韩熙载说李璟重视此事，孙晟就想到李璟可能是因为此事，为了邀请各国使者来访从而拒绝了萧俨的建议，越想就越觉得可能。

    韩熙载见孙晟凝神沉思就笑着问道：“孙丞相来府上只是与韩某叙旧？”

    孙晟见韩熙载盯着自己就是一笑道：“老夫这次除去叙旧之外还想通过韩侍郎给郑王殿下道歉，上次老夫在路上刮了郑王府的马车说了些不好听的话，还望郑王殿下原谅。”

    韩熙载倒是不知有这么一回事，见孙晟如此态度诚恳，他从中看出了一件事，不出意料的话孙晟很可能被润州和萧俨等人放弃了，不然他不会通过自己给郑王殿下示好求得原谅，他如此做很有可能是为了再寻个依附的力量，改换门庭。

    若是叙旧韩熙载倒是可以与他多聊聊，但这事关系到郑王殿下他也做不了主，眯眼笑道：“郑王殿下大度，这些小事怕是早就忘了，孙丞相也不要记挂在怀，他日殿下回府韩某定当为孙丞相转告。”

第116章 给你看的表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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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孙晟看出韩熙载有着推脱的意思，就用拳头用力砸了两下胸口，恨恨的说：“这事在老夫心里憋闷的难受，还望韩侍郎抽空与殿下说说，若是有机会老夫更想亲自与郑王殿下见上一面。”

    韩熙载明知他是在装样子，但也笑着说：“好，改日殿下回府，韩某与殿下说说，孙丞相也不要再记挂，咱们这老骨头还是什么都不想的好，这样才能活得长久，韩某都有些羡慕你这无官一身轻了。”

    “老夫倒是希望有的忙。”孙晟叹声一笑。

    经他这么一说，韩熙载已经很明白孙晟的意图了，不过就算是孙晟投靠郑王，郑王能够接受他，他也不能立即得到官职，郑王殿下不会为了孙晟去左右圣上的思想，除非朝中又有谁犯错被贬官或是革职。

    韩熙载想了会儿就笑道：“那不如孙丞相与某交换？”

    孙晟知道韩熙载是在说笑，也有让他不要再迷恋权势之意，但他却是无法接受。

    小翠还是一人住在库房的单独房间内，韩熙载一回来，她便回了屋子。这会儿才刚刚洗漱完毕，正坐在榻边想着她已经进府有半年时间，在这韩熙载府上也没探听出什么有价值的消息来，还要整日的给那糟烂的韩忠泄、欲，这日子真是让她无法再忍受。

    她在这边叹息着在韩府的不如意，殊不知前厅韩熙载已经将她转给了孙晟。

    夏夜闷闷的，小翠才推开窗子，就见平日里关系最好的婢女小荷走进了院子，人还未进屋子就咯咯笑道：“小翠姐姐，你的好日子可是要来了。”

    小翠怔怔的望了小荷一眼，又比划了两下。

    “刚刚妹妹听见孙丞相说要你去她府上，阿郎已经同意了。”小荷笑道。

    小翠急的差点开口说话，但还是忍住了，满脸的焦急。

    “孙丞相就是姐姐刚刚在前厅内服侍的那个胖老头，他看上姐姐了，以后姐姐进了孙府吃香的喝辣的可别忘记了妹妹，虽然孙丞相被免官了，可是这朝中哪个大官不是上了又下，下了又上的，说不定哪天孙丞相就会咸鱼翻身，小翠姐姐也就跟着水涨船高了呢。”小荷拉着小翠的手笑道。

    小翠又是一脸的焦急，她虽然抱怨在韩府探听不到任何消息，但是这也是任务，她必须要留下完成，若是被转给了孙晟那她还不如自己走掉算了，可是她怎么走得了，这江宁府到处都是认识她的探子。

    “姐姐不要不开心，要是妹妹可要烧高香了呢！”小荷才二十出头，她从十岁就进了府，从未出去过，见识短想法简单，只是认为进了孙府就能野鸡变凤凰。却是没有想过她们只是婢女，孙晟又怎么能够重视？说不定玩几次腻了之后就会打发去庖厨、柴房或者卖掉。还不用说孙晟的暴躁脾气说发就发，就算是平日里最是乖巧的歌姬也是说被他打杀就随意的打杀，小翠又怎么能不担心。

    虽然有无尽的不情愿，小翠还被孙晟带回了府上，车夫韩忠知道后虽然气闷但是也不敢发脾气，谁叫那是自己的主人，他的一切都要靠着阿郎，若是没有阿郎也就没有他的一切。

    一进府孙晟就嫌弃小翠的名字不雅，就给小翠换了个名字叫做妙贞，她到是不在意，只是想着如何将她进了孙府的消息送出去。

    孙晟很是喜欢妙贞不能说话，平日里她就喜欢安静沉思，婢女在侧伺候难免会打扰他的思考，于是便将妙贞安排在了身边，无论什么想法都当着她的面说出口。

    一开始妙贞还觉得被转给孙府有些苦恼，可是才过了两日她就发现在孙府居然能接触到了一些在韩府接触不到的消息，这对她来说也算是一笔意外的收获。

    虽说孙晟此时无权，但是正如小荷所说，这唐国大臣哪个不是三番五次的被贬，又三番五次被重新启用，若是孙晟能够再次得到启用，她只要努力让自己做到最好，就将能得到更多的消息，想到这妙贞脸上就露出一丝笑意。不过她却是没有想到，她在孙晟府上就算是探听出有价值的消息，对她的先生来说也是没有一点用处。

    ***************

    神武禁军是唐国最为优秀的部队，军规军容皆是堪称一等，虽然统军刘彦贞是靠贿赂得来的职位，与刘彦贞的玩忽职守相比皇甫继勋以及其他军中将领却是十分的严肃正规。

    皇甫继勋的三千神武禁军骑兵在寿州接到陶谷，一步不停绕过寿州城便往江宁府赶去。陶谷此行最主要的任务就是来探查唐国的民生与军情，一见神武禁军整齐的军容军姿就是一怔，他是文官，对军事懂得不多，见这军容军姿便认为这支军队战斗力很强。在朝中他听说唐国军队不堪一击，不过经过一路的急行军之后他就不这么想了，三千骑兵经过一路的狂奔，队形却是依然保持良好。

    就连做在马车之内的陶谷都颠簸的不成样子，无法忍受这痛苦，但看着马车外的军队依然齐整，他才发现唐国军事实力怕不是传说的那样不堪。

    再有一路上的不停来劳军慰问的百姓，各个穿着皆是光鲜，笑容满面，劳军物品也是金银满盘、大鱼大肉满车的送给军队，可见唐国百姓生活的富足。但更为让他惊讶的是不论百姓送的什么，军队都一概不收，这军队如此做他还是第一次见到，若是换成在本国有百姓劳军无论是什么队伍定是来者不拒，由此可见唐国军队的纪律严谨。

    陶谷将所看到这一切都记在了心里。

    神武禁军一路急行军，只是停顿几次稍作休整，带着陶谷一路奔波，用了十八个时辰便赶到了江宁府码头。

    颠簸了一路的陶谷过了长江已是子时，由于城门已经关闭，神武禁军不得不在码头附近住下，当然这也是李从嘉有意为之，皇甫继勋借口城门关闭任何人都不得进出，就将陶谷等人送去了白鹭洲刚刚开业不久的客栈。

    陶谷一行从周朝而来的人自然没有多想，一路疲惫倒在床上就呼呼大睡。才睡下不到一个时辰，陶谷就被震耳欲聋、整齐划一的喊声惊醒，不仅是他，就是其他刚刚入睡的人也都醒了过来。

    陶谷还以为唐国发生了兵变，但又觉得这喊声不太像，躺了片刻声音也不曾停下，他便叫来还未休息的店小二问道：“这是什么声音？”

    “这是白鹭洲上军队的紧急集合。”店小二嘿嘿一笑，“吵到先生休息了吧？”

    “紧急集合是什么？”陶谷一阵茫然的问道。

    “这个小的也不明白，反正是每天夜里都有，小的们都习惯了。”店小二嘿嘿笑道。

    “怎么这白鹭洲也有驻兵？”陶谷见这店小二一副憨憨的表情，也想从他身上多问出一些唐国的情况。

    “这是郑王殿下银枪都的军士，这白鹭洲是郑王殿下的产业，自然要保护。”店小二恭恭敬敬的回道。

    “保护什么？”陶谷过夹江只看到一排排整齐的排屋倒是没有看到后面如何。

    “白鹭洲上有郑王殿下的兵械作坊，还养着万匹战马、战船，白鹭洲在长江之中，过往船只甚多当然要保护。”店小二本就是白鹭洲的私兵所扮，他这会儿说的内容都是早就学会的。

    “私人的兵械作坊？军械不都是库部发放吗？”陶谷讶然的问道。

    “郑王殿下的银枪都是我朝精锐军队，朝廷的军备无法装备，所有装备皆是由自己打造，听说那弓弩射程比正规军中要多出数百步，威力却是不减。”店小二笑道。

    “银枪都？有多少人？”陶谷愕然的睁大眼睛问道。

    “白鹭洲大概五千上下，平日里他们休假经常看到有军士来这里吃喝，听到他们说过，不过这只是银枪都的一小部分，幕府山军营才是主要军营大概有两万五千人。”店小二恭敬的笑着回道。“圣上支持郑王殿下，这事坊间都有所传闻，先生要是想知道的详细些也可以出去打听打听。”

    “郑王是哪个殿下？银枪都什么时候成军的？”陶谷在来之前王朴与王溥等人早就与他说过唐国的军队部署，倒是还没有听过这支军队，他也是不知道这个郑王到底是谁？

    “先生不是唐国人吧？居然连郑王都不知？”店小二也是一脸的疑惑，见陶谷茫然就笑着道：“我们郑王可是文采风流，武功卓著的当今圣上第六子李从嘉。”

    “李从嘉居然会武功？”陶谷也好诗文怎么能不知李从嘉的文采，他此次来唐国还去想拜访。

    “当然，郑王殿下去年遇到刺客，只身击杀四十几名刺客，本人毫发未伤……。”店小二得意的说道。

    这事虽然在江宁府不是什么秘密，但有些被这店小二夸大，不过初次听说的陶谷也不想去验证真假，只是满心的惊奇与震撼。

    再次问了银枪都成军的时间，陶谷得到的回答是三年，就更是吃惊，三年成形的军队，自己朝堂之中居然无人知晓，看来这支神秘的军队实力不能忽视，还要进一步的了解。

    “虽然银枪都没有上过战场，但是在我朝军内比武最近这几年皆是第一，就连那神武禁军都是不如。”店小二见他的表情又说。

    将店小二打发出去，陶谷便将一路上所看到的，和这会儿所听的一起都记在了本子上。

第117章 陶承旨的温柔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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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从嘉得知周朝使臣已经到了江宁府之后，又派出大量的沙河帮帮众，扮成普通百姓混入城中大小茶馆酒肆，才将这一琐事完成，李从嘉便接到了让他欣喜的消息，运载战马的四艘大海船已经在白鹭洲靠岸，虽然是四艘海船，但是对于李从嘉所需要的战马数量来说还是不够。四艘千吨海船全部算在一起也才三千匹战马，不过三千匹战马已经能解李从嘉的燃眉之急了。

    海船休整一月装载货物出海再回来，还需要半年的时间。若是近日周朝与唐国的同盟协议达成，他也不用心急，若是不成在年底之前战马一到又可以装备军中，立即加入战斗。

    陶谷一行人，李从嘉倒是未给他们禁足，任其在江宁府中行走，不过每个人的身后都会三五个人偷偷的跟着，只要他们不进行过分的间谍活动就不会有人去管，而陶谷等人在江宁府中看到的只能是太平盛世。

    鸿胪寺驿馆内也安排了一些机灵的探子，最让李从嘉惊讶的还是韩熙载，他居然舍得将秦娥的养女秦若兰安排进了驿馆之内去服侍陶谷。

    李从嘉不知韩熙载与秦娥和秦若兰母女二人说了什么，不过想想也应该是一些关于国家利益的大义之事，李从嘉不去多管，他相信韩熙载能将秦若兰安排进来，就说明这小娘子坏不了大事，或许还有助于他们的计谋。

    说书人的段子韩熙载早就按照李从嘉的安排更换了内容，客人也都是安排好的自己人，不会添乱。说书人大多说的是如今天下大局势以及唐国的风调雨顺百姓生活太平，皇帝的清明政策和军队的强大等等。

    陶谷一众人从一路看到，再到这江宁府看到的盛世太平，皆很是茫然，这与他们来之前听到的并不相同，不过眼见为实，此时身在唐国，他们看到了比大梁城要繁华的盛世，就认为这唐国的太平不是假象。

    陶谷对唐国的新土地政策很是欣赏，均分大地主阶级的土地，按人头无论男女老少分给百姓，鼓励开荒、鼓励耕种并且统一市价收购粮食等等，就算是柴荣都没有魄力去动大地主阶级的利益，只是均定田租，查实隐匿耕地，使之均摊正税，废除曲阜孔氏的免税特权等等。

    如此，陶谷便认为唐国已经走在周朝之前，自古就是百姓支撑起这个天下，李璟已经拥得了民心，那么其他的一切事情就都容易了。虽然说周朝皇帝也深得民心，但此时在陶谷眼里就不及李璟了。

    打破地主阶级的利益是需要很大的勇气，虽然说百姓支撑起这个天下，可是大地主阶级的利益却是根深蒂固，从朝堂到民间皆是有无数的利益牵绊，闹不好就会看到政变推翻李璟的统治，但此时陶谷见到唐国的太平，虽然有些疑惑唐国能够在神不知鬼不觉的情况进行此事，但还是那句话，眼见为实，他亲眼看到了江宁府百姓的太平以及来路上的劳军行为。

    虽然有些疑问，但一切不解他还要在上了朝，见了唐国皇帝之后才能了解的更加细致，综合看到听到的再下结论。

    不过李璟倒是以政务繁忙为由不接见别国来使，只有冯延巳和韩熙载两人他经常见到，但最多的还是冯延巳，他经常陪着陶谷与别国使臣一起去国子监看书画展览，参加各种大小集会，与文人才子饮宴赋诗，探讨学术。

    就连陶谷最想见的郑王也是不得见上一面，每次他提出来都是被韩熙载以郑王殿下练兵无空阻下。

    陶谷想多问一些关于土地改革的新策也是没有任何的机会，不过他认为看到的已经能够证明唐国的繁荣富强了，心思也就放开了一些。

    陶谷白日与冯延巳等人集会饮宴赋诗，夜里一回到驿馆便有秦若兰的细心照料，他的小生活过得倒是滋润。

    秦若兰虽不是风月女子，但她在养母秦娥那也学得琴棋书画，虽然不是妙品，却也能入得了陶谷的眼。原本秦若兰长相就很标致，人美肤白，又有着江南女子的温婉可人，对于异乡长夜漫漫的陶谷来说，有着秦若兰的无微不至的照顾和倾心的交谈，他便在不知不觉中对秦若兰动了情，两人的年岁，秦若兰二八年华，而陶谷已经是五十一岁，但年龄不是问题，韩熙载的妾室王屋山也才不到双十年华，自古文人皆风流，陶谷也不能免俗。

    陶谷用心追求，秦若兰却是若即若离，如此让陶谷这个自喻风流的人物很是苦恼，但越是苦恼他就越是迷恋。来到唐国已经半月有余，他只是在初期将柴荣交给自己的任务放在心上，在迷恋上秦若兰之后就都抛在了脑后，与他随行的人员也都有了美人相伴，一起沉醉在江南温香软玉之中。

    陶谷在唐国一住就是一月时间，虽然半月时间他皆是与若即若离的秦若兰黏在一起，但凡是他能知道的都已经知晓，在他眼里和秦若兰口中得知唐国的民间太平百姓丰衣足食不是表面之事，而阻碍李璟土地新政的宋齐丘和孙晟的下场就是他眼里最有利的证明，一个囚禁与九华山，一个被免官革职，由此可见李璟的决心。

    陶谷一行人被误导看到了表面的一切，可是身在大梁城的柴荣却是一无所知，陶谷一行人已经离开一个多月，他心里很是着急，因此便派人叫陶谷等人回国，陶谷自然不舍得离开秦若兰这个让他魂牵梦绕的江南水乡女子。

    两人黏在一起近月时间，但是却是没有任何的实质关系，在接到国内来信之后陶谷就想求李璟准许将秦若兰带回国内，可是在听说她是韩熙载的养女时，陶谷便放弃了这想法，他怕带别国大臣的女儿做妾回国之后被皇帝责罚，因此失掉未来晋升的机会。

    在得知陶谷即将离开之后，有着韩熙载的授意，秦若兰就在李璟召见陶谷的前夜偷偷的跑进陶谷的房间。

    “陶承旨，”秦若兰面颊桃红，虽然她本人对这陶谷没有任何的感情，但作为女子面对男人说出韩熙载所教给她的事情也是有些难为情。

    “若兰小娘子，有事请说。”陶谷才刚刚洗漱正要入眠，一见秦若兰来访就笑着将人请进内室。

    “陶承旨归国，可会再来？”秦若兰眨着一双滴水的眸子低声问道。

    陶谷可不是什么都不懂的初哥，见她的表情和语气立即就将秦若兰拥进怀里，叹息说道：“若兰小娘子，若是你与韩侍郎没有任何关系该有多好。”

    “父亲大人将若兰养大，没有父亲大人若兰早已饿死街头。”秦若兰红着脸在陶谷怀里忸怩的挣扎了会，叹息道。

    陶谷一双大手放在秦若兰纤细的腰间，叹道：“若兰不是韩侍郎的养女，本官便可以将你带去大梁城纳你为妾，到那时你我的生活该有多么惬意。”

    秦若兰心里厌烦，脸上挂着淡淡的愁思说道：“陶承旨若是喜欢若兰，那就去求圣上吧，不然这一切只能是过往浮云。”

    陶谷面色一沉，为难的叹息了一声。

    秦若兰见陶谷为难低声说道：“若兰还有个主意，不知是否可行？”

    陶谷是没了任何办法，见秦若兰如此便急忙说道：“若兰说来听听。”

    秦若兰脸色微红，说道：“陶承旨可以留在唐国。”

    陶谷一怔就连忙摇头，道：“若兰，某就与说了实话吧，这次出使唐国，某的任务不只是为了文化交流，还兼有刺探唐国的实际情况，为我朝攻打唐国收集些情报。”

    秦若兰听此便从陶谷的怀里挣脱出来往门口走去，临到门口才恨恨的说道：“陶承旨，那你就忘记了若兰吧。”

    秦若兰离开，陶谷再次陷入了苦恼之中，她如此说他便知两人之间再无可能。分别的愁苦倒是让陶谷这个是已经四十二岁的男人有些不能自已，几杯留人醉下肚之后陶谷心里装着浓郁的愁思写下了一阕《风光好》。

    “好姻缘，恶姻缘，奈何天。只得邮亭一夜眠，别神仙。琵琶拨尽相思调，知音少。待得鸾胶续断弦，是何年？”

    词连夜被醉酒的陶谷送去了秦若兰的房间，秦若兰对这词倒是喜欢，不过只多看了两眼便将陶谷推出门外。

    陶谷一夜宿醉，就连自己睡在秦若兰的门口也是不得知，天亮之后才被驿馆内的差人抬回了房间。

第118章 心有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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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临行前一天的大殿之上，陶谷才终于见到了李璟，这个传说中的昏庸，而现实却是给了他无数震撼的唐国皇帝。

    圆润略带棱角的脸颊、浓眉大眼、高耸坚挺的鼻梁、一直挂着笑容的嘴角，看上去倒像是他和善的兄长。李璟比陶谷年纪小十几岁，但从面相上看去两人年龄似是相仿。

    陶谷从李璟的面相上倒是看不出他是个能将地主阶级利益分化的人，但人不可貌相，偏偏陶谷就是如此听到的，若是一个人说的是假的，可是十个人，百个人都说，那怎么可能假的了。

    陶谷微微有些惊讶，李璟居然只召见了他一个人，他却是不知别国使臣早已离开了唐国，只有他痴迷秦若兰忘记了时日。

    李璟盯着陶谷看了两眼呵呵笑道：“朕这一月来政事繁忙，没有时间接见陶承旨，还望陶承旨多多原谅。”

    陶谷见李璟面色语气柔和，也笑着低声恭恭敬敬的回道：“使臣不敢。”

    李璟点头笑道：“近日来我朝举办的文化交流活动，让天下各国都看到了我国的风采，明年这活动还将继续举办，不知陶承旨对天下各国之间的文化交流有着什么看法，且说说来与朕听听。”

    陶谷略微一笑回道：“天下文化皆是出自一家，无论唐国还是周朝、吴越皆是华夏儿女，迟早还是要归为一体的，陛下如今做出的文化交流也是一种促进，后世定当歌颂陛下的盛举。”

    李璟被陶谷赞美也是忍不住一阵大笑，再次问道：“陶承旨，对我唐国有什么印象？”

    “唐国经济繁荣，百姓生活富足，陛下的改革方案实在另人佩服，就是我朝陛下都是无法匹及，您一手铸就了这太平盛世，社会和平，经济繁荣，文化就会大步的发展，我朝常年兵戈起，这一点我朝也比不上。”陶谷微微沉思说道。

    这倒不是他的恭维话，在最近的这一段时间内他看的就是如此。

    李璟不知道陶谷说的是恭维话还是真心话，就笑道：“多谢陶承旨赞赏，朕也是惜文采之人，今日朕听说陶承旨昨夜里做了一阕词，朕很是喜欢。”

    陶谷微微一怔，只是认为昨日醉酒被别人看到了，就笑着说道：“使臣才学登不得大雅之堂。”

    李璟见他谦虚恭谨倒也不当面点破，随即就吩咐摆了酒宴宴请陶谷等人。

    李从嘉的出席倒是让陶谷从感情的失落中找到了一丝慰藉，两人聊了一些关于诗词歌赋的内容之后，李从嘉便主动将话题转移到了军事之上，陶谷从来的那天就听说李从嘉的银枪都有多么强悍，李从嘉与他聊这些，陶谷正是乐不得的高兴。

    李从嘉在说自己的军队时也会问一些关于周朝的军事，在陶谷的眼里李从嘉问他周朝之事是对周朝强大的担忧，但是他却是故意不说，只是不断问着李从嘉银枪都的问题。

    在听李从嘉不经意间透露的一句话之后，陶谷就认定唐国的银枪都和其他军队针对本国的备战很早就已经开始。

    陶谷微微一怔，见李从嘉微微有些醉意，就笑问道：“郑王殿下，不知陶某能否去白鹭洲看一看银枪都的风采？”

    李从嘉装醉晃了晃脑袋，又点了点头说道：“陶承旨，请！”

    两人也不顾众人便哈哈笑着，乘着马车往白鹭洲走去。

    月余时日前从契丹运回的战马早已转运去了幕府山军营，一万军士分成三波的有马训练已经进行了一月时间。陶谷倒是没有看骑兵，可是那三千重甲陌刀兵还是让他看得不由得心惊，能穿得起这么厚重的盔甲还能行动自如的军队，一定是下了不少的功夫。

    李从嘉带着他参观了自己的兵械作坊，着重介绍了新式弓弩，这也让陶谷很感兴趣，虽然他不懂军事，但射程和威力都要比正常军中弓箭远出百步在战场上的杀伤力就更大，不过李从嘉也是宝贝的不行，在试射之后就让军士将这弓弩全部收了回去，让陶谷眼馋了好久。

    见陶谷看弓箭的表情，李从嘉就是一笑，不管陶谷回去能给唐国和周朝带来如何的变化，无论结果如何，对于李从嘉来说他能做的已经都做了。

    ************

    孙晟的问题韩熙载早就与李从嘉讲过，不过最近一段时日以来，李从嘉忙着军队中骑兵的操练问题，一个月的有马训练下来，效果很是不错，能够让李从嘉与林仁肇满意，因为训练他的想法也一直没与韩熙载说出，如今文化交流活动全部结束，各国使臣也全部离开。李从嘉再次想起此事，说实话他倒是不想孙晟能够再次上位，毕竟他曾经是名弄臣，在被抛弃之后才想到投靠自己。孙晟的脑子里装着过盛的权欲，孙晟若是再次上位，必定会在朝中再次掀起风浪，无论是对保皇党还是孙党曾经抛弃他的人来说都不是好事，他再次上位带来最大的危害还是唐国已经平静的朝堂，这不是李从嘉所愿看到的。

    因此韩熙载不提，李从嘉也不去说此事。最近韩熙载倒是与孙晟走得很近，韩熙载经常去孙晟府上，李从嘉也从沙河帮的眼线中听到了此事，但两人具体在谈什么他不清楚，不过他相信韩熙载不会被孙晟蒙骗，也不会背叛自己。而事实上韩熙载去孙府只是无法拒绝孙晟的邀请。

    在李从嘉的眼里孙晟还是要赋闲在家的好，不过这只是他自己的想法，眼看着半年时间即将到了，他不知父皇对他会有如何安排，不过他倒是希望有个机会能与父皇聊聊孙晟之事。毕竟与周朝之事还未定下，李从嘉不想再因孙晟之事节外生枝。对于宋齐丘和孙晟的下课来说，在柴荣的眼里应该也是唐国中兴的开始，不过李从嘉却是明白唐国距离中兴还要走很多的路，首先就是要将与周朝的同盟之事做好。

    陶谷一奔波一路，才进了大梁城就发现他在唐国所做的词居然也传到了自己的国都，陶谷不禁一笑，来不及回府他便往皇宫走去，想将这一个月在唐国的所见所闻都与圣上讲出。

    御书房内柴荣见到陶谷倒是不拿架子，笑道：“陶爱卿这一月来江南的水可是将你养白了不少啊。”

    见陶谷尴尬的表情柴荣又说道：“那江南女子也是水一般的温柔吧？”

    陶谷还以为他与秦若兰的事被圣上知道了，就偷偷的抬头瞄了一眼，见圣上微笑着就说道：“汴水养育的女子也是温柔如水。”

    柴荣只是一笑不再问这些无关的话题，直接就问道：“陶爱卿，说说你在唐国看到的一切，听到的一切吧。”

    “回陛下，这是微臣的记录。”陶谷说话间便将一个小本子拿出经过内侍递了上去。

    “你先亲口说说。”柴荣翻看了两眼，说道。

    “陛下，微臣看到的唐国和听到的唐国不是同一个唐国，或许唐国从前是听来那样，但是如今却是太平盛世，百姓安居乐业，自从大旱之后唐国皇帝兴修水渠，鼓励开荒耕种，鼓励工商，又分化了地主阶级的利益，将土地分给了无地的百姓，无论男女老幼皆有地可种。”

    “最让微臣惊讶的是唐国的已经成军三年的银枪都，银枪都上下三万两千人，下领三万马步兵和两千水兵，其指挥使是天下间有名的才子唐国六皇子李从嘉，他复制了盛唐的陌刀兵，又研制出了比我军中弓箭射程要远出百步的新式弓箭，如今已经全部装备军队。”

    “唐军的纪律也让微臣吃惊，微臣初入唐国去迎接的是神武禁军，面对劳军的百姓，这支军队却是不收任何百姓的东西，这若是在我大周朝或是其他朝廷怕是就全都收下了。”

    陶谷一口气说了一大通，之后就抬头盯着柴荣。

    “那土地新政没有任何阻力？”柴荣被陶谷这么一说很是惊讶，他都不敢去碰触这些利益集团，这李璟怎么可能如此有魄力？

    “应该是有有阻力的，宋齐丘和孙晟还因此落马，宋齐丘被李璟囚禁于九华山，孙晟一直赋闲在家。”陶谷回道。

    “如此来说，李璟倒是醒悟了？”柴荣面色严肃，叹了一声。

    “回陛下，微臣自从去唐国已经有一月时间，只是在即将离开之时才见了唐国皇帝和那李从嘉一面，两人皆是推说政务和军事繁忙。”陶谷再次应声道。

    “你这客栈是怎么一回事？”柴荣翻看了两眼陶谷的记事本，问道。

    “回陛下，唐国军纪严明，无论是任何军队到了关城门的时间皆是不得进城，微臣到江宁府时已经是深夜，便与唐国军士一起住在江宁府码头外白鹭洲的客栈内，这才知道了银枪都的存在。”陶谷回道。

    “如你所说看来唐国并不是一头任人宰割的肥猪了？”柴荣脸上一冷，心里很是不甘。

    “从微臣表面看到听到确实如此。”陶谷回道。

    柴荣已经为进攻唐国做了很多的军事部署，若是真的如陶谷所说，那还真的不能贸然进攻，沉思片刻柴荣叹道：“好了，你且先回去休息吧。”

    陶谷应声退了出去，柴荣想看到的不是如此结果，他想要的是任人宰割的唐国，叹息一声他便派人将王朴和王溥都召进了宫中，商议此事。

第119章 试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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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朴和王溥早听说陶谷回来，两人进宫柴荣正在翻看陶谷留下的记事本，见本子上有近二十天没有任何记录便皱紧眉头，自言自语道：“难道陶谷一去唐国就看到了一切？前几天就将这一切都得知？这么容易的事情那他在朝中怎么可能不知？”

    柴荣头脑不是李璟那般简单，虽然陶谷在唐国的生活他不得知，但从这本子上他看出了异样，若唐国新政是真的，那么他不可能不知，由此他便猜想这一切很有可能都是假象。

    见王朴和王溥走进书房，柴荣笑着将记事本递给了内侍说道：“两位爱卿看看这个。”

    “这？”王朴先看一眼皱紧眉头。

    “这应该是假的吧。”王溥也半是狐疑的说道。

    “这是陶谷亲眼所见，但是朕也怀疑是假象，唐国给专门做给我们看的假象。”柴荣眯眼说道。

    “陛下可以试试，便知是真是假。”王朴头一晃便想出了主意，诡异的笑道。

    “怎么试？”柴荣抬起眼睑瞥了一眼，问道。

    王朴老脸上的皱纹一堆，笑道：“唐国是否实行土地新政我们可以不去管，但陶谷说唐军纪律严明、战斗力强悍，陛下可以唆使吴越对唐国动兵，吴越军队战力也是不弱，让两者碰一碰便知真假。”

    柴荣瞄了眼王朴不禁一笑，道：“王朴你立即修书与钱俶，试探唐军实力，让其立即从两路发兵伐唐，一路从湖州绕过太湖直击常州各县，另一路从水路突袭江阴军，朕倒是要看看唐国军队是否有能力抵抗。”

    有如此好主意柴荣甚是开心，他可以不费吹灰之力就将唐国的实力试探出来，若是唐国连吴越都无法抵挡，那么就更不用说抵挡大周朝的虎狼之师了。

    王朴跪坐在几案前，只是片刻便将书信写好，柴荣拿在手里看了两眼，笑道：“盖上朕的玉玺派人加急送去吴越，切忌路上安全，不得丢了书信。”

    虽然吴越与周朝互不相邻，但是吴越却是一直依附于强大的中原王朝，从后唐、后汉到现在的大周朝。原本唐国有消灭吴越的时机，只是唐国烈祖李昪修生养息不愿起兵戈，又在吴越有难之际倾力帮助，这才让吴越得以喘息过来。可是吴越恢复了实力，反过来就咬曾经帮助过自己的朋友。

    在唐国人眼里吴越就是小人之国，曾经就有自大的勾践，在本国实力不如吴国，趁吴国攻楚挑起吴越之战，阖闾两面受敌便放弃与楚国的交战，回头一心收拾勾践，勾践自知实力不如人，便用犯人充当肉盾，引颈自杀，虽然取得了胜利但是对于人性来说，却是不值得一提。

    夫差继位之后听从父训加紧练兵，而勾践却是贪图享乐，在国力不如吴国之时再次挑起战争，结果失败。在范蠡的计谋之下，勾践在吴国活得猪狗不如，为了复仇可以吃屎，又将与自己共患难的王后雅鱼献给仇人，在吴国生活三年被放回之后，勾践也是使用了各种手段让吴国生灵涂炭，为了报仇不择手段，可谓是没有一点人性的卑鄙小人，事成之后又逼死文仲，范蠡就在逃离越国时与文仲说过此话：“飞鸟尽，良弓藏。狡兔死，走狗烹。越王为人长颈鸟喙，可以共患难，不可与共乐，子何不去？”

    钱俶也是目光短浅的小人，此时唐国与吴越可为是唇齿相依，若是唐国被灭，那么吴越也得不到半点好处，可是钱俶却是从不曾想过，甘愿做一只咬人的狗，三番五次的在中原朝廷的授意之下对唐国发动袭击。

    此时柴荣倒是不怕钱俶不同意，一直以来钱俶就给中原朝廷进贡，他唯一怕的是唐国的崛起，若是陶谷所说是事实，那么他征伐天下的策略就要改变，他不会去与强者硬拼，弄得两败俱伤叫渔翁得利。

    李从嘉的计策虽然让柴荣有了一丝丝畏惧，但却是由此引出了与吴越的战争，当然此时他并不知晓周朝国内柴荣的想法，依旧是在幕府山军中加紧练兵。

    对于周朝和吴越的动向唐国朝中也是无人知晓。

    周朝对蜀国秦州与凤州的战事早已经收尾，此时秦凤二州已经纳入了周朝版图。

    蜀国孟昶此时已经同意了王昭远和李昊的策略，并且任命王昭远为东北路大元帅、秦凤二州招讨使，而此时王昭远已经做好了全面进军的准备，正蓄势待发。

    原本柴荣还想着趁吴越对唐国用兵，唐军溃败之时向唐国进功，却是没有想到，信才送出他的阵脚就被打乱。

    秦凤二州虽然还未受到蜀国的攻击，但柴荣也是不敢在此时贸然的再对唐国出兵，不得不再调整军事部署。

    ************

    七月底正是炎热多雨的季节，幕府山水寨码头已经完工，潜州筑堤的工程也已经完工，总共花费比预算多出了四万两，不过还好数目不大，都在李从嘉的承受范围之内。

    沙河帮余出五千青壮此时也被李从嘉安排进了白鹭洲私兵营地，此时正在做简单而枯燥的队列训练。李从嘉不可能放弃这五千人，虽然说李璟只规定银枪都一万两千人，但这个数目对他来说远远不够。

    吴越军的异动已经让镇守在润州的李弘冀有所察觉，吴越国新任中吴节度使孙承佑调兵三万分两路向江阴进发，李弘冀敏锐的看到了吴越的动向，不经上报就做出了部署向江阴军增援，润州大军出发之后他才向朝中发了加急战报。

    而让李弘冀没有任何察觉的是刘彦琛的两万步兵，这两万人马已经从湖州出发，此时已经过了长兴县，沿着太湖向义兴县进发。

    江阴军作为南唐重要的军镇，有数万守军，李弘冀又及时的增援防御，因此在吴越军水路与陆路抵达时倒是不能再进一步，此时局势正处于僵持之中。

    倒是义兴县没有任何的防备，守军只有少数的百人，很快就被吴越军刘彦琛部攻克县城。

    李璟在接到义兴县陷落的消息后异常恐慌，周朝的威胁还在他的眼前挥之不去，这吴越小人之国居然又来进犯。润州军此时在江阴支援，附近也没有其他部队可以调拨，他很是犯愁。

    皇后钟氏见他从接到战报之后就一直愁眉苦脸，建议道：“陛下，六郎的银枪都是不是可以过去试试？”

    “六郎？”李璟瞄了一眼钟氏，立即开口道：“刘贵去将郑王召进宫中有要事相商。”

    他到不是想让李从嘉上战场，只是想他来分析一下如今的形势，推举出一个人选来。

    从陶谷离开已经又去了一月，这一月里李从嘉一直忙着练兵，就连王府都是一次未归，对吴越进犯之事他也一点不知，进了皇宫就见殷崇义、萧俨等人已经都到齐。

    还不等他开口询问何事，李璟就叹道：“如今吴越兵分三路进犯我国，长江水上一路，陆上一路，这两路有江阴军以及润州军防守，朕不用过多担心，但是刘彦琛部从湖州出发，此时已经拿下了义兴县，不知各位有什么合适的人选能胜任讨伐之职？”

    “儿臣愿往。”李从嘉初一听这消息也是一怔，随即就想到这很有可能是吴越与周朝达成了同盟，周朝此时不出兵很有可能就是在用吴越军队试探唐国的实力，再旁观着两朝的战果，伺机进犯。

    有了此想法，李从嘉就想要去试试银枪都的战斗力，这半年来的训练也应该检验一下战斗力了，而如今正是最好的机会。

    “六郎新兵不可轻易冒险。”李璟皱眉摇头道。

    李从嘉淡然笑道：“父皇，儿臣认为吴越之兵是周朝唆使的试探之兵，而这试探之兵定然不会竭尽全力，所以儿臣请求出兵讨伐南线吴越刘彦琛部。”

    “试探？”李璟微微一眨眼随即明白了李从嘉的意思，之前他做了那么多假象给周朝看，柴荣又怎么能不怀疑，解析怀疑最好的方式就是如今的“试探”。

    李从嘉的几句话，李璟便想明白了，吴越虽然有着周朝依靠，但毕竟是两个国家，表面和善可是内里却是也一定有着他看不到的间隙。吴越军是被迫兴兵，目的又是试探，不可能竭尽全力进攻，从江阴军两国军队的僵持就能够看出。

    南线刘彦琛部虽然拿下了义兴县城，但也是因为义兴县城兵丁稀少无实力抵抗。

    李璟不等众臣开口便说道：“朕准了，封郑王李从嘉为南线招讨使，领银枪都拒敌。”

    “儿臣领旨。”李从嘉笑容满面。

    就算是李从嘉不主动请命，萧俨等人也有意让他去南线拒敌，消耗掉他的实力，无论吴越军是否是试探，但足有两万步卒，李从嘉这一万人就算是能胜也要拼得血流成河。

    殷崇义等人也不反对，毕竟在李璟任命李从嘉为银枪都指挥使时，就与众臣有过约定，殷崇义也认为这半年时间过去，银枪都也该拉出去检验一下了。

第120章 雨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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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璟对李从嘉出奇的信任，身边没有监军的任命，如此一来没有他人的阻碍李从嘉也能够发挥银枪都的全部能力。

    得了命令李从嘉就出宫回到军营。银枪都一万两千军士，军营只留下两千水军驻守，其余万人皆被李从嘉调拨去了南线，从江宁府出发向常州进军增援。

    从刘彦琛部队的进犯路线，李从嘉与林仁肇等人商讨之后，能够看出他的意图还是在常州，只有常州才有大量的府兵，也只有常州能够让刘彦琛真正的试探出唐军的实力。

    不管刘彦琛部队是否是试探，战斗力如何，对李从嘉来说这都是一次契机。如今陌刀兵已经成形，三千骑兵也已经训练有素，据情报来说吴越刘彦琛部两万人皆是步兵，如若真的如此，虽然人数差距很大，但这战事却是对李从嘉很有力。

    在李从嘉向常州进发时，吴越刘彦琛部队已经在义兴县整备完毕，向北出兵直奔无锡县城。李从嘉的大军才从江宁府出城，一路急行军因为有五千重甲陌刀兵，速度也是快不起来。由于李弘冀不知南线还有吴越军队，将润州守军大半调拨去了江阴支援，因此也是无法全力的协防常州，常州守兵此时也是无力出击支援无锡县，只能严密防守坐等李从嘉的支援到位。

    刘彦琛倒是不知道唐国此时内部军队的调拨情况，见一路上皆是没有防备和阻碍，便放下了防备之心大意的高歌猛进。

    正午时刘彦琛部队才杀到无锡县城，不给军士休整的机会扎营之后他便命令攻城。无锡县自古就是大县，虽然是县城但是城池坚固，也是组织起了有利的防御，刘彦琛皆是步兵，没有任何的攻城器械，原本也没有打算强攻城，更没有打算拿下无锡县城据守，刘彦琛在损失百人之后就停下休整，准备向常州城进发，去试探府兵的实力。

    ************

    李从嘉经过一天一夜的行军此时已经距离常州府只有三十里，而刘彦琛却是距离常州还有八十里。

    李从嘉在次日辰时才进了常州城，常州刺史眭昭符同龄常州军政事务，在得知吴越进犯之后一直在等援军的到来，如今看到郑王殿下的新军就在心里叹了一声，他对圣上调拨来这么一支新军来很是不满但是有援兵总比没有的好。

    银枪都军士进城之后就原地休整，李从嘉则是与眭昭符问了此时的战况，“眭刺史，本王来之前就听说吴越刘彦琛部已经拿下了义兴县，不知此时到了哪里。”

    “回殿下，今晨有斥候来报吴越军昨日攻打无锡县城未果，经过休整已经直奔常州而来，大概还要六个时辰才能抵达。”眭昭符恭恭敬敬的回道。

    说完他便瞄了一眼李从嘉，眭昭符与燕王李弘冀的关系很是友好，在他的眼里李弘冀是个很有军士才能的将领，不过他对李从嘉的了解却是不多，不知他带兵的能力，只知道最近他在江宁府的势头很猛。

    “眭刺史，本王需要你的支持，本王的军士长途跋涉需要休息，还望眭刺史能够给予方便。”李从嘉笑道。

    眭昭符微微叹气，笑着点头。

    经过半日的休息李从嘉已经恢复了体力，他不管眭昭符的看法，直接就去军营整备，军士经过半日的休息这会已经在开始晚间的队列训练。

    李从嘉听斥候来报说吴越刘彦琛部队距离此处还要半日时间。沉思片刻李从嘉就将林仁肇等人着急到一起商议如何拒敌。

    林仁肇微微沉思说道：“吴越军长途跋涉定会疲惫不堪，当他们抵达常州城附近天色也已经大黑，军士也定是筋疲力尽，这会儿正是突袭的好时机。”

    见众人皆是表示支持，李从嘉也不反对，直接便做出决定连夜出城埋伏。

    刘彦琛是吴越的老将，经过无数次的阵仗，但是这次他得到的命令是试探唐国的军事实力，看到义兴县守军的懦弱，又见无锡县城的坚守不出，路上没有任何的阻挡，他便认为唐国军队都是不堪一击，更是大意起来。

    眼见着天色暗淡下来，他却是没有停下军队休息的意思，而斥候只是派出了五里刺探军情。

    而李从嘉却是早就在一马平川的常州城外摆开了待战的架势，只等刘彦琛的两万疲惫之兵落网。

    三千骑兵皆是手持新式双刃陌刀，背着新式弓弩，一身能抵御弓箭的轻盔甲，而无马的两千骑兵也早在陌刀兵的身后站好了队形，充当弓弩兵之用。

    李从嘉最想看到的还是这五千重甲陌刀兵的推墙式的进攻战术，平日里训练，就是银枪都三千骑兵都不是两千陌刀兵和一千弓弩兵的对手，经常在演武中败下阵来，如今上了战场李从嘉就迫切的希望看到真正的战斗场面。

    与李从嘉心情不同的是眭昭符，他对李从嘉不了解，又因为知道这是一支新军，再看到李从嘉连夜出兵，就怕他因此丢了性命，躺在榻上也不能安心入睡依然很是担忧，一是担忧李从嘉的冒进带来不必要的损失，二是怕他因此丢了性命而圣上责罚与他。

    常州位于太湖平原北侧，一马平川的地势很适合骑兵的进攻，此时除去打探消息的斥候之外，李从嘉与剩余军士皆是躲在常州城十里之外的林子里和草丛之间。

    天色刚刚暗下来时还是星光满天，这才子时就已经是乌云密布了，李从嘉身后的林仁肇抬头望着满天的乌云说道：“殿下，刘彦琛部皆为步兵，此时又是深夜行军速度一定很是缓慢，怕是还要一些时候才能到达。”

    “但愿刘彦琛没有选择原地扎营。”李从嘉抬起头叹道。

    “看这天色怕是今夜里会下雨。”林仁肇感觉空气闷闷的湿乎乎的带着潮气，盔甲内的衣袍都已经濡、湿贴在身上很是不舒服。

    如今正是盛夏，也是江南最热的时候，虽然是阴天但也挡不住湿热，不说那些身着重盔甲的陌刀兵，就是李从嘉的一身软甲也是觉得全身都被汗水浸湿。不过还好银枪都军士在训练时就练过这些，每天最高气温天气最热时，都是其他军队都选择休息，而李从嘉却是带着军队身穿重甲操练，众人在夏季午时酷热之下都能坚持下来，如今这是夜里，相对来说要比午时凉爽一些，众人皆是能够适应。

    “下雨正好，可以让天气梁爽一些，又能给我们营造伪装。”李从嘉笑道。

    “殿下，斥候回来了。”李从嘉才说完，身前便急匆匆的跑来一名军士。

    “带过来，本王要亲自问话。”李从嘉伸手抹了一下从帽盔里流下的汗水说道。

    只是片刻便从树林前方走过来一名一身黑色软甲的军士，单腿跪地禀告道：“殿下，吴越刘彦琛部还在急行军中，距离此处还有不到十里，刘彦琛部只派出五名斥候，但范围距离本部只有五里，吴越军也不见有停下的势头。”

    “好，辛苦了，下去休息吧。”李从嘉脸上露出一丝笑意。

    “殿下，何时出兵？”林仁肇问道。

    “全军准备出发。”李从嘉才说完话，细密的雨点便噼里啪啦的落了下来。

    “这一下雨怕是要耽搁了，再派斥候出去打探，若是刘彦琛部原地扎营，立即禀告。”李从嘉伸出手接了几滴雨点说道。

    不等本部斥候出去便又有斥候归营，李从嘉得知刘彦琛部队原地扎营的消息，便立命令林仁肇率领三千骑兵冲击刘彦琛还未扎好的大营，他本人率领七千步兵随后赶到。

    雨水中和雷声中，马蹄声音倒是都被遮掩了起来，战马走在泥泞的田野里速度倒是不能达到最快，不过由于大雨的缘故，刘彦琛的扎营速度倒也是慢的很。

    “耶耶，您的营帐已经扎好，您应该去休息了。”刘彦琛的儿子刘克敌披着蓑衣站在父亲身边说道。

    “嗯，也好。”刘彦琛望了眼天空，说道：“这里就交给你了，今夜大雨唐军不会来袭，营地扎好就命令全军休息，明日一早拔营向常州进军。”

    刘彦琛走到营帐前用手遮住眼前的雨水，希望能看得远一些，可是无论怎么努力他也只能看到前方几米的距离。

    转身进了营帐，刘彦琛才将湿漉漉的软甲脱下，就听见雷声之后还有轰隆隆的声响，虽然不及雷声那么大，雨水又这么密集，可刘彦琛却是听得真切，这声音由远及近，整齐划一。

    “这是马蹄声。”刘彦琛自言自语道，一边说话又急忙的套上软甲。

    刘彦琛走出营帐便大喊了一声：“准备迎敌。”他才说完便是一声炸雷的轰响，淹没了他的声音。

    营帐虽然未扎好，但见父亲进帐休息，又嘱咐那么几句，刘克敌就也无心看着这群军士扎营，准备进帐休息了，才走到主营帐前就看到父亲站在外边，便问道：“耶耶，怎么还不休息？”

    “准备迎敌，有敌袭。”刘彦琛手里握着一把近两米长的长刀，吼道。

    “哪里有？”刘克敌回头往营地外看去，他也只看到几米外细密的雨点，此时整个营地都是黑色的，火把燃起就被大雨无情的浇灭，军士所幸也不再去费劲点火把，摸着黑在黑夜里扎营。

    刘克敌也已经是三十几岁的人了，从十八岁起就跟在父亲身边从军，也有些经验。这会儿除去雷声和雨声，他的耳边只有嘈杂的军士喊声，见此他笑着道：“耶耶定是行军劳累产生了错觉，刚刚那是打雷声。”

    刘克敌才说完营地外便有无数的只利箭飞了进来。

第121章 一边倒的战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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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银枪都三千骑兵在林仁肇的命令之下几轮箭雨射过，吴越刘彦琛部军营内就有数千军士中箭，惨叫声连成一片在雨夜宛如杀猪一般。刘彦琛在箭矢射过来时幸运的被儿子推开没有受到任何的伤害，不过刘克敌为了老子自己却是身中两箭，还好伤患都不能危急生命，两箭一同射在左臂上。

    不等刘克敌找军中郎中拔箭，军营外的骑兵没有任何阻拦拍马挥刀就杀了进来，还在慌乱中的刘彦琛部还来不及组织起任何有效的防御就被再次打散。

    虽然是盛夏，但是银枪都骑兵的黑色铁甲在雨夜里依然透着阵阵的寒气与杀气，银枪都军士就像是在训练砍木桩一样挥动陌刀，人头胳膊、各种人体器官支离破碎的飞散在地上，哀嚎声、逃跑声、刘彦琛无力的喊叫声以及雨声和雷声混合在一起，杂乱不堪。

    满地的血水与雨水混合在一起，顺着地势往低洼处流去，吴越军士没有任何有效的抵抗，刘彦琛喝止了几声逃跑的军士，见无论怎么喝止都是无效，又与亲兵挥刀砍杀了几名逃跑的军士，可是依然没有任何效果，逃命的只顾着逃命……。

    刘彦琛见喝止与杀人都已经起不到任何作用，便知道大势已去，也不管众人，跨上战马在亲兵的带领之下就往外突击而去。刘彦琛一逃，他的身后也跟着跑出了大量的逃兵，原本四散的逃兵此时倒是有了方向。

    刘克敌还忍着痛，只是一抬头间就不见了父亲的影子，急忙单手上马，又回手用单刀挡下一刀便夹马向相反的方向跑去。

    战马还在人群里未及时出营，一只利箭便直射在刘克敌的腰眼上，刘克敌强忍着痛伏在马背上，回手用力一刀刺在马屁股上，战马吃痛也不顾身前是否有人便撒腿狂奔出去。

    刘彦琛带着数千人在雨夜里突击却是跑错了方向。银枪都骑兵都杀进了营地之中正在屠戮着，而刘彦琛却是向骑兵来的方向冲了过去，昏了头的刘彦琛带着数千的步兵往常州府方向奔去。

    李从嘉坐在战马上远远的就听见了嘶喊声，吴越军营就在不远的前方了，忽然他看到一队百人的骑兵身后跟着数千黑色影子从军营突围而出，便立即命令停下军队布下防御阵型。

    前军陌刀兵半蹲在地，高厚的盾牌树立在陌刀兵阵前，近三米长的陌刀从高盾之后斜刺而出，后军弓弩兵则是搭弓起箭，在李从嘉的一声命令之下，几轮箭雨过去，往这方向奔来的马背上便没了人，跟在身后的步兵也是死伤无数，未死者则都是立即掉头往回奔去。

    “保持阵型，追！”李从嘉大喝一声。

    此刻他正在亢奋之中，虽然没有亲手杀掉一个人，但是看着弓箭的威力就是一阵欣喜，他这次出兵的主要目的还是练兵，弓箭的威力他看到了，但是陌刀兵的威力他还没有见过。

    李从嘉的负重跑训练此时也是发挥了效用，全身武装的陌刀兵的奔跑速度却是不在吴越逃兵的速度之下。

    原本在刘彦琛的眼里唐国军队很是不堪，不过他怎么也没想到，在还没见到来兵将领时就遭遇了一边倒的屠杀，此时刘彦琛已经落马，虽然只是肩头中箭，但这弓箭的力度却是强大的直接刺穿了骨头箭头从肩膀后穿出。

    李从嘉无暇顾忌落马未死者，全军皆在追赶敌人，在李从嘉率军追上逃兵时却是看到林仁肇已经将数千逃兵的去路挡住，不等李从嘉和林仁肇发号施令，所有人都自动的扔下了武器。

    李从嘉见吴越军投降也是无心杀戮，在确定吴越兵没有大批量的逃掉之后，就直接命令军士连夜将降兵安顿好，清理数目，然后又核计银枪都的伤亡。

    与吴越军的伤亡相比银枪都的伤亡可以忽略不计，银枪都只有三千骑兵真正的与吴越军交手，但是吴越军也没有任何的反击，只是一边倒的砍木桩似的屠杀。

    三千骑兵无一人死亡，只有十数人受到不同程度的轻伤，也不关性命，经过随军郎中的包扎很快便又生龙活虎。

    在李从嘉的思维里，如此黑夜又是如此混乱的战斗，吴越军应该会有三三两两的逃兵，可是他却是不知，吴越军队根本就没有一个逃兵逃出，就连刘克敌在冲出营地之外也是落马死在了营外。

    虽然说银枪都上下辛苦的等了近半夜的时间，但是经过一个时辰战斗的大捷却是所有人都不觉得困倦，此刻皆在亢奋之中，特别亲自杀了敌人的军士。

    李从嘉获得了胜利也不忘记给朝中报信，在统计出降兵的数目和死亡数目之后，便连夜派出军士顶着大雨往江宁府奔去。

    两万大军只是一个时辰就被银枪都屠杀了八千余人，剩下一万一千多人皆是被俘虏。

    刘彦琛虽然逃过一死，但也因他的疏忽大意做了囚徒，此时他很是苦恼，不是因为他的失败和受伤，而是因为他的儿子刘克敌不知死活，八千多尸体已经连夜被堆成了一堆，李从嘉也没有给他去认尸的机会，天一亮，雨水停了便叫人回城运了几十桶桐油将尸体烧了个干净。

    ************

    大雨下了整夜，天亮才开始放晴，虽然经过一整夜雨水的冲洗，但昨晚发生战争的地方还是血迹斑斑，透着一股子血腥味道，烧过的尸体只剩下黑乎乎的骨头，也被军士挖出很大的深坑全部埋掉。

    虽然取得了胜利，缴获了不少的军用物资，但是这一万一千人的俘虏倒是成了李从嘉的难题。他也做不得主，只能将这一万多人押解回城，暂时交给眭昭符管理。

    从昨日一进城眭昭符就不认为李从嘉会有什么作用，再见他夜里率军出城，一整夜都是未睡好，直到天亮雨停之后，银枪都才有军士回城报喜讯。

    眭昭符衣袍还未穿好，一听说银枪都一人未死杀掉吴越军八千余人，活捉一万一千多人，顿时怔了好久，他还以为自己是在做梦，缓过来之后眭昭符最先想到的就是虚报和瞒报。

    在他带着侍卫出城赶到战场时才看到这堆积成山的尸体以及蹲在一边被缴了武器的吴越俘虏，他这才真的信了。只是这一瞬间李从嘉从在他眼里什么都不是就变成了英雄般的人物。

    “殿下真是神勇！”眭昭符是个能吏，但不代表他不会说恭维之话。

    “就是那战神李靖也不过如此吧！”李从嘉还在马上尚未答话，眭昭符再次说道。

    “这不是我个人的功劳，我银枪都上下万人皆是出了力，眭刺史的支持也是胜利的关键。”李从嘉淡然一笑，“本王的运气也是不错，刘彦琛孤军深入，疏忽大意，此战才会大获全胜。”

    “那也是郑王殿下的英明神武。”眭昭符恭维道。

    李从嘉知道眭昭符这个人很有才干，政绩清明，常州在他的治下除去经常有吴越大军的袭扰之外，其他方面都很是不错，却是没有想到他居然也是个会说好话之人。

    “眭刺史，这一万一千多战俘先教给你看管，不管你怎么对待，只要别把人弄死了就成，若是有人死了立即要焚烧掉，不然这么热的天气很容易就发生疫情。这些战俘是送去做苦工还是拿去交换钱粮，还得禀明圣上才能决定。”李从嘉不去管他的奉承，淡然的道。

    “下官明白。”眭昭符说道。

    “眭刺史，可有江阴军战况？”李从嘉吩咐好战俘之事又问起江阴的战事。

    孙承佑虽然是皇亲，但是他却是个很有能力之人，比这疏忽大意的刘彦琛可是精明很多，虽然李弘冀的军事才能李从嘉也很是认可，但是就怕也如这刘彦琛一样疏忽大意，不将孙承佑放在眼里。

    “回殿下，孙承佑大军兵分两路，一路从水上而来，一路从陆路而来，此时江阴军正稳守不出。”眭昭符昨天夜里在李从嘉带人出城之后就得到了江阴军的情报。

    李从嘉点了点头，说道：“眭刺史代替本王修书与圣上说明本王对战俘的意见，本王休整过后要去支援江阴军。”

    “这？”眭昭符不是怕圣上不允许，而是李弘冀素来与这兄弟面和心不合，若是他贸然去救援怕是两人会因此将矛盾激化，闹不好会造成更坏的影响，耽误战局。

    “你不用担心，本王不会进城，只是侧面去策应一下江阴军，如今这支吴越军队只是试探性的进攻，趁着他们还不知道刘彦琛部惨败的消息，本王迅速出兵，应该能够拿下。”李从嘉淡然说道。

    “下官明白。”眭昭符拱手便往衙门走去。

    李从嘉命令全军在常州城外原地整备，休息半日之后，连夜出兵向江阴进发。

    李从嘉这边想着去支援江阴军，江都府在得到消息之后也在整备战船准备向江阴军进发。李景遂看到李弘冀和李从嘉两个侄子都能够在此次战事上获得好处，在谋士的鼓动之下他也是不想放过这个分羹的好机会。

    此时李景遂和李弘冀都还未得到银枪都大胜刘彦琛部的消息，若是得到这个消息怕是李弘冀也不会再坚守下去，而李景遂则是会立即出兵。

第122章 抢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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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常州府到江阴军只有六十里路，骑兵快马加鞭只需要半日不到时间，从常州到江宁府则是要是一天一夜。眭昭符写给江宁府的信才刚刚送出，银枪都便已经休整完毕。

    银枪都军中有七千步兵，昨夜一场大雨道路泥泞，行军速度也不能太快，不过李从嘉也是不太心急江阴的战事，毕竟李弘冀的润州军和江阴军守军皆在，只要不大意出兵就没有任何问题。

    眭昭符见李从嘉只是休整半日时间便带人离开，倒是没有将常州战报通知给燕王李弘冀，他也是怕燕王嫉妒郑王的战绩从而急忙应战，失去大好的局面。

    银枪都内斥候小队不停的进出与李从嘉汇报着江阴军的情报。

    才入夜天又阴沉下来，李从嘉与林仁肇商量过后便选择立即就地扎营，他如此小心，一是由于天气的原因，二是怕孙承佑大军会采用昨夜他对付刘彦琛部的手段，在自己军队疲惫之时趁机袭击。

    李从嘉倒是想的太多，不过如此也是稳重的表现。孙承佑根本就没有想过刘彦琛两万人会败得如此彻底，虽然他没有接到刘彦琛部传来的任何消息，但是对于孙承佑来说他没有丝毫的担心，此时只是在耐心的等着江阴军出城迎战。

    虽然说这次只是试探，但他还是希望能够取得大胜，毕竟此事也关系吴越的生存，钱俶作为皇帝可以依附中原王朝，年年朝贡，可是作为一名统军的将军，他倒是不赞成此事，不过国力不如人他也没任何办法，只想此时能够取得胜利，能够在周朝进攻唐国之时吴越也能分一杯羹。

    亥时，银枪都已经扎好营地，此时距离江阴军还有三十里，若是今夜不下雨，天色一亮便可以拔营，辰时便可以抵达。三十里的缓行军，对于经过李从嘉魔鬼训练的银枪都军士来说，只需要简单的休整便可以投入战斗。

    可是天不如愿，亥时一过，如昨夜一般的倾盆大雨便直泻下来，雨水细密的打在营帐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营帐之内也透出浓郁的湿气。李从嘉的营帐之内，林仁肇、郑元华、申屠令坚等人皆是围坐在几案前，围城一堆看着行军地图，商议着明日的战事。

    “殿下，看这天气明日我军要正午才能到了。”刘茂忠才从外边巡营回来，将蓑衣扔在一边就大声说道，“这雨比昨晚的雨还要大，天都要下露了。”

    “到雨季了，我们也没办法，明日是否行军，还要明日一早看情况而定，”李从嘉说道。

    刘茂忠挨在几案边上坐下，李从嘉接着说道：“虽然天气异常，夜里的巡营工作也不能掉以轻心，我们能做得出来夜袭，吴越军也能做得出来。”

    “卑职明白。”刘茂忠点头。

    “斥候营兄弟回来说孙承佑部还在江阴城外集结，他部斥候并没有向外搜寻探查，也没有发现我军动向。”林仁肇指着地图上江阴城南的一点，说道。

    “所有斥候都回来了？”李从嘉瞄了一眼，问道。

    “还有一个未归。”林仁肇摇头。

    “斥候兵要再继续派出去，这样的雨夜消息最为重要，等那未归的斥候兄弟回来问问什么情况，若是有紧急情况立即来叫醒我。”李从嘉将目光又转向刘茂忠，“今夜的巡夜任务刘茂忠前半夜，后半夜我来替你。”

    将人打发出去，李从嘉也不脱衣便躺在潮乎乎的榻上睡下。他已经在军营住了半年时间，但周宪等人怕李从嘉在军营受苦，特地派府上奴仆将幕府山李从嘉的营帐收拾如郑王府的房间一般，条件比这临时的军营要优越很多，但是李从嘉却是吃得了苦，冬季的寒冷他也受得，此时只是微微潮湿，他更不在乎。

    人才睡下不到半个时辰李从嘉便听见紧急集合的军号声响起，他猛然坐起，披上软甲握住军刀便往营帐外走去。

    大雨已经停了，天上乌云散尽，也露出了稀疏的星光，营地内皆已经点起了火把，在李从嘉出来时所有军士已经集合完毕。

    “殿下，我军回来的斥候被吴越军发现了，追上来的敌兵已经发现了我军。”刘茂忠见李从嘉出营立即说道。

    “将斥候都派出去，四面八方的消息都要一盏茶时间一报，其余军士皆去休息。”李从嘉微微皱眉，听见紧急集合的军号他还以为是有夜袭了，听到只是这个消息面色的紧张便松了下来。

    “孙承佑不敢在这时贸然行动，他不知我军的状况，顶多是派出斥候来探查。”李从嘉见刘茂忠还站在一边不走，说道。

    “卑职明白。”刘茂忠点头。

    正如李从嘉所说，孙承佑大军在发现银枪都斥候时并没有认为有援军到来，只是认为是常州城中出来的探子，但在若干人追着银枪都斥候跑到银枪都营地时才吃了一惊，急忙又在银枪都军士未出营追赶之时跑回去报告。

    孙承佑倒是没有想到在自己的身后居然也有一支军队，听此他便想到刘彦琛部很可能失败了，但是他没有得到任何消息，凡是也不能凭着他的直觉做决定。

    沉思良久为了稳妥起见孙承佑才命令道：“陈满，将斥候营全部派出探查方圆十里是否有任何敌情，命令全军拔营准备撤退。”

    “诺！”副将陈满应了一声说道。

    对于此时的未知情况孙承佑很是担心，刘彦琛部队两万人马，这才从无锡县城出来不到两天就战败，他多少都不能相信，但是听斥候回来报信所说敌军近万人，若是常州能组织起近万人的军队出来支援，就说明刘彦琛是真的败的了，不过他还是希望这支军队是来自于唐国其他州县的救兵。

    为了不面对背腹受敌的不利局势，他也不得不做出撤军的准备，孙承佑正在忧心之时，李从嘉也躺在榻上叹息，斥候的大意暴露，耽误了他的大计，若是斥候不暴露，他可以与江阴军将孙承佑大军夹击包围起来，一举将孙承佑的陆军击败，那么水军就会不战而溃。

    此时他不得不再想其他的方法，同时还要防着孙承佑部队放弃对江阴城的进攻向自己杀来。

    ***************

    就在李从嘉在沉思时，江都水军八千人已经乘八艘可容纳千人的战船从江都出发，往江阴行驶而去。

    李景遂将江都水军一大半的战船派出，他和谋士姚君生已经算计过，若是江阴军水军倾巢而出，加上江都的八千人一起对付吴越的一万水军胜算应该很大。如此一来他便能在此次战役中分得一些功劳，而不会让所有功劳都给李从嘉和李弘冀两人分去。

    夏夜里雨后的运河之上，河水缓缓的动着，微风吹来倒是要比闷热的江都城内凉爽不少，李景遂一身青衫站在船头，他身后则是花白头发道士打扮的姚君生。

    两人皆是不语，只有楼船推开水面的波浪声声。

    良久李景遂才问道：“先生，你说吴越为什么就甘愿做一条中原王朝的狗？”

    姚君生沉吟道：“此事说来话长了，吴越王朝与中原的关系可是有数十年了，一时半会也说不清楚。”

    李景遂也明白吴越与中原王朝的关系，摇头苦笑道：“我唐国若是被周朝吞并，那吴越又能跑得了？”

    姚君生不答话，李景遂沉默片刻又说：“朝中都说这次吴越的进犯是在为周朝试探我国的实力，刘彦琛部从南线已经进入常州境内，此时孙承佑三万大军兵分两路又将江阴军围得水泄不通，怕是经过这次战役之后，周朝就要大举进攻了。”

    姚君生抬起头干笑了一声，道：“殿下不能如此说，属下听说燕王殿下的润州军也很是勇猛，丝毫不比神武禁军差一点，又经常与吴越军交手，经验也不输于对方，胜负还是很难说。他国使者来我国时，江宁府中又在传说郑王殿下的银枪都实力如何了得，虽然有夸大的成分，但是据属下所知银枪都确实很不一般。”

    李景遂摇头道：“不一般又能如何？吴越刘彦琛部队有两万人，他才一万人，还都是新兵，常州守军才三千人，怕是两者加在一起也无法抵挡这两万人的进攻吧。”

    姚君生笑说：“凡是都要往好的方面想，殿下也不要想得太多，这场两场战役之后，我们还要继续老路走下去，稳步发展自己的实力，现在我们只能靠自己。”

    “先生说的是，”李景遂看着远处黑黝黝的运河水无奈的叹道，“孤王心里很是矛盾，李弘冀和李从嘉的胜利孤王想看到，却又不想看到……，心里也希望两人都战败，但是又怕因此引来周朝的进犯。”

    姚君生再次笑道：“殿下不要多想，明日之后就会有结果了，倒时就见分晓。”

    李景遂长了口气，道：“这皇位想要坐上还真是不容易啊！”

    姚君生低声劝慰道：“殿下忧心过重，还是放轻松一些的好。”

    又是一阵沉默之后，李景遂才问道：“探子派出去了吗？”

    姚君生回道：“已经出去了。”

    李景遂点头说道：“如此就好，孤王要保证能够先江阴、水军一步进入战场。”

第123章 诱敌之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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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阴军城外吴越孙承佑部大营内，孙承佑坐在主帐之内，脸上皱成一团眼神如鹰鹫一般，让原本就刚毅过分的脸颊更显得骇人。

    他的面前是副将陈满，他刚刚才得了斥候送回来的消息，便急忙的跑进来营内禀告道：“将军，十里内并未发现唐国大军，但是有不少的斥候在附近游荡，已经伤了我军不少的斥候兵。”

    “多派人将他们抓来，本将军要问问具体情况。”孙承佑眉头拧紧，怒道。

    “唐军斥候太过狡猾，弓箭威力也要比我军士兵配备的大很多，我军士兵近不得身就被射杀。”陈满苦着脸说道。

    “那就派人去绕去常州，看看刘彦琛的情况，若是他还没有拿下常州或者没有出意外就让他往江阴来，我要夹击把那支军队消灭掉，圣上命令我们试探唐军的实力，这死守在城内的大军我们奈何不得，可这支在城外的大军却是不是我们的对手。”孙承佑对刘彦琛还抱有一线的希望，也对自己手下的军士实力很是认可。

    “将军我军是否需要拔营？”陈满点头应了一声，又问。

    “不需要，让全军将士们好生休息，明日一早与刘彦琛部队共同狙击那万人唐国部队。”孙承佑冷声说，“本将军正愁找不到唐人下手，这不是就送来了吗？”

    见孙承佑如此笃定陈满在心里叹了一声，他本人认为刘彦琛部队是凶多吉少了，这万人军队不可能是从无锡县城所出，更不可能出自义兴县，最大的可能就是来自常州，如此一来就很容易断定刘彦琛已经溃败，不然以常州的兵力不可能在面对刘彦琛两万人时还能出动万人来江阴支援。

    站在营帐外陈满人一直未离开，沉思了良久他认为不能轻易的将这两万人糊里糊涂的就扔在唐国，转身走进营帐，说道：“将军，卑职认为刘彦琛已经败了，不然这支军队不可能出现在这里，他应该是在防守常州城才是。”

    “这只是你猜想，斥候已经派出去了，天亮就会有结果，陈满你要耐心一些。”孙承佑何尝不担心刘彦琛的溃败，但他更希望这支奇兵是出自其他州县来支援常州和江阴，这才停在了三十里外距离常州和江阴的中间线上。如此做他也是在豪赌，若是刘彦琛真的溃败，那么他在明天一早收到消息想走就晚了。

    孙承佑是陈满的上官，又是皇帝的舅子，钱俶娶了孙承佑的姐姐孙太真为王妃，孙承佑也算是因姐姐而得了高位，但是他本人的能力也是不可忽视的，凡是做什么他思路清晰，但有一点很不让人喜欢，那就是刚愎自用，爱钻牛角尖。面对如此一个孙承佑，陈满不得不再次退出营帐，只能抱着与孙承佑同样的想法，希望这支唐国奇兵是出自其他州县的援军。

    犹豫片刻，陈满依旧是不放心，直接在孙承佑的不知情的情况下给军队下了做好拔营撤兵的准备，以防受到江阴军和那支奇兵的两面夹击。

    ***********

    江阴城内李弘冀临时征用的民宅之内，一名俏丽的女子正伏在李弘冀的身侧，睡得正香甜，脸上还挂着欢好之后的媚态。

    下了近两个时辰的大雨才刚刚停下，李弘冀听见屋外没了雨声便从床榻上爬起，不经意间就压到了女子的长发，睡梦中的女子轻柔的叫了一声，微微皱着娥眉睁开眼见到燕王起身，揉着头发问道：“殿下，要去哪里？”

    “妙云先睡，本王去城墙巡视一下。”李弘冀不掌灯一边穿衣一边说道。

    李弘冀他唯独对这个女子宠爱，虽然不是王妃也不是滕妾，但这妙云一直就伴在李弘冀的左右，无论李弘冀去了哪里都会将人带在身侧，白天妙云便是他的书记官，晚上便是她的暖床丫鬟。

    妙云知道李弘冀的脾气，只是应了一声，痴痴的看着他的背影往外走去。

    李弘冀带着侍卫上了城墙，见远处吴越军营内点起的火把将大营照的通亮，俨如江阴军附近的小村庄，军营距离江阴城有近十里的距离，他能模糊的看到军营内晃动的光影，但却是看不出在做什么，便问道守兵：“吴越大营在做什么？”

    守城军士回道：“回殿下，自从雨停下一直如此，没有发现任何异样。”

    “安排人出去探查，尽快给本王消息。”李弘冀眉头微微一皱，他不是第一次在夜里上城墙了，孙承佑大军也不是第一天在这里扎营，昨日大雨孙承佑大营安静了一夜，前夜天气晴朗也没有如此动作，虽然是模糊的影子在动，但李弘冀想到很有可能是孙承佑要连夜攻城了。

    侍卫走下城墙去安排斥候出城侦查，李弘冀站在城墙上说道：“再派人去江阴、水寨，要其严防吴越水军，本王认为吴越军很有可能要连夜进攻江阴。”

    “诺！”又一个侍卫消失在城楼之上。

    李弘冀又看了两眼远处，说道：“常州眭昭符有没有消息传来？刘彦琛部两万人若是攻城，怕是应该拿下了吧。”

    李弘冀在刘彦琛部队在无锡县时就接到了线报，但他在这里被孙承佑大军拖着走不开，之后就一直没有再听见任何常州方向的消息。

    不等他人回复李弘冀又说：“江阴与常州距离很近，若是刘彦琛已经拿下常州怕是这会已经往这边来了，原本我军面对孙承佑的两万大军就有些为难，若是刘彦琛部队在一来，那就更是危险了。”

    “殿下，自从昨日辰时常州来过一次消息之后，今日一直没有任何消息。”部将胡则回道。

    李弘冀在还未接到圣旨之时就已经出兵江阴军，朝中的动态他一点也不清楚，不知道朝中此时的部署，更不知李从嘉早已经出兵并且拿下了常州。

    他不想在这里被牵制住，但也是没有办法。孙承佑大军有五千骑兵，而李弘冀这两万人马只有两千骑兵其余皆为步卒，根本就无法抵挡孙承佑骑兵的冲击，此刻他倒是希望江都能够有救兵而来，将长江水面上的吴越水军打败，这样他也能更加放松的想一想如何面对。

    虽然李弘冀认为吴越此时很可能是要攻城，不过他倒是不怕，从斥候传回来的消息来看吴越军没有携带任何的攻城器械，就地取材现造他们也没有那个条件，江阴城外解围农田若是想就地取材他们只能跑去常州附近。

    ***************

    “殿下，抓到一个探子。”李从嘉还在迷迷糊糊的睡着时，刘茂忠便跑进了营内。

    “带来。”李从嘉条件反射样的坐起，揉揉了眼睛微微皱眉，说道。

    “殿下，这个探子送去送信的，信在这里。”刘茂忠点燃油灯，说道。

    “拿来，”李从嘉接过信还没打开，问道：“现在什么时辰了？”

    “回殿下，现在子时还未过。”刘茂忠回道。

    “你带着兄弟们去休息吧，后半夜本王来巡夜。”李从嘉从榻上站起。

    “去将林仁肇，郑元华、申屠令坚都叫来，本王有要事商议，你既然不想休息那就等明日战后再说吧。”李从嘉打开信笺，仔细的看了两眼，见刘茂忠未走说道。

    “那探子在哪里，带上来本王要亲自问话。”刘茂忠应声出去，李从嘉走出营帐看着满天的星光，又活动了下筋骨对营帐外的侍卫说道。

    “回殿下，那探子已经自尽了，尸体就在那边。”侍卫回道。

    李从嘉见探子死了就微微皱了下眉头。

    从这信笺来看，孙承佑还不知道刘彦琛部队已经全军覆没的消息，送信的探子就是去往常州刘彦琛部的，只是他很不幸被银枪都的斥候给抓到。若是探子没死，李从嘉倒是想误导孙承佑，让他知道刘彦琛部已经拿下了常州，正在往江阴进发，让两军共同夹击自己，如此一来孙承佑部就会向银枪都发动进攻，而他江阴城内就算他不通知，李弘冀也会派兵追来，正好与银枪都形成两面夹击的势态。

    但此时探子已死，他就要冒险让银枪都的斥候将假消息送去吴越军营，一旦疏漏那么煮熟的鸭子很可能就要飞掉。

    林仁肇等人先后进了军营，李从嘉便将孙承佑的密信交给了众人。

    看过之后林仁肇沉思片刻就说：“殿下卑职认为可以派人送去假消息。”

    “那可要找个胆大心细会讲吴越话的，西府杭州话东府绍兴话皆可。”李从嘉微微一笑，虽然说两种都属于吴语，但是江南这地片十里一方言，很多地方两个村落只隔一条江一条河，说的话都会有些不同。

    “殿下不用担心此事，我斥候营中张衡就来自余杭。”林仁肇笑道。

    张衡这个人李从嘉倒是印象很深刻，他与林仁肇等人一起从泉州被张洎找来的，相对林仁肇等人的稳重，这张衡却是一个嬉皮笑脸的家伙，虽然出来时候不听命令，但经过几个月训练之后也融入了银枪都，凭借自己的努力成了骑兵斥候营的校尉，掌管骑兵斥候营百人。他的性格虽然是大大咧咧，但是做事却是胆大心细。

    “好，那就让他去吧，让他换上那吴越探子的军服，就说送信的探子路上碰巧见到了刘彦琛部队，不过在途中被我军所伤不能回来报信由他来代替。再说刘彦琛部队已经拿下了常州，正在来江阴支援，刘彦琛已经做好了向我们这支奇兵发起攻击的准备，还望孙承佑能够及时进入战场，从后面给予致命一击。”李从嘉沉思片刻说道。

    林仁肇领命出帐。

    李从嘉面色严峻说道：“张衡一走之后，诸位就开始整备军队，准备迎敌吧！”

第124章 轻易的胜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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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银枪都连夜开始拔营整备，在张衡进入吴越大营之后全军已经整装待发。

    吴越军营之内，张衡此时正站在陈满面前从容的说道：“将军，我家刘将军已经拿下常州城，此时正在往江阴来支援的路上。”

    “送信的军士怎么没有回来？”陈满眼见张衡陌生，又是一身湿漉漉的，似是被雨水浇过了一般，问道。

    “回将军，送信的军士在途中被唐军追击中箭，正在军中治疗，刘将军怕孙将军担心这才命令标下前来送信。”张衡回道。

    “刘将军可有书信？”张衡如此说陈满也没有怀疑，急着要将这消息禀告给孙承佑就急忙问道。

    “回将军，刘将军没有书信，只有口信。”张衡低头说道。

    张衡本是吴越人，与兄长做些小本买卖，在唐国进攻闽国时，他正与兄长被泉州跑买卖，被抓了壮丁，兄长战死他也负了重伤，之后又被人扔进了死人堆里，他生命力顽强，在军队走了之后他又爬了出来，被当地百姓收留，养好了伤之后无处可去便又加入了留从效的军队，表现很好，但是留从效却是任人唯亲，他与林仁肇等人一样不受重用，这才跟着张洎来了江宁府。

    他对家乡余杭早就没了记忆，十几岁在闽从军，如今已经十几年过去，家中唯一的兄长早已经在闽地战死，如今李从嘉重用他任命他为银枪都骑兵斥候营校尉，他自然要全力回报。

    “口信？说来听听。”陈满盯着张衡说道。

    “刘将军说要孙将军配合夹击唐国那支万人奇兵，希望孙将军能在身前进攻，他会从身后拍马赶到。”张衡说道。

    陈满脸上露出一丝狐疑的神色，但见张衡说的是余杭话，就失去了戒心说道：“你先下去吧，我去与将军说。”

    “诺！”张衡恭恭敬敬的退了出去，在军营里转了一圈看吴越军的部署配置，便偷偷的骑马再次出营往银枪都营地跑去。

    快马加鞭经过半个时辰张衡才在泥泞之中才回到营地，大军此时已经整装待发，正在等候张衡回来。

    “殿下，卑职并未见到孙承佑，直接将消息说给了副将陈满。”张衡回营直接找到李从嘉说道。

    “陈满有什么表态？”李从嘉问道。

    “陈满看似信了，但卑职不知孙承佑是否会相信。”张衡说道。

    “好，吴越军营中你可看到吴越军的配置？”李从嘉又问。

    “骑兵有大概三千至五千，其余皆是步兵。”张衡回道。

    “好，你下去休息吧。”李从嘉沉思片刻说道。

    昨夜的刘彦琛部队全部为步兵，他没有想过孙承佑部队会有骑兵，原本只是认为吴越兵皆为步兵，不过如此有了骑兵作为对手，银枪都也能在此时检验陌刀兵的作用。

    李从嘉看了眼天色，距离天亮还很早，他并不心急出兵，检验陌刀兵的作用首先就要先检验防守，进攻才是其次。

    与众人商议过后，林仁肇便将三千骑兵调拨离开本部。

    若是孙承佑骑兵来袭，他先以陌刀兵和弓弩兵配合抵抗，以号角为令，听到号角之后陌刀兵转守为攻，骑兵再从孙承佑大军的侧面冲击骑兵，给予致命一击。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夜空的星光越来越稀疏，天空也越来越明亮。

    夏季天亮的很早，寅时未过天就已经露出微蓝，微蓝里透着暗夜里的黑光，能见度也高了很多，眼前的一切也看得清楚异常。

    **************

    斥候营军士还在不停的进出，从江阴方向而来的消息不停的被送到李从嘉手里，寅时最后一刻，斥候来报江阴军方向已经有五千骑兵向银枪都本部奔来，此时已经在十里之内，银枪都早就做好了战斗准备。

    数千骑兵轰隆隆的马蹄声在广阔的太湖平原上响起，李从嘉听声拿起望远镜向远处望去，吴越军的红色军服已经越来越近，在刚刚升起的太阳光下异常的耀眼。吴越军也看到银枪都的所在，只见步兵阵不见骑兵，似乎是没有任何停下来的意思直扑过来。

    李从嘉心里很是亢奋，亢奋中又带着一丝忐忑，陌刀兵独自御敌只是在训练时演习过多次，但这是战场，他不知陌刀兵面对真刀真枪的骑兵会是如何效果，但时间不容他多想。

    只是片刻间吴越军骑兵便到了三百步，李从嘉放下望远镜，手臂用力一挥，大声喊道：“弓箭手准备，瞄准敌军的战马……放箭。”

    嗖嗖嗖，两千弓弩兵在陌刀兵的身后对吴越骑兵进行轮番的箭雨侵袭，吴越骑兵统军陈满在还未真正与唐军交手时，就被多支利箭射落马下，被身后的战马踩踏而亡。主将落马，但吴越骑兵却是没有任何慌乱，依旧在不停的往前冲着，他们的眼里弓弩兵一旦被近身就是死亡，只要冲到弓弩兵身前，就是被他屠杀的命运。

    陌刀兵的盔甲全身重五十几斤，将全身所有部位都保护起来，只露出鼻子眼睛嘴巴。前排军士半蹲在地上，面前皆是死死固定在地面的高盾，三米长的陌刀从盾牌后方斜伸出来，刀刃四十五度朝天，第二排的军士站立在前排军士之后，陌刀端平从盾后伸出。

    吴越骑兵在远处无法看清唐军的步兵阵，待一靠近战马便无一不是撞在刀尖和高盾之上，一声声人马的惨叫混合在一起，银枪都陌刀兵在战马惯性强大的冲击力之下也皆是有不同程度的伤损，但是相对吴越骑兵的损失来说还是很小，一有人受伤后军便有人替换下来，李从嘉站在方阵中心，看着前排的防御，指挥着弓弩兵不停的放箭。

    不到半个时辰的冲击，眼见伤亡增大，又无法突破防线，吴越骑兵的冲击就停了下来，他们损失太过惨重，五千骑兵此时只剩下三千余人，剩余一千多人皆是战死，而银枪都却是只有十数人的战亡。相对与刘彦琛步兵部队的碰撞，骑兵的伤害力还是要大很多。

    若是战马足够陌刀兵上马，那么损失则会更少，推墙的战术也能够如演练时一般，将吴越军士推倒，无论任何兵种。

    吴越军虽然没有主帅，但也是自动的停了下来准备撤退，他们还是第一次见到唐军的如此兵种如此战术。

    对于李从嘉来说，陌刀兵的防守已经很让他满意，他怕吴越骑兵逃跑直接命令侍卫吹响了号角，陌刀兵立即转守反攻，铿将有力双手握刀向前，同时骑兵也从吴越军的侧面杀出。

    相对吴越军队骑兵来说，银枪都骑兵战马皆是黑色轻甲，而吴越军是战马无甲，骑兵也只是粗糙的软甲。与李从嘉设计的全身轻甲护具一比，更是容易受伤。

    银枪都骑兵一出，弓箭手便停了下来，陌刀兵也稳步的向前推进。由于没有指挥，吴越骑兵见无法突破银枪都陌刀阵可以自行停下，但是在轻甲骑兵的攻击之下却是乱了手脚，再加上陌刀兵无形的压力，顿时阵型被压迫的七零八落。

    经过简单的防守之后，吴越骑兵经历着一边倒的屠杀之后又是死伤数百，陌刀兵的推墙战术也是让吴越军骑兵看的胆战心惊，只刺马腹砍马腿，不去管人的死活，人落马之后不是战马踩死便是死在后排捡漏的陌刀兵手下，战马的嘶鸣与人临死之前的哀嚎同时响彻天空。

    从转守为攻，只是两盏茶时间吴越骑兵只溃散了数十人，其他三千余人皆被俘虏。

    又是一场胜利，李从嘉很是欣喜，不过让他欣喜的不是战胜了吴越骑兵，而是再战场上缴获了四千多匹战马，除去受伤的之外还有近三千匹可以上战场，受伤的战马经过修养也皆可以装备军队。

    死亡的战马则是被军士当场宰杀，将马肉分给了附近受了吴越军队侵扰的村民。

    李从嘉在击溃吴越骑兵之后并没有往江阴军城下开去，而是再次进行修整，这一仗下来银枪都也是死伤近百，还好伤者都不是致命的轻伤，死者也都是在吴越骑兵冲击陌刀阵时造成的死亡，相对于吴越兵的死亡银枪都的消耗还是极少的。

    但李从嘉也是心疼不已，这些人都是经过半年多的训练之后才上得战场，想要再训练出如此之兵还要半年时间，李从嘉不得不去想预备役的训练，此时白鹭洲除去先期的三千余人，此时才有五千预备役，但他们想要上战场还需要大量的时间。

    “殿下，这三千匹战马怎么分配？”银枪都在附近村民帮助下清理好战场之后，林仁肇才问道。

    “三千战马分给陌刀兵一二三营，剩余的伤马在做好处理，带回来江宁府饲养，之后分给骑兵四营。”李从嘉缓声道。

    “那这些俘虏怎么办？”林仁肇问道。

    “俘虏押回常州一起给眭昭符管理。”李从嘉看着已经打扫一空的战场，说道：“这次战役也结束了，吴越骑兵已经被我军消灭，剩余的步兵就交给燕王吧，不然我们做了，他又要记恨本王抢了他的功劳，你派人去江阴军城中给燕王送信，就说剩余的都交给他了。”

    江阴城外又俘虏了三千余人，加上上次一万一千多人，俘虏总数已经超过一万五千人，伤亡不足百，这战绩在唐国，甚至五代这乱世中都是一个光耀的历史，或许之后再无来者能够超越。

第125章 俘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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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宁府皇宫之内，李璟已经收到常州送来的战报，原本他就知道吴越军是受了周朝的唆使来试探，只是没有想到吴越兵会如此之弱，居然会被刚刚成军半年的银枪都击败，并且是惨败。看了战报之后李璟一阵大笑，好多年他都没有如此畅怀了，从他继位以来与闽国之战，虽然说将闽国灭国，但是唐国的损失更大，在趁着楚国内乱出兵灭掉了楚国，可是还未站稳脚跟就再次被赶出了南楚大地，两次战役损失惨重，不仅耗尽了唐国国内的精锐部队，也损失大量的银钱。

    他从来没有想到过李从嘉能够不死一人将两万大军消灭了八千多又俘虏了一万一千多人，就连主将、副将以及军校皆是一起被俘，如此的战斗力他即欣慰又迷惑，欣慰的是儿子没有让自己失望，迷惑的是他的何时拥有的军事才能。

    不过只是一瞬间，李璟打眼往朝下看了两眼，见众人茫然的看着自己，哈哈笑道：“刘贵，你给众卿念念。”

    刘贵尖声细嗓的念完，朝中众人更是茫然，他们无一人相信，就连韩熙载都是不能相信这是真的，朝中的那些有着作战经验的老将军们则是更不能相信。

    原本就是一无是处的神武禁军统军刘彦贞也是不能相信，不等他人开口笑着说道：“陛下，臣认为此事定有虚假瞒报，刚刚才成军的银枪都怎么可能如有此战绩，不死一人，怕是微臣也做不到。”

    听刘彦贞说完，韩熙载便在心里骂了两句：你去了怕是神武禁军都会给扔在战场上。

    刘彦贞的职位是他通过贿赂陈觉和魏岑两人得来的，当初两人可是没少在李璟面前说他的好话，也因此李璟对他的印象很是不错，但事实上李璟对刘彦贞了解不多，唯一知道的就是他属于宋党中人，但他与其他宋党中人不同，他当官只为金银。

    “刘爱卿，这是眭昭符送来的战报，俘虏都还在常州城外，眭昭符还在问朕该怎么处理，不知众位爱卿对这些战俘有什么想法？”李璟见刘彦贞如此说只是一笑，他倒不怀疑李从嘉会在此事之上弄虚作假。

    “陛下，吴越俘虏应该送去做苦力。”枢密副使李徵古首先开口说道。

    “陛下，这些俘虏对我国也是压力，一万多人数目过于庞大，依老臣看，这些人可以送回吴越，这样也能让我国省些钱粮。”殷崇义瞄了一眼李徵古回道。

    “送回去对我国将来还会有些威胁，依微臣看还是全部杀掉的好！”刘彦贞见李璟不在乎自己的话心里冷哼了一声，笑道。

    “如此万万不可，杀俘虏之事不人道，我国是礼仪之邦，不可被此事损了国威。”殷崇义抢说道。

    “那殷内使说说，杀也杀不得，做苦力也做不得，难道还白白的给钱俶送回去，等着他们再度武装来攻打我国？”刘彦贞眼睛一斜不满的说。

    “陛下，郑王殿下应该说了他的想法吧？”不等殷崇义说话韩熙载就问道，他虽然投效李从嘉才半年有余，但是对于李从嘉做事的方式很是了解，战报是眭昭符送来，但定然有李从嘉的影子，他不可能不说战俘的处理方式。

    李璟就是一笑，看了眼韩熙载说道：“六郎的确有他的想法，眭昭符也在战报里提过六郎的建议，那就是用俘虏与吴越国交换，钱粮或是土地，朕认为这样的想法很是不错，众位爱卿来说说你们的看法，该交换怎么才能得到最大的利益？”

    李璟还是很满意这个建议，毕竟这一万多人不能让其饿死，每天消耗的粮食就是不少，也不能送去做苦力，这么多人送去一个地方做苦力，看管的人手则是需要更多，闹不好这些人就会闹事，还要派兵去镇压，有些得不偿失，还是要尽早处理掉的好。

    在李璟的眼里当然是倾向于土地城池的交换，但是拿这些人来交换钱俶定然不会同意，若是孙承佑能够被俘那就更好了，他是吴越宠妃孙太真的胞弟，他在手可利用的价值就大了很多。

    除去土地城池之外，李璟还是认为金银要好的多，毕竟粮食的运输需要的时间太过长久，还要消耗太多的人力物力，况且去年粮食丰收，唐国暂时也不缺粮。

    李从嘉在提出交换想法时，早就将城池和粮食抛在脑后，他只想用金银交换，一个军士十两银子，之前是一万一千多人，现在则是一万五千人多，若是吴越同意，他会给吴越国一个优惠，将零头抹去，只要十五万。

    “陛下，臣认为还是要现银交换，一万多人交换的数目定不是个小数目，粮食的运输不是很方便，消耗还大，土地方面钱俶定然不会同意，即使他同意也会是在闽地附近，使得我国用不上力量，他还能再次收回的机会。”韩熙载沉思道。

    韩熙载说到了李璟的心坎上，李璟微微一笑点了点头，说道：“众位爱卿还有没有其他的看法？若是没有朕这就命人修书吴越了。”

    “陛下，战事未完还要耐心等待。”殷崇义劝说道，“如今只是一场胜利，江阴军还有三万吴越军队在围城。”

    “六郎已经去了江阴支援，这几日应该就快结束了。”李璟眯眼笑道。

    “陛下，郑王殿下未经允许擅自去往江阴军，已经触犯了军规还请陛下治罪。”萧俨并不知李从嘉此时在哪，这才一听说就站出指责道。

    李璟挂满笑容的脸上瞬间冷了下来，眉头皱紧不满的说：“吴越初来袭，燕王弘冀也没经过禀告，你是不是也要治罪于他？皇太弟李景遂一早也派人送来密信，他也出了八千水军去江阴军支援，是不是也要治罪？萧丞相是一朝宰相，不是只为了某个人而服务，你要管理的事情很多，但朕希望你能把私心收回。”

    被李璟这么一说，萧俨不吭一声的低着头，老脸通红。

    ***********

    “殿下，城外吴越大军要撤军了。”江阴城内李弘冀征用的民宅之内，一名军士禀告道。

    “撤军？什么原因？”李弘冀在昨日夜里上过城墙巡视过一圈之后就回了民宅，这会儿才刚刚起身。

    “标下不知，天亮之后出城的斥候就看到吴越大军在收拾行装。”

    “好，继续查探。”李弘冀脸上没有任何的表情，心里却很是疑惑，他想到吴越小人会给自己下圈套，诱他出城。

    “来人，去问问水军方面有什么情况。”李弘冀沉思片刻说道。

    侍卫人才走出便又有侍卫跑了进来，禀告道：“殿下，有密信。”

    “哪里来的？”李弘冀微微皱眉。

    “是从银枪都送来的。”侍卫回答。

    “念。”李弘冀眉头微微皱起。

    侍卫念过之后李弘冀立即站起，不加思索的命令道：“传本王的命令，所有骑兵出城向吴越大军发起进攻。”

    他没去考虑信的真假，只想到李从嘉若是真的打败了孙承佑的五千骑兵，那么他在这里坐以待毙就一定会被人看笑话。还好这封信是真的，若是孙承佑一早利用李弘冀对兄弟间的嫉妒送来此信诱敌上钩，李弘冀怕是就要惨败了。

    孙承佑在五千骑兵中少数溃兵逃回之后就已经准备撤退了，若是受到江阴城内出来的军士与那只奇兵夹击，他将败得很惨。李弘冀在整备军队出城，而孙承佑正在做着逃跑的准备。

    江都出来的水军还在途中，距离江阴军还要半日时间，围在江阴军水寨的吴越舰船倒是没有要撤退意思，孙承佑不是不想去通知，而是此时他已经顾不上吴程领兵的水军了，没有骑兵的保护，这一万五千步兵若是这时还不走，两面夹击他怕是连今晚的夕阳都看不到。

    在李弘冀的骑兵出城之后，吴程的斥候兵就发现了唐国骑兵追出了城去，而孙承佑仓皇而逃也被斥候兵看在眼里，吴程得知之后他也不管那边战况如何，只是稍作思考便也下了撤军的命令。

    一个逃跑一个追，一支全是步兵，一支全是骑兵，相对来说，李弘冀的两千骑兵还是吃到了很多肉，孙承佑的步兵为了及时撤出战场扔下了大量的军需物资，但步伐也是跑不过马匹，一万五千人跑到无锡城北，已经被李弘冀的两千润州骑兵宰杀两千，伤者也是两千余人皆被俘虏。

    李弘冀没有时间去安顿这些俘虏，将这两千伤者全部屠杀殆尽，抛尸在无锡县城东北方向，领兵扬长而去。

    李弘冀率领军士打马回转，跑了孙承佑，他可不想再跑了吴程，待他回到江阴城内，就听说了吴程水军早已经撤军的消息，知道这次战役他的功劳只能抓住一点，李弘冀无奈的叹息一声。

    守城军士此时又说：“皇太弟殿下也来了江阴。”

    李弘冀听此就是一笑，刚刚走进城区中心，就看到李景遂和姚君生带着大批的侍卫苦着脸往城北走去。

第126章 姚君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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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弘冀走快几步追了上去，虽然两人争夺皇位，但是表面上见到也是过得去，看到李弘冀回来，李景遂只是一笑。

    李弘冀点头请安，然后问道：“皇叔，什么时候到的？”

    李弘冀知道皇叔也是来分功来了，看他的脸色怕是这会儿正在为吴程领兵的水军跑掉而烦恼呢。

    “正午就到了。”李景遂点头，笑着问道：“听说弘冀去追赶孙承佑了，战果如何？”

    “吴越军撤的匆忙，扔下大批的战备物资。皇侄从江阴出去一直追到无锡县东北，一路击杀了四千余人，只可惜被孙承佑跑掉了。”李弘冀就是一笑，他两千骑兵没有任何伤亡，相对李从嘉消灭吴越军五千骑兵的功劳也是差不了多少了，他此刻很是得意。

    “吴越军怎么会撤退？”李景遂很是不解，从正午到了江阴他就开始困惑，这天色即将黑了，他却是也想不出任何结果，问过很多江阴守军众人皆是不知所以。

    “六郎在江阴城外击败了吴越军五千骑兵，孙承佑怕我们联合夹击，这才急忙撤军，至于吴程的水军应该也是听到皇叔要来的消息了吧！”李弘冀笑道。

    李景遂只是一苦笑，与身边的谋士对视了一眼就说道：“弘冀早些休息吧，皇叔江都府还有些事情要处理，这就连夜回航。”

    “皇叔公务不忙的话可以放一放，在江阴小住一夜，你我叔侄二人已经许久未见了。”李弘冀客气道。

    “如今局势混乱，孤王还要回去准备，周朝大军和吴越小人不知何时还会再来，你我相聚的机会还多得是，不在乎这一次。”相对李弘冀来说，李景遂对江阴军更为熟悉，这里他安插进来的将领官员很多，一下午的时间没仗可打他已经将几人召集到一起说了接下来的安排，这会儿无功可抢他也就没了再留下来的心情。

    “那弘冀恭送皇叔。”李弘冀鞠了一躬，然后将李景遂送出城外。

    李景遂出城，李弘冀见其走远就哈哈大笑几声，虽然这次他的战绩不如李从嘉，但是怎么也要比这个皇叔好，一有了更低的比较他很是开心。

    李景遂登上了大船，身边的姚君生沉思良久说道：“殿下，刚刚听燕王殿下的侍卫说郑王殿下俘虏了三千余人，为什么燕王追杀逃兵没有一个俘虏？”

    李景遂瞄了姚君生一眼，问道：“先生想说什么？”

    “殿下，某认为燕王殿下将俘虏屠杀了。”姚君生低声说道。

    “派人去查，从江阴城外到无锡县城北，都要仔细的查探。”李景遂没有捞到功劳很是不爽，经过姚君生这么一说就立即命令道。

    若是他能找到李弘冀擅自杀俘虏的证据，那么李弘冀的功劳将会被抹去，而这次最大的赢家就是李从嘉，对于李从嘉的功劳，李景遂倒是也想找些手段，但他对此多少有些无力。

    李弘冀连夜给江宁府送去战报，大捷，他又将自己的功劳夸大了一些，将消灭人数多说了一些，缴获的物资也多报了一些。

    李从嘉的第一次战报早已经送进了京城，第二次战报还在路上，此时银枪都正停在常州城外整备。眭昭符与他讲过，将他提出交换战俘的意见写给了李璟，李从嘉相信父皇一定能够自己的想法，他不撤军就是为交换战俘做着准备。

    战俘营就在李从嘉军营的北侧，由常州府驻军统一管理，眭昭符倒也不是刻薄之人，虽然这一万五千人一天的消耗也是不少，但他也是毫不吝啬。不过他还是希望圣上能够尽快的做出决定，毕竟白养着这么一群人压力也是不小。

    *******************************

    江阴军城内，李弘冀正抱着妙云躺在榻上，今日的战果让他十分的满意，自然就对这美人更加用心一些。妙云也是异常的投入，可正在全身心的投入时，就听见门外有人喊道：“殿下，常州送来战报。”

    “送进来。”李弘冀喊了一声，赤裸着身子在床边穿起长衫便往外室走去。

    李弘冀接过密信，问道：“是眭昭符派人送来的？”

    “回殿下，正是眭刺史的人。”侍卫回道。

    “好，你下去吧。”李弘冀打开密信，还未看上一眼说道。

    他也知道刘彦琛部队的存在，但却是一直不知道刘彦琛部队去了哪里，是撤军还是被消灭了。当然他更倾向于刘彦琛两万人撤退了，毕竟这两万人不是少数，而李从嘉今日的支援他也能猜到，刘彦琛部队是撤退了，不然只凭着李从嘉的一万人不可能将那两万人打退，就算打退刘彦琛两万人，他也不可能再有实力去对抗孙承佑的五千骑兵。

    可再看过信后，他顿时惊呆了，这对他来说好比传说，原本弱不禁风的兄弟却是能够力挽狂澜，就如那传说中的神仙一般，只是弹指一挥间便要了吴越军士的命，俘虏了多半。

    李弘冀愤恨的将信撕成碎片，扬了满地，仰头靠在墙边，无力的叹息了一声。

    “殿下何事叹息？”妙云披着轻薄的纱衣，赤着脚丫穿着绣花鞋走出内室。

    “妙云，先去睡吧，本王有些事情要处理。”李弘冀见妙云脸上还挂着红晕，纱衣内透着若隐若现的美，但他此时却是没了兴致。

    “殿下也请早些休息。”妙云应了一声，脸上的红霞褪尽，乖巧的退进内室。

    李弘冀此时才真正的看到李从嘉对他的威胁，他这会儿恨他在江宁府的死士，没有在李从嘉遇刺时再补上一刀。

    从李从嘉想到到李从善，又从李从善想到李景遂，想到今日看到他的表情，李弘冀便有了办法。

    他要将此消息也给李景遂送去，比李弘冀更担心的应该是李景遂，他身为皇太弟，如今宋齐丘不在朝中，他在朝中除去少量的支持之外就没了外力，只能依靠他自己的努力。但这次想要努力却是白白空跑了一次。

    与李弘冀相比李从嘉给他的威胁将是更多，银枪都一万人可以击败两万人没有一个死亡，而在与孙承佑五千骑兵的冲击之下却也是只死了十几人，这战斗力是他不敢想的，怕是李景遂听到之后也会无法安睡。

    李弘冀出了寝室，走进书房写好信笺派人就连夜送去江都府。

    李景遂的八艘大船才刚刚从江阴，楼船上他正与姚君生商量着如何走好之后的路，此次吴越之师是受了周朝的蛊惑贸然进犯唐国，这一次展现自己实力的机会丢了，他不知什么时候才会有。

    “殿下，某认为此时正是对燕王和郑王偷偷下手的好时机。”姚君生看着李景遂的眼睛，说道。

    “现在？不可。”李景遂摇头。

    “殿下，如今周朝虽然有蜀国的威胁，但是对我国也是威胁，朝中一定会有所部署，这会儿所有人都将心思放在此定然无人去管小动作，这正是殿下争取更多的好时机。”谋士姚君生不死心的劝说说道。

    “本国利益为重，不能让私心蒙蔽了眼睛。”李景遂皱眉道。

    见姚君生苦着脸，李景遂问道：“孤王问你，当初郑王遇刺是不是你私下里安排的？”

    “殿下，属下都是为了殿下的前途。”姚君生立即跪地叩头。

    “先生太让孤王失望了。”李景遂早就想过，只是他不能确定，这会儿见他不顾国家利益，想要去害自己的两个侄子就再次想起此事。

    “殿下，属下都是为了您的前途啊！”

    姚君生跟了李景遂有了十几年时间了，对于他的一切都熟悉的不能再熟悉，见他面色不怒不喜就很是担心，李景遂越是如此他就越是害怕，反倒他是真的发怒，姚君生才能轻松一些。

    “孤王问你，刘节之事是不是你做的？”李景遂低头看了眼跪在地上的姚君生问道。

    姚君生与刘崇俊之间素来就有很大的仇恨，两人为楚州同乡，又是同窗，但是姚君生家境贫寒，刘崇俊家境富有，一个嫌贫爱富，一个仇恨富人，两人虽然是同学可是关系很是不好，但无奈姚君生无法与刘崇俊的家境抗衡，多次被刘崇俊暴打，最后不得不离开楚州去江宁寻找出路。

    虽然十几年未见但是姚君生却是无法忘记仇恨，一直记恨着刘崇俊，李景遂也听说过他经常在酒醉之后大骂刘崇俊，但一直也没有问过，今日借着这事才一起问起。

    “殿下，这不是属下所做，江宁府传出的消息不是说刘节与人争抢妓女争风吃醋才被人害的吗？”姚君生摇头。

    “不管这事是否与你有关，你私下里派人去暗杀六郎就是不对，本王念你一片衷心，这次就饶过你，不得再有下次，以后无论什么事情都要让孤王知道，若是孤王知道你暗藏歹心，小心你一家的性命。”李景遂说完不管姚君生就往内室走去。

    姚君生跪在地上良久才缓缓的爬起，悄无声息的走出船舱，站在甲板上吹着夏夜里微微清爽的风，心里无比的烦闷。

    他不知自己这些年来是否跟对了人，李景遂虽然比当今圣上要精明很多，但也如皇帝一样太过仁慈，经常措施时机。有些事情能让他看到未来的希望，但是有时候太过于软弱拖拉，还不如正在崛起的郑王。

第127章 一对双生子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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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前几日夜里连着下过几场豪雨，今夜里天空万里无云，只有江面上吹来的清爽的风。八艘楼船缓缓的前行，才驶出军寨身后就有一艘艨艟快船急速的向前追了上来，船上打着江阴的旗帜，姚君生站在船尾的甲板上，正好将这条小船看在眼里，见着小船上打着旗语，便命令军士将那小艨艟用钩索钩到到楼船边上。

    艨艟快船被钩索钩住，几名军士一用力便轻易的拉了过来，待艨艟快船靠在大船很近时，姚君生才看清了来人，这人正是他与皇太弟殿下即将出城时，看到的李弘冀身边的侍卫，姚君生不知他来为何，略微沉思他就大声喊道：“你是何人？”

    “先生，标下是燕王殿下的侍卫，特地给皇太弟殿下送信。”艨艟快船上侍卫回道。

    “哦？”姚君生被李景遂教训了一番，虽然气闷，但是见到一直与李景遂面和心不合的燕王居然会来送信，气闷便一扫而过，转而换成惊讶。

    “先生，还请让一让，标下将信通过箭矢射上去。”艨艟快船上的侍卫喊道。

    姚君生拿到信很想看上几眼，但是他怕被殿下责罚，便拿着信进了船舱，敲响门听见里面的声音，才开口说道：“殿下，属下刚刚接到燕王送来的密信。”

    李景遂从房间内走出，接过信笺打开两眼，很无奈的笑道：“真是想不到六郎居然还有如此实力。”

    李景遂看过之后将信放在几案上，坐在榻上叹息，脸上的表情有无奈也有一丝欣慰。

    姚君生拿起密信看了两眼，沉吟道：“若是此信内容属实，殿下的威胁也更大了。”

    李景遂瞄了姚君生一眼，道：“先生怎么看此事？”

    “殿下是时候应该采取行动了。”姚君生不加思索直接说道。

    “先生来说说，怎么动？”李景遂问道。

    “燕王杀俘虏之事要继续查下去，郑王这边也要派人盯着，我们此时不知道这信的内容是真是假，一定要派人去仔细查探，还不能被燕王发现，燕王来送信就是想让殿下来对付郑王，弄的两败俱伤他好做收渔翁之利。”姚君生回道。

    “虽然不是孤王亲眼所见，但孤王认为六郎不会谎报，此事很有可能是真实的。”李景遂说道。

    李景遂对这皇位还是很热心的，不想当皇帝的皇子那就不是皇子，虽然他是皇叔，但又有哪个皇叔没有妄想过皇位呢，就不要说身为皇太弟的皇叔李景遂了，这皇位他已经等了十几年的时间了。

    “殿下不能中了燕王的计，但是对郑王的查探也要继续，此时对殿下威胁最大的还是燕王，重心还是放在这一边。郑王才刚刚崛起势头很盛，我们已经错过了将其打掉的最好时机，但是他发展的迅猛，漏洞也一定很多，属下还是有其他的办法。”姚君生说道。

    “先生有什么办法？”李景遂问道，他虽然对姚君生私下里去对付李从嘉很是不满，但若是自己插手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属下还要好好想想，殿下说此时国家有难，不能以私心为重。”姚君生还有一丝畏惧，低声说道。

    李景遂见他如此就知道他是有了办法，笑道：“若是真如朝中所说，吴越是周朝的试探之兵，如今吴越惨败，秦凤二州又有蜀国十万大军的威胁，那么周朝定然不会再进攻，不考虑周朝与吴越的威胁，先生会怎么处理此事？”

    “殿下，此事容易的很。”姚君生一笑道，“之前属下不知郑王会有如此实力能够抵挡住几十人刺客的刺杀，是属下的疏忽大意。如今郑王殿下手中有兵，出入都有侍卫保护不能再贸然采取此法，但属下得知郑王殿下在白鹭洲以周宗的名义练私兵三千，如今已经达到八千，若是个小数目倒是没什么，但是八千人若是这事被圣上知道，殿下可以想想后果。”

    “消息来源可是准确？”李景遂眉头闪过一丝笑意。

    “千真万确。”姚君生点头。

    “嗯，此事等去无锡的探子回来之后，将两个消息一并送进宫中。”李景遂狡黠一笑。

    “殿下英明。”姚君恭维道。

    “此事先生暂时不要说出去，被他们知道提前做了准备，你我的所作就将是徒劳。”李景遂再次迈进内室。

    **************************************

    夜空稀稀疏疏的星光下，天气闷热闷热，此时江宁郑王府内，落花轩内周宪此时正躺在榻上，她的额头满是汗珠，柳眉皱紧，银牙紧咬，两只娇嫩的小手紧紧的握着柳絮和秋红的手。

    “王妃，再用力一些……，已经露出了头了……。”榻边是两名中年妇人，这两人都是江宁城里有名的接生婆，其中一个正在鼓励着周宪。

    “好，王妃真是勇敢，再用力……。”接生婆不停的激励着。

    周宪喘着粗气，凤眼紧闭，两只手攥的紧紧，抓得秋红和柳絮的手生疼。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站在外边等待的王珏、意可和宋珂皆是一脸的焦急。

    她们见不到里面的情况，不知道此时如何，意可耳朵贴在门上听着里面的声音，但人在楼下听不见楼上的声音，意可失望的回过头拉着王珏的手低声问道：“双玉姐姐，娥皇姐姐怎么还没好？”

    “不要急，生孩子很痛苦的，怎么可能这么快，将来你就知道了。”此时王珏也很是心急，虽然没有经历过但也听过一些，生孩子也有一定的风险。

    “生孩子那么痛，我才不要。”意可撅嘴道，见王珏看着她，就问道：“殿下怎么还不回来？”

    “殿下正在战场，怎么可能这么快回来？”王珏叹道。

    “都打了胜仗了，也应该回来了嘛！”宋珂附和着。

    自从她的四个姐妹进府之后，她就被四个人孤立起来，原本她以为四个姐妹来了会与她相处的很好，可是没有想到会是这样，但她也没有办法，只能躲着几人，因此与王珏和意可在一起的时间就更多了。

    李从嘉许久未回府，就算是回来也是急匆匆的，她也见不到一面。宋珂对他从最开始的畏惧和讨厌，可是平时与三人在一起，在经过三人不停的念叨，她也想得多了一些，因此也慢慢的将那个让她畏惧的男子当成了心中的依托。

    “男人的大事，我们女子怎么知道？”王珏又何尝不想念，可是她年长一些，自然也就更为理性。

    “呀，有婴儿的哭声，我们去看看吧。”这时屋内响起新生儿的啼哭，意可就急忙的推门。

    王珏忙拉住了她，说道：“意可不能进去的，不能让娥皇见了风。”

    三人焦急的等了片刻，只听见室内孩子的哭声，倒是没人出来，意可就问道：“怎么还不出来？该不会是出了什么事吧？”

    “不要乱说。”王珏在意可的脸蛋上捏了一下，说道。

    “我不是有意的。”意可轻吐了下舌头，撅嘴道。

    “珂儿，我们打赌好不好？”意可见王珏不理她，就拉着宋珂的手说道。

    “嗯？打赌？”宋珂睁大眼睛问道，“赌什么？怎么赌？”

    “猜猜是男婴还是女婴呀？”意可笑道。

    “赌什么？”宋珂笑着问道。

    “就赌一月的月例好了，我猜是女婴，娥皇姐姐平日就喜欢吃辣。”意可笑道。

    “你都这么说了，那我只能猜是男婴了。”宋珂微微撅嘴，她也听接生婆说过喜欢吃辣的定是小娘，但已经被意可抢着说了。不过输就输了，由于身份的问题，她在府上的月例也是不多，只和王珏相同，相对周宪和意可来说可是要少了很多，但在府上什么都吃喝用度都不用花钱，几个月下来她也攒下了二十几两银子。

    “珂儿那就回去准备银钱吧！”意可咯咯笑道。

    两人嬉闹了一会，不到一盏茶时间，房间再次传出了洪亮的哭声。

    宋珂听着婴儿的哭声，笑道：“意可姐姐怕是要输掉了，哪里小娘一出生这么爱哭的，我看娥皇姐姐一定是为殿下生了位小郎君。”

    “我才不信。”意可微微撅嘴道，“珂儿是输定了呢！”

    宋珂也不接话，只等着里面的人走出来。

    又一盏茶的时间，两名接生婆在房间内将孩子用热水清洗干净，又清理好房间内的血迹才走出房间。

    见到门外站着的三位贵人，两人脸上都挂着笑容，其中年长的说道：“恭喜恭喜，王妃娘娘诞下一对双生子女。”

    “呀！”意可和宋珂同时惊讶了一声。

    “怪不得近日来娥皇姐姐每天要吃那么多。”只是片刻，意可就孩子气的笑道。

    “多谢两位婆婆辛苦。”王珏脸上挂着笑，随即从身后的妅文手中拿过百两银票，分给两人。

    “多谢夫人。”接生婆接过银票呵呵笑道。

    “走，我们进去看看。”意可嘻嘻笑着拉着宋珂的小手再次去推门。

    “呦，这可使不得。”年长的接生婆连忙说道，“王妃已经累了，这会儿正在休息，还有这段时日不能让王妃见了风……”接生婆连续说了一大通要注意的事项这才笑着离开。

    “哎呀，难道今天见不到两个小家伙了？”意可见接生婆一走就撅嘴道。

    王珏就笑着说道：“不要急，孩子还是要抱去奶娘那里喂奶的。”

    意可这才挽着宋珂的手笑滋滋的站在门口。

第128章 高氏无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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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轻轻的敲了门，得知周宪这会儿正在醒着，王珏三人就推门走上楼去。

    周宪刚刚生产那会很是疲惫，但只是小睡一会就恢复了一些，她这会儿正躺在榻上无力的盯着一对儿女，满脸的幸福。

    王珏三人见到两个可爱的小家伙正在沉睡，就笑着问道：“哪个先出生的？”

    “是这小娘呢。”周宪一脸慈爱的笑容。

    “殿下还不知道呢，是不是派人去送消息。”王珏也是喜爱的不得了，一边盯着一对粉嘟嘟的孩子一边问道。

    “还是不要打扰殿下，殿下上了战场，虽然打了胜仗，总有很多事情要忙，过些时日殿下就会回来了。”周宪摇头道。

    “说的也是。”王珏点了点头。“宫中还不知道消息呢，是不是要去送个消息？”

    周宪在吃晚饭时还没有生产的迹象，但是临睡前就觉得肚子痛的厉害，还好府上早就准备好了，接生婆一早就进了府。

    “明日一早再去吧，这会儿圣上皇后也应该睡下了。”周宪说道。

    “嗯，明日一早就派人去送信，周府的消息也会一起送到。”王珏笑着道。

    “这些时日就要辛苦姐姐，”周宪疲惫的一笑道。

    王珏笑着点头，几人聊了一会，见周宪实在疲惫，就要她好好休息，再见意可和宋珂两人盯着一对婴儿就笑着说道：“意可，珂儿，明日再来看，让王妃好好休息。”

    两人这才点头应了一声与周宪告辞，跟随王珏退了出去。

    *******************

    常州城外银枪都的主营帐内，此时李从嘉正在宴请各位将领，营帐外也是一片热火朝天的景象，打了胜仗，虽然有些伤亡，但也要军士放松放松。

    放了假了军中规矩也没了那么严格，此时几乎所有人都是赤膊上阵，大口吃着煮熟的马肉，大口喝酒。

    营帐内的几人皆是在刚刚才与外边的军士饮酒进来，大家才坐定，张洎就问道：“殿下，这几日这些战俘的去处就会有结果，我军是不是要继续留在这常州城？”、

    “嗯，战俘之事也不是件简单之事，我们要仔细处理好，若是父皇同意本王的建议，这些人也是十五万两银子。”李从嘉放下杯盏笑道。

    “就是不知道吴越钱俶会不会同意，他宁可将这些钱都拿去建佛塔，怕是都不会来赎人吧！”张洎笑道。

    “不能，钱俶也不是昏君，他若是不赎人，吴越其他军士谁还为他卖命？难不成上战场要动用和尚大军？”李从嘉笑道。

    “殿下说的。”林仁肇笑道。“只有善待军士的皇帝，才会得到拥戴。”

    “听说燕王殿下在无锡城北杀了数千的俘虏。”张洎浅酌了一口低声说道。

    “此事只是听说而已，我们没有亲眼所见，不知真假，不要乱说出去，就算是属实，我们也不要去做这恶人，自然会有他人与父皇说。”李从嘉笑道。

    若是此事属实，张洎在军营内都能听说，那么一直以李弘冀和李从嘉为威胁的李景遂也不能不知，在李从嘉的思维里他定然会做些文章。

    “正是，皇太弟殿下跑去江阴没有捞到任何功劳，定然会心有不甘，燕王殿下擅杀俘虏之事他定然会宣扬出去，殿下的功劳比燕王还大，怕是皇太弟殿下也会找些麻烦。”张洎说道。

    “本王此时怕什么？”李从嘉端着酒杯呷了一口，不禁一笑。

    他在这两次战役上都是取得了大胜，又将所有的事情都禀告给了圣上，他是怎么也想不出自己还有哪里做得不对了。

    “殿下在这两次战役上表现很好，皇太弟找不出任何疏漏，但是在其他事情上，殿下还是不得不防。”张洎年纪虽然也才二十出头，但想法却是很老成。

    经张洎这么一说，李从嘉倒是有些担心白鹭洲上的问题了，他最担忧的还是兵械作坊，若是被收缴，那军中新式弓箭的秘密很有可能就会被其他国家知道。

    沉思片刻李从嘉才说道：“兵械作坊要以铁匠铺的名义要转放在周府的名义之下，任何有关的军械生产皆要在暗地里进行，师黯要连夜写信送回去要江宁府立即照做，这样江都就找不到本王的任何麻烦了。”

    见张洎点头，李从嘉又说：“军中弓箭的使用管理也要有个明确的规定，兵械作坊的出库武器也要有个良好的规章管理，不能让弓箭从军中和兵械作坊流出去。”

    “属下明白。”张洎应声道。

    张洎点头之后瞄着李从嘉再次说道：“这兵械作坊的问题外人应该不会知道，但这白鹭洲的私兵问题怕是藏不住。初时白鹭洲只有三千私兵，圣上就是知道也不会多想，但如今又多了五千人，若是圣上知道可是麻烦事，就算周府承认是他的，一支少数人的私兵队伍与一支近万人的正规军可是不同的，圣上知道定然会发怒，周司徒被圣上惩罚，殿下也会受到牵连。”

    “这事一旦被圣上知道，他无论多么信任殿下，也不能不怀疑，殷崇义等人也不能不多想，萧俨等人更少不了添油加醋。”张洎沉吟道。“若是放在过去，这就等同于是谋反的大罪，殿下是有多少嘴也说不清的。”

    “那师黯有什么办法？”李从嘉皱眉，他还真是舍不得这五千人。

    “只希望此事还没有外人知道，连夜派人送回消息，将这五千人的训练取消，以苦哈哈的名义打散安置在白鹭洲，过些时日之后再做定论。”张洎沉思片刻说道。

    “那就如师黯所说。”李从嘉点了点头。“师黯再代本王与吕德修书一封，让他将此事安排好，待本王处理好战俘之事回江宁再另作安排，最好能求得父皇同意，让银枪都扩军，本王这两次战役的大捷应该是个有利的理由，或许也不会有太多人的阻拦。”

    *********************************

    江都府内，李景遂已经从江阴回来了两日时间，派去无锡县查探消息的人还是一点消息也没有，他正在担心着愿望的落空，就见姚君生走了进来。

    姚君生手里拿着一封信笺说道：“殿下，探子回来了。”

    李景遂急忙从姚君生手里接过信笺看了两眼，之后笑道：“李弘冀居然杀了两千多俘虏。”

    “殿下，此事一定要立即送进江宁府给圣上知道，不然时间一晚怕是就来不及了。”姚君生说道。

    “嗯，这事你去办，记住别让人知道这是孤王所做。”李景遂露出一抹笑意。

    “属下明白。”姚君生点头退了出去。

    姚君生一走，李景遂才大笑了两声，吴越的试探以失败告终，虽然他没有任何的功劳，但是功劳最大的李从嘉和李弘冀却也得不到好处，并且还要接受惩罚，为此他也没有失落嫉妒之心。

    李景遂笑过之后，就将地图摆在眼前，仔细琢磨了一番这才皱紧眉头。吴越军的失败，周朝也必定会改变策略，向更好啃的骨头出手，放眼看去周朝的邻国，相对来说，实力最弱的那就是南平国了。

    南平只有巴掌大的一块地方，但是却是扼守着荆州府这么一个自古兵家必争之地。若他是柴荣，他就会选择向南平发动进攻，只要拿下荆州府，那么就打通了通往楚国的道路，向西也打通了去往蜀国的水路，南方楚国是弱国，拿下楚国再对唐国动兵也多了很多选择。

    可惜李景遂不是柴荣，他是唐国皇太弟，只会为本国考虑，想到此他便立即写信给江宁府，请求圣上出兵拿下南平，扫去未来周朝带来的更大威胁。

    南平国内此时已经历经了第三位皇帝高保融，高保融个性迟钝缓慢，没有什么才能，无论事情大小皆委由其弟高保勖决定。但两兄弟皆是不如被人称为“高赖子”的祖父高季兴和父亲高从诲。

    高季兴，字贻孙，原名季昌，在后唐庄宗继位后，为了避讳李存勖的祖父李国昌的名字，改名为季兴。

    高季兴从小就离开了父母，到大梁商人李让家里做家童，他相貌出众且机智过人。在朱温占领大梁后，李让主动送去了大批财物犒军，以求得朱温的庇护。朱温便收他为养子，于是李让改名为朱友让。

    因为朱友让的缘故，高季兴也有机会见到朱温，朱温见他异常聪明伶俐，长相出众，便让朱友让收他为养子，也改姓朱。

    凭借着养孙关系，高季兴进入了朱温军队中任职，不久便升为牙将，经常在朱温的身边担任护卫的重任。

    凭借高季兴聪明的头脑，很快他便成为朱温最为信任之人，朱温与割据凤翔府的李茂贞争夺唐昭宗的时，高季兴更是将其精明发挥出来，朱温借此打败李茂贞，从其手中夺得了唐昭宗，因此高季兴也被封为宋州刺史，之后他又随着朱温扫平青州，因此胜任为颍州防御使。

    若干年后在朱温收复荆南之后他才有被任命为荆南留守，高季兴上任时，荆南已经成了一片破败之地。长年的战火使当地的百姓逃亡得所剩无几。高季兴安定下来后，首先建立了完整的军政机构，管理地方事务，像梁震等人被他招至身边做了谋士，辅佐他将当地经济推上了正轨。

    因为高季兴治理成效显著，朱温便正式任命他为荆南节度使。

    朱温在世时高季兴没有什么动作，等朱温一死，后梁走向衰落时，高季兴便开始有了独立一方的计划。整顿扩充军队，加固城池，又大量征收赋税，储备军需，他还暗中向吴和蜀称臣，请求他们支持自己。然后高季兴便发兵扩充领土，但他的军队很不争气，两次出兵都以失败而告终。

    后梁被后唐灭掉之后高季兴便向中原朝廷称臣，又献计后唐向易守难攻的前蜀进攻消耗实力，可是他没有想到郭崇韬只用了两月的时间便将前蜀拿下，不过因此他得了两州之地。

    虽然南平国为军事要冲，但地少人稀，高季兴在称帝之后也不鼓励工农商，而是采取了一个让人都想不到的治国策略——抢。

    无论是闽国、南汉、楚国向中原朝廷进贡都要经过南平，因此高季兴和儿子高从诲便派兵去抢夺财物，每当各国问罪他就又将财物退回，卑躬屈膝的求饶称臣，因此这两人才得了高赖子这么一个称号。

    高季兴的两个孙子，相对高保融来说高保勖还有些治世之才，但他却是极为荒淫之人。南平国在他们的治下一直没有得到长足的发展，百姓一直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但是他们依旧没有任何好的治国方针，依旧延续着其祖父和父亲的套路，做着无赖的勾当，以向各国称臣求得一些赏赐。

第129章 一块肥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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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趁着此时周朝看到了唐国的实力不敢妄动，西北又有蜀国的威胁，此时唐国动兵拿下南平正是时候，但李景遂不知圣上的想法，他怕圣上犹豫不决，在将信送出之后，便又给朝中殷崇义等大臣也去了书信。

    吴越五万大军进犯唐国，只有水军完好无损的撤离，其余刘彦琛部两人被斩杀八千余人，又有一万一千余人被俘虏。孙承佑两万部下，五千骑兵折损一千余人，三千余人被俘。步兵一万五千人逃回国内的也只有一万人。如此惨烈的战绩让吴越很是吃惊，也让战事过去两日之后才收到密信的柴荣很是吃惊。

    看来这唐国此时真是动不得了，他不知道唐国怎么会突然间就有了如此实力，不管唐国怎么有了如此实力，他此时必需要做另一番准备了。

    柴荣将王朴、王溥、李谷、魏仁浦等人一起连夜召进宫中商议此事。

    王朴几人在看过之后相互对视几眼，几人首先对这情报的来源产生了怀疑。

    王朴率先问道：“陛下，这情报是从哪来送来？”

    柴荣面色阴沉冷峻，说道：“这密信来自吴越都城，诸位爱卿不要过多的怀疑信的真假，且说说我们该如何应对。”

    “若是真实，那唐国的军事实力怕是已经超过我大周朝，所以陛下也要改变进攻策略，不能再以唐国为首要目标下手了。”王朴叹道。

    “朕也是此意，但如今秦凤二州有蜀国的威胁，我们是不能贸然的兴兵，一定要先这里解决才是。”柴荣指了指地图说道。

    魏仁浦沉思片刻瞄了眼几人，又盯着柴荣说道：“陛下，臣认为蜀国不足为惧，秦凤二州应该稳重防守，此时应该以南平为主，拿下南平便打通了去往蜀国的水路，又打通了楚国的道路，将楚国拿下便可以向南汉兴兵，又有吴越的策应，唐国便在我大周的包围之下。”

    柴荣也不是没有想到过拿南平下手，相对来说南平是这些国家之中最弱小的一个朝廷，无论是经济还是军事实力都是无法与任何一个朝廷抵抗，但他又占据着如此军事要冲之地，早晚他都是要拿下来的。

    “臣认为还是要将蜀国十万大军打败之后再对南平动兵的好，此时只需要向南平高保融发诏书，让其兄弟两人进朝，若是他不来，我大周就可以在消灭蜀国王昭远的大军之后，以此为借口对南平动兵。”王溥说道。

    “不说蜀国大军，我朝对南平动兵，唐国又怎么会坐视不理？唐国定然会施加阻拦，以前唐国的实力我们可以不怕，但是如今已经不同与往日。”王朴道。

    “不如同盟，以同盟为借口将唐国拖住，让我国拿下南平、楚国和南汉之后再做打算。”李谷沉思片刻说道。

    柴荣无奈的摇头叹了一声，这对他来说已经算是一个好主意了。“朕从来没有想过结盟之事，但如今事不由人，也只能如此。”

    御书房内沉默良久，柴荣才又朗声说道：“王溥立即修书唐国，大周王朝愿与唐国万代修好，希望唐国能遣使来我朝商议同盟之事。”

    “魏仁浦立即写信给王景，让他此时做好防守，再派赵匡胤立即出兵秦凤二州支援，朕要在一月之内将王昭远大军击溃，再像南平进军。再修书给南平高保融兄弟二人，让其入朝听封，王朴准备粮草为进攻南平和楚国做好准备……。”

    柴荣一口气布置之后这才低下头，拿起狼毫笔在地图上的南平点了一笔。

    柴荣却是不知，他有意拿下南平，唐国国内也已经有人在打南平的主意。

    唐国国内不只是李景遂，就连李从嘉在常州军营内都在思考着周朝的下一步动作。

    “吴越战败的消息应该已经进了大梁城了，柴荣应该也有了新的统一天下的策略，向我朝进攻的想法一定也是搁在了脑后，诸位猜猜那柴荣接下来会有什么动作？”李从嘉坐在几案前，眼睛盯着地图说道。

    “蜀国正在对秦凤二州用兵，十万大军，就算都是草包，也不是一天两天内就能消灭的，周朝的侧重点应该还是在这边。”刘茂忠开口道。

    “蜀国大军虽然有十万人，但是那王昭君却是起于市井无赖，是个彻底的弄臣，对军事一窍不通，只要守将稳重，蜀国大军对秦凤二州就没有什么大的威胁，周朝只要守上一些时日，怕是王昭远就会失去耐心，采取强攻之策，从而露出自己的弱点让周朝找到击溃的方法。”林仁肇说道。

    “虎子说的有道理，蜀国就算有二十万大军，主将没有军事才能他们也是没有的办法，溃败是早晚的事，但是周朝即使是胜利怕是也不会大举进攻蜀国。”郑元华说道。

    “要是我就会痛打落水狗！”刘茂忠就是一笑，接话道。

    “周朝若是在秦凤二州击溃蜀国大军之后，定然会对这里用兵。”郑元华伸手在地图上指了一下说道。

    “南平？”李从嘉朝地图上看去。

    “正是，南平正处于军事要冲之地，从南平往西可以从水路进蜀国，往东顺江而下便是我唐国，再往南便是楚国和南汉，若是卑职是柴荣的谋士定会献计先拿南平，然后拿下楚国，将摇摇欲坠的南汉政权捏在手里，然后造大船顺江而上将蜀国吞并，最后伺机将已经在包围圈内的唐国拿下。”郑元华开口道。

    见李从嘉紧紧的皱眉，郑元华再次说道：“周朝不缺眼光独到的能臣，王朴、李谷、王溥以及魏仁浦范质等等皆是治世能臣，个个都是老谋深算，定然也会想到拿南平开刀。武官之中赵匡胤在高平之战中异军突起，很是被柴荣认可，军士能力怕是不在殿下之下。”

    “师黯，为本王向圣上修书，本王要向南平进攻。”李从嘉眉头深锁。

    “殿下，这进攻也要有个理由不是？”张洎眨了眨眼睛。

    “你只将元华所说写上就是，公之于众的理由之后再说。”李从嘉认真的说道。

    “诺。”张洎点头。

    “殿下英明，周朝此时有蜀国牵制不能对南平动手，我们可以提前一步将南平掌握在自己的手里，将来的威胁就要小了很多。”郑元华说道。

    “师黯要的理由也好找，某听说南平高氏抢夺从其国内经过的朝贡队伍，我国进功南平就以蜀国进贡我朝的贡品被其抢夺为由便可，那高保融兄弟二人一个脑子不灵活，一个荒淫无耻，就算是求饶我们只当做未听到便可，南平国内百姓也早就受够了高氏的统治，我们出兵他们也不会有任何的反抗。”林仁肇说道。

    “这个理由很好。”李从嘉点头，不管什么理由这南平是拿定了，拿下南平，对周朝的防线才能统一在江北，避免了战线拉的太长，范围过大。

    见众人点头，李从嘉笑道：“南平只有三州，只有不足万人的军队，若是圣上允许，我银枪都也可以当做练兵。”

    “或许高保融不会给殿下练兵的机会而直接投降。”林仁肇笑道。

    “那不是更好，”李从嘉笑道，“不费一兵一卒就将南平拿下，我等也可以再来考虑周朝和吴越大事。”

    此时的南平在周朝柴荣等人和唐国李从嘉、李景遂等人的眼中就是一块肥美的肉。周朝夺下那么对于统一大业就占了一定的先机，唐国拿下，将未来周朝的威胁减小，同时也打通了通往蜀国的水路，割断了楚国、南汉与中原王朝的一条通路。

    李从嘉的书信连夜送出，李景遂的书信此时也在途中，而朝中对于李从嘉和李弘冀的奖赏已经有了结果，银枪都在此次战事之中战绩最佳，李璟在与殷崇义等人商议过后，肯定了李从嘉的能力，认为像银枪都一样的军队是越多越好，便决定将银枪都从一万两千人扩军至两万人。而李弘冀却只是单独以黄金白银作为赏赐。

    送去吴越国交换战俘的国书已经上了路，而这个光荣而又艰巨的任务也是由李璟交给了李弘冀去做。

    江宁府出来的圣旨分成两路，一路此时已经进入了常州府境内，另一路早进了润州城。

    李弘冀见父皇赏了银子，又将这常州府的一万五千俘虏的交换交给他来处理，他很是开心，一万五千俘虏就是十五万两白银，这对他来说也是大赚了一笔。不过他却是高兴的太早了，李景遂告状的信昨夜里已经往江宁府送去。

    一大早，李从嘉便在军营之内见到了从江宁府赶来宣读圣旨的内侍江斌，在得知银枪都可以扩军到两万人之后，李从嘉就在心里一阵笑，昨日他还要吕德将那五千人打散，看来此时没了那必要。

    给了江斌赏赐，李从嘉想着俘虏的交换已经交给李弘冀去做，吴越军被打败也不会再次兴兵，看着江斌离开，李从嘉就开始整备军队准备回江宁府。

第130章 问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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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除去五千沙河帮青壮，为了将银枪都招满额，李从嘉还要另外再募兵三千，白鹭洲上早已经成军的三千私兵，还是要留守在白鹭洲之上作为白鹭洲和潜州的防守之用。对于李从嘉来说，若是不对周朝和吴越用兵，那么这一万五千人暂时也是够用。

    李从嘉对于募新兵已经有了新的想法，战事一时半会儿不会再起，这三千兵也可以从沙河帮的十八岁之下的少年之中挑选，每日正常操练，留在日后再用。

    银枪都大军加上若干缴获的物资，缓缓的起拨向江宁府进发，常州刺史眭昭符毫无顾忌的带着全城的官员前来送行。

    李从嘉知道眭昭符这是认可了自己的能力，当初他进城时眭昭符可不是如此笑脸相迎，不过李从嘉对此也不在意，眭昭符是个能吏，他倒是希望能够将他吸收到自己的身边为自己所用。

    银枪都大军走走停停用了两日才进了江宁府，李从嘉一起与大军回到幕府山大营，安顿好一切这才往城内走去，他已经近两月时间未回府了，算算时日周宪这段时日也应该要生产了，越是临近府邸他的心情越是迫切。

    就在李从嘉一边想着回府要做的事情一边往郑王府走时，皇宫内的李璟却是紧紧的皱着眉头沉思着，他的手里拿着李从嘉在常州写来劝说向南平进攻的书信，桌上还有一封是江都李景遂写来同样内容的书信。

    这两封书信他都仔细的考虑过了，李景遂和李从嘉两人在信中已经说的很明白，李璟也是动了心，但是此事还要经过朝中讨论，毕竟先前对闽国和楚国用兵失利的阴影还存在李璟的记忆里。

    放下手里的信笺，李璟拿起一封没有署名的信笺，还未打开便皱了下眉头，自言自语道：“这是谁送来的？”

    虽然有着疑惑但他还是拆开了信笺，看了几眼就怒拍了一下几案，身后的刘贵被吓得一哆嗦，偷偷的瞄了两眼倒是只能看到圣上的侧脸，无法看到他脸上全面的表情。

    “刘贵，去将郑王殿下召进宫来，朕有事要问。”一阵沉默之后李璟说道。

    李璟恼怒的原因不是匿名信的由来，而是信中所说李弘冀在无锡县东北不经禀告，私自杀害战吴越俘两千余人，一直以仁著称的李璟怎么会容忍此时的发生。当然他最看重的还是唐国在天下诸国之间的声誉，并不是真的在乎战俘的死活，这事若是属实，一旦传出去，不仅会搞臭唐国在天下诸国之中的名声，也会让李弘冀在朝中落下不好的名声。不过李弘冀的名声如何李璟倒是没有过多的去想，他只想着唐国在天下间的那份虚名。

    但这些都不是他最为恼怒的，他最为恼怒的是信中告郑王李从嘉在白鹭洲训练八千私兵意图谋反。

    他虽然相信李从嘉不会谋反，但信的内容他又不能不认真对待，李璟早就知道李从嘉在白鹭洲、潜州和幕府山军营水寨的一系列动作，筑堤修码头这些事李璟很是支持。但是这八千人的存在他还是第一次听说，若是说有三头五百的私兵到也是无所谓，可如今突然冒出这些人来，对他来说已经超越了承受的底线。

    李从嘉才进府还来不及与周宪等人见面就被李璟召进了宫中，李从嘉不知所以，一副茫然的看着刘贵，刘贵见此也是摇头表示不知情。

    李从嘉无奈的叹了两声，见管事张礼有话要说，也只是摆了摆手，说道：“张管事，要说什么等本王回来再说吧，你且去与王妃说说，本王进宫去了。”

    张礼欠身点了点头，看着殿下与内侍离开只是咧嘴一笑，他晓得殿下还不知王妃产下了一对双生子女之事，只是想将这事说出来。

    李从嘉进宫请了安，见到父皇没有了往日的笑容，正一脸的愁容的盯着自己也是微微一怔，随即就开口问道：“父皇这是为何事愁闷？”

    李璟瞄了李从嘉一眼，缓声问道：“六郎，你对皇叔作为皇太弟有什么看法？”

    李从嘉心里一惊，在来的路上他从来没过李璟这时会问这个，看着父皇的表情，他搞不懂他在想什么，更不知他如此问是为了什么，只是略微沉思就小心的说道：“皇叔仁厚，又很有长者风范，治理江都政绩很好，朝中上下对其很是认可，儿臣认为皇叔有这个能力。”

    “六郎当真是这么想？”李璟抬起眼睑又问。

    “儿臣不敢说谎。”李从嘉见父皇这么问就想到他很有可能是发觉了什么，不管是江都刺杀自己之事还是其他，他都不能主动说出。虽然他也想让刺杀自己的真正主谋落网，但是他与钟蒨在查不出任何有关的实物证据之时合力将此事推给了李从善，他此时就不能再次脱口。

    “那你对兄长燕王有什么看法？”李璟依然是那副冷冷的表情，问道。

    “皇兄无论文治还是武功皆在儿臣之上，又是儿臣的兄长，儿臣只有敬畏之心。”李从嘉认真说道。

    “那你对这次对吴越进犯的胜利有什么想法？”李璟又问道。

    “此次作战吴越刘彦琛部队轻敌大意，才会造成如此惨败，儿臣只是碰巧遇到捡了个便宜，孙承佑不知刘彦琛部已经失败，中了儿臣的计谋，才会出兵与儿臣相碰。孙承佑有江阴城内皇兄大军的牵绊，儿臣胜也是侥幸，若是没有皇兄大军的牵绊儿臣不会胜得如此轻松。而皇兄的胜利却是一场大胜，两千骑兵便击溃了吴越的一万五千步卒，斩杀四千余人，这在我唐国的历史上也是仅有的以少胜多，就是在这乱世怕是都不会再有人能及。”李从嘉回道。

    “既然六郎认为皇叔和皇兄都在你之上，那你为什么又在白鹭洲养私兵八千之众？难道六郎也想与皇叔和皇兄争斗一番？还是想借着在大军就在江宁府外做些谋逆之事？”李璟终于是问到了正题之上，眉头皱紧，一脸的阴郁。

    李从嘉心里一紧，他已经想到了此事很有可能是李景遂发现并且透露出来，心里愤恨但脸上却是笑着，说道：“父皇这可是冤枉儿臣了，白鹭洲上有私兵不假但那是周府用来保护白鹭田产码头，以及海船出海护航所用，与儿臣没有半点关系，况且数量也没有父皇所说的八千之众。”

    李璟原本就不太相信李从嘉会有谋逆之举，叫他进宫也只是想当面问清，被他这么一说便有些动容，又问道：“没有八千那是多少？”

    “白鹭洲上只有三千而已，这些人都是周府的家奴，成不了任何的气候，平日里他们只是做些简单的操练，以便保护白鹭洲上的田产码头，为出海的商船做护卫，无事时都在铁匠铺子里做些活或者是在码头帮工。”李从嘉回道。

    李璟对周府的事情他了解很多，有这些人倒是说得过去。

    李从嘉抬头瞄了一眼，见父皇在他说完之后脸上微微和善了一些，便笑着问道：“不知父皇怎么会得到如此消息，定是有人嫉妒儿臣的功劳才会告黑状。”

    “哪里来的朕也不知道，但是朕已经知道真相，就当不得真了。”李璟露出了笑容。

    李从嘉笑着点头，见李璟盯着自己，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急忙说道：“父皇，儿臣知道这所说的八千私兵是怎么回事了。”

    李璟一直盯着他，见他恍然明白的神情就点头说道：“那六郎说来听听。”

    “父皇一定知道儿臣买下了潜州之地，从三月起潜州筑堤和幕府山军营水寨码头扩建的工程就已经开始，若是儿臣猜的不错，那所谓的八千人，定是将这五千做工的苦哈哈的都算在内了。”李从嘉解释道。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李璟这才长舒了一口气，很认真的点头笑着说，“是父皇错怪六郎了。”

    “六郎刚刚回城，还未见过娥皇吧？”李璟不等李从嘉说话就笑着问道。

    “正是，儿臣才进府就被父皇召进了宫中。”李从嘉笑道。

    李璟一阵笑，说道：“六郎快快回府吧，看看仲寓和瑾儿，这两个小家伙可是可爱至极。”

    李从嘉茫然的盯着李璟，不知他在说些什么。

    李璟慈爱的笑着说道：“是娥皇不想让六郎分心，并没有将此事告知于你。娥皇在六郎还在常州之时就已经诞下一对双生子女，朕已经赐名为仲寓和瑾儿。如今这误会已消，六郎还是快回府去吧，等明日朕再召六郎进宫来商议进攻南平之事。”

    李从嘉一阵狂喜，与父皇告辞便急匆匆的往郑王府跑去。

    李璟想着李从嘉刚刚兴奋的模样只是一笑，白鹭洲的私兵之事他已经了然，再想起李弘冀擅杀俘虏他心里就有些堵得慌。

    沉默片刻，李璟才自言自语道：“是时候要给他一些教训了，不然这事日后还会发生。”

第131章 陌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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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从嘉回到郑王府，直奔落花轩，从王府门口一路小跑进来，原本天气就闷热异常，再加上快跑了几步他身上也出了汗，湿乎乎的衣袍黏在身上很不舒服，不过这会儿他也顾不上这些。

    跑上二楼推开内室的门，见到周宪此时正一脸慈爱的笑容，怀里正抱着一个孩子，身边还睡着一个。

    李从嘉带着责怪的语气说道：“宪儿这么大的事怎么不先与本王说？”

    “奴家不想让殿下分心。”周宪忙转过头，见到日思夜想的夫郎回来，脸上的笑意很是明显，可是瞬间就有几滴晶莹的泪珠滑落下来。

    “宪儿辛苦了。”李从嘉叹了一声，轻抚着爱妻的脸蛋，温柔的说。

    “殿下才辛苦，为了这个国家而战，奴家只是为殿下生了对儿女而已。”周宪将怀里睡熟的孩子放在榻上，低声说道。

    “宪儿真是胸怀大义！”李从嘉亲吻着周宪的脸蛋，不禁笑道。

    李从嘉见周宪并没有太多的变化，只是脸上微微圆润了一些，但显得的成熟诱人，两人亲昵了一会，周宪就笑着问道：“殿下，猜猜哪个是瑾儿哪个是仲寓？”

    李从嘉看着一对儿女，两人此时皆是闭着眼睛，睡得熟熟的，粉嘟嘟的小嘴偶尔轻动一下，两人从面相上倒是分不出男女，李从嘉犹豫片刻笑着说道：“当然是瘦的瑾儿，女儿家当然瘦小一些。”

    “殿下猜错了呢，瑾儿先出生，要比仲寓胖很多，仲寓后出生也要瘦小一些。”周宪看着睡熟的一对儿女得意的笑着。

    “宪儿真是伟大。”李从嘉看着儿女，心里很是开心，虽然他未曾看到新生儿出生时的情景，但是周宪能够孕育出一对儿女，又忍着痛苦将两个孩子生出，在李从嘉来说周宪很是让她值得疼爱与骄傲。

    “殿下说笑了，这就是我们的本能责任。”被李从嘉夸赞，周宪自然欣喜，脸上挂着近日来也不曾有过的笑。

    两人又亲昵了一会，李从嘉又问了一些琐事。

    周宪笑着回道：“殿下不要操心这些，双玉姐把一切都安排好了。”

    见他笑着点头，周宪眼里带着一丝玩味的笑道：“殿下不在府上这些日子多亏了双玉姐姐和珂儿，不知道殿下什么时候把双玉姐姐和珂儿娶进门来？”

    “这个不急，让本王多与宪儿过下二人世界再说。”李从嘉此时还没有这样的想法，撇撇嘴笑着回道。

    “那也要抓紧些，双玉姐姐年纪已经不小了，珂儿妹妹也已经是二八年华。”周宪低声说道。

    “宪儿就不要操心此事了，本王自由安排。”李从嘉呵呵笑着。

    “殿下可要小些声音，不要将瑾儿和仲寓吵醒了。”周宪见他声音高了一些忙低声道，“两个小家伙才睡下，可不能被你吵醒，不然又哭又闹的，殿下一定心烦。”

    李从嘉点头，瞄了一对儿女几眼，然后压低声音说道：“怎么是瑾儿和我长得像，仲寓像宪儿呢？”

    “都说女儿长得像父亲，儿子像娘亲。”周宪笑道。

    “好在本王长相英俊潇洒。”李从嘉得意的笑道。

    “殿下就会自夸。”周宪给了他一个暧昧的白眼，轻轻的依进他的怀里，又笑着问：“殿下此次大胜，是不是能在府上多待些时日了？”

    “这段时日不会再有它事，但为夫的银枪都表现抢眼，父皇准许增兵八千，近来也要忙着操练，再过些时日可能会对南平动兵，不过与本王可能没有多大的关系。本王会留在江宁府，虽然不能每天都陪在宪儿身边，但至少会抽出时间回来。”李从嘉笑道。

    “与周朝的事情怎么办？”周宪点头，又问道。

    当时周朝使臣出使唐国，江宁府上下皆是知晓，周宪自然知道唐国的用意，但一直没有后续，周宪一直也担心着。

    “如今吴越惨败，秦凤二州又有蜀国的威胁，我唐国的实力在周朝的眼里或许已经是最强，柴荣绝对不会贸然兴兵。”李从嘉笑道。

    “殿下，不知奴家该不该说。”周宪一想到当初各国使臣来唐国时，李从嘉等人所营造的假象就犹豫道。

    “宪儿有话直说就是。”李从嘉见的目光带着一丝担心便笑着说。

    周宪看了眼榻上的一对儿女，转回头低声说道：“当初殿下为了造势，说过我唐国土地新政，现在很多大地主阶级都怕殿下当权会真的实施，所以……”

    “宪儿不必当真，本王只是说说。”李从嘉当然是想如此做，但是此时却是绝对不行。

    此时他可以将自己的土地分下去，但也都是在只给百姓耕种权利的情况之下，且又有一些附加条件。这样的方法虽然很是不错，但是田地都收归国有难度依然很大，大地主阶级定然会不惜一切的反抗。

    周宪点头道：“前日父亲大人来府上探望奴家，无意间说起殿下在周正村用的就是这此法，所以他也有些担心，不过父亲大人担心的不是周府的土地被收回，而是殿下的未来。”

    “宪儿放心就是，这个改革还不是时候，怕是到本王有生之年也做不到。”李从嘉笑着。

    周宪再次点头轻声道：“不过殿下不要对父亲大人产生间隙，父亲大人还说无论殿下怎么改革，他都会支持殿下的。”

    “有岳父大人的这句话，本王心满意足了，不过此时时机还未到，之前的那一切只是说给周朝的谎言，本王还是会以大局为重的。”李从嘉淡然一笑，在周宪脸蛋轻吻了一下。

    “殿下明白就好，”周宪会心一笑。

    周宪此时善意的提醒，只怕他因这次的战绩而昏了头，继续按照所说去做，将大好的形势毁于一旦。

    李从嘉当然明白他如今走上的神台有多么的不容易，虽然还不是最高的神台，但若是走错一步就很可能被众人推下。他两世为人，但是对于此事他却是无力与整个封建社会去抗衡，如果此时去抗衡只能是粉身碎骨。

    就在夫妻二人一边聊天一边暧昧之时，两个小家伙突然醒了。

    周宪忙从李从嘉的大手中抽出小手，一脸柔情的母爱将哭的正欢的仲寓抱进怀里，又指了指瑾儿说道：“殿下去哄着瑾儿吧，就怪殿下声音那么大。”

    李从嘉尴尬一笑，将瑾儿抱进怀里，两个小家伙一个赛过一个的哭个不停，仲寓在周宪的怀里声音小了一些，倒是瑾儿自从被李从嘉抱起，哭的更凶了。瑾儿咧着一张粉嫩的小嘴，睁着一对大大的眼睛，看着陌生的李从嘉大哭着，小脸涨红。

    “这怎么办？”李从嘉指挥千军万马时绝不犹豫，可是这会儿却是挠头了。

    “殿下来抱着仲寓吧，把瑾儿给奴家。”周宪笑着将已经不哭的仲寓放在榻上，又将瑾儿从李从嘉的手中接过。

    仲寓放在榻上时很是安静，一被李从嘉抱起居然又大哭了起来。

    “殿下还是放下吧，看来这两个小家伙都不喜欢陌生的父亲呢！”周宪摇头嬉笑道，“瑾儿和仲寓虽然不懂事，但还是认生的。”

    见李从嘉的苦脸，周宪又说：“要是以后殿下不经常回府，不知两个小家伙会不会认殿下？”

    “本王也是不想不回府啊，奈何身不由己。”李从嘉无奈的叹道，他可不希望自己的儿女将自己当成陌生人来看。

    “殿下不要担心，这会儿他们还小，或许大些就会好了，不过殿下也要时常回府，不能让瑾儿和仲寓觉得你这个做父亲的太过陌生。”周宪笑着安慰道。

    周宪哄了好一会才将一对儿女哄睡，虽然她吃过扶摇子的仙丹，但是与李从嘉聊了一会，又有两个孩子的哭闹也是有些累了，周宪却是不想浪费两人在一起的时光，李从嘉见她疲惫，就笑着将她抱去榻上，将她哄睡。在周宪睡后李从嘉才往凤仪阁走去，他还要与王珏聊聊银枪都的扩军，从沙河帮征兵之事。

    “殿下怎么不多与娥皇妹妹待上一会？”见到李从嘉王珏抿嘴笑道，一脸的妩媚让李从嘉异常心动。

    “瑾儿和仲寓哭闹够了，宪儿也累了，娘三一起睡了。”李从嘉笑道。

    “瑾儿和仲寓也会哭闹？”王珏不禁讶然，从出生之后她就没见过两个小家伙哭，就算是饿了，尿床都不会哭。

    “小孩子怎么会不哭不闹？”李从嘉笑道。

    “定是被殿下吓到了。”王珏掩嘴笑道，见李从嘉咧嘴又恭喜道：“奴家恭喜殿下大胜吴越军。”

    “双玉也学会恭维话了。”李从嘉坐在王珏身边，将大手搭在她露在外边白皙的踝骨上。

    “这是奴家的真心话。”王珏给了他一个白眼说道，“殿下大胜，圣上定然会有奖赏，威名也会越来越高，这样距离目标才能更进一步。”

    “说的也是，本王距离目标更进一步，双玉才能距离本王更近一些。”李从嘉笑道。

    被李从嘉这样一说王珏就转过身去，脸红红的低声道：“奴家已经不在乎名分了。”

    李从嘉从背后将她抱起，笑道：“那双玉就陪着本王安歇吧。”

    “殿下逗奴家，有事快说就是。”王珏忸怩道。

    李从嘉将王珏抱起放在榻上，在她白嫩的脸蛋上吻了一下，说道：“父皇已经准许银枪都扩军至两万人，白鹭洲上那五千青壮双玉也不用担心出路，明日就可以入营。但是本王还少三千人，也想从沙河帮募兵，这次本王要年纪在十八岁之下的，此时只做训练不会上战场，不知双玉是否同意？”

第132章 和睦与争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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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是好事，奴家怎么会不同意，沙河帮有十几万人家眷，若是殿下都能安排下，奴家可是乐不得呢！”王珏笑道。

    “十几万人中能出两万三千人的军队已经很是不错了，本王也不再奢求，今后若是再募兵只能从外边开始吸收了，不能可着沙河帮来，毕竟不能让一个家庭的父亲儿子兄弟都参军，上了战场能有命活下来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李从嘉叹道。

    “这次军中有十几人的死亡，殿下的安抚可不能轻视呢。”听李从嘉这么说王珏才说道。

    “双玉放心就是，本王早就安排好了，明日本王会亲自上白鹭洲。”李从嘉将王珏搂进怀里。

    对于两万三千人，王珏自然很满意，如此一来沙河帮帮众算下平均每户都有一个人当兵，也就是说除去帮众每月的辛苦所得之外沙河帮不用再支付给帮众额外的补贴，当然那些无儿无女的孤寡老人，自然要继续下去，但这样的家庭也是极少数的，这样一来沙河帮每年的结余则会更多。

    王珏见李从嘉手脚又不老实起来，就撅嘴问道：“殿下只有一件事？”

    李从嘉点头将右手攀上王珏翘起的臀上，坏笑道：“双玉心急了？”

    “殿下应该回去陪着娥皇妹妹了，她为殿下受了那么多的苦，殿下可不能一回来就让她伤心。”王珏拨开他的大手，红着脸柔声说道。

    “双玉不欢迎本王？”李从嘉笑问道。

    对于身边的女人都是如此的大度，李从嘉很是欣慰，不争不吵亲如一家这也是他想要的。

    “怎么会呢？奴家只是不想让娥皇伤心罢了。”王珏将头依进李从嘉的怀里。

    被李从嘉放肆的爱抚了一番，王珏才将他推开，涨红着俏媚的脸蛋说道：“奴家与殿下去看看珂儿吧。”

    经过王珏这么一说，李从嘉才想起宋珂的院子里又住进了宋齐丘的四个女儿，四人住进来已经有一些时日了，可是李从嘉却还从未见过，于是笑着问道：“宋齐丘的四个女儿来了之后表现如何？”

    “殿下去看了不就知道了？”王珏回道。

    “双玉与本王一起吧，谢恩阁院子原本就小，又住进四个人定是拥挤不堪，若是五人关系好倒是无所谓，若是不好就将这几人分开吧。”李从嘉起身一边整理压皱的衣袍一边笑道。

    “奴家听珂儿的婢女初梅说几人的关系很差呢。”王珏也起身整理发髻说道。

    “看看宪儿、意可和你，三人不是亲姐妹，但关系却是极为融洽，亲如姐妹，再看宋家的几个小娘都有着血缘关系，却是无法相处，真是没法比啊！”李从嘉摇头笑道。

    “还不是殿下抄了人家的家，之前几人都是住着深宅大院，现在让人挤在一个小院里，难免磕磕碰碰怎么会没有争吵？”王珏撇嘴道。

    “不去抄家银枪都哪里来的银子发展这么快，再说那是皇命，本王也只能听命，本王已经命钟蒨好生对待宋齐丘了，她们也该知足了。”李从嘉笑道。

    “殿下难道不知宋齐丘已经过世了吗？”王珏微怔道。

    “这是哪里听来的消息？”李从嘉不禁蹙眉，随即又笑着说：“双玉可别逗弄本王。”

    “就是前日，消息是宫中传来的，这几日珂儿都是整日以泪洗面呢！”王珏叹道。

    “怎么会过世？”李从嘉疑惑道。

    “是自缢而亡。”王珏回道。

    李从嘉叹了一声，想到那一世他便是自缢，便自言自语道：“宋齐丘终究是逃不过宿命啊！”

    王珏一脸的茫然，问道：“什么宿命？”

    “本王只是随意一说。”李从嘉笑道。“宪儿最近不能管府上事情，双玉就要忙一些，待会叫张礼收拾出一所院子给宋珂单独居住，然后叫张礼派人去将宋齐丘好生安葬。”

    “奴家明白。”王珏点头。

    两人才走到谢恩阁门口门还未推开，就听见院内传出争吵声音，李从嘉叹了一声，仔细听着争吵声中没有宋珂的声音，显然是后进府的四人，不然就是那些婢女。

    推开门先入眼的就是不到一百见方的小院子里，此时两个女子正披头散发的厮打在一起，院子内的花草也都被两人的厮打压倒了一片。这两人倒是没有因为父亲的过世而伤心，而正厅门口宋珂的三个婢女却是站在门口看着热闹，没有一个人去劝架。

    两个厮打的女子长发一直散落在腰间，原本夏季穿的就少，这一厮打两人的衣衫也都被扯开，将白皙的身子裸露出来，不过两人却是毫不在意。

    看到这李从嘉就皱紧眉头，用力咳了一声。

    听见李从嘉的声音，两个女子立即停了下来，李从嘉对她们两人没有印象，可是这两人却是对他印象深刻，见是他立即掩着半露出的酥胸也不请安就往厢房内跑去。

    “去将你家娘子叫出来，谁给来给本王说说这是为什么？”李从嘉见打架的正主跑了，盯着正厅门口的三个婢女说道。

    初雪恭恭敬敬的回道：“回殿下，我家娘子此时在盛孺人那里。”

    “那谁来与本王说说这是什么原因？因何打架？”李从嘉皱眉道。

    “殿下，近来天气炎热，几位娘子是为了争抢冰块吵起来的。”初雪再次回道。

    李从嘉苦笑了一声，他还以为这两人为了什么大事争吵打架，却是没想到只为了冰块。

    “双玉，府上的冰块供应要做到合理，谢恩阁人多，消耗自然也就多一些，供应也要适当的多一些。我郑王府虽然不及孙晟和宋齐丘富有，但这冰块也不值多少钱，不要在这上短了她们的需要。”李从嘉笑道。

    “奴家明白，奴家这就去与张管事说。”王珏说着便往外走去。

    “你们也要负起责任，她们也是你们的主人，刚刚那种情况你们为什么不去将人分开，而是看着热闹？”李从嘉吩咐完又严肃的问道。

    见几人都不回答李从嘉板着脸又说：“去将你家小娘子的物件都收拾出来，一会跟着张管事去别的院子，这个院子留给她们。”

    三名婢女一听忙谢恩，往厅内跑去。

    李从嘉见宋珂不在，也不去看宋齐丘另外的四个女儿，他也是没有心情去看四人，宋齐丘的死和他女儿不顾父亲离世，居然为了冰块吵到大打出手的地步很是让他恼火，但他恼火归恼火，也不能拿几人出气，宋齐丘已经离世，那他就要把这几人照顾好，若是四人同意，将来遇到合适的人家再将这四人嫁出去。

    转身出了院子，李从嘉便往意可轩走去，虽然说不能留宿，但第一天回府怎么也要几人看到自己，顺便也要安慰一下伤心的宋珂，宋齐丘一死，她在这世上就真的没了亲人。

    才进了院子就见意可和宋珂两人在院中的一颗垂柳下对弈，棋盘边上点着两盏油灯，身侧梅子和初梅拿着团扇在两人身边扇着，既可以驱蚊又可以让两人更凉爽一些。

    此时意可手里正捏着白色棋子，皱着眉头苦思着该往哪里下，一点也没注意到走进来的李从嘉。倒是宋珂一身素衣眼睛哭得红肿，一点下棋的心思都没有，呆呆的望着门口方向。

    李从嘉走到两人身边，宋珂见到身影就是一怔，露出强装的笑脸冲李从嘉淡淡一笑，只是瞬间又恢复了发呆的神情，目光直勾勾的盯着一处，倒是意可依旧是在沉思着没有发觉。

    李从嘉看了两眼棋盘，将意可手里的棋子拿过放在棋盘上，宋珂缓缓的扭过头，看了一眼就撅起嘴，一副小女孩不高兴的表情。

    “殿下，怎么不去陪着娥皇姐姐？”意可见到李从嘉也是一怔，忙站起来嬉笑着问道。

    府上一早就知道李从嘉回来，无论是意可、王珏还是宋珂都以为明日才能见到他，就连李雪竹都是说了明日来访，这会儿见到意可自然很是欣喜。

    “娥皇睡了，本王过来看看你们。”李从嘉笑道。

    见宋珂依旧是那副表情，李从嘉又说道：“珂儿节哀，宋公的后世本王会风风光光的办好。”

    “奴家谢过殿下。”听李从嘉这么说，宋珂瞬间又流下泪来，哽咽了片刻，趁着两人不注意就跪了下去叩了三个响头。

    李从嘉扶起宋珂，抹去她的泪珠轻声道：“珂儿不必如此，只是本王该做的……，本王知道谢恩阁太挤，已经吩咐张礼去打扫新的院子，待会珂儿就搬过去吧。”

    “奴家谢过殿下。”宋珂微怔片刻，回道。

    见李从嘉盯着自己，宋珂微微羞涩的低下头哽着声音说道：“殿下，奴家回去收拾收拾，不打扰您了。”

    李从嘉也不强留，笑着将人送到门口。

    看着宋珂的背影李从嘉才叹了一声，转身回到树下拉过意可的手说道：“意可要多陪陪珂儿，你也要做起做姐姐的责任。”

    “奴家明白，奴家刚刚就是在开导珂儿呢，为了不让珂儿想太多，才拉着她下棋的。”意可依进李从嘉怀里，俏脸贴在他胸襟上娇媚的笑道。

    李从嘉点头，关心的问了几句近来她的状况，又随意的与意可聊了一盏茶时间，便往落花轩走去。

第133章 砝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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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从嘉回府上不到两个时辰，李璟便想出了惩罚李弘冀的方法，那就是将他已经许下的奖赏全部取消，罚其面壁思过一月，再将吴越军的战俘之事交给远在江都的皇太弟李景遂去做。

    李璟最近不再如往常那般犹豫不绝，想到即做，圣旨此刻已经出了江宁府从陆路直接送往了润州。

    刚刚才将圣旨送出，李璟也得了从寿州送来的消息，消息称周朝信使已经抵达寿州，来意是邀请唐国使臣共进大梁城，商谈周朝与唐国的同盟之事。

    李璟放肆的大笑了两声，原本只是唐国一厢情愿的事，如今周朝主动提出同盟，那么主动方已经掌握了在了唐国手中。

    李璟笑过之后，不得不将李从嘉再次招入宫中，同时进宫的还有殷崇义、王崇质、萧俨等若干众臣。

    别说李璟是昏君，但他的昏只是分时候分事情，与周朝同盟之事，这是李璟最想看到的结果，两国同盟之后就不可能在短时间内起兵戈，这样一来形势便有利于唐国的发展部署，向南平出兵，打下南平之后，再对吴越下手，拿下这两个潜在的威胁之后，唐国便可以根据周朝的局势来决定以后的步调。

    从吴越的进犯，李从嘉和李弘冀的取胜来看，吴越军队实力也不过如此，至少已经不被不懂军事的李璟放在眼里，但是对于李从嘉来说，这次的取胜有很多因素，最为主要的就是吴越军主帅的疏忽大意，其次就是天时地利的问题，依着他的想法他倒是想再发展上三年五载之后再开战，可是形势已经来不及。因为吴越的试探周朝势必会调整策略，郭崇韬可以两月打下前蜀，柴荣也未必不可，若是柴荣轻易的拿下蜀国，再将南平和北汉等等诸国取下，在契丹与唐国之间，他一定会选择面对唐国。而蜀国和北汉两国加在一起也不会耗费柴荣三年五载的时间，顶多一年便可，因此李从嘉认为唐国也不得不抓紧时间扫平威胁再图发展。

    在李从嘉和李弘冀大胜吴越军之后的这几天，李璟一直在想着与周朝同盟的可能性，也在考虑着如何对吴越用兵，每日他都会仔细的看上几眼地图，虽然他对军事一窍不通，但他也已经有了自己的想法。

    很巧合他的想法与孙晟之前给萧俨所出的主意不谋而合，分三路出兵，一路取华亭，二路取湖州，第三路取苏州。然后再取秀州，一点点向南蚕食，直到吞并吴越。

    李从嘉接到宫中传召的消息，知道父皇再叫他进宫定有要事相商，也来不及去与熟睡的周宪说一声就匆匆进了宫。

    在路上李从嘉就听内侍说周朝信使来唐国之事，他不禁一笑心道：这边战事才结束，周朝居然这么快就有了反应，看来他们也是怕了，不过如此也好，这也有利于唐国清除自己的威胁。

    李从嘉进宫之时众朝臣早就已经到了，他依次问好之后才坐在一边听着父皇说话。

    “如今我朝与吴越初战已完，也取得了大胜，从中朕看到了我国的军士实力，同时也看到了吴越军的软弱，朕已经有意日后向吴越发兵。”李璟郑重的说道。

    在座的众人皆是一阵惊讶，多人纷纷想开口，这时李璟又说：“刚刚朕又收到寿州送来的消息，周朝信使已经到了寿州，周朝柴荣有意与我朝达成同盟，如此一来也印证了六郎所说，吴越之军是周朝的试探之兵，所以朕才下定了决心要将吴越吞并，免得将来我国对外用兵再受到吴越的偷袭。”

    “陛下同盟之事还未定下，对吴越采取行动不能操之过急。”殷崇义见圣上信心满满的，就怕他被这两场大胜冲昏了头。

    “殷爱卿不必担心，朕心里有数，对吴越用兵是要放在最后才成的，此时唯一的大事就是促成与周朝的同盟。”李璟头脑十分清醒的笑着。

    见李璟如此说众臣这才舒了口气。

    李璟扫了几眼在座的臣子，问道：“与周朝的同盟关系到我国今后的走向与发展，如今周朝主动提出，已经对我朝很是有力，不知道哪位爱卿自荐可以出使周朝，与周朝商议此事，签订同盟协议啊？”

    “陛下，臣认为郑王殿下当得大任，郑王殿下文能治国武能安邦，是我朝不可多得之才。”众人皆在思量之间萧俨站出推荐道。

    李从嘉刚刚还想着是否会有人推荐自己，这会儿见萧俨站出来不禁一怔，这事对朝中任何人来说都是一件好事，就算萧俨不推荐李弘冀也应该自荐才是，怎么不可能轮到他推荐自己。

    李从嘉看着萧俨的背影在心里一笑，便认为他一定是有别的想法，不过这会儿李从嘉倒是想不出萧俨推荐自己究竟是为了什么。

    李璟微微一笑瞄了李从嘉两眼，又看看萧俨说道：“六郎是个人选，但是他还有其他事情要做，诸位爱卿再说说谁可以胜任。”

    众人沉默良久，严续才缓声说道：“陛下，臣认为孙晟可以胜任此事。”

    听着严续的声音众人皆是茫然的看了过去，李璟搞不明白，李从嘉也搞不明，所有人都是不明白，孙晟曾是孙党的头目，与保皇党中新近崛起的严续可以说是没有任何的瓜葛，这会儿严续怎么会推荐孙晟，众人皆是困惑。

    李从嘉清晰的记得韩熙载说过孙晟有意投效自己，他没有任何表示，难道是孙晟等不及，又找到了严续不成？

    严续不管众人异样的目光，再次说道：“臣认为，此时诸位大臣都有自己的事情要忙，只有孙晟赋闲在家，他又曾经是朝中重臣，虽然曾经犯过错误，但那是被仇恨蒙蔽了双眼，如今这关系到国家利益的大事，臣认为孙晟定然不会辜负陛下，一定会尽心尽力的处理好此事。”

    “父皇，儿臣认为孙晟去还不如韩侍郎去，孙晟与宋齐丘之事已经被天下各国看成了我唐国改革发奋图强的起点，若是再次启用定然会让其怀疑，那么我国所付出的努力就白费了，因此儿臣认为孙晟不可再用。”李从嘉怕父皇被严续说动立即阻止道。

    “六郎说的有道理，孙晟就不要再提。”李璟笑着点头，他对孙晟和宋齐丘已经彻底失去了信任，就算如今宋齐丘已死。

    李璟又将目光转向韩熙载，见他没有任何的表情，笑着问道：“韩爱卿，你对此事怎么看？”

    “陛下怎么说臣怎么做就是。”韩熙载笑道。

    虽然他手上有事要做，但他也希望能够通过他的手达成与周朝的同盟，这事也将在他的仕途上起着良好的促进作用。

    “那好，朕就派遣韩爱卿出使周朝商谈同盟之事。”李璟见韩熙载应了，笑着说道。

    “诸位爱卿对此还有没有别的意见？”韩熙载领旨之后，李璟又问。

    “陛下，臣认为此事应该派皇太弟、燕王或是郑王去，只有皇家有人去了才能够体现出我国的诚意。”常梦锡瞄了一眼萧俨之后立即站出来说道。

    李从嘉微微一笑，萧俨在推荐他时他还不明白为何，但常梦锡如此说他就明白了。萧俨推荐他，是有意引出威望和实力相对更高的李弘冀，让李弘冀亲手促成此事。

    此时常梦锡如此说，仔细分析就可以得出结论，为了大局，作为皇储的皇太弟李景遂是一定不可能去的，而在李从嘉与李弘冀之间选择，就一定会是李弘冀胜出，但是他们却是不知，李璟因李弘冀擅杀俘虏之事，刚刚才下旨取消了对他的奖赏又罚其面壁思过。

    “此事就不要再提，朕已经决定，就由韩熙载出使大梁。”李璟此刻看出了常梦锡的用意，也不看他就大声说道。

    萧俨和常梦锡两人低头对视了一眼，心里同时一叹。

    李璟瞥了两人一眼，再次将目光转向韩熙载，压低嗓音说道：“韩爱卿今日回去就准备行装吧，明日启程前往寿州，与等候的周朝信使同行，到了大梁一定要以我唐国的利益为重，不能有损我国威。”

    “臣遵旨。”韩熙载应声道。

    李璟随即又板着脸说道：“这事就先告一段落吧，大事说完，朕还要说一件小事，今日朕收到无锡县送来的消息说燕王在对吴越战事中擅杀两千俘虏，此事已经不用再做调查，皆为属实，此事已经对本国在天下诸国中产生了极坏的影响，日前朕已经奖赏过燕王，因为他擅杀俘虏，奖赏之事就作罢。常州一万五千战俘之事就由皇太弟景遂来处理，等待日后吴越朝中传来消息，是交换还是送去做苦工再做打算。”

    萧俨和常梦锡两人再次对视一眼，这才明白圣上为什么会拒绝他们的建议，对于杀俘之事两人皆是不清楚，但这事在两人心里却不是一件大事，对于圣上没有过多的惩罚，只是将原有的奖赏抹掉，两人还算欣慰。对于李弘冀来说就算是面壁思过，也不会影响将来的发展，只是两人惋惜燕王失去了这一次给他未来的道路增加政治砝码的机会。

第134章 谋略吴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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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璟不给他人说话的机会再次说道：“朕还有一事要说，也是关系到我唐国发展的大事，众位爱卿还要用心听着。”

    “如今吴越战局胜利，周朝同盟也在眼前，一切都向着我唐国有利的局势发展。此时周朝秦凤二州有蜀国十万大军的威胁，不会再对其他国家兴兵，这也给了我唐国一些机会。”

    李璟吩咐刘贵将地图挂起，指着地图说：“众位爱卿来看看这地图，南平自古便是兵家必争之地，对于我国来说，得了南平西可进蜀，南可以取楚国，北可以伐周。与我国同盟之后周朝定会改变策略，周朝不乏能臣也会想到南平，若是南平被周朝捏在手里，柴荣便可以南取楚国和南汉，那么我唐国将被周朝和吴越包围，一切发展都将成为徒劳。”

    “但是此时周朝有蜀国十万大军的威胁，柴荣不会在此时对南平用兵，一旦秦凤二州平定，那么朕认为周朝定会先取南平，因此朕认为我国应该率先对南平动兵，将南平拿下，将未来的潜在威胁消灭，不知各位有什么想法？”

    “陛下，臣认为对南平用兵有利也有弊，南平虽然向各国称臣，但是他真正臣服的还是中原王朝，若是我国出兵攻打，势必会破坏我国与周朝的同盟，此事要谨慎考虑。”萧俨刚刚还在惋惜之中，听李璟此番说便将私事扔在了脑后，说道。

    “陛下，臣认为这事要在同盟协议签订之前迅速发兵将南平拿下，若是周朝不满，我们也可以商讨，当然只是商讨不做出任何实质的退让。”殷崇义说道，他今日午后就收到李景遂送来的信笺，已经与保皇党众臣商议过此事，并且有了结论。

    “韩侍郎可以晚些启程去周朝，待我国拿下南平之后最好，当然也不能脱的太久让周朝失去耐心。”王崇质附和道。

    “韩侍郎可以明日出发，在到达寿州之后称病拖上一段时日，这样周朝柴荣也不会想太多。”殷崇义笑道。

    “各位爱卿的意见不错，韩爱卿可以照办。”李璟很是痛快的笑道，“那众位爱卿来说说用什么借口对南平用兵好？”

    “父皇，儿臣认为可以借口蜀国给我国的贡品被截留向南平用兵，南平一直就是无赖之国，如此行为也不是一次两次之事了。”李从嘉笑说。

    “嗯这主意不错，诸位谁还有更好的？”李璟笑问，见众人不语，便再次说道：“既然大家都没有意见，就以此为借口吧，殷崇义立即发旨谴责南平，要其归还贡品，给其三日时间，若是不归还就兵戈相见！”

    李璟看了眼李从嘉，他原本有意李从嘉出兵，经过商议之后见众人说时间来不及便改变了自己的想法，问道：“从江宁发兵太过遥远，朕有意武昌节度使杨守忠与奉化节度使皇甫晖共同出兵，不知道诸位可有异议？”

    原本李从嘉也想借着这个机会，率领银枪都将南平拿下，可是如众人那么商议，与周朝同盟之事不能拖的太久，而从江宁府出兵乘船要月余时间，首先就耽误了战局，因此他认为还是就近的好。

    良久也不见有人回话，李璟眉眼一挑瞬间就做出决定，严肃的说道：“起诏，封武昌节度使杨守忠为南平招讨使，领兵三万，三日后发兵进攻南平，奉化节度使皇甫晖为副招讨使，辅助杨守忠的进攻，同时协防鄂州北方周朝带来的威胁。”

    李璟的果断让李从嘉看得有些迷糊，心里不禁笑道：这还是他那个只爱诗词，无论做什么都犹豫不决的父皇吗？但他也只是一笑而过。

    进攻南平没了李从嘉任何事，他也乐得自在，留在江宁府练兵，又可以时不时的回府上陪着自己的妻妾子女，享受天伦之乐。

    李景遂与李璟提起进攻南平也是有意亲自领兵，不过他与李从嘉一样都愿望落空，不过他也意外的得了个好处，那就是处理吴越的俘虏之事，也不算亏本。

    李从嘉因为可以留在江宁府陪着妻妾儿女，正在心里笑着，恍惚间就听李璟说道：“南平国力微弱，高氏兄弟无能，朝中又无能人，想必我大军用不上十天就可以拿下。拿下南平之后，周朝的同盟签订，我唐国也要准备与对吴越的战事了，朕经过数日的推敲已经有了腹稿，这会儿不妨说来与众位爱卿听听，众位爱卿帮着朕分析分析。”

    李从嘉微怔片刻，他也希望立即对吴越用兵，吴越军有着日前的惨败，对唐军定然很是畏惧，此时正是时机，只是他不知道李璟推敲数日的腹稿是什么，端坐之后认真的听着。

    “先前吴越进犯我唐国，兵发三路，一路从苏州直进江阴，另一路是水路发兵江阴，两路将江阴包围起来，第三路是从湖州进犯我常州，但吴越军实力只堪称三流，未对我国造成威胁，如今看清了吴越军的实力，朕的策略与吴越军可谓是异曲同工，朕也有意兵分三路，一路从水路直取华亭，另一路依旧是从水路直进苏州，第三路便是从南线直取湖州，不知众位爱卿认为如何？”李璟很是得意的说道。

    “陛下，防守与进攻是两码事，若是吴越军畏惧不出，我军强攻损失定然很大，这也是刘彦琛部当初为何弃无锡县城不攻的道理，我唐国虽然战力比吴越军强很多，但是数量却是不多，臣认为还是集合大军只功一地的好。”殷崇义说道。

    李璟嘴角抽动了一下，心里微微不高息，嘴上说道：“诸位爱卿还有没有其他的想法，说来听听？”

    他这会儿如此说也是为了找到能赞成他意见的人，说完目光便盯着一直未开口的冯延巳兄弟两人。

    可是两人却是躲着李璟的目光，虽然冯延巳此时位高权重，但是他却是不想参与这些他不懂得的军事，冯延鲁见兄长如此，也是低下头去装作沉思未看到李璟的目光。

    李璟见冯延巳兄弟二人装作未看到，叹了一声，说道：“六郎，你来说说你的意见。”

    李从嘉回道：“父皇，儿臣认为吴越军的实力并不是之前战事所表现的那般，但是由于吴越进犯的惨败，他们定然对我军很是忌惮，因此很有可能遇到坚守不出的情况，这样一来想要拿下，我军就要攻城，而攻城的损失一定很大，所以儿臣同意殷内使的建议，将我国兵力集中整合在一起兵发一处，徐徐而图之。”

    李璟见李从嘉也不同意自己的想法，皱着眉头低声问道：“那六郎说说从哪里发兵合适？”

    “儿臣认为，静海制置院和江阴军应该共同防守长江口，防范吴越水军的偷袭，宣州和常州共同防御吴越从湖州出兵进犯，当然吴越再从湖州进犯的几率很小，毕竟湖州刘彦琛部已经消灭殆尽，其余边境各个州县也要严防吴越军的偷袭，防御做好之后我军才可以谋进犯路线。”

    李从嘉清了清嗓子，说道：“儿臣认为，当先取苏州，取下苏州，南下便是华亭和秀州，拿下秀州之后我主力大军可以停下整备。由于湖州刘彦琛部已经全军覆没，俘虏还在我常州，此时湖州守军一定不多，宣州和常州的守兵这时可以出兵一举拿下湖州，之后再派水军向岱山和嵊泗进发，拿下岱山和嵊泗之后便可以将停在秀州的大军分兵，用大船向明州增兵，之后向吴越东府越州进发，这样一来西府杭州就在我军的包围之下……。”

    李从嘉所说也是经过他与军中将领商讨之后的结果，当然此时只是纸上谈兵，实行的难度也是很大，一旦开战就要做好持久战的准备。

    李从嘉走向地图，手指着台州一点说道：“吴越台州不用担心，这里只有数百的守军，不足为惧，杭州南只剩下睦州有千余人的守军能够及时的发兵援助，但此地也是不敢贸然出兵，毕竟我国歙州军可以直接渡船通过新安江进出睦州。”

    “战事若是顺利如儿臣所料，就算是我军不拿下杭州，只将杭州围城，吴越的政权也是岌岌可危，一旦我军攻陷杭州府那么吴越南部，诸如婺州、衢州、处州等地看到我国军力很有可能会归附我国，但也不排除继续抗争的可能，三地只有婺州武胜节度府有些兵将，其余两地皆是兵丁稀少，此时对我国已经没有太大的威胁。”

    “这样一来只剩下静海节度府的温州水军和彰武节度府的福州军，温州水军好说，有两路选择，一路可从处州永嘉江出兵，另一路从海上出兵，这对与我唐国水军来说应该算不上很难，唯一的难的就是福州，当年我国就是战败于此，不过此时已经不是当年，如今已经查文徽和李仁达皆以身死……。”

    李从嘉分析之后又看着李璟说道：“这些都是儿臣的想法，现在只处在纸上谈兵的阶段，吴越兵不是纸人，实行起来不会如此容易，还要做好长远的准备。”

    李璟沉思良久，笑道：“难得六郎有如此长远之计，但这事还要仔细谨慎考虑，此时还不能急，这时首先要做好的还是拿下南平和周朝的同盟之事，另外吴越的俘虏也要尽快的完成。”

    见众人皆是点头李璟又说：“若是对吴越开战，朕还是认为用俘虏交换粮食的好，但吴越山多地少定然不会让朕如愿，对于我国来说最坏的结果就是钱俶不管这些人的死活。虽然我朝要白养这一万五千人，但是对于进犯吴越的战事却是一件好事，钱俶放弃俘虏，那么其余军士又几个能衷心于他？”

第135章 琐事

    0118

    相对来说李从嘉更愿意看到的局面是吴越钱俶放弃这一万五千人的俘虏，拿着银钱去修建佛塔，打造他的东南佛国。如此一来唐国发兵吴越之时，遇到的反抗则会更少。

    但毕竟此时吴越还没有回复，说不定明天天一亮就会来传来吴越同意交换俘虏的消息。

    在宫中商议过南平的进攻之事后，李从嘉和众臣一起离开皇宫。

    回到府上天已经彻底的黑了，先前周宪只是小睡了一会，就已经醒来，睁开眼睛不见李从嘉，听说他被召进皇宫，也没多问秋红和柳絮，就逗弄着同样醒来的两个什么都还不懂的儿女。

    没有李从嘉在，两个孩子倒是不哭不闹，看到一对儿女睁着眼睛盯着自己，周宪像个小孩子一般笑着说道：“瑾儿，仲寓可不能在你们的父亲回来时再哭，不然娘亲也不理你们了。”

    两个小家伙才那么大一点，又怎么能听得懂她再讲什么，瑾儿闪亮的眼睛眨着，仲寓眼睛一咋不眨，两人同时盯着娘亲，似乎也是在想搞明白娘亲在讲什么。

    李从嘉推门进来走到榻前，才一低下头去看一对儿女，两个小家伙一看到他又哇哇大哭起来。

    “殿下，你又把瑾儿和仲寓吓哭了。”周宪撅起嘴，叹气的说。

    李从嘉笑着叹了一声，又拉着周宪的小手说道：“有这两个小家伙在，看来今夜本王也不能再这睡了。”

    周宪忙摇头道：“再过一会，柳絮和秋红会将瑾儿和仲寓抱走了。”

    周宪两月未见李从嘉，怎么舍得放他离开，就算是身子未痊愈不能让他碰，但也要抱着他安睡一晚，一解相思之苦。

    李从嘉苦着脸说道：“那本王去洗浴，待会回来宪儿可要把两个小家伙送走，本王可是听够了这哭声。”

    “殿下怎么喜欢乐乐的？”周宪不满意道。

    “乐乐又不哭，见到本王就会亲昵。”李从嘉笑道。

    见周宪一脸的不高兴，李从嘉又笑着说道：“本王只是随口一说，宪儿不要当真，都是本王儿女，本王不会偏心任何一个。”李从嘉抱着周宪亲吻了一会才跑去浴室。

    再次出来时两个小家伙已经被柳絮和秋红抱走了，房间内只剩下周宪一个人，靠在榻上端着书本看得认真。

    李从嘉拉过胡凳坐在塌边，一双大手在她柔软的身子上摸索不停。

    “殿下不要闹，医官已经说过了，要两月之后才可以行房。”周宪拨开开李从嘉的大手，俏脸绯红的撅嘴道。

    李从嘉点头，他对这些一点也不懂得，此时只能任凭周宪说什么他听什么。

    周宪放下手中的诗词集本问道：“殿下刚刚怎么又进宫了？”

    “周朝有意与我国同盟，信使已经将信送来了，刚刚父皇是叫我进宫，就是共同商议此事。”李从嘉笑道。

    “周朝的速度好快呢，”周宪讶然道，“我国派人过去？”

    “正是，周朝只是派来信使，父皇已经决定由韩熙载出使了。”李从嘉顿了两声，接着说：“周朝如今也是没有办法，从吴越的试探让柴荣看到了我朝的恐怖军事实力，同时周朝西北秦凤二州也是有蜀国十万大军的威胁，柴荣如此做也是为了求得南方的太平，不受到两面夹击。”

    周宪点头略有所思的说道：“韩侍郎这回可是能与李谷相聚了呢。”

    李从嘉笑道：“两人的友情已经几十年，但这是他的私事，韩熙载还是分得清形势的，国事是国事，私事是私事，他不会区分不开。”

    见周宪点头李从嘉又笑着说道：“本王也不用去南平了，南平之事已经有了定论，由杨守忠和皇甫晖两人来负责，本王留在江宁府练兵，可以无事就回来探望宪儿和两个小家伙了。”

    “殿下不走了就好。”周宪依偎进李从嘉的怀里温情的说道，随即又给了他一个白眼，不满的说：“但愿殿下此时不是在安慰奴家，之前殿下也是幕府山，回府也耗费不了多少时间，可是殿下一个月两个月也不见回来一次，路过家门也是不进……。”

    “本王再也不会了，宪儿也不要伤心。”李从嘉紧紧的抱着周宪，感受着怀里娇妻的柔软。

    “殿下早些安歇吧，天已经不早了，明日还有明日的事情要做。”周宪任凭李从嘉抱着自己，良久才红着脸说道。

    ************************

    天一亮，李从嘉去看过儿女，见两个小家伙刚刚吃了奶，这会儿正在睡着，便往幕府山军营走去。

    这一天他要忙的事情很多，五千新兵的操练他还要带一段时日之后才能交给林仁肇，相对之前的一万人这五千人已经有了一些基础，他们在进营之前就在白鹭洲由吕德操练了一段时日，李从嘉的训练方式虽然和吕德有所不同，但他相信这群人应该很快就能上手。

    战死军士的赔偿工作他也要亲自处理，还要再上白鹭洲要刘继募集三千十八岁以下的少年，顺便看看白鹭洲学堂开办的情况。

    虽然今日很忙，不过还好，事情都是在幕府山军营和白鹭洲上进行，处理好幕府山军营的一些简单事物之后，就可以上白鹭洲，不需要来回的奔窜。

    对于战死军士的赔偿李从嘉已经想过，每个死者赔偿现银百两，良田十亩，家中诸事皆有银枪都来负责，无论是子女的上学还是父母的养老问题，当然养老问题不用李从嘉操心，银枪都一开始募兵都是家中有两个以上子女者。

    白鹭洲上的学堂与周正村一样，同时开办起来，此时学堂就在白鹭洲周宅之内，这宅子空着也是空着，与周来福说过，李从嘉便让王珏将学堂安在了此地，教书先生都是从来投靠李从嘉的有识之士中选出。

    当然这些人对于来交书很是不满，但是在李从嘉讲过未来之后，经过思考之后就有的选择留下，有的则是离开去寻找他们心中的明主，去做他们的大事。

    沙河帮十几万人家眷，白鹭洲学堂此时就有近千名孩子，从四岁到十四岁之间，根据年龄的大小分成二十个班级，还好周宅的占地面积够大，容纳得下这些人。

    不过白鹭洲学堂开办以来，李从嘉还一次未去过，一直不知道里面的情况，这次他正好借着安抚死者家属的机会过来看看。

    进了军营，李从嘉见林仁肇等人正在按照自己的方式训练新来的五千军士，李从嘉见训练方式与自己的如出一辙，很是满意的点头。心想林仁肇来到幕府山军营已经四月时间，整日看着他操练军士，这段时日以来军士进步明显，这应该也是他采取自己方法的原因。

    对于林仁肇等人的好学李从嘉更是满意，在训练的间歇，李从嘉抽空与林仁肇等人嘱咐了几个要点之后，这才叫上张洎带上金银，乘船往白鹭洲上走去。

    此时正值盛夏汛期，江面的比冬季枯水期涨了接近三尺。

    二层楼船上，李从嘉看着潜州防洪堤坝之内绿油油的一片，笑道：“幸好这堤坝竣工的及时，不然这几日的大雨之后江水猛涨三尺，定要将潜州全部淹没了。”

    “潜州素来低洼，往年的雨没有今年这般大，只是淹没低洼处，没有想到今年会有这么大的雨，还好防洪堤坝的作用。”张洎盯着那数千亩的绿油油的田地笑着回道。

    李从嘉笑道：“若不是这堤坝，潜州的庄稼怕是要绝种了，分得土地的人也白忙了一场。”

    “这段时日应该不会再下雨了，潜州农田的长势不错，再过两月便可以有收成。”张洎说完停顿片刻，问道：“但这些田地都有了主，殿下还拿哪里的田地分给战死军士的家属？”

    “自然是在白鹭洲上的，白鹭洲总体近两万亩，南侧有码头，有驻军不能开荒，但是刘继等人的宅子北侧，靠近潜州的一侧皆是荒地，可以用来开垦耕地。这北侧的土地皆是沙河帮所有，只将田地的使用权分给死者家属便可，不需要任何附加条件。”李从嘉笑着说道。

第136章 孙晟道歉

    0118

    处理好白鹭之事，天色已经渐晚，李从嘉回城路过周氏酒坊就见韩熙载与孙晟两人穿着便服，坐在外边的酒桌上敞着衣襟摇着折扇，在一起饮酒。

    原本天气就闷热，两人又选择在室外，脸上皆是透着红光，特别是孙晟的脸，红得俨然一只猴子屁股。

    李从嘉心里挂着一对儿女，原本并不想下马，无奈孙晟眼尖早就看到了李从嘉的马队从远处走来，他一走近就被孙晟拦了下来。

    虽说他最近找上了严续，可是李从嘉这条线他到是没有放下，时常拉着韩熙载一起吃喝玩乐，将两人的关系拉得更近。

    “老夫见过殿下。”孙晟欠身，一张红脸挂着笑容，与上次因为王珏的马车刮擦之时相比，态度谦逊随和很多。

    “孙丞相不必多礼。”李从嘉瞄了一眼孙晟身边的韩熙载，又看了眼孙晟，这才跨下马。

    “韩侍郎不是要出使周朝，怎么今日未出发？”李从嘉下马便问。

    “殿下，今日老夫有些事情给耽搁了，明日一早便出发。”韩熙载拱手道。

    李从嘉抹去额上的汗珠，不再多问此事笑说：“两位可是很有闲情逸致啊！”

    “殿下不如一起来饮上两杯，这葡萄美酒可是刚刚才从西域运回来的。”孙晟笑道。

    李从嘉往桌上看了两眼，再见周围其他人喝的都是周氏酒坊酿制的清酒，而韩熙载和孙晟饮的却是猩红色的葡萄酒，桌上的瓷瓯里还盛有冰块。

    见周围旁人羡慕又嫉妒的目光，李从嘉就没了兴致，笑着说道：“本王回府还有其他事情，就不打扰两位的雅兴了。”

    “殿下，”孙晟一见李从嘉要走，急忙拉住他的衣袖说道，“老夫只求殿下原谅。”

    “孙丞相说笑了，那事本王早已经忘记。”李从嘉回首笑道。“如此小事，孙丞相也不要记挂在心上，当初本王也有失礼之处……。”

    孙晟见李从嘉如此说就知道他无意留下来，瞄了眼韩熙载使了个眼色，就拉住李从嘉的手臂不放，像个醉酒的无赖一样说道：“殿下，您应该给老夫一次道歉的机会，坐下喝上两杯……。”

    孙晟昨日就听说银枪都凯旋而归，一早就派人去了郑王府门口盯着，见李从嘉带着侍卫去了军营，孙晟就知道最近怕是见不到他了。沉思之后想到韩熙载即将出使周朝，他就借口为韩熙载践行，在韩熙载下朝回府之后将他拉来周氏酒坊对饮，却是没有想到他居然就碰见了李从嘉回城。

    之前他一直盼着李从嘉能够拉他一把，但是孙晟见不到李从嘉本人，两人之间只有韩熙载在传话，孙晟也不知道李从嘉的真实想法，这会儿就想将事情都说开了，怎么可能轻易的放他离开。

    严续之事倒也是韩熙载为孙晟出的主意，韩熙载与孙晟关系还算不错，朋友求着他的事办不好，只能为他想一些别的出路，孙晟也没有拒绝，说了几句好话，送了些薄礼，没想到严续就与李璟提了他，不过哪里想到李璟根本就没有再次启用的意思。这些事都是韩熙载说与孙晟听的，不过韩熙载却是省去了李从嘉否定孙晟的那一段。

    这会儿韩熙载见着孙晟强留李从嘉很是尴尬，不管孙晟怎么给他使眼色就是不动。

    李从嘉叹了一声，无奈的笑道：“那好，本王就陪孙丞相喝上两杯。”

    孙晟见状呲着大板牙笑了，用衣袖将胡凳上的灰尘拂去，又叫酒博士拿来一只杯盏，亲自为李从嘉倒满了葡萄酒，又加了冰块。

    “老夫多谢殿下赏脸。”孙晟端起酒杯饮下满杯。

    李从嘉浅酌了一口，看了眼韩熙载，见他只顾着吃喝便笑着说道：“本王明白孙丞相的意图，但是本王想给孙丞相一句忠告……。”

    李从嘉还未说完就被孙晟打断，“殿下请说。”

    见孙晟如此着急，李从嘉微微一笑，缓声道：“孙丞相想要再次出仕，就要放下私心。权欲这东西是虚无的，有权在手无论做什么是方便很多，但是责任也很大，担负的东西不是普通百姓和一般官员所能承受的，孙丞相之所以会被圣上免职，就是因为之前做的太过自私，只将这个职位当成了为某些人和自己服务的工具，而忘记了自己的本职工作。”

    孙晟被李从嘉这么一说，老脸更红，不等他开口李从嘉又说道：“为国家着想和自己着想，两者很容易看得出，本王举个例子，殷崇义这个人孙丞相不可以说不了解吧，本王也去过他的府邸，怕是连孙丞相府邸的十分之一都不及，无论吃穿用皆是不如孙府，不要以为百姓的眼睛都是瞎的，大家都是心知肚明谁是好官，只是没有机会说出口罢了。”

    “圣上的眼睛也是雪亮的，如今圣上将宋齐丘和孙丞相拿下，就已经有了将唐国推上巅峰的意思，孙丞相若是还抱着之前的心态去做官，就已经先走错一步了。所以本王还是劝孙丞相，若是能够抛弃个人以及某个集团的利益，以大局为重，那么孙丞相将来还会有机会。”

    李从嘉说完饮下最后一口酒，将未融化的冰块含在嘴里，笑着与韩熙载点头，转身上马往府上走去。

    孙晟呆呆的盯着桌面上的酒杯，就连李从嘉离开都不知情，良久才缓过神来，见李从嘉已经走了这才拍着脑袋，对韩熙载说道：“老夫的私欲心太重了。”

    “那孙丞相改掉就是，殿下不是说了，若是孙丞相能够改掉，就还有机会。”韩熙载轻描淡写的说道。

    韩熙载的权利欲望也是不小，但是与孙晟比还是差了很多，不只是韩熙载和孙晟，每一个做官的人皆是如此，李从嘉也有着自己的权利欲望。

    但是不同的人对权利欲望的追逐，手段和带来的后果都是不同，有些人会选择贿赂爬上自己想要的位置，例如刘彦贞，他上位之后也没有履行神武禁军统军的职责，而是大量的敛财，克扣军饷。有些人会通过自己的稳步努力，例如李从嘉，利用良好的表现和功劳一步步的让自己浮现在众人眼里，他的志向做一个明君，此时还在攀爬的途中，暂时还看不到结果。还有一种人则是通过卑劣的手段打击自己的对手，谋求自己的上位，例如孙晟，但这样的一般都不会得到好结果，无论是对自己还是对他人。

    孙晟不禁摇头，苦笑道：“叔言可是说简单，若是老夫能够放下私心又怎么可能走到这一步？”

    “就算是老夫此时说可以放下，可是一到那个层次又怎么可能不为自己着想？不为自己担心？叔言难道就没有为自己考虑过？”孙晟盯着韩熙载问道。

    “某也想过，但是只要问心无愧，就算是做错了，圣上也不会过多惩罚。”韩熙载笑道。

    “叔言大义，”孙晟叹道，“老夫不及叔言一半啊！”

    “作为官员，国家的利益就高于一切，没有国就没家，一旦唐国亡国，那你我皆是囚徒，无论之前为自己争取过多少都是徒劳，只要孙丞相能够做到这一点就好。”韩熙载将自己新悟出的为官之道轻描淡写的说出。

    “国家的利益高于一切？那皇子之间的争斗是为了什么，既然国家的利益高于一切，为什么皇太弟殿下，燕王殿下都在明面上争？再说郑王殿下难道就没有私心，他就不想坐上这皇位？”孙晟不屑的问道。

    “从皇太弟和燕王殿下来看，两人还是顾全大局的，并没有将国家的利益抛开，吴越国来进犯，两人皆是出兵，虽然都有抢功的意思但最起码都是为了驱逐吴越军队。郑王殿下此时还没有加入皇位的争夺之中，这些某还不好说，不过郑王殿下也很明智，此时圣上正当年，这争斗还是太早，皇太弟殿下也没有任何的错误，皇储之位没有意外还是他的，不管将来谁成为皇帝，谁被选为皇储，这唐国都姓李，我们身为臣子就要尽心尽力……。”韩熙载端着杯盏露出一丝微醉的笑意。

    “叔言说的是。”孙晟点头，这些道理他都明白，但就是那颗私心太重，无论怎么都是无法放下。

    此时街面上声音微微嘈杂，孙晟应了一声之后，两人就陷入了沉默，良久孙晟才端着酒杯问道：“老夫倒是想起前些日子他国使臣来我唐国时，江宁府中传说的均分地主土地之事，你说郑王殿下若是真的上位，会不会如此执行？”

    韩熙载眉头微微一皱，瞄了一眼孙晟沉思片刻说道：“这只是郑王殿下迷惑周朝的计策罢了，周朝柴荣登基之后也颁布了《均田图》等一系列的土地措施，但是相对这均分大地主阶级的土地就不如了，殿下这是在激柴荣照做呢……”

    孙晟心里有些疑虑，脸上却是挂着笑容，哈哈大笑道：“殿下真是英明，那柴荣要是经不起殿下这样的诱惑真的照做了，怕是他的皇位也要不保了。”

    韩熙载只是随意一说，李从嘉有没有此意他不知道，不过他知道潜州之地与周正村的田地皆被他只加一点限制条件无偿的分了出去，此时在韩熙载的心里，若是李从嘉能够上位，怕是真的会做出这样的改变。

    不过这会韩熙载为了打消孙晟的顾虑，便笑着说道：“殿下聪慧脑子活络，虽然如今这天下已经不是关陇李氏唐王朝那般皆由门阀大家统治，但天下分成这些小国，地主阶级的利益依旧是根深蒂固，这法子无论在哪国都行不通，殿下是怎么都不会自掘坟墓的。”

第137章 李从嘉的策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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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孙晟微醉见韩熙载脸上迟疑的表情笑言道：“叔言也不能肯定是吧？老夫断定郑王殿下若是当了皇帝必定会这样做。”

    “孙丞相，可不得如此说，这关系到殿下的未来。”韩熙载低声说道，很怕周围有人路过听到传出去。

    韩熙载不知周围有没有耳目，更是不知孙晟现在就是个大嘴巴，家里又有个探子妙贞。

    李从嘉一走，由于明日韩熙载要出发前往寿州，两人只是聊了一会小坐片刻，就各自回府。

    进了府孙晟见妙贞正候在寝室门口，就是一笑，捏住她柔软的小手说道：“妙贞等在这里，可是想阿郎了？”

    妙贞俏脸一红，口是心非的点头。

    “让阿郎来亲亲。”孙晟将妙贞丰韵的身体搂进怀里，一双大手便隔着夏季轻薄的衣服揉捏了起来。妙贞在孙晟眼里只是一个身份卑微下贱的女子，但自从将她从韩熙载府上带回之后，他却是离不得她。

    妙贞不能言语，可使得那些手段却是让孙晟异常的享受，府上那些歌姬舞姬都无法比拟。

    被孙晟这么一揉捏，妙贞像个娇羞的少女一般脸蛋瞬间红了，又露出成熟女人动情的媚态，勾的孙晟是欲罢不能。

    孙晟将妙贞丰韵的身体抱进怀里，不关门，喘着粗气往内室走去，将女人扔在软榻上，借着酒劲又脱下自己的衣衫，胡乱的扔在一边，急色的扑了上去。

    妙贞被孙晟肥胖的身体压在身下，衣裙被扯开，她忸怩的抗拒了一会，便没了动作，任凭孙晟那半软不硬的家伙在身体里进进出出，妙贞被勾的火起，心里和身体上都没有任何的满足，可脸上依旧是装出快乐的表情。

    只是一炷香时间，孙晟便草草了事，爽快的哼唧了两声，酒劲上来，满是汗水黏糊糊的肥胖身体拥着妙贞白嫩的躯体躺在榻上闭起眼睛养神。

    被撩拨的心痒难耐的妙贞，看着孙晟让人厌烦的身体，此时才想到韩忠的好，虽然他是个家奴但起码也是个真正的男人。

    孙晟换了个姿势将胳膊压在妙贞胸前，眯眼小憩了片刻，睁开眼睛似是当她不存在一样，自言自语说道：“郑王殿下若是当上皇帝就要瓜分地主阶级的利益，可是他有这样的想法就算是坐上皇位也不会稳，老夫可不能跟着他往死路里走。权欲这虚无的东西没有止境，老夫没有出头之日也就认了，但是物质上的生活可不能被他给剥夺，一定要想着方法阻止他。”

    显然李从嘉和韩熙载所说的话对孙晟没起到任何作用，说完孙晟再次眯起眼，只是片刻呼吸就逐渐沉了起来。

    刚刚还在心里抱怨孙晟没用的妙贞一听这立即就来了精神，想坐起来将这消息送出去，但无奈孙晟的一只胳膊似是千斤锤一样压在她的身上，让她无法起身，她又不敢在孙晟未睡熟时轻易的将他弄醒。

    微微抬起头往下瞄了一眼两人还裸露着的身体，妙贞不禁撅嘴，她能清楚的看到自己身体下柔软的毛发，再看孙晟，那圆鼓鼓的肚子将下面都遮挡了起来。妙贞摇头露出微苦的面容，心道：看在你这老家伙善待老娘的份上，老娘就帮帮你拉下郑王的后腿。

    由于酒劲与体力的消耗，只是片刻孙晟睡熟了，妙贞听见鼾声这才使出全身的力气将孙晟肥壮的胳膊推开，然后拿出丝帕擦去身上让她觉得恶心的脏脏之物，穿好衣裙，然后又用榻上的丝绸薄被将孙晟的小腹盖好，这才蹑手蹑脚的走了出去。

    妙贞回到房间便着手写信，趁着人不注意偷偷的溜出了府。换做平时她是不会轻易出府的，在韩熙载府上她就没有出过府，来到孙晟府上时日不久，她这已经是第二次出府了。

    将信送去指定的地点，妙贞转身急匆匆的往回走去，虽然出府才一盏茶的时间，可是孙晟说不上什么时候就会醒来，若是被他发现自己私自出府定会受到打骂。

    妙贞回府孙晟还未醒来，她靠着墙壁坐在榻边孙晟的脚下，看着他肥嘟嘟的一张老脸心里再次升起厌烦之感。

    她恨不得这会儿将孙晟杀掉，然后逃出去，可是她又怎么做得出来，若是有些身手还好。妙贞这细作不会任何功夫，她只是凭借自己的身体在做着这个行当，杀掉孙晟就算是能跑出府，怕是还没等出城就会被人抓到。

    只是叹了一声就见孙晟一只肥硕的大脚压在了她的腿上，妙贞撇撇嘴将脚搬下去，转身走去门口，夜风吹来阵阵心情倒是舒爽了许多。

    **************************

    这会儿从江宁府往江都方向正是顺风，短胸骨的信鸽从江宁府飞到江都只要需半个时辰。

    江都府李景遂和姚君生一早就听说了圣上对李弘冀的处罚决定，可是一直不见圣上对李从嘉有什么动作，两人一直担心这事会不了了之，心里不觉的烦闷。

    这时，一只信鸽在夜色下落在姚君生的窗前，姚君生接到密信狂笑了几声，他大笑着，笑的很是放肆，没有一丝顾忌。

    这下就算是皇太弟殿下不再给李从嘉使任何绊子，他都无法登上高位了，看过密信，凡是一个明白人都会认定李从嘉没了未来。当然前提是他坚持瓜分大地主阶级利益的情况下。

    兴奋的姚君生，像个顽童得到了心爱的宝贝，转身就往李景遂的内宅走去。

    平日里他是无论如何都不会进内宅的，虽然李景遂没有阻止，但那他的禁地，里面皆是他的妻妾子女，就算是姚君生自认为是李景遂的心腹，李景遂万般邀请，他也从不踏入。

    跨过一道月门，姚君生抚着胡须驻足停了一下，转身问身后的侍卫道：“殿下现在何处？”

    “标下不知。”侍卫看着姚君生出现在这很是好奇，偷偷的瞄了两眼又说道：“平日里这会儿殿下应该在书房之中。”

    “给某指路。”姚君生第一次进来，自然不知内宅的路怎么走，又懒得一个人去找回头笑着吩咐。

    “诺。”侍卫与身边另一个侍卫说了一声便悄无声息的走在姚君生身前。

    两人来到书房正巧看到书房门大开，室内点着几只红烛，李景遂正伏在几案上看书。姚君生示意侍卫下去，这才敲响门。

    李景遂抬眼见是姚君生就是一怔，笑道：“先生今日怎么肯进内宅来了？”

    李景遂不记得有多少次邀请姚君生进内宅来饮酒，可无论他怎么邀请，姚君生一直推脱不来。

    姚君生笑而不答，将门关死，又转身跪坐在榻边，说道：“殿下，属下有了一个妙计。”

    李景遂抬起眼睑，问道：“先生又有什么妙计啊？”

    姚君生带着笑意缓缓说道：“殿下，圣上对燕王的处罚已经告知了天下，可是郑王殿下私兵之事却是没有任何的消息，想必此事会不了了之，不过属下又探听出了一个可以将郑王殿下置于死地的消息，也想出了一些妙计。”

    “先生请说。”李景遂眨了眨眼，不知姚君生又打探出了什么有价值的消息，养私兵的问题李景遂就认为已经能够将李从嘉击败了，可最后还是一样石沉大海没有任何消息，这会儿他对姚君生的消息和妙计也没有多少兴趣。

    见李景遂兴致不高，姚君生就知他不能再吊着他的胃口了，直接说道：“殿下，属下刚刚接到江宁府来的消息，从中得知了郑王殿下的一条策略……，这条策略殿下也应该听过。”

    “什么策略？”李景遂问道。

    “殿下应该知道前些时日各国来使我国，郑王为了迷惑各国来使做了很多假象，其中就有土地的分配新政。”姚君生提醒道。

    “土地分配？可是均分地主阶级的土地？”李景遂盯着姚君生问道。

    “正是，当时属下认为这是郑王用来蛊惑周朝之用，让周朝柴荣羡慕，采取此法强制瓜分地主的田产，从而让他失去信任，被地主阶级颠覆……，属下万万没有想到郑王殿下心里早就有了如此实施的打算，并且已经付诸行动，若是被他抢夺皇位必然会采取如此措施。”姚君生说道。

    “这是先生的猜测还是事实？”李景遂的印象里李从嘉可不是这么鲁莽之人，姚君生的话他有些不能相信。

    “殿下，就在一个时辰前，孙晟与韩熙载在江宁府周氏酒坊外饮酒时还说过此事，恰好被属下派出去的密探听到，再加上之前的探查，属下得知潜州和周正村郑王殿下将属于他的土地都均分了出去，这才如此断定。”姚君生说道。

    “孙晟这是有意爆六郎的佛脚了？”李景遂笑着，脑子里微微有些空白，放下李从嘉的土地新政不说在慢慢的整理思路，反而是问起孙晟相关的消息。

    “孙晟也似是明白了郑王殿下要做的事，他可能已经在准备转投他人了，说不定哪天就会来投殿下呢。”姚君生笑着回道。

第138章 算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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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景遂跟着姚君生的思路凝思，俄尔说道：“先生先将你的妙计说来给孤王听听。”

    “属下的意思是不管郑王殿下是否有意采取此法，我们可以将此消息散播出去，让唐国上下所有人都知晓，虽然有些百姓会支持，但就算是富农都不会支持郑王，就更不要说朝中那些官员和那些地主阶级了，这样一来郑王殿下必然会失去很多的拥护者。”姚君生笑道。

    “此法虽然阴毒一些，但也帮着殿下解决掉了一个大麻烦，就算郑王殿下手中有兵权，他也是无缘皇位，殿下解决掉燕王的威胁，登上皇位之后再将其兵权收回就是。”姚君生见李从嘉犹豫的表情接着说道。

    “先生说的有道理，此事可以轻易的让原本拥戴六郎的人转投他人。”李景遂犹豫很久这才点头。

    见姚君生得意的脸，李景遂嘱咐道：“不要被那些百姓知道，虽然地主阶级会反对，但若是被百姓知道他的拥戴则是更多。魏征就曾说过水能载舟亦能覆舟，这百姓就是水，全国的百姓都支持他，这事到不如不做。”

    “属下明白。”姚君生沉思片刻应声道，随即又说：“属下现在就去安排。”

    “去吧，不过不要波及的太广，只要在几个大府城内传播就可以，让当地地主联名上书反对六郎的土地新政。”李景遂沉默片刻说道。

    “属下明白。”

    姚君生只顾着兴奋，倒是一时忘记了百姓的拥戴，被李景遂这么一说才舒了一口气，暗叹着若是按着他的想法去做，倒是便向在给李从嘉做宣传，帮他争得民心。如今有了李景遂的建议，只在达官贵人地主阶级之间散播，联名上书一旦上交到了朝堂，李从嘉的命运就无法改变了，这样一来皇太弟李景遂的威胁就只剩下一个燕王李弘冀。

    虽然李弘冀在杀俘虏之事上也受到了李璟的处罚，但在姚君生的眼里这处罚不够严厉，只是将应有的奖赏剥夺，又将战俘处理之事交给李景遂去做，不过这一切还不至于让其失掉支持。

    才迈出书房门口，姚君生想到战俘之事便返回来，问道：“殿下，近日来可收到吴越有关战俘的决定？”

    “还没有，吴越钱俶应该还在犹豫之中，孤王看他应该是不舍得，”李景遂摇头笑道，“无论是钱粮还是城池他都不舍得啊，赎回俘虏的银钱和粮食，他宁可拿去建寺庙佛塔……。”

    吴越皇帝钱俶虽然不如李璟这般好佛，但也不相上下，与唐国相比吴越和尚的数量也是不遑多让，当日李从嘉笑说吴越的和尚大军，也不是一个笑话。

    五代好佛也是有历史因素的，这与关陇李氏唐朝的灭亡之后的乱世有着直接的关系。

    当然前朝关陇李氏唐朝以老子李耳的后代自居，初期信封道教，并已经道教为国教，因此在想要当道士并不是一件很容易的事情，要经过层层的审查，因此便有大唐众多公主出家作为女道士的妙事，这在当时也不是一件羞耻之事，而是一件很光荣之事。

    武则天主政时代崇信佛教，原因是武则天要借助佛教宣扬自己，或许也与武则天出家做过尼姑有关，因此在武则天时代佛教大肆盛行，但是武则天之后的唐朝皇帝还是信奉道教的，从唐武宗灭佛就可以看出，虽然有这道士赵归真的蛊惑，但也是因为佛教与统治阶级之间有直接的矛盾，僧侣免赋役，寺庙大肆扩张造成了国库收入的减少，又与地主阶级在土地上有着矛盾，这才是唐武宗灭佛的根本原因。

    在五代这个乱世中，诸多皇帝都是庸庸碌碌，但是周朝的柴荣却是一个目光高远的明主，这从柴荣的灭破运动就可以看出，周朝的灭佛也是因为其关系到了国家的利益与发展。唐朝灭亡之后，社会动乱不安，很多人家庭经济破产，佛家寺院有特殊政策保护，可以不交税，有自己的财产，甚至可以有自己的武装，对大部分人来说，出家是最好的出路。所以在动乱年代的五代十国时期，有很多人到寺庙出家，其实也是为了得到寺庙的保护，所以佛教很快就兴盛了起来。佛法在此盛极一时，一跃而成为这个时代的主要精神，上至君王将相，下至黎民百姓，无不崇信佛法，希望得到慰籍。

    吴越有着东南佛国的美称，也因此钱俶宁可修建寺庙佛塔，也不舍得出钱赎回被俘的军士，这样朝中很多大臣很不满意，其中最为不满意的还是打了败仗的孙承佑。

    姚君生不禁无奈的叹道：“这一万五千人也不是个小数目，送去做苦力也没有什么地方能要得这么多人啊，这些人每天的吃喝用度消耗也是不少……。”

    “先生今晚回去收拾行装，明日一早与孤王去常州府，过去那边等着，吴越再没有消息来，朝中也会有定论的，这些人孤王要尽量争取在手中。”李景遂眉头深锁道。

    姚君生盯着李景遂，不知他想用这些俘虏做什么。

    这时李景遂说道：“先生代孤王写一封信笺给圣上，就说吴越迟迟不回消息，常州的供给要减少了，若是吴越同意交换也要将这些时日的吃喝用度补齐。”

    “属下明白。”姚君生点头应道，心里想着吴越原本就不舍得，殿下又加了砝码吴越更不会同意了。

    ***************************************

    李从嘉在府上逗弄着两个见到他就大哭的小家伙。他并不知道在他回来后韩熙载与孙晟又说了什么，更不知道江都府的探子将两人的谈话内容听了进去，而此时江都府已经有了相应的策略来对付自己。

    这一击对李从嘉来说也是致命的一击，若是得逞，那么李从嘉未来的路就更难走了。

    不过李从嘉对此却是一无所知，一对儿女见到李从嘉之后又是一阵哭，这会儿哭的累了已经睡去，他也只能在两个小家伙睡觉时才能仔细的看上一会。

    两个爱哭鼻子的小家伙相对来说，仲寓要安静很多，反倒是瑾儿时常动来动去，就连睡觉都不乖巧。

    “瑾儿真的像殿下呢，就连睡觉都是一个样子，动来动去。”周宪倚在李从嘉身边盯着刚刚才睡下的一对儿女说道。

    “我的女儿当然像我。”李从嘉得意道。

    周宪不禁撇嘴说道：“女儿家要安安静静的才好。”

    “这才多大，宪儿能看出什么来？”李从嘉不禁笑道。“都说三岁看大七岁看老，可是这才几天呐？”

    “奴家只是那么一说嘛！”周宪嗔道。

    “身体恢复的怎么样了？”李从嘉笑着问道。

    “奴家身体很好，自从吃了扶摇子的丹药从来都没生过病呢！”周宪笑道。

    见李从嘉暧昧的眼神，周宪才恍然明白他在想什么，忙摇头说：“就算是身体好了，奴家也不能行房事的，殿下若是心急就去找意可吧。”

    李从嘉盯着娇妻产后脸蛋上略有的婴儿肥，微微皱起的柳眉下一双美妙的凤眼，就是不经意间流露出的神态里都透着一股子的媚态。

    “殿下也不要让意可妹妹和双玉姐姐等得太久了，还有珂儿妹妹，虽然现在几人不说，可是见不到殿下，心里也不会好过呢，奴家现在不能服侍殿下，殿下也不能一直耗在奴家身边，等奴家养好了身子，殿下若是不回来，奴家可是要去找殿下回来呢。”周宪笑说。

    周宪已经如此说，李从嘉也不能再装着样子。与娇妻又亲昵了片刻，这才在娇妻和儿女脸上轻吻了一下，笑着往意可轩走去。

    李从嘉进了院子见意可和宋珂这两个年纪相仿的小娘正在树下聊天，宋珂依旧是兴致不高，只有意可滔滔不绝的说着。

    两人见到李从嘉同时起身请安，不等李从嘉说话，意可便笑着说道：“珂儿妹妹，你看姐姐我没说错吧，殿下来接你了。”

    李从嘉一阵莫名其妙，宋珂之前脸色暗淡，但这会儿也泛起红晕。

    “殿下，天色不早了，奴家也要去休息了，珂儿妹妹就交给殿下了。”意可见李从嘉盯着自己笑着说道，临了又说：“珂儿妹妹最近心情不好，殿下可要好好安慰珂儿。”

    不等李从嘉说话意可就转身进了内室，李从嘉看着意可的背影无奈的一笑，心道：意可难道是与宪儿一起待得久了，就连对此事都大度起来？

    再看宋珂一脸的绯红，李从嘉摇头说道：“珂儿，本王送你回去。”

    宋珂身体明显的一抖，一双杏眼眨了眨便点头轻声应着。

    李从嘉走在身前，宋珂缓步走在身后，她的身后则是跟着俏婢初梅。

    走进晴雪阁门口，李从嘉回头看了眼宋珂便问道：“珂儿住得可是习惯？”

    “奴家谢过殿下，这院子清静的很，奴家很是喜欢。”宋珂露出勉强的笑容。

    她如此到不是对这房间有什么不满，只是父亲的过世心里还是放不下。

    李从嘉刚想安慰两句，张礼便敲响了门在门外说道：“殿下，钟府尹求见。”

    李从嘉咧嘴一笑，让张礼先招待钟蒨，转过身又与宋珂说道：“珂儿先去沐浴吧，本王待会再来。”

    李从嘉一走，初梅就喜滋滋的笑道：“小娘子终于等到这一天了，婢子现在就去准备浴汤。”

    宋珂怔了好一会，心里乱糟糟的，回味着他刚刚的话，又想着那次她和意可扮作男装出府，撞见他回来时说的那句话，不知这次是不是又是一句空话。

第139章 凶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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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钟蒨和李从嘉已经有一段时日没见，他不请自来主要就是维护两人之间的关系，其次是为宋齐丘的死与李从嘉道歉，最后才是一些有关何六的蛛丝马迹。

    李从嘉走进前厅，看到钟蒨背着手背对着门口，矮胖的身体看上去倒是清瘦了些许。

    李从嘉轻咳了一声，将钟蒨的凝思打断。

    两人坐好，李从嘉才笑着问道：“钟府尹来是为了恭喜本王旗开得胜了？”

    “道喜是一方面，下官许久未见殿下，知道殿下今日在府上，想来叙叙……。”钟蒨笑着回道。

    李从嘉正想找钟蒨聊聊关于宋齐丘的问题，宋齐丘去往九华山时李从嘉特地嘱咐过要好生照顾，却是没有想到几个月过去人就自缢了，并且没有连遗书都没留下，这在李从嘉眼里钟蒨已经失职了。

    李从嘉笑道：“本王也有些事情要问钟府尹，你不来本王明日也要去衙门找你，这会儿正巧一起说了吧。”

    钟蒨点头，他心知肚明李从嘉要说的是什么事，笑着点头应了一声说道：“下官知道殿下是想问一些关于宋齐丘的事情，其实下官这次来也是为了宋齐丘的死而来。”

    “好，那钟府尹就说说吧。”李从嘉盯着钟蒨说道。

    “殿下，还请屏退下人。”钟蒨看了几眼低声说道。

    李从嘉见钟蒨的表情似乎宋齐丘的死不是那么简单之事，连忙将下人都打发出去。

    钟蒨这才说道：“殿下，宋齐丘并非自缢而亡，而是被人勒死之后做成了自缢的假象。”

    “什么？”李从嘉眉头皱紧，问道：“此事还有谁知道？”

    “此事还未公开，只有下官与王捕头和几个捕快知晓。”钟蒨回道。

    “现场可查到证据？看守宋齐丘的人可有异常……？”李从嘉一连串问了很多问题。

    “殿下，宋齐丘身边的看守皆是下官从江宁府衙门派去的人，之前下官认为自己的人应该没有任何问题，但是宋齐丘死的当夜，四个看守的官差也失踪了一个，第二天才在山里找到尸体，尸体上有明显的刀伤。”钟蒨说道。

    “是伙同作案之后被人灭口还是追凶手时被杀害？”李从嘉皱紧眉头问道。

    “此事还没有定论，当夜是他和另外一个官差当班，四更天时去了茅房之后就一直没有回来过。”钟蒨摇头。“前段时间一直豪雨不断，山上皆被冲洗干净，已经找不出相关的证据了，不过山脚下的水沟里却是有发现了一张面具，那面具与王捕头找的那个很相似，应该是何六所为。”

    “何六？”李从嘉微怔。

    他在琢磨着何六一个郎中怎么可能与宋党有仇？若是宋齐丘的死与何六有关，那么就能肯定何六与宋党有仇，刘节虽然不是宋党人，但是他的父亲刘崇俊是，他无法去害戒备森严的刘崇俊只能拿刘节开刀。

    “从九华山下的面具来看，宋齐丘之死一定与何六有关，但是何六神出鬼没的又经常换脸，让人抓不到任何线索。”钟蒨叹道。

    李从嘉沉思片刻，说道：“此事最好要说给圣上，这事很有可能与党争有关，说不定何六就是某一派系的杀手，这事就告诉圣上吧，同时要让衙门官差每天严加查探查可疑之人。”

    钟蒨点头，接着问道：“殿下，您说陈觉的案子有没有可能也是何六所谓，他可以去害刘节，又杀了宋齐丘。陈觉身为宋党中人，他的死或多或少也会与何六有些关系吧。”

    陈觉的案子是殷崇义督办，钟蒨从李从嘉的嘴里听说过这案子的主谋并不是冯延鲁而是另有其人。

    被钟蒨这么一说李从嘉才恍然，说道：“钟府尹去查查江宁府有多少个白文元，唐国又有多少个白文元。”

    “这白文元是谁？”钟蒨迷糊的看着李从嘉，问道。

    “船上抓到的凶手所供出的陈觉之死的主谋。”李从嘉回道。

    当时殷崇义也调查过白文元，但一直没有没查到这个人是谁，在李从嘉的参谋之下便将罪名推给了冯延鲁。

    见钟蒨点头李从嘉又说：“何六能对宋齐丘动手，或许也会对其他宋党中人动手，钟府尹最近要派人在冯延巳兄弟两人、魏岑、李徵古等人的府上盯着，或许能有些发现。”

    **********************************

    送走钟蒨，李从嘉回到晴雪阁，进了院子就见初梅站在内室门口，似是专门在等着他，见到李从嘉初梅笑着说道：“殿下，小娘子已经在寝室候着了。”

    李从嘉点头往里面走去。

    “殿下不先洗浴？”李从嘉才迈进一只脚，初梅清脆的问道。

    李从嘉回头一笑，道：“本王已经沐浴过了。”

    走上二楼内室，李从嘉敲了几声门，听见里面宋珂的柔弱声音便推开门走了进去。

    走进内室首先入眼的就是几只红烛正烁烁的燃着，宋珂却是不嫌天气闷热，将自己裹在蚕丝被内，只将一张可爱诱人的红润脸蛋露在空气里，见到李从嘉走来，便将一双水汪汪的眸子闭起。

    李从嘉见她的模样以为她病了，便将大手贴在她的前额上，感觉到微微发烫，又试着用下颏贴在他的额头试了一下体温，这才问道：“珂儿发烧了？”

    宋珂睁开眼，连忙摇头。

    “额头这么烫，还说没有，本王这就叫人将医官请来。”李从嘉关心道。

    “殿下不要。”李从嘉刚刚转身，宋珂一双白嫩的小手就从被子里伸出拉住李从嘉的衣襟。

    李从嘉回头看到宋珂身子半起，正好将一只白嫩的玉臂露在外边，再见她在被子外的肩头却是也只有夏季亵衣的一个系带。李从嘉出神的看了两眼，宋珂见到他盯着自己，急忙缩回手又将身子藏进了被子里。

    看着榻上娇羞的美人，嗅着屋内淡淡的芳香，再想起刚刚初梅的问话，李从嘉顿时明白了，随即笑道：“珂儿可是有了准备？”

    “殿下，奴家……”宋珂羞涩的用余光瞟了一眼，随即侧过身半转过头，只留给李从嘉一个四十五度的侧脸。

    “看来珂儿还是没有准备好啊。”李从嘉坐在榻边，看着宋珂红扑扑的脸蛋，带着玩味的调笑道。

    “奴家……准备，好了。”宋珂犹豫了片刻缓缓的回过头，羞涩的说。

    李从嘉看宋珂认真的模样笑着道：“这事啊待会再说，珂儿先与本王聊聊。”

    宋珂缓缓的点头，一双杏眼眨呀眨的盯着他看个不停，似是从来没见过，或是再也见不到了一样。

    “殿下想聊什么？”宋珂樱口微张问道。

    “珂儿可知道宋公与什么人有仇？”李从嘉迟疑了片刻问道。

    宋珂本以为他要说些男女间的情话，哪里想到他如此没有情调，问这让人烦闷的事情。

    宋珂微微撅起嘴，只是沉思片刻说道：“父亲大人的仇人很多，奴家一时也记不起太多。”

    “那就从珂儿记得的说起。”李从嘉枕着枕头与宋珂并排躺在榻上。

    “其实奴家知道的也不多，父亲大人为官几十年，朝中的仇人以孙晟为首，这些事情殿下都知道，奴家也不再多说。在市井间父亲也有一些仇人，这数目还不是少数，府上那些姨娘有很多都是父亲大人看中命令人抢回府上的，因此也是得罪了不少人。不过奴家却是没见过有哪些人来找过父亲的麻烦，或许他们也都知道得罪不起吧。”宋珂缓缓的说。

    见李从嘉与她并排躺在一起，宋珂微微一笑，又说：“有一件事奴家的印象很是深刻，父亲大人在奴家儿时总是说会有人来报仇，因此府上的戒备一直很是严格。”

    “珂儿可知道宋公在防备什么人？”李从嘉问道。

    “什么人奴家不知，但是可以肯定的都是父亲大人的仇家，朝中的市井间的皆有可能。”宋珂低声说道。

    “珂儿把印象深刻的那个说说。”李从嘉想从宋珂的口中得知宋齐丘的仇人到底都有谁。

    “这也是奴家挺府上仆妇说的，二十几年前，在江宁县城东，靠近城门附近有户人家，父亲看上了那户人家的女儿，可是那小娘子已经许配了人家，还未出阁，父亲派人去说项，那户人家不同意将女儿嫁进府中，因此父亲大人便派人烧了那户人家的宅子又将那小娘子抢进了府内，可是那小娘子也是烈性子，还没隔夜就咬舌自尽了。虽然那小娘子自尽了，但是那户人家却是并没有死绝，有人从大火中跑了出来，并且那人在房子外留了血债血偿的四个大字。”宋珂应着李从嘉的要求说道。

    “珂儿可记得那户人家的姓氏？”

    何六的脸就是一张被大火烧毁的脸，宋齐丘派人放火与何六联系在一起，李从嘉已经想到了一丝关联。

    “那时奴家应该还未出生呢，也是事后听仆妇所说，她也未曾说过姓氏。”宋珂回道。“听过这事之后奴家才有些明白，父亲很有可能防备的就是这个从大火中逃生的人。”

    “那珂儿可知道宋公派谁去烧的宅子？”李从嘉又问。

    宋珂连连摇头道：“这些仆妇也没讲过呢。”

    “珂儿还记得是哪个仆妇所讲？”李从嘉再次问道。

    宋珂点头微微一笑，道：“不过那仆妇已经被殿下卖掉了。”

    “珂儿与本王说说那仆妇的名字和长相，本王有些事情要问。”李从嘉急忙说道。

    “那仆妇姓农，年纪快到六十了，在宋府时就是奴家的粗使仆妇，微微有些胖，奴家也不用形容过多呢，她这姓氏很稀少的，殿下若是想找应该很快就能找到她。”宋珂盈盈笑道。

    “好，珂儿先休息，本王有些事情要去做。”李从嘉抓到了一丝希望，便想即刻找出凶手杀人的动机。若是宋珂所说这户被火烧掉的人家就是何六家，那这一切就都真相大白，也与党争没有任何关系了，只是私人恩怨。

    “殿下……”见李从嘉转身出去，宋珂鼓着嘴坐了起来，将只着亵衣的身子露出。

    李从嘉听见声音回过头，见到宋珂淡粉色的亵衣内若隐若现的两点粉红，心里咯噔一跳，忙说：“本王去去就回。”

    得了李从嘉这句话，宋珂才露出一丝笑意来。

第140章 真实案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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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从嘉找到贴身侍卫长刘茂忠，命令他连夜带人去将宋府仆妇婢女卖掉的中间人找出，再挨家挨户的将这个姓农的仆妇找出。

    刘茂忠领命离开，李从嘉又派人去江宁府衙门通知钟蒨再来府上叙话。

    钟蒨这会儿才刚刚回到府上，正在坐在浴桶内犹豫着什么时候将宋齐丘是被人杀死之事说给圣上，见郑王急召急忙从浴桶里爬出，擦干身子也不顾去通知妾室便叫人准备了马车。

    从后门进入郑王府，钟蒨就见李从嘉正站在后院凝神沉思，他不敢打扰，站在他身边一炷香的时间，才听见李从嘉缓缓的说道：“若是何六就是江宁县城东那户人家逃出的生还者，那么此案就能理清头绪了。”

    钟蒨不知李从嘉再讲什么也不问，只等李从嘉自己开口。

    瞄了钟蒨一眼，李从嘉问道：“钟府尹可知二十几年前在江宁县城东的一起火灾？”

    钟蒨摇头道：“殿下，这事下官不知，二十几年前下官还是一介书生。”

    “那衙门可有二十几年前的案底？”李从嘉又问。

    “应该会有，但殿下要说清是哪一年的才好找，不然这样漫无目的的去找着实有些困难。”钟蒨堆着笑道。

    “本王已经找到了与何六有关的线索，宋府上有一农姓仆妇，与宋珂说起过宋齐丘派人烧过一户人家的宅子，若是那户人家就是何六的家，那杀人动机很快就能真相大白了。从何六对刘节下手来看，很有可能宋齐丘派去烧宅子的人就是刘崇俊。”李从嘉这才当着钟蒨的面说起这事。

    “殿下，那农姓仆妇在哪里，下官可否见上一面？”钟蒨终于明白了郑王为什么说那些话，忙问道。

    “本王也还未见到，钟府尹不要心急，这农姓仆妇知道细节等她来了再问。”李从嘉笑道。

    刘茂忠动作很快，中间人也是精细，不管做什么交易都留有记录，只是不到半个时辰他便将那农姓仆妇从买家中找来。

    这农姓仆妇如今已经年近六十，头发花白一片，身体微微有些肥胖，不过脸上却没有一丝皱纹，见到李从嘉和钟蒨两人，农氏也不慌不忙，她在宋府上做了四十年的仆妇懂得很多规矩。

    李从嘉赐座之后才笑着问道：“农氏本王问你，你可知二十几年前江宁县东的那场大火？”

    农氏眼睛眨了眨，似是在翻着自己记忆里的账本，良久才说：“殿下，奴婢记得。”

    “那你将整件事情的经过说一说。”李从嘉与钟蒨对视了一眼说道。

    农氏点头，“当天夜里奴婢正在伺候阿郎茶点，阿郎吩咐此事时没有避讳奴婢……”农氏当着两人的面将她所知的一切从头到尾的讲了一遍。

    李从嘉和钟蒨听完对视了一眼，确定了宋齐丘派去的人正是刘崇俊之后，这才问道：“农氏，你可知道那户人家姓什么？”

    “姓什么奴婢也不知，但是奴婢后来听说那户人家并没有都被烧死，有个孩子从火里逃出还留了几个字，好像是血债血偿。”农氏回道。

    “你还知道什么？”李从嘉又问。

    农氏回道：“殿下，其他的奴婢就不知了，虽然奴婢家中也在城东，但距离那户人家还很远，平日又都在宋府也没空回去，因此知道并不多。”

    见李从嘉和钟蒨失望的神色，农氏说道：“殿下可以派人去那附近去查一查，奴婢知道城东那边很少有人搬离，应该会知道那户人家姓什么。”

    李从嘉给了农氏赏钱，将人打发掉之后这才笑着对钟蒨说道：“钟府尹，这事你也知道了，那就麻烦你查查案底看看那户人家是否是姓何。若是证明了何六因此杀人，也不会让我们再去往别的事情上去想，这也算是减轻了一个负担，此事就算是说给圣上也不会掀起多大的风浪来。

    见钟蒨点头李从嘉又说：“但钟府尹也不能因此放松，何六虽然是报仇但他犯下了人命案子，抓到之后一定要严惩。”

    钟蒨再次应声，李从嘉接着说道：“钟府尹回去查案底时，可以去普通的走水档案中查，何六在二十几年后才选择报仇，可以看出当时衙门没将此案定为杀人纵火案，因此此案的记录一定会在普通走水案中。”

    *************************

    宋珂在李从嘉走后，心里一直很是欣喜，但欣喜间也有着一丝恐慌，他是除去父亲和府上家奴之外宋珂见过的第一个男子，就算是之前与他有过婚约的陈觉小儿子她都不曾见过一面。

    想着那即将到来的一刻，宋珂脸上又泛起嫣红，听见踩在楼梯上的脚步声她猛的一怔，急忙又将穿着轻薄亵衣的身子藏进了蚕丝被中，只将那嫣红的俏脸露出。

    “小娘子，殿下刚刚回来说有事要出城，不能来了。”门外一个哑着的女声响起。

    听见这声刚刚还满是笑意的宋珂瞬间就撅起了嘴，泪流满面的哽咽着问道：“殿下怎么这时出城？”

    “婢子不知。”门外回道。

    “你是谁？”宋珂听着门外的声音不是初梅和初雪，又不像晚夏和晚秋，茫然一怔问道。

    她才问完，只听推门的声音和笑声：“你来看看不就知道是谁了？”

    李从嘉站在门口忍着笑意。

    宋珂倒是没有害怕，这府上戒备森严，根本就不会坏人进来，只将头探出见到是殿下回来，就撅起嘴说道：“殿下就会捉弄奴家。”

    “珂儿怎么了？”李从嘉关好门，走去榻边看到宋珂抹着眼泪。

    “奴家想起父亲大人了。”宋珂红着脸谎称。

    “从今以后珂儿还有本王，还有你的娥皇姐姐、双玉姐姐和意可姐姐，还是瑾儿和仲寓，她们都是你的亲人。”李从嘉坐在榻上将嘴贴在她的耳边说道，“杀害宋公的凶手已经断定了，珂儿再给本王一些时日定能抓到。”

    李从嘉认为此事没有瞒着宋珂的必要，毕竟她是宋齐丘最疼爱的女儿。

    “殿下在说什么？”宋珂眨着眼睛茫然问道。

    “珂儿，宋公并不是自缢而亡，而是被歹人害死。”李从嘉大手探进被子内，拉住她的小手说道。

    宋珂猛地坐起，惊讶的捂住嘴说不出话来，眼里的泪水又不听话的流了下来。

    “珂儿不要难过，凶手已经断定，本王定会抓住凶手将其严惩。”李从嘉盯着宋珂微红的眼睛说道。

    “奴家谢过殿下。”宋珂嘤咛一声扑进李从嘉的怀里放肆的大哭起来。

    “珂儿不要再难过，宋公在天之灵也不想你过的不开心。”李从嘉抱着柔若无骨的宋珂，像哄孩子一样轻抚着她的后背说道。

    “奴家也不求抓到凶手，只求殿下厚葬父亲。”宋珂坐起止住哭声说道。

    “这些珂儿放心，本王已经吩咐张管事去做了。”李从嘉笑着。

    宋珂轻轻点头，见他盯着自己的胸前，脸上瞬间又是一阵红晕，慌张一如受惊的小兔子，又将身子藏进被子中。

    李从嘉见她的模样煞是可爱诱人，如水的眸子在烛光下透着闪闪的光亮，一对娇唇微微张开吐着如兰的香气，李从嘉一时控制不住低下头就吻了上去。

    宋珂羞涩的紧闭着双眼，笨拙的闭合着双唇，李从嘉只是轻吻一下，抬起头看着宋珂紧张的模样就是一笑道：“珂儿不用如此紧张，这可是一件有趣的事。”

    宋珂缓缓睁开眼睛，羞涩的脸蛋双颊通红，檀口微启，低声乞求道：“殿下将吹掉蜡烛吧。”

    李从嘉见她羞涩下床吹掉蜡烛，室内一瞬间暗了下去，此时只有窗外的弦月柔柔的冷光和院内昏黄灯笼里透进来的微光。

    李从嘉褪去身上薄衫躺在榻上，他能听见宋珂明显的心跳声，这心跳声是一个少女面对初夜的盼望和些许恐慌，也是一个少女对即将失去童贞的一丝感怀。

    李从嘉将宋珂抱进怀里，低声说道：“珂儿怕了？那本王今晚只抱着珂儿睡。”

    李从嘉如此说也是不知宋珂是否真的准备好了，此刻他怀里的少女因害怕身子而显得僵硬，他就明白一切都要顺其自然，他今日或许有些操之过急了。从宋珂进府到现在两人见过的次数也不多，从一开始宋珂对他的态度来看应该还是带着一丝仇恨的，这之间两人也没怎么交流过，他不知这次回来宋珂怎么突然变了，目光温柔了，语气更和善了。更没想到这才不到半年时间他就可以与她睡在一张床榻上，但他不能确定宋珂是否真心的接受了自己，或许她只是对李从嘉不敢拒绝，或许也是因宋齐丘的死想找个依靠。

第141章 妩媚如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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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在李从嘉想着两人之间的关系时，宋珂一双湿热的小手伸了过来，缓缓的握住李从嘉的大手，迟疑了片刻才将大手拉过去放在她还未发育完全的一对蓓蕾之上。

    李从嘉微微一怔，轻轻碰触了一下那对蓓蕾，就听见宋珂又嘤咛了一声，李从嘉许久未进女色，被宋珂这一声嘤咛勾的七魂丢了五魄，之前还考虑宋珂没有真的准备好，这会儿却是鬼使神差的翻身将宋珂娇嫩的身子压在身下。

    “殿下，您今夜就要了奴家吧。”宋珂在黑暗紧闭着双眸，不敢睁开看到眼前的一切，又低声羞涩的说。

    李从嘉不吱声，一双大手将身下美女薄纱一样的亵衣褪下，借着已经适应了黑暗的视力，欣赏着黑夜里那一抹纯洁的白。

    胸前一对青涩的笋乳，盈盈可握的腰肢，圆润的臀儿，纤细的长腿，在这黑夜的朦胧之中更是让李从嘉欣喜若狂的亢奋。

    李从嘉轻舔了下嘴唇，再次吻上美人的娇唇，舌头用力抵开她的唇瓣，探进她的檀口之中……。

    子时已过，江宁府都安静了下来，郑王府也煞是安静，只有落花轩院内偶尔会有两个婴儿的哭闹声。晴雪阁院子内更显得安静，而内室里却是依旧回响着愉悦后克制的嘤咛之声与急促呼吸声。

    一次又一次的欢愉让初尝禁果的宋珂身子软的似一团棉絮，早已经不听自己的使唤，只有还清醒的意识里她在还想享受着从未尝过的欢愉……。

    梆子声敲过四下，李从嘉才从宋珂的身体上爬下，两人紧紧的拥在一起，身上皆是香汗淋漓，像是刚刚蒸过桑拿一般。

    *******************************

    清晨的一抹阳光从窗缝之中透过，直射在两人黏在一起的裸体上。此刻宋珂脸上挂着倦意，因为闷热贴在李从嘉胸口上的脸蛋也是微红，但显得的妩媚。李从嘉征战半夜，再加上近来战场上休息没有任何的规律，也是万般的疲乏，这会儿也未睁开眼睛。两人都还没有要醒来的意思。

    晴雪阁楼下，初梅、初雪和晚夏、晚秋四人一脸的兴奋，初梅和初雪两人被楼上两人欢愉的声音折磨了半夜，虽然是少女，可两人却是懂得很多，她们知道自己的主人从今往后在这府上也不是没有名分的人了，便想将这消息说给才刚来换班的晚夏和晚秋两个姐妹。

    四个俏婢低声笑着，都为自家娘子得了殿下的宠爱而感到高兴。

    这时对这事好奇的，错过了昨晚好戏的晚秋问道：“初梅，你来说说那是羞人的声音是怎么个声音？”

    “你这小妮子不会是也思春了吧？”初梅给了她一个白眼，脸上一红，啐道。

    晚秋咯咯笑道：“怎么可能是我嘛，要是思春也该是你和初夏才是，你们听了一晚……。”

    晚秋还未说完，初梅和初夏便一起捂住了晚秋的嘴巴，低声说道：“殿下和娘子四更天才睡的，这会儿还在睡着，晚秋可别将人吵醒了。”

    晚秋这才点头，朝上面窗口看了两眼，低声说道：“殿下已经要了咱家娘子了，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确定身份？”

    “这些咱们就不用操心了，没看先进府的王夫人还没确定身份嘛，怎么也要在王夫人之后。”初夏低声道。

    “那可未必呢，说不定殿下和王夫人没有那种关系呢。”晚夏脸上挂着一抹笑意说道。

    “早晚的事，反正咱家娘子要比那四个要好多了，殿下心地善良，肯定会善待小娘子的，我们就不要乱操心了呢！”初雪指着谢恩阁的方向说道。

    四人又低声聊了片刻，晚夏见初梅打着瞌睡说道：“两位姐姐还是回去休息吧，剩下的事就交给我们吧。”

    初梅和初夏应了一声，然后又嘱咐了一番这才迈出了晴雪阁的院子。

    李从嘉一直睡到辰时，见身边的宋珂还在睡着，轻轻的爬起穿好衣袍，回头又在宋珂的脸蛋轻吻了一下。

    才下楼李从嘉就见到晚夏和晚秋两人站在院内聊天，两人听见声音回过头见殿下走出，晚夏笑着说：“殿下浴汤已经准备好了，请去沐浴吧。”

    李从嘉点头跟在两人身后往浴房内走去。

    两个俏婢红着脸为李从嘉宽衣解带，细心的为他清洗了一番，又为他擦干身体穿好衣衫这才退了出来。

    李从嘉回到楼上见宋珂还未醒来，就低声与两人说道：“好好照顾你家娘子，本王要出去办些事情，若是她醒了闲着无事就叫她去盛孺人那里坐坐。”

    晚夏应了一声，将李从嘉送出院子，回头笑着对晚秋说道：“你看殿下怕咱家娘子多想，就是出去都要为娘子着想。”

    晚秋点头，呆立了片刻随即似自言自语的问道：“那个东西怎么吓人的？”

    “什么？”晚夏抬眼盯着晚秋。

    “就是男人的那个东西呀！”晚秋想着刚刚为殿下洗澡时见到的那个东西，红着脸问道。

    “你呀，看来真是跟初梅说的一样思春了呢。”晚秋给她一个白眼，心里也是带着一丝异样。两人虽说进了宋府很久了，可一直在宋珂身边，没有接触过其他的男子，这还是第一次见到男人的身体，心里难免会有所想。

    巳时最后一刻钟宋珂才醒过来，她不知这会儿是什么时辰，见殿下不在微微撅起嘴，想起身却是发觉身子软软的没有一丝力气。

    躺在榻上听见外边晚秋和晚夏两人的低声细语，便轻声叫道：“晚夏，晚秋你们进来。”

    两人进了内室见到躺在榻上未经打扮的宋珂大变了样子，不禁一怔。昨日那个还青涩的小娘子只是一晚便如那出水的芙蓉一般，满是诱人的娇媚。

    “怎么这么看我？”宋珂见两人异样的目光问道。

    “只是一夜未见，小娘子就变了样子，越来越美了呢。”晚夏笑着回道。

    宋珂莞尔一笑，要两人将她扶起，然后问道：“现在几时了？殿下去了哪里？”

    *********************************

    李从嘉出府直奔江宁府衙门。

    钟蒨一早便吩咐王捕头出去江宁县东查探走访，他也亲自找来历年的失火档案在翻查着。

    李从嘉来时，钟蒨才刚刚从正常失火的档案中找到二十几年前的那份卷宗，而卷宗记载那户人家正是姓何。

    见到李从嘉钟蒨忙笑着说道：“殿下，卷宗已经找到了，那户人家正是姓何。”

    李从嘉点头笑道：“如此一来那就断定了，何六挑断刘节的手筋脚筋，谋杀宋齐丘与党争无关。”

    见钟蒨点头李从嘉又问：“可派人去何家原址附近查探，有没有何六的消息？”

    “下官已经派人去了，午时差不多就应该有消息了。”钟蒨回道。

    李从嘉点头，又说：“钟府尹记得派人去何六父母的坟头看看，有了何六的消息就送去幕府山军营，今日本王一整天都会在那里。”

    “下官明白。”钟蒨应声。

    李从嘉回到幕府山军营已经快到午时，此时所有军士都在顶着酷暑操练，李从嘉站在五千新兵队伍前看了两盏茶时间，对林仁肇的指挥和军士的配合很是满意。

    不等训练结束，李从嘉就往张洎的营帐内走去，想问问他近来伍乔和宋贞观可有书信送来。

    伍乔和宋贞观大考之后都上了榜单，殿试之后伍乔中了状元，而宋贞观则是榜眼，若是张洎来得及参加大考，凭借张洎的能力怕是三人要包揽三甲。

    此时伍乔和宋贞观，一个是洪州南昌县尉，一个是宣州宁国县主薄，起步虽然不高，但是从地方来做，只要肯用心，朝中又有人提升则是很容易。相对两人来说张洎在李从嘉的身边，虽然没有功名，但他在军中处理事务很得李从嘉的欢心，他的能力都被李从嘉看在眼里，升迁则是更为容易。

    见李从嘉问起伍乔和宋贞观，张洎笑着说道：“伍兄和宋兄还是上月来过一次书信，这段时日应该正是繁忙之时，应该还没空闲时间写信。”

    李从嘉点头再次问道：“鄂州可有消息进来，两日已经过去了，若是南平接到我国的国书应该也会反应了吧？”

    “沙河帮分部送来的消息声称南平国内还没有任何的反应，武昌节度使杨守忠此时已经将兵将屯在边境，奉化节度使皇甫晖也已经将兵力调拨去了鄂州防守。”张洎回道。

    “高保融和高保勖应该及时反映才是，”李从嘉自言自语道。

    沉思片刻就再次问道：“周朝对杨守忠陈兵边境有什么反应？”

    “这个属下不知。”张洎回道。“不过高氏兄弟若是不回书信，那么就很有可能与周朝有关。”

    “但愿此事没有周朝任何关系，周朝若是发兵杨守忠的军队未必会是对手，如果两军先交锋我军失败，我国与周朝的同盟就会无限期的延迟了。”李从嘉叹道。

    “殿下不必心急，这才过去两天时间，说不定南平的回信此时已经在路上了。”张洎安慰道。

    “希望如此吧。”李从嘉叹道。

    走出营帐沉思了片刻，李从嘉又转身回去说道：“张洎代本王写封书信给皇甫晖，要他严防周朝襄州出兵，若是襄州出兵，他一定要派军队截击，不要让其耽误杨守忠对南平的攻势。”

第142章 柴荣的妥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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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从嘉的担心不是没有必要，周朝的国书早于唐国一步送进了南平都城荆州府，高保融和高保勖两兄弟正在拿着周朝的国书愁闷之间，又接到唐国的谴责书信。

    见到唐国莫名其妙的书信，高保融很是茫然。可脑袋灵活的高保勖却是看出了事态的严重性，那就是他们的好日子要到头了。

    周朝让其兄弟二人去大梁听封，去了就不可能再回来，而唐国的谴责根本就是无中生有之事，在这两封国书来看，无论是周朝还是唐国此时都是有意要取他们的国土。可无论是脑袋不活泛的高保融还是荒淫无耻的高保勖都不想起兵戈，但是两人又不能决定归附于谁。

    中原王朝一直以来就要比其他小国强大，可是如今南平的邻国唐国也是稳步发展后来居上，吴越进犯的惨败已经在各国之间广泛的流传，高氏兄弟两人也不是聋人又怎么可能不知。

    唐国大兵此时已经陈兵于边境，而他们两兄弟之间就算是守，又能守到几时？南平国内三州总兵力总共才不到万人。

    周朝此时有蜀国的威胁无法出兵，若是唐国在三日后不进攻南平，待周朝击败蜀国大军也会兴兵讨伐，那么他们也是无法抵抗。

    两兄弟这会正在权衡去哪里能得到善终，高保勖信任周朝，毕竟唐国代杨吴之后杀害过杨吴皇族之事。相对荆州府来说，高保融则是倾向于唐国，与政治无关，他只是向往江南的生活，大梁身处中原，这是他不能接受的。

    虽然高保勖掌管朝中大小事情，但是毕竟他不是皇帝，凡是也不能全部做主，这归附于谁还是要听兄长的意思。

    信中说三日时间，可是从信上的日期到他们手中就已经过了两日，高保融不舍得离开荆州府，但是又怕去了唐国丢了性命，因此很是矛盾。

    正在矛盾时就听说唐国军队还未到三日便已经跨过了边境向荆州府开来，高保融顿时慌了。

    高保勖也听到了消息，可是南平守兵却是没有得到任何的命令，不知道是守还是不守。

    高保勖进宫就见宫中一片忙乱，无论是宫人还是内侍都是忙得脚不离地，忙着整理东西准备逃跑。

    高保勖带兵制止住众人找到兄长就问道：“陛下，此时唐国数万大军已经进入我国境内，我军是抵抗还是逃跑？”

    “抵抗？怎么抵抗？还不快去收拾东西准备去周朝避难，日后或许还有机会回来。”高保融一听说唐国大军即将杀来，原本就慢半拍的脑子更是慌乱，他很怕唐国大兵将其砍杀，急忙说道。

    “周朝要陛下与臣弟兄弟二人进朝听封，那是看中了我南平这块土地，可是如今陛下丢了土地，周朝又怎么可能容得下我们这丧国之犬？”高保勖一脸的忧色。

    这会儿两人的想法正好调换了个位置，之前高保融想去唐国，高保勖想去周朝，这会儿全都反了过来。

    见兄弟这么说高保融脸上的忧色更浓，说道：“那该如何是好？”

    “不如开城投降，将整个国家献给唐国，让唐国不费一兵一卒，或许唐国还能容得下陛下与臣弟兄弟二人。”高保勖说道。

    见高保融还在犹豫高保勖再次说道：“陛下此时不要再考虑去周朝之事了，如今陛下只能有一种选择，那就是拱手将南平国土和自己一起献给同一个国家，若只有人去了，而没有国土只能下场凄惨，客死异国他乡。”

    高保融被高保勖这么一说立即说道：“省躬，你现在就去命令全国三州军队缴械投降，开城迎唐国大军进城，朕要沐浴更衣，祭太庙，亲迎唐国将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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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从嘉这会儿自然不知南平国内发生了什么，但是此时周朝国内襄州已经知晓了唐国兵发南平之事，襄州不能私自出兵只能将南平战事送进大梁。

    柴荣这会儿还在思考着秦凤二州的战术布置，自从蜀国十万大军围城以来，两国还从未交战。蜀国大军已经围城近十日时间，之前柴荣倒是有些轻看了王昭远，无论是王昭远还是蜀国军士皆是井然有序，没有一丝慌乱的意思，似乎从发兵起王昭远就做好了打算。

    与唐国的同盟之事正在进行之中，虽然使臣还未进京，但柴荣已经有些迫不及待了。偏偏这时又传来了南平被唐国入侵的消息，柴荣看过战报立即将诸位大臣召进宫中，连夜商讨措施。

    对于唐国出兵，周朝国内任何人都是始料不及的，他们被唐国的此举打乱了阵脚，包括一向稳重的柴荣都是烦乱不堪。

    “陛下，臣认为应该趁着唐国大军未站住阵脚之时立即发兵援助南平。”王朴听柴荣说完立即说道。

    “那与唐国的同盟之事怎么办？”柴荣问道。

    若是没有这事他也不会如此心烦，也不会与众位商议直接就会出兵，但是此时不同，周朝已经看到唐国军队的强大，先提出同盟，又怎么可能说打就打。

    “陛下，与唐国的同盟之事是同盟之事，援助南平是援助南平之事，两者不能相提并论。”王朴说道。

    “王爱卿，你来说说这两者都与唐国又关，怎么就不能相提并论？”柴荣皱眉说道。

    王朴沉默了良久也没有开口。

    柴荣叹了一声道：“王爱卿找不到理由吧，这事不能贸然出兵，就算是南平向我大周称臣，我朝也不能贸然的出兵，只能出面谴责唐国。此时若是出兵对我朝很不利，很可能同盟之事就此搁置还会招来兵戈，若是没有蜀国的威胁朕也不怕与唐国起兵戈，可是蜀国大军已经将秦凤二州围城十日，水泄不通，而蜀国军士丝毫没有慌乱烦躁，赵匡胤就算是这会儿倒了也要小心的应付，朕在朝中可不能再贸然的引起兵戈了。”

    柴荣盯着众人，见众人皆不开口再次说道：“我大周朝给南平的书信也早就到了，高氏兄弟一直没有反应，怕是也不看好我大周，而这会儿唐国进军南平，怕是那两兄弟已经拱手将南平三州让出换得太平晚年了。”

    书房内沉默良久，柴荣才问道：“唐国派来和谈的使臣是谁？”

    “回陛下，是兵部侍郎韩熙载。”李谷回道。

    “哦？”柴荣不禁一丝苦笑，道：“既然是韩熙载出使，那这接待工作就由李爱卿来做，同盟之事也由你来负责，不过爱卿可不能因为与韩熙载是旧友就出卖我大周朝的利益。”

    “臣不敢。”李谷回道。

    两人已经二十几年未见过，虽然李谷完成了那时候的愿望成了一国宰相，但是此时韩熙载也是距离不远了，当初李谷认为唐国的实力永远赶不上中原王朝，可是从吴越战事来看唐国军队的实力已经超过了大周朝军队。

    当初两人许下愿望，要率领各自国家的军队吞并对方的国家，也不知道如今谁能变成现实。

    “使臣此时到了哪里了？”柴荣问道。

    “回陛下，此时唐国使臣还在寿州府内，听说是受了风寒。”李谷一直关心着此事，立即回道。

    “这么热的天居然受了风寒。”柴荣不禁一笑，随即又叹道：“不管唐国使者如何，朕要以大局为重，此时南平之事我大周先不要去管，只叫襄州守好自己的国土就好。将来无论是对蜀国、北汉还是契丹或是河西回鹘用兵，再与唐国签订同盟，打退蜀国十万大军之后再说。”

第143章 不争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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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得到杨守忠不费吹灰之力将南平收入囊中的消息，李璟很是开心，当即命令杨守忠派人将高氏兄弟极其家眷押送回江宁府，又任命齐王李景达为荆南节度使，加同平章事，管理荆南三州大小军政事务。又加封取得南平共同付出努力的武昌节度使杨守忠和奉化节度使皇甫晖同平章事。

    韩熙载在寿州城内听说南平不战而降之后，伤风也立即好了，与周朝信使一同往大梁走去。

    李璟在安排完人事任命之后，又将殷崇义等等一些大臣外加李从嘉召进宫中，商议对吴越的作战的具体部署。

    南平投降的消息已经传入国内，李从嘉还未进宫就已经知道李璟这次召见的意图，原本李璟预计过南平若是抵抗需要十日上下的时间，但是如今南平没有任何的抵抗就已经投降，那么吴越之事就要提上日程了。

    再从周朝对唐国吞并南平之后的表现来看，与周朝的同盟之事应该也是没什么阻碍，一旦同盟形成那么与吴越的开战也必将开始。

    李从嘉一路走一路沉思，吴越大军对唐国有过败绩，这次唐国进攻，吴越定然会采取稳固防守的策略，那么军中就一定要有工程利器，但银枪都中只有骑兵与陌刀兵，如此一来这两个兵种已经起不到作用了。只能使用大规模的步兵队伍使用投石机等等远程投射武器，但是银枪都军中皆是没有，若是让银枪都来攻城势必会削弱银枪都的军力造成不必要的伤害。

    再有上次对吴越作战胜利后，李璟过问八千私兵的问题，李从嘉就知道因为战功他已经被人盯着了，虽然他在李璟面前解释了那八千私兵的来历，但也不能确定李璟是否真的没了防备之心。

    有此先例，还未进宫李从嘉就想着这次战役，他不要太大的功劳，将功劳都给李景遂和李弘冀去争抢，免得他在羽翼未丰时遭来更多的嫉妒，他不是神，不是每次都能顺利的化解竞争者给他带来的危机。

    李从嘉还在想着不要在父皇面前和众臣面前表现的一如完人，他总是要露出一些缺点给众人来看，李璟此时无意该立储君，他就不能表现比皇太弟李景遂还要好，这样才是长远之道。

    李从嘉进入大殿，众人早就已经到齐。

    李璟见人都来了呵呵笑了两声，显得心情很是喜悦，目光挨个人扫视了一番这才说道：“高氏兄弟已经归附我大唐，即日就将入朝，不知众臣对这两兄弟的安置有什么想法？”

    “陛下，臣认为应该将两人幽禁于京中。”萧俨提议道。

    “幽禁？这不太好吧？”李从嘉故意咧嘴道。

    李从嘉一是有意让人看到他的不成熟，二是想到历史上李煜的待遇，进了东京就被赵老二幽禁在京中，虽然今后不会再次出现如此情况，但对于将同样的手段用在他人身上，李从嘉心里却是也有些难以承受。

    “幽禁也是不错的选择。”殷崇义笑着看了一眼李从嘉，“这也是一种惯例。”

    李从嘉随即点头，嘴上却是说着：“高氏兄弟投我大唐，也应该给其自由嘛！”

    “此事万万不可，高氏兄弟一个脑子不灵活，一个荒淫无道，若是只有高保融给其自由也无妨，但那荒淫无道的高保勖却是精明的很，给了他自由定会做出一些有损我大唐稳定的事来。”冯延巳立即反驳道。

    李从嘉见此不再说话，他的目的已经达到了，这事也无关大局没有争辩的余地，只要高氏兄弟不死那就一切随便。

    “那就这么办吧。”李璟原本就是如此想。

    对于任何一个王朝亡国时，君主不想死，幽禁对他们来说或许也是最好的选择了。

    见众臣低声讨论的声音停止，李璟又笑着说道：“如今荆南已经收入我大唐版图，西面的威胁已经消灭，与周朝的同盟也即将达成，接下来就是吴越之事。前几日朕和六郎已经说过各自的想法，今日将众位召进宫中也是为了再议此事。”

    “对吴越用兵在即，朝中也该有个定论了。”李璟笑道。

    李璟见他说起此事众臣都在沉思之中，便点名道：“正中你来说说你的想法。”

    冯延巳被点名，微怔了一下立即就说道：“臣认为那日郑王殿下说的方案就很合适。”

    当日说起此事时冯延巳就知道众人皆反对圣上的建议，之后郑王也说了自己的想法，但他却是没有仔细去听，也不知道讲的什么，刚刚在发呆之中被点了名就胡乱的回道。

    李璟眉头微皱，笑说：“朕对六郎的想法也是认可，但不是六郎说的就是对的，很多事情都要再谨慎考虑，一步错满盘皆错，吴越输不起，我唐国也输不起。所以我们要先将首要目标确定，并且迅速的准备。”

    李璟说完看着众人，不等有人回话再次说：“诸位爱卿，谁来说说自己的看法？”

    “陛下，臣认为应当先取苏州，拿下苏州之后再徐徐而图之，战局时时刻刻都在变化，我们就算是在朝中商议出了结果，到战场上也会改变，还是上了战场看了吴越的布局之后才能确定下一步怎么走。”殷崇义缓缓的说。

    “朕经过几日的思考也有此意，先拿下苏州，看吴越的部署再说之后的事。”殷崇义如此说，李璟笑着回道，似乎两人早就有过交流。

    “不知谁可以胜任主帅？”李璟见众人没有反对再次问道。

    “臣认为皇太弟可以，皇太弟做事稳重熟读兵法可胜任主帅之职……，可以派燕王和郑王辅助皇太弟殿下。”殷崇义直接说道。

    李从嘉一怔，眉头微微皱起，他原本也没想抢主帅之职，也不想要任何功劳，但若是真的如殷崇义所说去搭配，凭着江都派人刺杀过自己，那么银枪都很有可能就会在攻打苏州时被全部的消耗掉。

    李从嘉不可能看着他的心血被人消耗，直接回道：“父皇，儿臣银枪都正在休整之中不宜参战，就算是参战也无法参加攻城，儿臣可以去守湖州，帮助常州和宣州协防吴越的偷袭。”

    李璟纳罕的盯着李从嘉，他不知李从嘉为何会如此说，想到作为主攻部队不论是对谁来说都是个好机会，换做他人定是求之不得，再见李从嘉脸上平静如水，李璟只能想到他无意争功，或是根本就没看出首功的重要性。

    对于李从嘉的想法，众臣皆是与李璟同样的想法，直盯盯的看着他，看不懂风头正劲的郑王殿下为何要放弃这个机会。

    李璟沉吟道：“六郎真的不去？”

    李从嘉回道：“父皇，苏州小城有皇叔与皇兄两人足以，我银枪都去了只会添乱。”

    李璟见此就不再多想，说道：“既然六郎想去防守，那就去防御吴越宣德军钱弘偡的进犯偷袭吧。”

    李从嘉拒绝，殷崇义不知哪里说错了话，但很快想起李从善遇刺有人嫁祸于他那次，他将矛头直指江都和润州，想到此心里就咯噔一下。此时殷崇义沉思着，虽然案子没破，但是不代表郑王殿下不知实情，说不定他知道凶手是谁，但是为了顾全大局而不说出口，再见他今日的反应，他便断定多半与江都和润州有关系。

    随即殷崇义说道：“是老臣考虑不周，银枪都多半骑兵，不适合攻城……在太湖平原南侧防御最好不过。”

    李从嘉知道殷崇义无心只是一笑。

    李璟点头不再犹豫说道：“那主攻苏州就由江都军和润州军共同完成，封皇太弟李景遂为吴越招讨使，燕王李弘冀为副使，合兵一处即日起准备进攻吴越。”

    “封郑王李从嘉为常州宣州防御使，领银枪都防御吴越宣德军出兵偷袭常州和宣州，其他边境州县从今日起也要认真防御，严防吴越的偷袭。”

    在众臣眼里，李从嘉自己放弃了一个争夺功劳与权力的好机会，除去殷崇义之外众人皆不知他是有意而为，还是根本就没看清事实。

    殿内沉寂片刻，这时萧俨才缓缓的说道：“陛下，臣认为在与周朝的同盟签订之前，不能让周朝看到我唐国对吴越动兵，更不能让吴越发觉有所防范，我国若是在未签协议之前就对吴越动兵，这协议怕是很难签订，周朝一定会看我国与吴越的战局来定，我国若是失败，没了这一纸协议周朝定会在秦凤二州取胜之后将手伸向我国。”

    “朕都明白，此时只是叫皇太弟景遂和燕王弘冀先准备着，待韩熙载签订协议之后，我军立即起拨。”李璟点头道。

    他当然明白此时对吴越动兵，周朝很有可能拒绝签订这个同盟协议，而会采取座山观虎斗看着两国的战局，再伺机采取行动。

    一旦签订协议就有了约束，那么周朝再看到唐国败兵之后发兵的几率就小了一些，当然这一纸文书也不是绝对，毕竟有总比没有的好。

    这次只是简单的商议，只是经过讨论决定了由谁领兵之后，李璟便将所有人打发离开。

    李从嘉回到府上，沉思着吴越稳守，唐国攻城的难度，此时没有火炮，只能使用投石机等一些武器，用人力往上堆，拼消耗。这也是周朝不去进攻北汉的原因，他消耗不起，周朝消耗不起，唐国自然也消耗不起。攻城，若是胜利还好说，但是不胜任何后果都有可能发生。

    当然依着李从嘉的美好想法，他倒是希望吴越军能够集体投降，但这是不可能的，就算是钱俶抛下这一万五千人的俘虏，兵将有些怨言不全心全力为国，也不会不打便放下刀枪。如殷崇义在宫中所说，战场瞬息万变，一个恶决定就会改变一场战局，一个士兵的疏忽也可能改变战局，一切都要看战时情况才能有所定论。

    李从嘉倒是希望一切都向着唐国有利的方向，韩熙载顺利与周朝签订同盟协议，进攻吴越轻易拿下，当然这只是希望。

第144章 势在必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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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为何六之事，郑王府内钟蒨带着王烈第一次登门拜访，王烈在这几日的探查之中已经发现了一些关于何六出现在东门附近的蛛丝马迹。

    宋齐丘和刘节的案子已经真相大白，李从嘉对于凶手什么时候抓到也没了兴趣，但是他也没有将这两人拒绝门外。

    与钟蒨聊了几句，再问过王烈之后，这才对笑着说道：“钟府尹，今后何六的事情你们就看着办吧，本王这么说不是要你们放松对他的抓捕，但也不能以此为主，衙门事情多，若是人手不够，本王倒是可以借你一些。”

    “多谢殿下，”钟蒨领会李从嘉的意思就拱手谢道。

    送走两人李从嘉回到落花轩，原本他还打算可以多留在府上一些时日陪着娇妻美妾，哪里想到南平国不战就选择了投降，这样一来韩熙载一旦签订协议与吴越的战事就在眼前，他也没得太多的时间留在江宁府了。

    见到李从嘉脸上没有笑意，周宪将瑾儿放在榻上关心的问道：“殿下怎么愁眉苦脸的？不会是又有事了吧？”

    “宪儿就如本王肚中的蛔虫，本王有没有事都被你看得出。”李从嘉坐在榻边，一边逗着睁大眼睛盯着自己的女儿，一边说道。

    李从嘉近日来总在府上，这两个小家伙已经不再怕他，见到他虽然不亲，但也不至于被吓哭。

    “奴家才不是什么虫。”周宪给了李从嘉一个白眼，随即又问道：“殿下与奴家说说有什么事吧。”

    “南平投降，对吴越的作战已经有了部署，本王又要出战了。”李从嘉握着周宪的小手无奈的笑道。

    听李从嘉这么说，周宪立即撇嘴道：“唐国又不是只有银枪都，为什么做什么都要派殿下去呀？”

    “宪儿不用担心，此次本王不用上战场，只是负责常州和宣州的防守，湖州刘彦琛部现在还有一万多人在常州，就算是吴越有军队从湖州出兵也不可能有太多人。”李从嘉抚摸着周宪的小手笑道。

    “这一去又是数月，怕是瑾儿和仲寓又不记得殿下了。”周宪依偎进李从嘉的怀里，叹了一声说道。

    李从嘉也很是无奈，但是国与家放在一起，他必须要照顾大的，只有这个大家好，他的小家才会完整。

    “殿下什么时候出发？”周宪盯着李从嘉问道。

    “要等韩熙载从周朝签订协议回来。”李从嘉笑道。

    “那殿下正经可以留在府上一些时日呢，或许还能吃到瑾儿和仲寓的满月酒呢。”周宪笑道。

    “本王这些时日就在府上陪着宪儿。”李从嘉将周宪抱进怀里，轻柔的在她脸蛋吻着。

    “殿下不要，瑾儿还在看着呢。”周宪挣扎道。

    李从嘉尴尬一笑，虽然女儿才一月不到，但周宪却是不想让两个孩子看到父母这番模样。

    李从嘉放开周宪说道：“本王要先回军营交代一些事情，出兵之前就不用每日都去军营，多留在府上陪着你们。”

    “殿下快去快回，不然城门要关了呢。”周宪推开窗看了眼天色说道。

    ***************************************

    李从嘉回军营就是要将近日来的工作都交给林仁肇来负责，他的训练李从嘉也亲眼见过，很符合自己的标准。

    此时幕府山军营一万七千人，虽然李璟给了银枪都增兵八千，但是沙河帮三千十八岁以下的少年还未入营，这会儿都在白鹭洲上由吕德统一训练基础。

    此外幕府山军营除去两千水军铁定不用上战场之外，新入营的五千人也不用去，留守军营之中七千人，营中的一切也要做好安排，这样一来幕府山水军统军罗洪，责任相对上次来说就更大了一些，军队留守的一切事情他都要在今日安排好。

    对于李从嘉的吩咐林仁肇倒是没有太多的想法，前几日唐国向南平进军时，银枪都军中将领就已经做好了出兵吴越的准备，再听李从嘉说了银枪都的责任之后，林仁肇倒是笑了，负责防守对与银枪都倒是有些大才小用了。

    李从嘉看着他的表情笑着说道：“这一段时间来本王的风头有些太盛，不能再更进一步了，之前对战刘彦琛和孙承佑之后，就有人捅出了八千私兵的问题，因此本王这次也是有意思退缩。”

    “属下明白。”林仁肇点头。

    李从嘉离开军营，林仁肇便拿出地图，琢磨良久心里也有了自己的想法，那就在皇太弟进攻苏州时，为了能够牵制住吴越援军，银枪都五千骑兵也可以时不时的进犯袭扰湖州，拖住吴越援军对苏州的支援。

    骑兵机动性能良好，在太湖南侧平原一马平川之地，更是进退自如，有银枪都骑兵的牵制，吴越就不敢贸然的出兵支援，而想要消灭银枪都骑兵更不是一件很容易的事情，除非吴越还有骑兵能与银枪都骑兵死磕，但这也是不可能的事，吴越南侧皆为山地，北侧钱塘江以北也只有苏州有五千骑兵，但已经被孙承佑扔在了唐国。

    林仁肇合上地图，面色平和，心道：袭扰吴越也得看苏州的战局来决定，若是苏州一切顺利，殿下有意藏住风头银枪都还是要防守的好。

    孙承佑有军士才能，但还是过于年轻稚嫩，也因为此战的失利和顶撞钱俶不赎回俘虏之事，他刚刚才升任中吴节度使不到半年就被革职，而前任中吴节度使钱文奉再次上任。

    虽然孙承佑被革职，但由于孙太真的关系，他依然得了个好职务，那就是湖州防御使、兼任湖州刺史，与宣德军节度使钱弘偡共同治理湖州，现在正在上任的途中。

    吴越国内对待俘虏的态度分成了两派，一派就是以皇帝钱俶为首的大部分文官，这些人皆是同意放弃这些被俘的将领以及军士，而另一派则是以孙承佑为首的武将，他们则是致力于赎回俘虏，以振军心。不过此时孙承佑的斗争已经失败了，朝中再也没有人再说起此事，钱俶也将唐国的送来的赎回俘虏的国书扔在了脑后。

    **********************

    李景遂此刻正在常州等待着吴越国内的来信，但是战事已经结束许久，吴越一直没有消息，李景遂不急，他倒是可以趁着这个时机将常州官场的脉络理清。

    可是眭昭符很急，他主管着常州军政事务，这一万五千人的吃喝用度相当于常州养了一万五千人的军队，可是这支军队却是不能上战场，若是处理不当随时都有可能发生哗变，给他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吴越迟迟不见动静，李景遂又带来了江都兵，不时的向他示好，李弘冀经常派人过来查探他的动向，似乎很怕他被李景遂拉进皇太弟的阵营，这些都让他很是苦恼，但也不得不面对。

    虽然朝中商议之后圣旨还未到达常州和润州，但是此时身在常州的李景遂已经知道了他的任命，这会儿不由得心情激动万分。前次与吴越的对战他没有捞到机会，看到新成军的银枪都能够轻易的打败刘彦琛部队，他内心也很是膨胀，恨不得立刻出兵将苏州拿下。

    还是姚君生在关键时刻给了李景遂浇了一头冷水，从江宁府来的密信中已经说过此时不要轻举妄动，江都军不能即刻出兵，甚至不能轻易的调动，一切都要等周朝的消息发来之后才能有所动作。

    李景遂被姚君生这么说便冷静下来，但心里依旧亢奋。

    在与李景遂说过之后，姚君生见他依旧亢奋，再次劝说道：“之前有郑王殿下和燕王殿下的大胜，吴越军面对我军的进攻，定然会采取稳步防守之策，我军想要拿下苏州就要攻城，这样一来消耗则是很多，因此殿下一切都要准备好，不能掉以轻心。苏州守兵此时有两万，但对于攻城的一方来说就可能需要对方两到三倍的军力，江都军和润州军全部合在一起有八万，这个数目倒是足够。”

    姚君生顿了顿又说：“再两军都没有援助的情况下就要去拼消耗，看谁能坚持到最后，因此殿下倒是可以借助这个机会消耗一些燕王殿下的实力，让其润州兵去拼命，我江都军在身后捡便宜。”

    “先生这主意不错。”李景遂笑道。“但是就怕弘冀不会同意啊！”

    姚君生笑道：“殿下不用担心此事，军中殿下为主将，燕王殿下只是副将而已，他不听命令殿下便可以禀告圣上，若是圣上因此撤了他的职，无论江都军还是润州军不都是殿下的兵了嘛，功劳也都是殿下的。”

    姚君生想起密信上的内容叹息了一声：“属下认为燕王殿下不会不听命令，毕竟他也能看清事实，或许也甘愿当枪使唤。不过让郑王殿下逃了有些可惜了。”

    “做什么都要一个一个来，不能想着一口吃个胖子。”李景遂笑道，随即又问：“六郎自动退出，是不是发现了你之前的所作所为？”

    姚君生摇头肯定的说：“绝对不可能，刺客身上没有任何能够辨出我方的细节，回来的人也都被属下送走了，永远不会再出现。”

    李景遂听此笑道：“那就是六郎无意与孤王和弘冀去争，甘心去做那鸡肋的防守，吴越湖州刘彦琛部皆在常州做俘虏，钱弘偡哪里还有更多的兵来偷袭？”

    “殿下也不能太过看轻吴越，听说郑王殿下回朝之后一直说是吴越将领大意才会损失惨重，他总是在说是他拣了个便宜。”姚君生再次提醒道。

    “先生不必再说，对吴越之战孤王一定会小心，但是苏州城孤王势在必得。”李景遂信心满满笑道。

第145章 劝降

    01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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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姚君生离开，李景遂再次打开地图仔细研究起来。

    出兵吴越进军苏州有三条路可走，一是无锡县走陆路，另一条就是走运河水道直接进军苏州，第三条则是从江阴走陆路向苏州进发。

    之前吴越进犯时，吴越水军未曾有一战，因此他也不清楚吴越水军的战斗力，虽然江都水军在他眼里很是强大，但在不知吴越水军实力的情况下李景遂也不想过多消耗的，与水路相比他更倾向于陆路进攻，毕竟吴越马步兵的实力已经被他看在了眼里。

    吴越马步兵的实力，李景遂已经从李从嘉和李弘冀的胜利中得出了结论，那就是不堪一击，因此他意图将主攻路线放在陆地之上从无锡或江阴出兵苏州，水路只做策应。

    李景遂放下地图似乎是看到了胜利已经再向他招手，正在为自己的想法感到高兴时，眭昭符不请自来。

    近日以来由于吴越对战俘之事一直没有任何态度，李景遂都在观察着常州的官场，除去眭昭符之外，其余人在李景遂的眼中皆是不值得一提，但是眭昭符是李弘冀的人，是个很精明的能吏，他就算是想拉拢也找不到好的方法，何况李弘冀的探子也是时时刻刻的在盯着。

    以往李景遂想主动来找眭昭符，眭昭符总是各种借口回避推脱，如今他主动找上李景遂了，李景遂就明白他是无事不登三宝殿，也是端了会架子才会见了他。

    会客厅内李景遂很随意的坐在胡凳上，盯着眭昭符消瘦的脸颊笑道：“眭刺史深夜前来，可是有什么要事？”

    眭昭符苦着脸说道：“殿下，下官确实有事，如今吴越进犯战事结束已经多日，战俘之事吴越一直没有任何的回复，这一万五千人吃喝用度俨然一支军队，我常州一直就不富裕，现在已经是无法承受了，下官还想请殿下想个办法。”

    李景遂在心里一笑，故作叹了一声道：“这事孤王也没有任何的办法，眭刺史也知道孤王来了常州有几日了，一直对此没有任何的办法，孤王也只能坐等啊！”

    李景遂无意将朝中刚刚确定下的大事说给眭昭符，李弘冀江宁府的据点被连根拔除，朝中的消息萧俨等人知晓早晚都会给李弘冀知道，但是没有信鸽的传递，快马也要一天时间，虽然早晚李弘冀都会知道，但他不想李弘冀现在就知道此事，此时就开始部署，江都晚一天知道晚一天部署，对李景遂来说就更多一些优势，就更容易将李弘冀抓在手里。

    “殿下可否去书信催促一番？”眭昭符看不出李景遂真的心急，再次问道。

    “这可不好，孤王也没有私下与吴越交换书信的权利啊！”李景遂摇头道。

    看着眭昭符一脸的苦相，李景遂笑着提醒了一句道：“眭刺史应该知道吴越国内现在有些纷乱，对于战俘之事分成了两派，孙承佑因此也被降职，所以孤王认为这些战俘的去路还要提早想办法啊。”

    “下官怎么想得出办法？之前郑王殿下就说过此事，就算是吴越不要这些俘虏，我国也要将这些战俘打散了分配，还要派大量的人手看管，可是将一万五千人打散我唐国也没这么多的地方安置啊。”眭昭符叹道。

    原本眭昭符认为战俘留在常州，常州也会因此得一些好处，可是哪里想到吴越钱俶会没有人性的抛弃为他效力的子弟兵，时间拖到现在这些俘虏居然成了烫手的山芋。

    “指着吴越赎回俘虏已经没有可能了，不如孤王给眭刺史指条明路吧。”李景遂笑道。

    “请殿下明言。”眭昭符点头。

    “劝降。”李景遂看着眭昭符笑说，“只要眭刺史帮着孤王，那么这些战俘孤王都要了。”

    李景遂早就有此意，吴越无意赎回战俘，将这些战俘送去做苦役确实有浪费，他们都是经过训练的军人，给了武装就能上战场，能为他所用对他的未来也是一个助力，就算是这些战俘不真心投效也可以为他做肉盾。

    “劝降？”眭昭符一怔，“这要圣上的表态吧。”

    “眭刺史只管做就是，这些由孤王来做，只要他们进入我江都军，常州的日常开销也就少了一些，到时候孤王再给眭刺史每个人头一两银子的奖赏，也能将这些时日的开销抵下了。”李景遂笑道。

    眭昭符犹豫良久，最后无奈的点头应道：“那下官明日一早就派人去做。”

    **********************************************

    韩熙载在周朝的待遇不可谓不高，刚一进京柴荣就以国宾级的待遇宴请了他，赏赐了一些金银财物，最后又郑重的阐述了周朝与唐国同盟的态度，听见柴荣如此说韩熙载因为南平之事还悬着的心彻底放了下来。

    接下来的几日，韩熙载的出行一直由李谷亲自作陪，李谷带着韩熙载用了几日的时间游遍了大梁附近的美景，但让韩熙载恼火的是李谷一直不提签订同盟协议之事，因此游玩也没任何心思。

    这也不能怪李谷不谈，都是因为柴荣在看到韩熙载之后临时改变了主意，要李谷尽量的拖着，等待秦凤二州战局的走向，再看赵匡胤援军到达之后的发展事态，若是一切顺利，周朝将会在唐国吞并南平之事上找些事由与唐国谈判，若是不顺利那就真正的放弃南平，直接与唐国签订协议，全力对付蜀国大军。

    韩熙载与李谷老友二十几年后再相聚，难免有很多话要聊，可是几日之后该说的都说了，该去的地方也都去了，韩熙载心中再次烦躁起来多次与李谷讲明，李谷都笑着说圣上要他享受中原风光之后再谈同盟。

    见此韩熙载也明白他就算整天催促，周朝都不会开始谈判。此时周朝上下拖着同盟之事一定是还有其他的打算，在韩熙载的想法来看周朝拖着同盟之事不谈，很有可能就是因为唐国吞并了南平，但他知道若是周朝以此为借口，唐国不可能放弃荆南，这同盟之事就算是彻底的夭折了。

    因此韩熙载也不再催促，只能等着周朝主动提起，任由李谷带着他白天四处游荡，夜里花间取乐。同时韩熙载还存着侥幸的心里，周朝拖着同盟不谈不是因为南平而是另有原因。

    陶谷自从出使唐国回大梁之后，已经月余时间，但依旧是放不下秦若兰。韩熙载未到大梁之前他就在做着美梦，如今周朝与唐国即将同盟，陶谷梦着秦若兰改了主意央求父亲带她一起来大梁与情郎相会。

    可是韩熙载随行的几个跟班都是男人不说，并且每个年纪都在四十以上，一打眼看去就知道使者团里不会有扮成男装的女子。

    可陶谷不死心，抓着李谷回府的间歇跑进了驿馆之内问候韩熙载。虽然韩熙载年纪只比陶谷大一岁，但陶谷却是不介意做韩熙载的女婿。

    两人在陶谷出使唐国时就有些交情，一见到陶谷来访，韩熙载也是有些欣慰，本以为陶谷是为了友人间的叙旧，可在听到他总是有意无意的提起秦若兰，韩熙载就明白了陶谷的来意。

    韩熙载也是不经意的说道：“陶承旨，若兰已经许了人家了，若兰知道某出使周朝，还想讨一副陶承旨的字装点门面，陶承旨不会不应吧？”

    秦若兰虽然不是韩熙载和秦娥的亲生女儿，但是他韩熙载还真是不想找个只比他年纪小一岁的老男人做女婿。

    见韩熙载这么说，陶谷一怔忙问：“陶某才回国月余时间，怎么若兰这么快就许了人家了？”

    “郑王殿下给若兰和银枪都军中将领牵了线，下月就要完婚了。”韩熙载笑道。

    这事到不是韩熙载说谎，秦娥求他给秦若兰找个好人家嫁掉，韩熙载原本想过家生子，但是秦娥不同意，韩熙载只好将目光放远了一点，他首先想到的就是他的学生张洎，虽说张洎是他的学生，但是亲上再加亲更合他意。

    张洎军务繁忙，一直脱不开身来与老师谈这些，倒是李从嘉见过秦若兰一面，认为这女子还算不错，韩熙载也肯定不坑害自己的学生，他便代替张洎应了下来。

    张洎对李从嘉给自己安排了亲事也是无可奈何，他没见过秦若兰，不知道人品长相，又没有征得家中老母的同意。

    见张洎有些微词，李从嘉就笑着说秦若兰是韩熙载的养女，这个身份张洎家中老母应该也能接受，并且允诺吴越战事一完便给张洎假期回乡完婚。

    张洎就再无话可说。

    陶谷听完韩熙载的话叹了两声，心中对李从嘉渐起怨恨。见秦若兰没了指望，他也不多留只是小坐片刻就回了府上。

    韩熙载看着他的背影，无奈的一笑，当初他见秦若兰聪慧机灵，将她安排进驿馆只是为了套取陶谷的话。

    正是情窦初开时的少女秦若兰都没有动心，哪里想到陶谷这个半截身子都要埋进土里的老家伙居然真的动了心。

第146章 联名上书

    01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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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从嘉近日来做起了甩手掌柜，将银枪都一切事物都托付给了林仁肇去管理，他只是偶尔过去看上两眼，其余时间都是留在府上陪伴娇妻美妾，以及一对可爱的儿女。

    当然李从嘉的心思也不都在家中，娇妻美妾在侧再好，心里有事也是过得不能舒坦。韩熙载出使周朝已经半月有余，一点消息未传回，因此李从嘉总是不自主的想到韩熙载在周朝的境况，但是他的触角无法伸到周朝只能坐等，因此每天都是忧心忡忡，很怕同盟之事出现意外。

    正在李从嘉苦等周朝消息时，钟蒨收到了江宁府几个县内全部大地主送来的联名书信弹劾李从嘉。

    像这种联名书信年年都会有，但是一般都在年底才会有，而且很少会递交与钟蒨。

    这封联名信前几日便已经搁在他的案头，由于钟蒨有很多事情要忙，一直没有时间去看，今天正好空出了时间，打开看了两眼就发觉不好。钟蒨一时怪自己疏忽，收到信未及时拆开坏了郑王殿下的大事，信能送到江宁府衙门那么其他人那里也一定有，若是及时打开通知郑王或许还有方法可解，但如今已经过去了三四天了，怕是朝中已经有定论。

    “这可怎么办是好？”钟蒨叹着气。再次拿起看了两眼，想着这事郑王殿下可能还不知便带着书信往郑王府去。

    李从嘉的确不知此事，这会儿他正在哄着三个孩子，乐乐、瑾儿和仲寓，乐乐虽然比瑾儿和仲寓要大，但毕竟是个不懂事的孩子，一见李从嘉抱着别人她就不高兴的将嘴巴撅的老高。李从嘉只能一手抱着一个，但乐乐调皮再加上小孩子的嫉妒心作怪，见到瑾儿和仲寓在李从嘉怀里就伸手去掐比她小的弟弟妹妹，乐乐力气不大但也惹得两人大哭。

    周宪见到儿女被乐乐掐得直哭心里也不高兴，但乐乐是小孩子她也没办法，正在和李从嘉哄着被乐乐弄哭的仲寓时就听柳絮进来说钟蒨有要事求见。

    李从嘉将瑾儿交给周宪，走去前厅正见钟蒨一个人坐在胡凳上，正在低头沉思丝毫没有注意到他的到来。

    “钟府尹这是在想什么？”李从嘉笑问。

    “殿下，出大事了。”钟蒨听见声音忙抬头，将手里的联名信递给李从嘉说道。

    “什么大事？”李从嘉笑着接过书信，看了两眼才皱起眉头问：“哪来的？”

    “江宁府内江宁县、上元县、句容县等十县的地主联名送来的。”钟蒨叹道。

    李从嘉听钟蒨这么说这才示意他不要出声，仔细的看过之后皱着眉头问道：“今日送来的？”

    “已经放在衙门几日了，今天下官才抽出时间来看。”钟蒨坦白道。见李从嘉的脸上没有任何的表情，钟蒨又说：“当今圣上怕是也应该知道此事了。”

    “父皇就算知道也无所谓。”李从嘉自言自语道，说完随即一笑又说：“当初本王提出此事时众朝臣都听说过此事，应该不会太过在意，本王自然也有理由说过去。”

    李从嘉凝思片刻又说：“本王就怕此事被人恶意传播出去，弄得大街巷尾都在谈论此事，被周朝在我唐国的探子知晓，打乱我唐国的部署。”

    “此事应该还没有扩大出去，似乎传播者也有意不让普通百姓知晓。”钟蒨自然知道此事被所有人知道会带来什么后果。

    钟蒨见李从嘉沉思，犹豫好一会才低声问：“殿下能否给下官说个实话，是否要这么做？”

    李从嘉笑道：“钟府尹是怕本王分了你的地吗？”

    “不是，不是，下官家中田产不多，不怕殿下分。”钟蒨尴尬的回道。

    “本王跟你说句实话吧，要是这么做那本王就是个傻子，这也等于是在自掘坟墓。”李从嘉摇头一笑。“这定然又是江都和润州弄出来诋毁本王的，钟府尹去帮本王查查这联名信上署过名的地主，问问这事他们是从哪里听来的？”

    李从嘉自然不能在这时将他的真正想法说出来，毕竟这瓜分地主阶级土地之事涉及的方面太广，一切都要一步一步的来，一步走错就满盘皆输的局面。就算是他将来上了位都要万般小心的对待此事，或许这一生都没得可能实现。

    “下官明白。”李从嘉这么说钟蒨就明白这又是几位殿下之间为了争位制造出抹黑对方的手段。

    虽然这手段与之前的暗杀相比要高明很多，没有任何血腥，但在钟蒨的眼里来看这无形的刀却是比那有形的杀人刀更是可怕。

    李从嘉脸上挂着淡淡的笑意，说道：“去查查吧，本王倒是想看看，谁能想到如此手段。”

    若不是李从嘉早在各国使臣来之前就与李璟和朝中的大臣们说过此事，面对这种局面还真不好处理。依着李从嘉的想法，朝中应该不会有太大的影响，但依附在这些朝臣背后的大地主的确有些麻烦，因此李从嘉也想主动去澄清一下，将此事在朝中说开，公之于众让所有的地主阶级能够安心，不给唐国的发展带来任何的乱子。

    “钟府尹要快些去查，从源头上制止此事，不能让这事在坊间发酵，一旦此事被周朝的探子知晓，同盟之事就算是完了，我唐国的未来也将不可预测。”李从嘉再次嘱咐道。

    钟蒨离开，李从嘉叹了一声，这事就算是能够澄清，王公大臣们不会当真，但负面效应一定还会存留，一时半会儿也无法让那些地主阶级忘记，毕竟对于地主来说土地就是他们的财富，谁与他们抢土地，就等于是在要他们的命，对李从嘉来说，无论是江都还是润州这一击不可谓不狠。

    但他最担心的不是自己的前途，而是唐国的未来，他不想此事在坊间扩大，还好如今只是在地主阶级之间传播，但时间一久难免会被有心人传出给唐国带来混乱，地主阶级和佃农的矛盾一直自古就是存在的，此事一旦被佃农知道，再有人恶意引导，那这就是一个引子，处理的不好唐国可能就会从此一蹶不振。

    当初李从嘉做假象时，也只是在各个酒肆茶馆安排自己的人去扮普通百姓，不敢随意的使用普通百姓就是怕被有心人利用。

    如今江都和润州为了自己的利益不顾大局借此事诋毁自己，让李从嘉万般的恼火，若是这会儿李景遂和李弘冀在场，他真想捏碎他们的喉咙。

    **********************************

    宋珂已经换做妇人的发髻，脸上也退去了原有的稚气，打扮的更是成熟了很多。这些时日除去王珏还拒绝与李从嘉同房之外，他轮流在周宪意可和宋珂的房中过夜，此时的宋珂被他滋润的更像是一朵娇嫩的水仙，娇滴滴的，仿佛一碰就要出水一般。

    午后小睡了片刻，起身时便听说殿下自从正午见了钟蒨，就一个人在书斋内发呆了一个时辰了，宋珂胆大心细也有着自己的主见，见此她带着晚夏就往书斋走去，想问问是否又发生了大事。

    进了书斋见到李从嘉正躺在软榻上呼呼大睡，就不禁一笑，回头撅起嘴唇，给了晚夏一个白眼，低声道：“殿下分明是在做美梦嘛，哪里在发呆了？”

    “婢子也是听府上下人说的。”晚夏连忙道。

    “好了，我们也不要打扰殿下了，殿下应该还能再睡一会，我去找盛孺人对弈，晚夏留下伺候殿下。”宋珂盯着李从嘉，露出一丝幸福的笑意。

    这些时日李从嘉不去军营，在府上也与几个女人一样养成了午睡的习惯，见这书斋内屋子空旷又甚是凉爽，躺在榻上想着下午天气凉爽一些之后进宫要与父皇说明此事的危害，还再整理思路间就不知不觉的睡熟了。

    宋珂进来与晚夏说的话李从嘉倒是在迷迷糊糊之中也听了清楚，但却是困倦得不想睁开眼睛。

第147章 简单世界

    01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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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联名上书之事倒是好查的很，钟蒨只是用了不到两天时间便派人将上元和江宁两县内署名的地主走了遍，得出的消息都是一样，每个人都说这消息从朝中传出。

    钟蒨看了调查结果之后还未与李从嘉汇报就在想着这些人在说谎，钟谟与李德明与任何一派都没有任何的关系，平日里两人看似就是孤立的个体，怎么可能在这时无故诋毁郑王殿下。

    钟谟和李德明同冯延巳等人一样也是阿谀奉承之辈，但这两人与冯延巳等人还不相同，两人颇有学识，对大事的方向掌控的很好，两人与其他人不同的是太过于轻浮孟浪，目中无人，因此朝中人缘并不是很好。

    在钟蒨看来，钟谟与李德明与郑王殿下也没有相互的利益关系，若是如李从嘉所说，朝中所有人都是知道他所做的假象，那么钟谟和李德明也没有必要为了自己的利益去诋毁殿下。抛去这事不说李从嘉应该没有得罪过两人，一个礼部侍郎，一个工部侍郎，官职都不小，与银枪都应该没有任何的交集，唯一能让钟蒨产生疑虑的就是可能是潜州筑堤和幕府山军营水寨码头的扩建之事，没有给李德明这个工部侍郎任何的好处。

    但时间已经过去数月了，李德明也不会在这时发难，不过想到何六可以在二十年后报仇，李德明隔了几个月发难也说得过去了。

    李从嘉和钟蒨两人皆不需要上朝，在钟蒨将调查结果通知李从嘉之时，两人却是不知此时朝中已经因为这事讨论过数次了。

    李从嘉做事前与李璟谈过，因此李璟一直坚持着李从嘉是为了迷惑周朝，禁止朝中再提此事，几天过去朝中虽然提的人少了，但偶尔还会有一些声音。

    这些发出声音的也是因为，此事在地主阶层广泛的传播，一些大臣家中妻妾很多都是地主阶级家的女儿，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但为了利益难免就会不停的吹着枕边风，这耳根软的实在没有办法，唐国朝廷自由，这些耳根子软的口又没个把门的，有意无意的就会提起。因此朝堂上已经为了此事不安生有几日了时间。

    前几日见事情已经有些止势，见这几日突然又传播起来，李璟不禁恼火，也在想着彻底解决的办法。奈何一些耳根子软的朝臣一口认定李从嘉此时有这样的想法，将来就可能去做。

    李璟在愁眉苦脸时皇后钟氏就认为应该不去管它，或许这事就淡了，于是李璟也照做了。

    这才是他不管的第一天，上朝时大臣们依旧在谈论这事，似乎李从嘉明天就会带兵上门抢地一样，李璟苦着脸先后打断了数次，讲些别的事情，将他们的心思转移到其他的事情上去，连续的几天终于让这些远离了耳边，但在背后依然没有停息。

    李从嘉接到钟蒨的调查结果很是纳闷，他与钟谟和李德明连句话都没说过，更不可能谈利益关系，这两个人怎么就突然的想攻击他了？难道是他的话真的吓到了两人，还是两人根本就是江都和润州的人，一直都将自己藏在最深处，没有被人发现。

    朝中不再谈及此事李璟心里也舒爽了很多，用了皇后的主意有了有一些效果，正准备去夸赞皇后时，李从嘉在临近傍晚时就进了宫。

    李从嘉走进殿内便直言道：“父皇，儿臣是为了最近的传言而来。”

    见李璟不多说话李从嘉很是无辜的说道：“儿臣自知能力不及，也无心皇位，但如此传下去影响对儿臣也很是不好。”

    李璟将身边内侍和宫人全部打发离开，这才笑着说道：“六郎不必再说这事，父皇明白你不会如此做，这相当于自掘坟墓的事就是还在路上的高保融都不会去做，六郎如此聪慧，怎么会这么做？”

    李从嘉叹道：“所有人都知道这是自掘坟墓之事，为什么偏偏会有人传呢？谣言可以毁掉一个人，儿臣无意皇位，但也想能位极人臣，辅助父皇治理国家啊……。”

    见李璟的挂着笑容李从嘉接着说道：“父皇，儿臣已经派人查了此事，这只是儿臣为了迷惑周朝来使所说的假象，并且为了让周朝来使相信在周正村和潜州都用了此法，朝中也都知晓，事情过去了月余时间，可是最近突然又传出这样的消息怕是不只是为了让儿臣失去支持。”

    李璟打断他的话问道：“六郎想说什么？”

    李从嘉认真的说道：“自古以来地主阶层与佃农之间就有着很大的矛盾，父皇可以认真的想想，此事若是被人恶意传播出去，在朝野市井间广泛流传会带来什么后果。”

    李璟眉头皱紧，良久像是自言自语的说：“起义？”

    李从嘉说道：“这是最坏的打算，就算是没有起义，在市井间传播也很有可能被周朝的探子知晓，从而阻碍我大唐与周朝的同盟，因此想要制止就要从源头上掐断，只有从源头上掐断，才会彻底的让这传言消散。”

    李从嘉瞄了一眼李璟，见他在等着自己的后话又说：“儿臣也看了江宁府各县地主的联名上书，并且找人去查过此事，所有人都说此事是钟谟和李德明所说。”

    李璟蹙眉道：“你是说钟谟和李德明两人亲自说与那些地主？”

    李从嘉也不能确定这两人到底是为何原因，将快要被朝中大臣淡忘的事情又翻出来，淡淡的说：“此事皆是其府上家奴所说，但家奴哪里有这么大的胆子，定是受人指使，就算不是钟谟和李德明两人主使，或许也是他人授意。”

    “儿臣不知钟谟和李德明两人的用意，或许可以说为了保住自己的田地，但也有可能是为了其他，不管怎么说都已经危害到了我大唐的利益。”

    李璟被李从嘉的诱导，已经想到了最坏的可能，那就是钟谟和李德明叛国投敌，为了帮助他国让唐国造成内部混乱，想助其趁火打劫。

    李璟眉头紧皱，怒火中烧的喘着粗气，瞪着眼看了李从嘉两眼然后又冲门外喊道：“来人，将钟谟和李德明押进大牢，派人严查坊间谁还在传播土地新政，一旦抓到立即打杀。”

    李从嘉见李璟恼火了，心里也是有一丝后怕，毕竟他所说的事都是自己的想法。

    李璟此时语气倒是缓和了一些，道：“此事就此揭过，六郎安心的等待消息吧，钟谟和李德明的事情朕会派人严加审问，若是通敌属实定不轻饶。”

    “父皇英明！”李从嘉恭维道。

    李从嘉又聊了一些与周朝同盟之事，即将告辞离开时李璟说道：“朕得到消息说周朝自从韩熙载去了大梁之后一直拖着同盟之事不谈，朕认为柴荣或许还在等着蜀国对秦凤二州用兵的战果伺机而定，因此我们国内可不能再乱了。”

    “父皇，儿臣有句话一直很想说，只是一直没有机会。”李从嘉点头应了一声，又沉思良久说道。

    “六郎有事直说便是。”李璟微微一笑。

    李从嘉直说：“父皇，朝中忠臣很多，但是佞臣却也是不少，不能任由其再无视朝纲，无视皇威……我朝历经两代帝王，若是想走的更长远就要将这些佞臣一个个拔掉。”

    李璟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李从嘉笑着道：“六郎说谁是佞臣？冯延巳、李徵古之流还是钟谟和李德明？”

    “冯延巳和李徵古儿臣不说，宋齐丘倒台之后，这些人就没了主心骨，在冯延巳的领导之下对政事军事全无意思，只好风花雪月，这些儿臣不管，但是钟谟李德明之流却是不能不除。”李从嘉表情认真，心里却是在想着他如此说李璟一定会认为他是在打击报复。

    “此事六郎就不要再管，钟谟和李德明朕已经要他们下狱，待查明之后朕自有定论。”李璟笑道。

    不管钟谟李德明是江都或润州的人，还是真的投了敌，如今一下狱就不可能再翻身。若是他们两人是为了江都和润州服务，恶意散播此事，宋齐丘和孙晟就是他们的先例，两人就算不死也将没有任何复用的可能。

    李璟看着李从嘉这会儿将所有的不满都表露在脸上，就在心里一笑，心道：这才是朕那个未及弱冠的儿子。这些日子以来李璟看到的李从嘉太过自信强大，从听说白鹭洲八千私兵时就已经让他产生了威胁感，虽然最终解释清楚，可李璟嘴上不说心里也会不时的想起。

    在他的眼里李从嘉已经变成了一个老练深成的对手，虽然他希望看到儿子们各个都有能力，但此时他还是希望没人能威胁到自己的帝位。李从嘉刚刚从一进宫就说自己无意皇位，这会儿又想要报复钟谟和李德明两人，加上之前不愿意去争首功等等最近他故意露出的细枝末节，李璟这才将所有的顾虑都打消。

    在他的眼里李从嘉还是嫩了一些，若是换做李景遂和李弘冀两人，他们一定不会多说，而是会暗中采取行动查探此事。

    看着李璟不自觉中露出的明朗笑容，李从嘉随即一笑，心道原来父皇的世界很简单。

第148章 韩熙载做戏

    01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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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从嘉回到府上见周宪几个女子皆在落花轩，内室里软榻上一对可爱的小家伙眼珠一直不停的看个不停，似乎在找着哪个才是他们的娘亲。

    “你们这是做什么呢？”李从嘉见此笑着问道。

    “刚刚看到瑾儿会笑了，嘴角弯弯的。”意可笑着说道。

    “孩子已经满月了，会笑也正常了。”李从嘉说道。“昨日这两个小家伙就笑了。”

    “那你怎么不早说？”周宪翘起嘴说道。

    “本王以为宪儿早就看到了呢！”李从嘉笑着说道，然后伸出手指在女儿的小脸上轻轻的摸了一下，就见瑾儿嘴角又弯弯的，类似笑的模样。

    “呀，殿下原来早就知道怎么逗瑾儿笑了，害的我们还在这里等着她自己笑。”宋珂不满的插话道。

    “是你们观察不仔细罢了，我这做父亲最近可是很用心，哪像你们整日就知道打叶子牌，下双陆棋。”李从嘉笑道。

    四个女人被李从嘉这么一说，顿时脸上发红，李从嘉急忙说道：“打叶子牌下双陆棋很不错，适合你们休闲玩乐，本王刚只是随便一说，你们可别当真从此就不玩了。”

    孩子不用周宪操心，一切都有奶娘和仆妇，李从嘉可不想这几个人在他征战之后没有事情可做。

    抬头见宋珂盯着瑾儿，李从嘉想到她前晚所说也想为他生儿子，再想到她从意可那学到用来避孕的方式再次说道：“意可、珂儿，你们听着以后不能再用那朱砂和那些凉药，若是你们想为本王添个一儿半女的就要彻底的放弃，这些药物对身体极为有害，也会造成终身不孕。”

    被李从嘉这么一说，两人顿时脸上更红了。

    周宪白了他一眼，啐道：“殿下也懂得这些？”

    “这可不是本王胡说，是宫中御医所说。”李从嘉将他所说的话推给了宫中御医。

    周宪从孩子满月身体恢复后也开始与李从嘉行房，自然也用的这样的避孕方式，见他说的认真便眨着眼睛问道：“殿下进宫去找御医问此事？”

    “本王去找父皇有些事情，正好回来时遇到了御医，这才问了一些。”李从嘉看着四人说道，“宪儿，你们几个人都要记住，千万不能再这么做。”

    李从嘉说完就在两个小家伙脸上轻吻了一下，走到窗前听见院外张礼的说话声，说道：“听说皇甫继勋刚刚来府上了？”

    “他见殿下不在已经走了。”周宪回道。

    “皇甫小将军有没有说什么事？”李从嘉问道。

    “奴家也没见到，都是张管事所说的呢。”周宪走到李从嘉身边说道。

    “皇甫将军若是有事定会再来的，殿下不要再想他了。”意可也靠过去拉着李从嘉的手说道。

    今日按顺序来正好轮到李从嘉去意可那里过夜，她可不想因为皇甫继勋耽搁了二人世界，可偏偏不如她所愿，两人才手挽着手走进意可轩，皇甫继勋就再次登门。

    前厅内，皇甫继勋拱手见礼，不好意思的说道：“下官入夜来访，打扰殿下休息了。”

    李从嘉笑说：“皇甫小将军不必多礼，本王这会儿也是闲着无事。”

    婢女摆上了茶点，皇甫继勋端起茶杯笑着说道：“下官听说殿下即将发兵吴越，下官也有意……”

    李从嘉就知道皇甫继勋无事不登三宝殿，笑着回道：“皇甫小将军，本王这次只是防守常州和宣州，不做主功，你跟着本王可是捞不到任何功劳。”

    皇甫继勋分析道：“下官明白，皇太弟和燕王殿下主攻苏州，中吴军虽然有上次溃败，但是如今已经换了将领，钱文奉经验要多过孙承佑，肯定会稳守不出，苏州那边定不会很好打，湖州刘彦琛部队虽然全军覆没，但是他只是节度使钱弘偡手下的一名将军，就算是湖州军队不足出兵，吴越内部定会再派军队到湖州防守，若是我国与吴越僵持在苏州，那么吴越国内说不定还会从湖州出兵来为苏州解围。”

    李从嘉按着皇甫继勋的思路说道：“宣德军现在守兵只有一万，若是想出兵还要两万人银枪都才会有所顾虑，因此吴越只能从秀州或是杭州分兵，若是吴越这么做，皇太弟和燕王拿下苏州之后的战局对我们就就更有利了。”

    皇甫继勋笑道：“这只是殿下的想法而已，但下官看苏州的阵仗很难打，吴越中吴军节度使钱文奉经验老道，我军皇太弟和燕王殿下关系一直不和，因此苏州一定会僵持不下，这样一来殿下这防守的任务就有极大的可能捡到功劳，因此下官也想来沾下光。”

    李从嘉对苏州战也与皇甫继勋持有同样的观点：“皇太弟与燕王表面上不会引起太多的争吵，皇太弟殿下是主帅，燕王若是顾全大局就没有不听命的可能，但是吴越钱文奉老道，就算是皇太弟和燕王心合一处，这首战也很难打。”

    见皇甫继勋点头，李从嘉再次说道：“周朝的同盟还未签订，出征时间尚早，一切都有变化的可能，皇甫小将军若是有意跟随对本王来说也是好事，本王断然不会拒绝。如今周朝拖着时间不签同盟协议定是与蜀国战事有关，柴荣可能要待价而估才会签订协议。因此皇甫小将军也有大把的时间来争取，只要你本人去求圣上，或许就有机会，不过也得说服刘彦贞那只进不出的老家伙。”

    皇甫继勋点头笑着：“只要殿下许可，其他事情下官定会努力。”

    他如此做也是受了父亲皇甫晖的指点，虽说功劳大的一边在苏州，但是那边危险和不确定因素也更多一些，皇甫晖经过分析之后得出了皇甫继勋刚刚所说的结论，然后通知皇甫继勋，要他来求得郑王殿下的同意一同上战场，这才有了这一幕。

    皇甫继勋美滋滋的离开，就等明日他去神武禁军统军刘彦贞府上送礼，求他允许让他出兵。当然此事先去求得李璟的允许就可以，但为了不影响自己未来的前途，皇甫继勋还是应父亲的要求先去刘彦贞允许，这样一来就算没有捞到功劳，回到神武禁军也不会被刘彦贞打压。

    *************************************

    周朝赵匡胤率领两万大军经过长途跋涉已经抵达了凤翔府，朝中柴荣经过深思之后又命令河东道指挥使白重赞再领兵两万向渭州进发，援助秦州，势必要将蜀国大军击败，同时又命令李重进严加防范北汉和契丹的偷袭。

    时间飞逝如梭，韩熙载转眼间出使大梁已一月时间，之前韩熙载见周朝一直不提同盟之事，想到的可能是因为唐国吞并南平之事，但最近他从李谷套出的话得来的结论是周朝是在看着与蜀国战事的走向，最终选择是否签订同盟协议，如今拖着他为的就是让唐国不趁机对周朝用兵。

    从现在的局势来看蜀国十万大军兵分两路将秦凤二州围得死死的，城内守军出不来，外边援军也进不去，蜀国大军也无意进攻，这样的僵持怕是要持续很久。韩熙载经过几日的深思熟虑之后，想到若是周朝将蜀国打败之后再来重新考虑同盟之事，那对唐国来说就已经晚了。

    因此韩熙载便借着与李谷酒宴之后大闹驿馆，抱怨出使周朝不被人重视，扬言要离开大梁回唐国，不再参与同盟之事，回国之后再叫圣上派人过来。

    驿馆内一直就有柴荣的眼线，韩熙载闹过之后，柴荣立即听说了此事，依着如今的形式来看，若是放韩熙载就这么回去，那么周朝很有可能面对蜀国和唐国同时用兵的威胁，再有一直对中原虎视眈眈的契丹和北汉，那他大周就危险了。

    不管李谷酒醉，柴荣就将他召进宫中。

    李谷喝了醒酒汤才跑进宫中，柴荣一见他就问：“李爱卿，你今日与韩熙载都聊过什么，为何他会突然的发酒疯？”

    醒酒汤作用还没发挥效用，李谷还有些不太清醒，更是不知韩熙载在驿馆大闹，迷糊的睁开双眼说道：“陛下，微臣与韩熙载今日一如往日没有任何异常。”

    柴荣冷声问道：“没有异常，那韩熙载为什么会突然大闹驿馆砸坏了很多物件，扬言明日就要离开我大周回国，并且已经收拾好了行装？”

    李谷一副不相信的表情，“这怎么可能？”

    柴荣皱着眉头说道：“朕不管今日你们都聊了什么，但是李谷你必须要安抚住韩熙载，给朕将他留下，顺便看看他到底想要做什么。”

    李谷出了皇宫直奔驿馆，这会儿韩熙载早就闹够睡了，李谷敲门里面没有任何回声，倒是住在隔壁的随从出来了几个。

    看到李谷前来就笑着说道：“李丞相，我家侍郎已经睡了，还请明日再来吧。”

    李谷见驿馆内没有任何闹过的迹象，想到圣上定是被人误导了，便点头应道：“也好。”

    随从见李谷点头又按照韩熙载的吩咐说道：“不过李丞相明日可是要早些，不然晚了就见不到我家侍郎了，我家侍郎说了，明日一早就要出城回国。”

    李谷顿时又转过身来，问道：“你说什么？”

    随从又重复了一遍道：“我家侍郎说明日出城回国。”

第149章 秦晋之好

    01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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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谷眉头一皱，心道：这事我要是给办砸了，多半前程就毁了，这韩熙载受了什么刺激发得什么疯。

    李谷看着随从眼睛一眨不眨的问道：“你家侍郎为什么要离开？”

    随从恭恭敬敬的回答：“这些小的不知，李丞相还是明日亲自来问我家侍郎吧。”

    李谷怎么可能放韩熙载离开，若是韩熙载走了，坏了周朝和唐国同盟的大事，满朝文武怕是都要指责于他，不管韩熙载是否熟睡，李谷便推开房门。

    进屋就闻到满屋子的酒味，又听见韩熙载呼呼的鼾声，李谷皱眉借着月光看见韩熙载熟睡的表情恨不得掴他一巴掌。抬起的手最终还是放下，心道：“我的老友，你这是耍的是什么把戏啊？”

    李谷想叫起韩熙载问个明白，推了两下不见他有任何反应，叹了一声转身出门，要驿馆内的差人给他准备了房间，又嘱咐将大门看好明日天亮不要放韩熙载出去，这才忐忑不安的睡下。

    东方才刚刚泛起鱼肚白，李谷还在沉睡中就被驿馆内的吵吵嚷嚷声音吵醒，李谷听见外边有韩熙载的大嗓门慌忙的爬起来，胡乱的整理了一下发冠就小跑出去。

    “叔言，你这是为何？”李谷从后面看到韩熙载宽厚的背影，叫道。

    “惟珍，韩某来了大周月余时日，只是第一天见过当今周朝圣上，之后一直未曾见过，惟珍也不与某提起两国同盟之事，从如今的情况来看某也猜出大周无意与我唐国同盟，那某再留下等待也是徒劳，浪费时间，不如这就回去的好。”韩熙载转过身体平静的说道。

    “叔言何出此言，昨日圣上还说过此事且要某立即与叔言商议。”李谷为了安抚韩熙载，谎称道。

    “当真？”韩熙载微怔道。

    “某怎么会骗叔言？”李谷不禁一笑，“今日下朝之后你我便可以开始，叔言可以让随从们将行装放下了吧？”

    “惟珍可不能骗某，这与大周同盟之事，是你朝主动提出，我唐国圣上也是经过反复的思考之后这才做出决定，但我朝不是非结盟不可。”韩熙载眉头微微舒缓开来说道。

    韩熙载说出此话，李谷当即愣在一边，同盟这事的确是大周朝先提出，韩熙载说的确实是实话，再见他的态度，李谷这老家伙也能由此断定唐国的发展一定很是迅猛，中原王朝素来强大，其他小国都是求着依附，唐国若是积弱，就算是周朝提出同盟，唐国来使也要受着在周朝所遭遇的一切，可如今情况截然相反了。

    李谷为了安抚住韩熙载不得不再次点头道：“叔言，李某的品性你应该知晓，定不会拿国家大事开玩笑，今日叔言先好生休息，某上朝回来就与叔言开始商议此事。”

    韩熙载见李谷的表情里有一些犹豫，看出他是有意在拖着自己，但经过他昨晚大闹驿馆和这会儿发生的事，又有着蜀国十万大军的压力，今日上朝之后柴荣或许就会有些表示。

    韩熙载如此做也是为了让周朝快一些进行谈判，根本就不可能真的离开，表面是周朝提出同盟，但是相对来说更渴望同盟的还是唐国。韩熙载知道周朝与蜀国战局僵持，经过几日的分析，他得出结论周朝很有可能是想再蜀国战事上胜利之后再来考虑同盟之事，可是唐国没有这么多的时间，若是周朝在蜀国的战役上胜利才签同盟，之后唐国开始进攻吴越，若是有所败绩或是战局不利，那么周朝很有可能撕毁同盟偷袭唐国。

    韩熙载盯着李谷笑道：“某相信惟珍，但惟珍不可再欺骗某，某希望今日惟珍上朝能够与大周朝圣上谈一谈此事，最好今日就拿个明确的方案出来。”

    “叔言放心，我大周圣上早就有了想法，待某下朝再来拜访。”李谷回道。

    李谷离开驿馆来不及回府换官服直接上朝，众人看到李谷如此皆是一怔。中原朝堂之上要比唐国严肃的多，大臣之间不经过皇帝的允许根本就不准许窃窃私语，就不用说不穿朝服了，因此李谷如此众人无不惊讶。

    柴荣坐在龙椅上第一眼就见到了李谷的青衫，不等众人问礼便蹙眉微怒道：“李谷，你是昨晚的酒还没醒？”

    “陛下，昨日一整晚臣都在驿馆，还未来得及回府换朝服。”李谷低头回道。

    柴荣听此也不再过问李谷未穿朝服之事，直接问：“韩熙载你可给朕安抚好了？”

    李谷恭敬的回道：“回陛下，今日一早韩熙载还要离开，被臣劝下，不过他说……”

    “他说什么？不用吞吞吐吐，直接说来就是。”柴荣淡淡的说。

    “陛下，韩熙载说我朝先提出同盟，唐国不是非同盟不可。当初李璟经过反复思量才同意了同盟之事，可是我朝自打他来之后就一直拖着此事，显然没有诚意，若是陛下今日再不提任何有关的事情他明日依然会离开。”李谷说道。

    “韩熙载当真这么说？”柴荣刚刚舒缓起的眉头再次皱起。

    见李谷点头，柴荣叹道：“同盟之事是我朝先提出，但是拖着时间也是因为他唐国先于我朝占领了南平，打乱了我朝的作战部署，不然怎么会有此事，不过韩熙载来我朝已经有一月的时间了吧，秦凤二州战事一直没有进展，我大军进不去，蜀国军队也无法攻进城去，看来这事也不能再脱下去了。”

    柴荣说完看着殿内众臣问道：“诸位爱卿，谁来说说这与唐国同盟之事我们要不要提些条件？”

    见王朴站出，柴荣就笑着说道：“王爱卿，你先来说说。”

    “陛下，老臣认为韩熙载定是在做戏，他定然不敢真的离开，他若是离开这同盟之事就彻底的搁置下来，对他唐国也是不利。”王朴说道。“陛下不如直接放行，看他是否敢离开，没人阻止他定然会以各种借口留下。”

    “若是他真的走了怎么办？同盟不成唐国趁火打劫又该怎么办？秦凤二州的十万蜀国大军可是还不见有一人退兵。”柴荣摇头道。

    “陛下，此法万万不可，韩熙载为人某知晓，他说过的事情就没有空话。”这时李谷又说，当然这是他所知的二十几年前的韩熙载。

    “不提此事，来说说同盟的条件，之前朕一直说同盟却是没有讲过我大周与唐国同盟的条件，今日就先商议一下，然后李谷你也去问问韩熙载的条件，尽量探出他的最低底线。”柴荣无奈的说。

    范质直接站出回道：“陛下，我大周是中原正统王朝，与唐国偏居一隅的小国同盟，自然要唐国进贡。”

    柴荣不禁摇头，道：“范爱卿此法不可，我大周虽是中原正统，可是此时主动与唐国提出同盟，若是再让唐国进贡，凭借唐国此时的实力你说结果会怎么样？”

    王朴建议道：“陛下，臣认为此事应该叫李丞相去试探一下韩熙载，唐国的底线是什么。”

    柴荣瞄了一眼李谷，问道：“李谷，这些时日你应该与韩熙载聊过此事吧？”

    “回陛下，韩熙载确实说过此事。”李谷瞄了眼四周怯怯的说。

    “那就说来听听。”柴荣见李谷的表情不禁一笑。“难不成韩熙载看中谁的小娘？”

    “陛下，不是韩熙载，而是那唐国郑王。”李谷回道。

    “李从嘉？他有什么条件？”柴荣问道。

    “陛下，韩熙载说李从嘉想娶符皇后的妹妹，魏王的次女为侧妃。”李谷说完偷偷的瞄着柴荣说道。

    柴荣不禁一笑道：“那朕可是要回去与皇后商议之后才能决定。”

    韩熙载在唐国时就听说过柴荣的皇后符氏深明大义，其未出嫁的二妹与其不相上下。虽然他离开唐国时圣上没有提出任何条件，但是唐国不可能无缘无故的就与周朝同盟，因此韩熙载就自己提了一个小条件。

    自古大国和亲都有嫁女的先例，韩熙载如此说也是将唐国称为小国，柴荣听李谷说起心里又怎么能不高兴，众臣心里也是有些欣喜。

    “陛下赐婚皇后与魏王又怎么能不肯？”王朴见唐国有将周朝奉为上朝的意思就笑着说道。

    “朕倒是想了，可魏王次女眼光颇高，不然也不能到了这个年龄还不嫁人，我朝中有很多才俊，若是她准许，朕早就将她嫁了。”柴荣笑道。

    “这关系到国家大事，有皇后和魏王相劝她又怎么能不听？”王朴回道。

    “这事容朕再考虑。”柴荣揭过此事，又说：“既然唐国的条件只有这么一个，那么我朝也不宜再提什么过分的条件，朕也愿以最小的代价让周唐两朝结成秦晋之好。”

    众臣见柴荣如此说，就明白柴荣也对唐国提出的条件感到满意，就算是魏王符彦卿次女不同意怕是她也没得选择了。

    皇后符氏深明大义，在众臣眼里作为皇后的妹妹也不可能会差到哪去，魏王次女符静娴熟读诗文，才学自是不输于任何人，品性也没的说，曾经就有很多大臣为了娶到好媳妇又攀上皇亲前去求婚，可都被一一拒绝。

第150章 为了国家利益

    01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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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朝与唐国的同盟一旦达成，柴荣就不会再派兵向南进攻，更不会在因战事不利的情况下亲征，也就不会有大符皇后同行染病而亡，就不再有小符皇后符静娴入宫之事。

    如今韩熙载借着李从嘉的名义提出这么一个条件，他本以为符皇后和符彦卿会拒绝符静娴远嫁，两国再因此讨论一番，他最后选择放弃这条件，以零条件达成同盟。但他却是没有将柴荣的想法考虑在内，柴荣也希望唐国以零条件达成同盟，听李谷说唐国只要个女人之后，便在心里有了决定，只是嘴上还在说着要与魏王符彦卿和皇后商议。

    柴荣笑着对李谷说道：“同盟的条件暂且放下不谈，此事朕已经交给你月余时间，你不会是只陪着韩熙载吃喝玩乐吧，具体的细则想必你也应该有了一些自己的想法。”

    李谷点头回道：“陛下，同盟的细则问题微臣已经做好。”

    柴荣满意的点头笑说：“下朝之后，你将它整理出来给朕送来。”

    李谷应声，就见柴荣又吩咐道：“李谷，你现在回府将那同盟协议的细节条例叫人送来，然后你再去与那韩熙载就此事谈谈，一定要将他稳住。”

    驿馆内，韩熙载正坐在几案前写信，来大梁一个月了他还未能签订协议，心情很是烦闷，他在这里烦闷自然也能明白国内圣上、殿下以及各位同僚也肯定心急。

    信才写了一半李谷再次出现在驿馆，韩熙载微微一怔将未完成的信件放好，笑着问：“惟珍怎么没有去上朝？”

    李谷拿过一只蒲团坐在韩熙载的对面，笑道：“圣上要某与叔言谈谈同盟的诸多细则。”

    韩熙载将信折起，说道：“细则？条件还未谈怎么就谈细则了？”

    李谷哈哈笑着说：“此事叔言不必心急，叔言提出的条件，某已经与圣上提过，不过圣上也要与皇后和魏王商议，毕竟魏王次女是魏王极其宠爱的女儿，她本人也是眼光颇高，不然不可能到了二十二岁的年龄还未嫁人。”

    韩熙载见李谷如此说还以为周朝大臣轻视郑王殿下，遂皱眉道：“我家郑王殿下也是一表人才，能文能武不比你家圣上差半点。”

    见韩熙载会错意，李谷忙说：“叔言不要心急，仔细听某说完。虽然说我大周圣上说要回去商议，但某看圣上也有此意，唐国与我大周结成秦晋之好是有利于两国共同发展的，圣上不会看不出，叔言或许不需再等几日就会有结果了。”

    韩熙载听此猛的一怔，心道：某未经郑王殿下同意就给他讨个侧妃，郑王若是知道是他的主意会不会责怪于他？符彦卿的次女，二十二的年龄都未嫁人会不会是本身有些病疾？不然怎么可能还不嫁人。韩熙载苦着脸，想着这事若是被郑王殿下知道的后果，不过这符彦卿的次女长相貌美那就是另一说了，郑王殿下风流倜傥，府上妻妾无一不是美女，就算是多了一个周朝美女也是锦上添花。

    见李谷盯着自己发笑，韩熙载想事先探听一下也好有个应对，便笑着问道：“惟珍，某一直听说魏王次女很有才气，但却是从未听人说过她的相貌，不知那魏王次女长相如何？”

    李谷笑道：“某也不曾见过，不过看到皇后就知道魏王次女长相自然也差不了，不然朝中众臣也不会三番五次的求婚。”

    韩熙载听此番说这才舒了口气，低声自言自语的说：“只要长相貌美就好。”

    韩熙载的声音过小，李谷只听见几个字，怔问：“什么？”

    韩熙载忙笑着打断：“没什么，惟珍，我们还是先谈谈这同盟的细则问题吧。”

    ********************************************

    下了朝柴荣迫不及待的跑回后宫，见到圣上回来皇后符氏将怀中才两岁大的儿子柴宗训放在榻上，抿嘴笑问：“陛下怎么今日这么早回来？”

    “梓潼，朕有些事情要与你商议。”柴荣爱惜的拉住符氏的嫩手说道。

    “陛下且说就是。”符氏笑眯眯的拉着柴荣坐在榻边，又将咯咯笑着的儿子放在腿上，说道。

    “二妹也到了出嫁了年龄，皇后是不是该给二妹找个人家嫁了？”柴荣逗弄着儿子犹豫着怎么开口，良久才说出这么一句。

    “陛下可是有了好的人家？”符氏淡淡的问。“不过就算是陛下认为好的人家也要二妹看过了才成呢。”

    “这次是关系到国家大事的，二妹应该不会拒绝！”柴荣认真的说道。

    “国家大事？”符氏一惊差点将儿子扔在地上。

    “皇后也知道我朝此时的处境，西北秦凤二州有蜀国的大军包围，北方有北汉和契丹，南方唐国又已经迅速的发展强大起来，我朝的敌人着实太多了。”柴荣叹道。

    “那与二妹有什么关系？”符氏眨着一双迷人的凤眼问道。

    “皇后应该知道唐国来使商议同盟之事，”柴荣握着符氏的小手，说道。

    “那唐国使臣说唐国李璟想为郑王娶个侧妃，与我周朝结成秦晋之好。”见符氏盯着自己柴荣再次说道。

    “唐国点名要娶二妹了？”符氏茫然的盯着柴荣，她知道若是唐国提出要二妹嫁过去，她和父亲都是不可能再拒绝的。

    这些时日以来蜀国大军压境，南平被唐国吞并，柴荣一直在担心着这些事情整夜难眠，她爱陛下，也想为他分担一些，可是一直找不到机会，如今机会来了，就算是二妹不同意，她也要尽量的促成。

    柴荣缓缓的点头。

    “那此事陛下就不要再担心了呢，臣妾与父亲和二妹去说，二妹深明大义，定不会拒绝的。”符氏脸色暗淡低声说道。

    “皇后也不要这么难过，或许二妹嫁过去也会很满足，虽然是侧妃，但那唐国郑王李从嘉也是当今天下难得的风流才子，定会怜惜二妹的。再说皇后和二妹不是一直说想去看看江南嘛，这次二妹也有了机会了。”柴荣安慰道。

    “李从嘉？”符氏这才知道唐国郑王是李从嘉，随即笑道：“二妹房中可是有他长短句的集本呢。”

    “看来二妹还是很喜欢这个唐国郑王的嘛。”柴荣笑道。

    “只是喜欢他的长短句罢了。”符氏莞尔一笑。

    “不管怎么说，这关系到我国的大事，一切都要看皇后的了。”柴荣在符氏脸颊上轻吻一下说道。

    “陛下放心，臣妾定会用心。”符氏在心里微微一叹道。

    二妹一直想要找个自己喜欢的如意郎君，可是如今为了国家大事她不得不牺牲掉二妹的幸福。符氏明白在这个时代，女人就是男人的附属品，在男人的利益之间可以说是一文不值，在国家的利益面前就更不用过多去形容。

    “皇后不要过多担心，唐国李璟可以为李从嘉求得二妹，就能看出李璟对李从嘉的重视，虽然此时唐国储君是皇太弟李景遂，但今后很有可能就是这李从嘉。”柴荣笑道。“这样一来二妹也有可能成为唐国皇后，如此一来皇后姐妹二人都是皇后，一定会被后世传为佳话。”

    符氏微微一笑点头说：“陛下，臣妾这就给父亲大人和二妹写信，要其进京。”

    ***********************************

    李从嘉还在府上陪伴着娇妻美妾和一对儿女，周朝的同盟一拖再拖，他也没有任何办法，只能将心思放在家人身上。

    他不知因为韩熙载随意提起的一个条件，他很有可能又要面对一个没有任何感情基础的女子。

    “殿下就是陪着我们姐妹都是心不在焉的，心中有事就回军营去吧。”周宪、意可、宋珂和李从嘉四人正在玩着叶子牌，见到李从嘉心不在焉的样子，周宪柳眉微皱说道。

    “殿下定是想着双玉姐呢，她出去白鹭洲办事，殿下定是担心她呢。”意可接话道。

    李从嘉只是一笑，不在众人面前说出自己的想法，将他所担心的与周朝同盟协议签订之事藏在心底。

    周朝拖着时间李从嘉也能看出这是因为什么，他与韩熙载有着同样的看法。在他眼里柴荣是想看秦凤二州的战局，然后才来与唐国商议同盟之事。但是从此时的局势来看秦凤二州战事少则半年，唐国拖不起，周朝在蜀国胜利之后再与唐国签订协议，之后唐国进攻吴越，若是失败柴荣也难免会再踩上一脚，因此李从嘉不能不心急。

    “殿下到你了。”宋珂柔嫩的小手调皮的捏了一下李从嘉的手臂，说道。

    李从嘉抬头看了几眼坐在身边的三位水嫩嫩的娇滴滴的美人，笑着扔出一张牌，说道：“宪儿、意可、珂儿我们去游泳好不好？”

    “不去。”三人同时摇头。

    对于李从嘉别出心裁的玩法三人没有任何兴趣，郑王府原本就很是奢华，之前的那个李从嘉倒是也很会玩，在室内修建了一个近五十平米的水池，深达一丈，李从嘉不知道他是用来养鱼的还是做其他之用。这些时日他见天气炎热，就将池内注满了水当做游泳池。虽然五十平米有些小了，但在这个时代来说已经很是难得了。

    周宪、意可、宋珂三人皆是被李从嘉拉着一起去游过泳，不过三人都不敢下水，只是坐在池子边上看着李从嘉在水中像鱼儿一样游来游去，但就算是坐在池边三人也少不了被他动手动脚的戏弄，弄的满身是水，这会听他又提起三人就都摇头拒绝。

    “天气炎热，这可是消暑的好方式。”李从嘉笑道。

    “殿下哪里是游泳吗，分明是戏弄奴家。”周宪给了他一个白眼，“要是殿下不想玩牌，就一个人去吧，我们姐妹三人玩。”

    李从嘉见没人去只好打消他的想法，一边玩牌一边偷偷的用手在几案下挑逗他身侧的意可和宋珂。

    两人红着俏脸，有周宪在一旁两人不敢大声制止，只能任凭他的大手捏着两人只着白色布袜的小脚丫。

第151章 无毒不丈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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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景遂对李从嘉的发力再次失效，没有起到很大的作用，反而是被李璟将钟谟和李德明收押起来，从殷崇义的审问之中这两人倒是没有说出是受了谁的指使，更没有说出他们的目的，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两人没有被革职，此时只是收押审问，殷崇义到也没有再次拿那些重刑来伺候两人，他手下的酷吏张向风因此还有些失望。

    钟谟和李德明因为此事被收押，朝中李璟又已经下令不再允许提及此事，虽然坊间一些地主阶级还在私下传着，但是都已经消除了戒心。

    李从嘉也早就不再想此事，毕竟事情还没有继续扩大，不管是钟谟和李德明两人为了个人的利益还是受人指使，他们还算有些顾忌，只是在让此事在地主阶层传播并没有让唐国普通百姓知晓。

    李璟在朝中的做法李从嘉已经看出他在尽力帮着自己消除负面影响，钟蒨和李德明的收押虽然此时还没有任何的结果，但李从嘉也明白，这两人的未来已经如同囚牢，再没有任何发展了，或许在韩熙载签订同盟协约吴越开战之前这两人的事情就会有个结果，此事对他来说已经不再算是威胁。

    李景遂对于朝中的态度有些苦恼，李从嘉提出的土地新政在他眼里是极有可能实施的，但李璟禁止此事传播下去，又收押了钟谟和李德明，他也不得不要姚君生偃旗息鼓，换而去做正事游说刘彦琛。

    前日吴越的国书已经回复唐国，吴越的意思是彻底的放弃了这些战俘，眭昭符在收到国书之前就已经在帮着他劝降俘虏，但效果倒是不大，如今有了这封吴越的国书那就容易的多了。

    若是这一万五千人都能被他收为己用，那么他的实力将又能上一个台阶，当然实力更上一层的前提是要看他驾驭人的能力。

    李景遂昨日已经将吴越钱俶亲笔的国书拿给刘彦琛看过，刘彦琛对于钱俶的做法很是恼火，可却是不敢贸然的归降，毕竟他的一家老小还都在湖州城内。

    李景遂看出他有所顾虑，并且已经亲自与刘彦琛承诺会将其一家老小接进唐国。

    刘彦琛没给他任何表示，但心里却是在等着某一日能看到李景遂将他的家人接来唐国，那一天他才会投降。

    不只是姚君生，李景遂手下的每个随从侍卫从前日接到国书后就在俘虏营中劝说俘虏投降，面对吴越钱俶的抛弃，才两天时间便有三千多人投降，再加上眭昭符的之前的成果一万五千人，李景遂已经又有了一支近五千人的部队。

    真心与否不用李景遂担心，吴越钱俶做得出抛弃子弟兵的事，李景遂就不怕这些军士诈降，就算是被钱俶逼的无奈投降，不全心全力的为李景遂效命，将来上了战场冲锋陷阵起不到任何作用，但最起码在李景遂的眼里这些人可以当做肉盾。

    眭昭符很是希望这些俘虏都投降于李景遂，常州府真的是养不起这些只吃饭不干活的人了，在收到吴越的国书之后，他也光明正大的派人游说俘虏加入唐军，当然他也是为了给常州减少一些开销，并没有投靠李景遂之意。

    李弘冀很是嫉妒李景遂捡了个大便宜，之前说交换俘虏李弘冀也没有任何的想法，那时对他来说失去的只是银子，而此时却是一万多人军队。对于眭昭符的做法李弘冀也很不满，这已经超出了他的心里承受，他有心要将眭昭符弄走换成忠于他的心腹，但他还要试探过后才能有所决定。

    对于此李从嘉也表示支持，但他不赞成对吴越用兵时用这些新降之兵。吴越俘虏投降是被钱俶逼的无奈，就算是进入军中面对吴越作战也不会尽力，甚至还会拖后腿，给原本明朗的战局带来一丝不可预期的后果。但若是对周朝、蜀国、楚国等等其他国家用兵的话那就没了任何问题，因此在他看来此时只能养着留到日后再用。

    李璟对于说服吴越俘虏也是持支持的态度，吴越军士虽然打了败仗被俘虏，但是不代表他们的站力弱，就像李从嘉一直所说一样，不是刚刚成立半年的银枪都太强，也不是吴越军太弱，而是因为吴越将领的疏忽大意才会导致惨败的结局。

    刘彦琛不知李景遂会用什么方式将其家人接出，就是李景遂也不知，但是姚君生是个聪明人，回到营帐之后李景遂便问道：“先生可有妙计将刘彦琛的家眷接来唐国？”

    “殿下，属下倒是有一个好方法，但此法不能将其家眷接来唐国，而能让刘彦琛对吴越彻底的死了心。”姚君生笑道。

    “什么办法？”李景遂抬起眼睑问道。

    “将刘彦琛率领大军投降我军的消息散播出去，殿下你说钱俶会留下刘彦琛的家眷吗？”姚君生眯着眼睛坏笑道。

    “这？太过阴毒了。”李景遂摇头道。

    “殿下，无毒不丈夫！”姚君生认真道。“若是钱俶杀死刘彦琛家眷，他必定会衷心效忠于我唐国。”

    “这要本王怎么跟刘彦琛交代？”李景遂摇头苦笑道。

    “殿下此事不用说太多，只说殿下派人去接刘彦琛家眷被人发现，然后被钱弘偡截下最终被杀害。”姚君生说道。“先有钱俶不赎回俘虏再先又有杀害刘彦琛家眷在后，刘彦琛就算是再放不下吴越，也会对其绝望。”

    “此事还要容孤王再考虑考虑。”李景遂心中还是有些仁义存在，并不想用这样的方式。

    李景遂凝思良久，见姚君生还在，遂说道：“先生可以派人尽量营救，救不出再用此法吧。”

    姚君生领命出了营帐，背对着营帐眯眼奸笑两声。

    *******************************

    秦凤二州的战事一直没有任何的进展，蜀国大军将城池围得的死死的，周朝援军根本就无法进入，赵匡胤到凤翔府已经十余日了，军士长途跋涉的疲态早去，斥候也派了出去，侦查过后，赵匡胤得出结论，蜀国大军将城围得近似铁桶，若是想救援只能硬碰，但是硬碰他手中才两万人，根本无法抵挡蜀国在秦州的五万大军。

    而秦州城中一直也没有消息出来，他更不知道在他进攻时秦州城内是否会有人出来与他形成内外夹击之势，因此他只能等白重赞的两万大军抵达渭州，共同出兵解秦州之围。

    柴荣与皇后符氏说唐国郑王有意娶二妹符静娴为侧妃之事已经过去了十日，皇后符氏已经接到父亲符彦卿的回信，虽然信中有所不舍，但也没有强留。

    符皇后的二妹符静娴与六妹符静姝此时已经在从大名府来大梁的路上，一个年芳二十有二，一个才十四岁的豆蔻年华，两姐妹一起上路有说有笑倒是不寂寞，虽然符静娴对嫁去唐国心里很是有怨气，但为了朝廷她也不得不做出牺牲。

    陪在她身边的妹妹符静姝自幼就与二姐关系很好，知道姐姐远嫁到唐国就不可能再回来，于是央求父亲娘亲要将姐姐送进京中，顺便看看大姐和外甥子。

    大梁皇宫中符皇后接到家书，心里欢喜二妹和六妹一同前来，也在欢喜着圣上不再用为此事担心，更欢喜的是能与南方强大的唐国结成秦晋之好。

    符皇后看过信后，为了不让柴荣再为此事忧心，急忙派内侍将他请回宫中。

    柴荣听说皇后有事急忙跑回后宫，再看过书信之后就笑着说：“魏王大义，二妹大义啊！”

    “父亲大人和二妹都是为了陛下的江山。”符氏笑道。

    见柴荣笑的开心，符氏又问：“李谷已经与韩熙载谈了十日的细则是不是也该定下来了？”

    “细则已经定下来了，现在只差二妹这一环了。”柴荣笑道。

    “算算时日，二妹和六妹今日傍晚就会进城了，陛下也该派人去与那韩熙载说一说了。”符氏笑道。

    “要二妹远嫁他乡，真是委屈二妹了。”柴荣点头道。

    “陛下不是说过那李从嘉有可能坐上帝位的吗，那二妹也不算委屈呢。”符氏笑着安慰道。

    “不过陛下可不能让唐国看轻了二妹，臣妾要风风光光的将二妹嫁出去。”符氏心里不舍的说。

    “梓潼放心。”柴荣笑道。

    夫妻两人相互安抚了一阵，柴荣回到御书房将正在衙门办公的李谷召来，与他说魏王符彦卿已经同意嫁女，让他与韩熙载知会一声，通知唐国做好准备。

    韩熙载在做戏闹过之后，见周朝表现的积极起来，他在那之后就安静了很多，整日与李谷一起商议同盟协议的细则问题，经过十日的时间两人也终于达成了共识，不过倒是忘记了他所提出的条件。

    李谷来到驿馆，韩熙载正在听着随从在坊间听来的周朝趣事。

    见韩熙载的笑脸，李谷笑着迈进室内说道：“叔言笑的这么开心，可是有什么高兴事？”

    韩熙载看到李谷只是一笑道：“某能有什么好事，只是在听他们说笑话。”

    李谷见他如此说挥手将随从打发了出去，笑道：“叔言既然没什么高兴事，那某这次带来的消息一定让你高兴。”

第152章 人人都有各自的担心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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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韩熙载抬起眼看着李谷满脸的皱纹堆在一起，怔道：“什么好消息？”

    李谷哈哈笑着道：“叔言兄这记性可是不如某啊，前些时日你可是还催促此事呢，怎么今日就忘了？你家郑王娶魏王之女为侧妃这事，如今已经征得皇后和魏王的同意，今天傍晚魏王次女就要进京了。”

    “啊？”韩熙载表情僵住吃惊道，“这……，惟珍不是在与某说笑吧？”

    “怎么会，某这次来就是为了通知叔言将此消息送回唐国，我大周圣上已经准备册封魏王次女为嘉宁公主，要风风光光的将嘉宁公主嫁出去，你唐国自然也要隆重一些，不能冷了嘉宁公主。”李谷点头笑道。

    “这……，某立即写信回国。”韩熙载头上不禁流下两滴汗珠。

    将李谷送出，韩熙载狠狠的拍了两下自己的老脸，擦去汗珠，一边磨墨一边琢磨这封信该怎么写。

    犹豫良久他才迟迟的下笔，韩熙载在信中并未说出是他主动提出的婚嫁请求，而是说周朝柴荣为了促进两国间世代友好，愿与唐国结成秦晋之好，将符皇后的二妹嘉宁公主嫁给郑王殿下为侧妃。

    韩熙载也没别的办法，事已至此他也只能这么做，还好这事也无关大局，只要国内没有人来周朝就不会发现这事的起因是由韩熙载引起，信写好之后韩熙载便派人快马加鞭的送回国内。

    一路上换人换马昼夜不停，只用了两日时间便到了江宁府。

    韩熙载的书信刚刚送到江宁府，这日刚刚上朝，众臣见皇帝李璟眉间挂着喜色就知道有好事来了，自从钟谟和李德明之事后李璟就没笑过，今日若是有喜事不是与周朝的同盟即将达成，就是周朝输了蜀国之战。

    早朝才开始李璟先命人将李从嘉召进宫中，然后才笑着说道：“我大唐与中原周朝同盟即将达成，协约签订要在淮河渡口……。”

    同盟的细则的商谈和签订都是一件极为重要之事，而相对来说代表唐国签订协议，却是一件容易又能够增加政绩的事，不等李璟说完众人就你争我抢起来。

    李璟见此乱象便皱起眉头，说道：“周朝皇帝柴荣有意将嘉宁公主嫁给六郎为侧妃，与唐国世代修好，同盟签订之日就是迎亲之日，朕有意将签订同盟之事交给六郎，不知众卿可有话要说。”

    常梦锡急忙跳出来说道：“陛下，郑王殿下年轻气傲，才疏学浅，之前又有土地新政的不良影响，不宜当此大任。”

    殿内之人听常梦锡如此说就知道他今日少不了被人反驳，若是说郑王殿下年轻气傲确实实话，但是才疏学浅就很不对了，殿下所有人都知道他是嫉妒郑王，有人病急乱投医，他常梦锡今日却是嫉妒人不经过大脑胡乱说话。

    “那孟图你来说说，我朝中还有哪个文武全才可胜此大任？”李璟没好气的问道。

    常梦锡说完就后悔了，这会儿见圣上问话，他就低头龇牙咧嘴的不知该怎么回答。

    “孟图若是能找个比六郎更好的人选，那朕就将这机会让给他。”李璟见常梦锡尴尬的表情不屑的笑道。

    “陛下，臣认为皇太弟殿下和燕王殿下都要比郑王殿下合适。”常梦锡咬着牙说道。

    “皇太弟景遂与弘冀正在准备对吴越作战，此事不宜。”李璟不等殷崇义等人反对直接就否了常梦锡的建议，“孟图若是没有人选，那就定下由六郎代表朕去签这同盟协议了。”

    殿内李璟才说出此话，李从嘉在郑王府上也才刚刚听说父皇召见，他带着不爽的心情从周宪的榻上爬起，收拾好一切进入大殿就见大部分大臣都在看着自己友善的笑。

    李从嘉被笑的一阵莫名其妙，就听李璟说道：“六郎，我大唐与周朝的同盟即将达成。”

    “儿臣恭喜父皇了却心头一件大事。”李从嘉立即恭喜道。

    “周朝对同盟之事极为有诚意，为了我大唐与周朝能世代修好，准备与我唐国结成秦晋之好。”李璟笑道。

    “这是好事。”李从嘉笑呵呵的说。

    “既然六郎也认为是好事，那朕就代你决定准了这门婚事。”李璟哈哈笑着。

    李从嘉立即怔住，茫然的问道：“父皇，这事与儿臣有什么关系？”

    “周朝皇帝柴荣听说六郎能文能武是个难得的人才，已经将周朝符皇后之妹、魏王次女嘉宁公主嫁予六郎为侧妃。”李璟掩饰不住的高兴。

    “这？”李从嘉咧嘴愣在殿上。

    “六郎刚刚还说是好事，怎么这会儿这副表情？”李璟笑道。

    “父皇是不是给儿臣一些时间考虑？”李从嘉低声说道。

    “六郎，你可要想好了，这事关系我大唐的未来，就算那嘉宁公主无德无才，是个残疾丑女，六郎也要娶了。”李璟严肃道。

    见李从嘉苦着脸李璟再次说道：“六郎不要担心娥皇，她深明大义也不会给六郎难堪，此事就这么定了。六郎不要再犹豫，速速回去准备吧，等待我大唐与周朝共同选出吉日，六郎就要出兵寿州代朕去签同盟协议，顺便再将嘉宁公主迎入我唐国。”

    李从嘉本以为他多了个侧妃，哪里想到还有代替父皇签订同盟协议的大事，心里不禁一笑，对这通婚之事倒是没了什么想法，他也不担心郑王府上的女人们会因为这事与他闹不愉快，毕竟这关系到国家的未来。

    李从嘉虽然没有听过符静娴这个名字，但是大名鼎鼎的周世宗宣慈符皇后，也就是大符皇后的妹妹小符皇后，他又怎么能不知，能做皇后的人怎么可能是个残疾，又怎么可能姿色太差，只是没有想到他的到来不仅改变了李从嘉本身的命运，也改变了大符皇后的命运，更是改变了小符皇后的命运。

    李璟见李从嘉应了，再次说道：“王崇质，大婚之事由你来操办，你要尽快选出个好日子来，不要耽误了我国的大事。”

    瞄了眼呆立在一旁的李从嘉，李璟又说：“同盟协议签订在即，伐吴越之期就定在六郎大婚之后，朕认为湖州出兵的可能性很小，因此朕准你银枪都晚些出兵。”

    李从嘉下朝之后悻悻的回到府上，装作一脸的愁容，周宪看到他的表情关心的问道：“殿下被圣上责骂了？”

    李从嘉摇头不知怎么开口犹豫良久，说道：“宪儿，父皇给本王赐婚了。”

    “赐婚？”周宪白了他一眼，啐道：“殿下做什么美梦呢？奴家可是还在呢。”

    “是侧妃。”李从嘉将周宪拥进怀里，“是周朝皇帝柴荣的意思，有意将符皇后的妹妹嫁给本王为侧妃，愿我大唐与周朝世代结好。”

    周宪勉强的一笑盯着李从嘉不语，虽说府上李从嘉已经有四个女人，算上太宁公主就是五个，几人都以姐妹相称相处的很是融洽。可如今两国通婚，虽然说政治婚姻多半不会完美，但是她担心的不是完美与幸福，而是不知那符静娴是个什么样的人，什么脾气，是否会争宠，能否好相处，若是她处处争宠，无法与几人相处，这王府从此就鸡犬不宁了。

    “宪儿不要担心，本王不会因此冷落了任何人的。”李从嘉看她的表情暗淡，忙安慰道。

    “奴家不是担心这些，而是不知那符静娴的性子怎么样，能否与奴家姐妹几人处得来。”周宪叹了一声。

    “这些宪儿不用担心，本王今日在宫中听说她是个深明大义，又很有才学的女子。”李从嘉笑道。

    “但愿她嫁进府上不会带来不宁。”周宪点头叹道。

第153章 暂时之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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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崇质在李璟吩咐下来之后拿着李从嘉和符静娴两人的生辰八字对照了一番，又找了占卜先生看过，不到两个时辰便将婚期定下，上报李璟之后婚期就定在本月的二十六，这日无忌，万事大吉。

    从唐国江宁府送出的信笺也只用了两天便到了大梁。

    李从嘉对于婚期迫近还是有些无奈，他也算是政治婚姻的牺牲者，但他两世为人自然要想得更多，他是牺牲者，那符静娴也如他一样，不也是个牺牲者，一个女子都受得了，他这个大男人又怎么会比一个女子还不如，于是李从嘉也慢慢的接受了。

    去年十月李从嘉的大婚还有很多人难忘，周宪难忘，李从嘉更是难忘。如今又是十月，李从嘉又即将大婚，虽然时日无多但王崇质确信能够筹备好，当然这也是要周朝那边同意之后。

    信到周朝柴荣见婚期都给定下了，如今距离大婚之期只剩下二十三天，摇头苦笑道：“这李璟怕是听说二妹是个难得的女子，还真是心急。”

    “陛下，朝中还没有准备吧？”符氏见到书信上的婚期也觉得唐国有些太心急。

    “准备到是不用太多时间，一两天也够了，但若是二十三日之后就是大婚之期，怕是二妹这几日就要出发了，快马要两天时间，这送亲的大队人马和陪嫁队伍可是要耽搁好多时间。”柴荣笑道。

    “哎呀，那臣妾可要在这段时日与二妹多聊聊，陛下打今儿起就不要来臣妾寝宫了，等二妹出嫁之后陛下再来吧。”符氏轻抚了一下柴荣的大手叹了一声，随即又嫣然一笑道。

    “朕依你。”柴荣一笑。

    柴荣一走符静娴和符静姝两姐妹就屏风后走了出来，皇后符氏看着两个妹妹微微一叹道：“二妹刚刚也听到圣上说了什么吧？”

    “姐姐也不用叹气呢，江南也不是很远，或许妹妹还有机会回来。”符静娴强装出笑意来。

    “大姐，小妹陪着二姐一起去江南可好？”站在一旁的符静姝一张稚嫩的脸上透着一丝红晕，说道。

    “六妹可不许胡闹，”符氏给了妹妹一个白眼，又将她拉到身边说道：“二妹是出嫁，你怎么好去的？”

    “小妹又不是陪嫁，只是想去江南看看，顺便再帮着姐姐对付那些女人。二姐一人嫁去江南人生地不熟的被人欺负怎么办？有人欺负二姐，小妹也好帮姐姐出气。”十四岁的符静姝攥紧粉嫩的小拳头用力的挥了一挥，翘起一对薄薄的嘴唇脆声道。

    “六妹不要调皮了，这几日与你二姐多待一些时日吧，之后就算是能见也不知要到什么时候了。”符氏在小妹脸上疼爱的捏了一下说道。

    符氏说完便转过身去，抹了下眼中的泪水，不回头，声音微微哽咽说道：“二妹有什么要求没有？”

    “姐姐不用操心，二妹什么都不要，如今大周正是用兵之时，能不耗费就不耗费。”符静娴听着姐姐哽咽心里也很不好受。

    “二妹是代表我大周朝嫁出去的女儿，如今又是公主身份，怎么好被唐国轻看了。”符氏说道，“这些妹妹就不要操心了呢，姐姐都给你安排好。”

    寝室内沉默良久，一直拉着符静娴手的符静姝圆溜溜的一双眸子转了几转，悠悠的说道：“大姐，小妹一想到二姐出嫁心里就憋闷的慌，小妹不想看到二姐出嫁，要是定下来什么时候离开与小妹说一声，小妹要提前回去伺候娘亲。”

    “嗯，也好。”符氏点头应道。

    姐妹三人即将分别，自然有无限的话要说，从唐国的信到了大梁，柴荣离开之后，这三人除去休息几乎都在一起，深夜也挤在同一张榻上久久不眠，从儿时的过往聊到难以相见未知的未来。

    在三姐妹长谈的这两日，大周国内礼部大臣们也整整忙了两日时间，在十月初五这一天才真正的完全准备好。

    韩熙载从八月中进入大梁城，如今已经过了近两月，一切都商议妥当，今日一早他才在李谷的陪同下进宫与柴荣道别，出了皇宫他心里的石头也终于放了下来，他的谈判任务终于完成，之后的事情就不需要他多操心了，这事的功劳多少都离不开他。

    ***************************************

    十月初六天才朦朦亮，从大梁皇宫中走出长长的一支队伍，前边是银甲禁军开道，中间陪嫁的一百豆蔻年华的宫女，宫女身后才是八匹马的大红马车，车内是出嫁的嘉宁公主符静娴，马车的身后则是几十车的嫁妆，都装在崭新的红色漆箱内，嫁妆队伍的后边又是一队银甲禁军……。

    韩熙载从驿馆和负责签订协议的李谷等人一同出发，与送亲的队伍汇合在一起往城南方向走去。

    此时江宁府内一支百辆马车的队伍也刚刚出发，去寿州迎接从周朝而来的郑王侧妃。李从嘉就在为首的队伍中，他一身银甲，胯下一匹白色战马，英气逼人，他的身后则是千人银枪都骑兵队伍。

    两只队伍向着相同的方向汇合，由于有大量的嫁妆和聘礼两只队伍都行的很慢。

    北方来的车上符静娴打扮的很是娇美，高耸的发髻，一张俏丽下颏微尖的脸蛋，细长而弯弯的双眉，波光流转的双眸，高挺而小巧的鼻翼，一张淡粉色的樱唇。

    不过此时她心里很是忐忑，表情凝着，倒是让这一张完美的脸蛋更有了一番别样的美。她这会儿也怪自己平日里天过挑剔，不然也不会有这么一遭。

    李从嘉的心情颇好，燥热的天气已经过去了，这会正是秋高气爽时。他也早就有意与要来江北看上一看，虽然这次时间不多，但总体上看看也好，为以后的战略部署也能有留个大体的印象。

    大队一行整整六天，李从嘉整支队伍才到了寿州城，相对周朝过来的队伍李从嘉的队伍中没有女子，因此速度倒是快了一些，而周朝过来的队伍却是还要一日的时间。

    进城之后李从嘉将队伍安置在驿馆之内，直接去见清淮军节度使刘仁赡老将军，他对签约和迎亲之事倒是不在意，这都是礼节性的事情，签约虽然是关系到唐国和周朝的关系，但是有韩熙载在周朝两月的时间，他相信一切都不需要他再过多的分心，他只需要签上自己的大名再盖上唐国的印章就万事大吉。

    此时李从嘉唯一关心的就是寿州军队的部署情况。

    刘仁赡如今已经五十五岁，身材清瘦，脸上一副军人应有的刚毅，见到李从嘉也不卑不亢，只是拱手问好，李从嘉第一次见到刘仁赡，仔细的打量了两眼，他对刘仁赡有着一些了解，对他的衷心李从嘉是打心里对他敬佩，见他年老体衰李从嘉关心的笑着问道：“刘老将军身体可好？”

    “多谢殿下关心，下官身体康健，还能上马杀敌。”刘仁赡笑着回道，声音铿将有力。

    听着他的笑声李从嘉倒是认为他很是健康，至少现在身体没有大病。两人闲聊了一番李从嘉才开口说道：“刘将军可有时间与小王一起去淮河沿岸看上一看？”

    “殿下长途跋涉应该休息才是。”刘仁赡不说话，他身后的副将孙羽却是抢着开口说道。

    “本王这一路上用了六日时间，怎么会劳累？”李从嘉笑道。

    刘仁赡原本以为李从嘉是要为了几日后的签约和迎亲做准备，瞄了一眼孙羽之后笑着说道：“既然殿下不累，那下官自当愿意。”

    “请。”李从嘉笑道。

    寿春县城距离淮河只有十里地，李从嘉不急与刘仁赡骑在马上一边问着周围军事部署情况一边缓缓的往岸边走去。

    刘仁赡原本还以为李从嘉是为了签同盟协约和迎亲来探路，却是没有想到他不说与这些有关的事情，而是聊着军事部署，想到与吴越打过的那两场战役，再见他将这淮水附近的军事部署分析的如此透彻，就想到那两场战役怕不只是吴越将领的疏忽。

    站在渡口远眺对岸，李从嘉沉默良久说道：“刘老将军，眼看冬季要来，这把浅可不能放松。”（所谓把浅就是把守浅涸河道以防备敌人渡河袭击。）

    “我大唐与周朝已经同盟为何还要坚持把浅？”刘仁赡盯着李从嘉不语，他身边的副将孙羽再次问道。

    李从嘉不管他的僭越无礼，笑道：“孙副将难道以为这一纸同盟合约就能将周朝隔在淮水以北吗？这同盟之策只不是过我唐国与他周朝的暂时之策罢了，他周朝以求同盟也是因为此时北方有北汉、契丹的威胁，西部又有蜀国十万大军围城，柴荣不想在南面再多我唐国这么个敌人，这也正合我国的发展，能让我国将背后的刀子折断，扫平东南吴越、南汉和不听话的留从效的威胁，专心发展国力，等待周朝扫平蜀国、北汉和契丹的威胁之后再次向我国动手。”

第154章 这么就同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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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从嘉说的这些话老谋深算的刘仁赡不是没有想过，可是作为副将的孙羽却是从没有想过，他一直以为与周朝签订同盟协议那么把浅就会停下，淮水一线的防线也会撤掉。

    李从嘉看着刘仁赡和孙羽的表情再次笑道：“天下一旦出现南北分裂对抗的局面，寿春这座城池就一直处在烽火前线，也一直是兵家必争之地。从寿春城池的地理位置上就可以看出他的重要性，寿春当长淮之冲，东据淮淝，西扼沛颍，襟江而带河……南人得之，则中原失去屏障，北人得之，则江南失去咽喉。”

    “春秋时期的下蔡在这里建都，战国时期的楚国迁都寿春，西汉的淮南国建都寿春，东汉后期袁术称帝于寿春，东晋末期刘裕的宋国迁都寿阳，都是为了扼守住这咽喉之地，你说柴荣乃当今天下难得的雄主又怎么能看不清？”

    “殿下一番话胜读十年书。”孙羽年纪要比李从嘉大很多，不过他只是一个有勇无谋者，见李从嘉年轻就轻看他很多，这一听便立即拱手由衷的说道。

    “殿下，若是这防线不撤把浅若是不停，周朝怕是有些想法吧？”刘仁赡对李从嘉的建议很是认可，他认为就算是同盟两国结成秦晋之好，这边境的防守也要万分小心。

    “刘老将军不用去管这个，周朝若是不满本王在朝中自会有所解释……，操练军士不要军士荒废了也算是理由。”李从嘉笑道。

    “那下官就放心了。”刘仁赡就怕同盟达成，李璟下令撤去防守，将他布置好的防守体系彻底打乱，如今有了郑王殿下的肯定他放心了很多。

    李从嘉按着刘仁赡的想法去想，李璟这时还真的有可能为了维持与周朝的同盟，在周朝不满淮水把浅时将刘仁赡雪藏，这样一来损失的不是周朝，而是唐国在淮水一线军事的部署，刘仁赡被雪藏那么一定会有他人来调来，那么来人也将会带来另一个思路，不管来人是谁，李从嘉都不想破坏此时已经完备的部署。

    李从嘉笑了一声，道：“明日还望刘老将军为本王准备一些渡船。”

    “殿下也不用操心此事，下官早已经安排好了，不会耽搁了事情。”刘仁赡回道。

    回到城内李从嘉特意沐浴了一番，将这几日一路的风尘洗净，等待明日签约、迎接新娘的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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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送亲的队伍昨夜三更便已经到了淮水北岸，一直等到天亮渡口上了人，南面城内出了大批军士以及车马，又看着河对岸的人将聘礼装上渡船送到这边，这才将人和物一起送过对岸。

    韩熙载与李谷等人从渡船上下来，韩熙载就迫不及待的与他介绍周朝的签约的大臣。

    李从嘉见李谷便想到他和韩熙载少时的愿望，取笑道：“大周与我唐国同盟一旦签订，李丞相和韩侍郎当年的愿望可是无法达成了啊！”

    李谷见李从嘉随意的说笑，连忙笑着回道：“那时候只是外臣与叔言年轻气盛，当不得真。”

    他嘴上虽然这么说，可是在周朝还没提出同盟时他却是还有这样的想法。

    李从嘉不再多说此事，与李谷等人寒暄了几句，便认真的看了下同盟细则条例，见没有任何的问题之后这才在露天的几案前坐下。

    临近巳时李从嘉笑着说道：“李丞相远道而来，小王本有意请李丞相众人进城把酒言欢，可是本王也知道李丞相朝中要事缠身，就不多请，你我这就签了协议吧，婚期临近路途遥遥，本王也不再这寿州多留，今日便带着嘉宁公主一同回京。”

    李谷眼睛眨了眨随即一笑，道：“如此正好。”

    同盟协议签订，李从嘉只与李谷连饮三杯水酒便将李谷等人送过对岸，远远的看着船靠了岸才笑着说道：“本王的一个心愿如今已经达成，接下来就是要看吴越的战事了。”

    张洎站在身后笑着说道：“国家大事完成，殿下也应该去见见那嘉宁公主了。”

    李从嘉朝停在渡口正在前行的马车看了一眼只是一笑，忍住好奇心说道：“暂且不去了，一切等到回都城之后再说吧。”

    大部队缓缓前行，马车从两人身边走过，车内的符静娴正好将李从嘉的话听了个正着，心里微微有些气，想看看这个传说中的李从嘉到底是个什么人物，却是忍着好奇心安静的坐在那里。

    倒是她身侧的婢女含笑偷偷的拉开窗帘看了两眼，见到一个英武俊朗的小将军一身银色盔甲，英气逼人。他的身侧则是一个骑在马上的文弱书生，模样倒是比那小将军更是英俊一些。

    婢女倒是分不清哪个才是正主，便认为穿着儒衫更为英俊的那个才是，回头笑着说道：“娘子，那郑王殿下可是异常英俊呢。”

    符静娴微微柳眉轻挑柔声道：“再英俊也只是一张皮囊罢了。”

    “怎么会呢？小娘子不是很喜欢他的词吗？”含笑问道。

    “那是曾经。”符静娴叹了一声，才过了淮水就开始怀念大周的故土了。

    “婢子可不明白，要是婢子能嫁个这么英俊的小郎君，要婢子做什么都愿意呢！”含笑痴痴的笑道。

    “那我就让给含笑吧。”符静娴倒是被她这句话给逗笑了。

    “婢子不敢。”含笑知道小娘子脾气好，红着脸笑盈盈的说道。

    再将窗帘拉开微微探出头，正好看到前排陪嫁来的宫人中有个长相像极了六娘子的，立即缩回头惊讶的说：“不会有这么相似的人吧？”

    “怎么？”符静娴问道。

    “婢子似是看到六娘子了。”含笑不确定的说。

    “什么？”过了淮水坐在车内一直未动的符静娴听此急忙站了起来。

    含笑拉开窗口，伸出手指着前面刚刚回头的宫人说道：“就是那个，刚刚她回头来着。”

    符静娴看着背影一副宫人扮相的小娘子，越看越像自己的六妹，急忙说道：“叫车夫停下，含笑你去把她叫来。”

    含笑一走符静娴才皱起眉头，想着姐妹两人平日里关系最是要好，在她即将出嫁的前夜妹妹回家，不可能一点留恋不舍都没有，这会儿她才想明白，原来这小娘早就想好了要混进宫人的队伍里来，只是这一路步行苦了这小娘了。

    “怎么停下了？”李从嘉与张洎见马车停下，里面走出一名年纪不大的俏婢，张洎自言自语道。

    “师黯去问问。”李从嘉吩咐道，他可不想因为琐事耽搁太多的时间，这婚嫁之事已经让进攻吴越之事晚了一些时日了。

    此时周朝白重赞两万大军已经抵达渭州，赵匡胤的两万大军已经在凤翔府整顿好，若是两只军队共同进发秦州，再与秦州内部一万守军里应外合，不出意外的情况应该能够取得胜利。

    李从嘉自然想在蜀国胜利之前就开始对吴越动武拿下苏州，再做下一步的部署。

    看着张洎停在马车边，隔着帘子向车内问话，李从嘉也打马走近，正好听见车内带着北调的女声说道：“我家公主殿下看到六娘子混在宫人队伍里。”

    张洎应了一声，回头就看到刚刚从车内走下的婢女拉着一个年岁有十三四，一脸疲惫却是掩饰不住的娇美的小娘走到车前。

    小娘脸上除去疲惫还挂着一丝丝的不情愿，走到车前瞄了李从嘉和张洎两人几眼，随即就轻轻的迈上马车。

    马车再次启程，李从嘉和张洎跟在身后听着车内的训话声。

    “姝娘怎么这么不听话，父亲和娘亲若是知道你偷偷的跑来怎么会不担心……。”

    李从嘉还是第一次听见车内符静娴的声音，就是教训人都是轻言细语的，让人丝毫感觉不到严厉，听着她的话李从嘉想到刚刚那个十三四的小娘，定是她不听话又贪玩的妹妹，只是莞尔一笑，却是没有想到这个小娘就是未来赵光义追封的懿德符皇后。

    “姐姐，妹妹舍不得你嘛，再说妹妹没来过江南，玩够了我就回去了呢……妹妹刚刚还见到了姐夫，不过那个男人没有身边的谋士英俊呢！”符静姝走了一路一双柔嫩的脚丫早就磨破了皮，一边说一边在车内脱下宫人穿的绣鞋。

    “你呀真是不听话，哪里有你这样的小娘……，将来要嫁什么样的人家？”符静娴看着妹妹磨破的小脚丫心头疼的说道。

    “那妹妹就一直陪着姐姐。”符静姝也不觉得脚上有多疼痛，只是先前一直走路还不觉得疲乏，一坐进车内就感觉全身都要散了一般。

    “你就说这混话，晚些时日姐姐还是要送你回大名府的。”符静娴坐在妹妹身边，让她躺在榻上好好休息。

    李从嘉和张洎两人将车内的话都听得清清楚楚，见没有大事与张洎对视了一眼，这才快马加鞭的往队伍前走去。

第155章 误会

    01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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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迎亲队伍原定计划准备接到人之后在寿州休息一日，但是李从嘉心急，同盟签订接到人之后就与刘仁赡孙羽等人道别，车队路过寿州城不停留直接南下，李从嘉心中只想着抓紧回京，准备婚事之后的战事，倒是忽略了车内一对姐妹以及百人的宫人队伍。

    车内的一对姐妹对李从嘉的如此做法虽然有些不满，但也没有当面提出不满，主人不开口，宫人就更没有怨言。

    回京的队伍行进的速度要比来时快了很多，马车内的人儿都觉得有些不大适应，就更不用奔波了一路的十三四岁的宫人。

    队伍快速行军两天，距离江宁府还有一半的路程，李从嘉见身后的宫人们脸上皆是疲惫之色，还有一些已经累得走不动，他便下令全军放慢了脚步，掐算着婚期慢慢的行军。

    队伍又用了四日的时间才回到江宁府，与来时的全部天数相同。李从嘉将符静娴两姐妹等一众宫人送进驿馆之内，本想去与符静娴打个招呼却是被礼部的官员给拦了下来，说大婚之日才可想见，李从嘉不禁苦笑，一路六天时间他倒是没想过要与她讲一句话，这会儿居然想说些话又被阻下了。

    面对礼部官员的一副认死理的模样，李从嘉只好无奈的回头，命令郑元华和张洎带着军队回军营，他则是带着侍卫回府。

    回到府上，李从嘉也不由得一怔，由于李从嘉的喜事临近郑王府已经装扮的一副喜庆模样了，李从嘉只是苦笑一番，心里却是想着王珏和宋珂两人会不会心里不舒服。

    两人进府时都没有这么大的排场，宋珂倒是还能好一点，毕竟宋齐丘是罪官，不过王珏曾说过要明媒正娶的进门，这也是她迟迟不肯与李从嘉发生最后实质性关系的原因，周宪也与她私下聊过，肯定是许下过什么，李从嘉偶尔也会套些话出来，多少知道周宪给王珏的承诺就是要给她一个名分。可如今她的身份还没落实，侧妃就因为同盟之事给了别人，她心里难免会有些异样的想法。

    李从嘉进府见过娇妻美妾又与十几日不见的儿女一阵亲昵，又见周宪、意可和宋珂三人依旧是在一起聊着女子感兴趣的发髻妆扮、衣装样式等等，可唯独不见王珏。

    李从嘉放下怀里的一对儿女，怔问：“双玉怎么不在？”

    三人似是未听见说话一般不理李从嘉。

    李从嘉知道府上这四个女人怕是商量好了对策，不禁摇头又问了一句。

    周宪这才回道：“双玉姐姐病了，从殿下出京一直到现在还未好呢。”

    李从嘉见周宪不像是在骗自己，他知道这个年代就算是个伤风感冒都有可能要了人的命，立即着急起来。“怎么会病了？是否严重？”

    见李从嘉认真的模样，周宪莞尔一笑道：“双玉姐姐只是天气冷了伤风而已，这几日已经好些了，殿下去看看吧，奴家就不去打扰了，明日一早奴家再过去。”

    李从嘉听此这才放了心，被周宪和意可两人推出了院子，李从嘉便往凤仪阁走去，走上二楼外室妅文笑盈盈的迎上来说道：“殿下一路风尘，婢子伺候您沐浴。”

    李从嘉见妅文一脸的绯红，见内室里窗口的影子，再想到刚刚周宪和意可将自己推出门，瞬间明白几人在搞些什么了。

    李从嘉任凭妅文伺候沐浴，一边问着府上近日来的事一边口花花的戏弄妅文，惹得妅文娇羞的俏脸绯红。

    从浴房出来李从嘉走进内室，见王珏躺在榻上闭着双眼，一张绝美的脸蛋在烛光之下映的似桃红，李从嘉知道两人的好事也近了，坐在榻边伸出手抚在她微微发烫的脸颊上笑道：“双玉可是害了相思病？”

    “殿下，奴家……”眼见被李从嘉拆穿，王珏不将话说完就背过身去。

    “双玉害羞了？”李从嘉笑道。“既然宪儿与双玉早就商量好了，那今夜本王就留在这里，你看如何？”

    “不好。”王珏拨开李从嘉伸进被子的手，颤声道。

    “本王可是被双玉搞糊涂了。”李从嘉笑着躺在榻边，嗅着王珏特有的幽香倒是有些醉意，悠悠的说：“本王这一路奔波十几日，好久没有休息好了，今夜就在这睡了。”

    “殿下还是去别人那里睡吧，”王珏转过身见李从嘉正色眯眯的盯着自己，心里又是一慌。

    “双玉也不要怕本王，我们也算是老夫老妻了。”李从嘉将王珏搂进怀里，低语道。

    李从嘉与王珏两人之间除去最后那一层关系，该有的什么都有了，今日府上的女人都在给两人机会，再见王珏似是也有此意，他憋了半月时间又怎么能错过机会。

    “奴家才不是。”王珏红着脸嗔道。

    “从今夜之后就是了。”李从嘉笑道，“不管双玉进府之前宪儿与你说了什么，本王都会努力实现，双玉也要给本王时间，可不能心里偷偷的生气。”

    “奴家是那种小肚鸡肠的女人嘛？”王珏暧昧的白了李从嘉一眼。“府上的四个女子有哪个是小肚鸡肠的女子了，就是公主殿下日夜想着殿下您都不曾嫉妒过谁。”

    李从嘉微微一笑说道：“那符静娴也不是这样的人，看来本王还真的是运气好。”

    “殿下与奴家说说未来的郑王侧妃是什么样子吧。”王珏一听李从嘉这么说顿时来了兴趣。

    “她呀，本王也没见过。”李从嘉摇头一笑，“双玉若是想看，明日与宪儿一起去驿馆看看就是，本王是看不到了，只能等着大婚的日子了。”

    王珏想着李从嘉大婚的情景，良久才低声说道：“殿下可是心急了？”

    见李从嘉许久没有回声，她微微起身就见他已经沉沉的睡了，偷偷的在他脸上吻了一下，又为他脱去身上的衣衫盖好被子，这才依偎进他温暖的怀中。

    行军虽然缓慢，但这几日不论夜里还是白日，李从嘉都在与郑元华和张洎等人商讨未来的吴越之事，白日车马劳累，夜里一直很晚才睡，这会儿躺在幽香四溢的榻上美人在怀，不想那些行军打仗之事，李从嘉心情放松，很快便进入了梦乡。

    王珏盯听着他强有力的心跳，想着这些时日这个男人给他带来的安全感和幸福感，虽然要与他人一起分享，但也是万分甜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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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郑王府的婚宴整整摆了三日，这三日里李从嘉是万分的疲惫，比起行军打仗来都要劳累，不说他累，府上的每个人都是异常的疲乏，周宪、意可、王珏和宋珂四人也是万般的疲惫，她们几人到不是因为婚宴之事，而是符静娴的妹妹符静姝这小娘子太过挑剔。

    处处都说郑王府为符静娴准备的东西不够好，婢女只给安排了四个，在见周宪只有两个贴身婢女之后她也不再多说。刚一进了为符静娴准备好的院子符静姝就说院子不够大，周宪带她看了落花轩之后她才作罢，院子的问题解决之后她又开始挑剔唐国不重视，周宪对此也不能多说什么，她也不能因为此事就跑去宫中求圣上和皇后再来郑王府，符静姝见所有人都不提此事又开始挑剔吃食不合胃口，抱怨天气等等鸡毛蒜皮的小事都要去找周宪几人。

    李从嘉从大婚的那天起到婚宴结束还没进过符静娴的房门，当然不是他不想进，而是符静姝一直叫人挡在门口不让李从嘉进去，对这个妹妹符静娴是一点也没有办法。她知妹妹过些时日就要回中原因此也是不舍得，但又不想让妹妹将府上的关系搞得太僵，妹妹一走之后就只剩下她一个人，若是被人孤立起来她的日子就苦了，于是她对周宪几人一直都是由衷的笑脸相待，又偷偷的与几人说妹妹年纪小不懂事，在唐国游玩一些时日就会回大名府了，因此周宪等人也不与这难伺候的小娘计较。

    送走了最后一桌客人，李从嘉带着醉意往凤栖轩走去，这凤栖轩原本是周宪为王珏嫁给李从嘉准备的院子，但如今为了与周朝同盟不得不将此院子给了符静娴。凤栖轩在郑王府是与落花轩同样大小的院子，不然在进府的当日符静姝也不会在看了落花轩之后就乖乖的回来。

    凤栖轩院门上还贴着大红的喜字和对子，院内也还挂着大红的灯笼与喜庆的大红花，整个院子都是一副喜庆模样。

    李从嘉推开门不见院中有人，自顾的往内室走去进了内室见到榻上背对这窗口方向蜷着一个女子的身体，吐着酒气坐在榻边缓缓的说：“本王知道你对嫁给本王心有不愿，但事到如今也没了其他办法，你我这也算是为国牺牲，这一辈子也只能这么过下去，所以本王还是希望你能与其她几人相处的和睦。”

    李从嘉见榻上的符静娴没有任何声音，缓缓的躺在榻上伸手从背后绕到她的胸前，伸入大红缎子被中握着她微冷的小手说道：“静姝小娘子还是有些孩子气，这几天来她挑这挑那也是为了你今后在府上不被欺负，可她越是这样可能就会让你处于不利的处境，本王不怪她，但你可不能由着她，若是你能让她这几日在府上乖乖的，她日静姝小娘子离开本王还会送份大礼……。不管你现在是否接受本王，本王从今往后都是你的夫君，接受也好不接受也好，本王也不会冷落了你，这府上的用度也不会少了你的，等本王出征回来会用些时日来与交流，希望你能真心的接受本王。”

    李从嘉松开符静娴的小手，缓缓的从榻上爬起，看着她蜷着身体微微翘起的臀，像平日与意可和宋珂玩闹一般带着醉意和玩味儿轻轻拍了一下，听见榻上的一声嘤咛脸上露出得意的笑便往楼下走去。

    李从嘉才出凤栖轩的院子，就看到符静娴身后跟着两个婢女从落花轩的方向走来，看到这，李从嘉脑子就有些不够用了，心道：这个是符静娴，那榻上的是谁？

第156章 陪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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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符静娴远远的见到李从嘉从院内走出，待两人相互走近之后她才作揖请安。

    李从嘉看着符静娴美妙脸蛋上淡淡的笑容，他已经想到榻上的那个女子是谁了，想着刚刚他还摸过了小姨的屁股顿时一阵尴尬，良久李从嘉才露出常态，笑问道：“静娴去了哪里？”

    从符静娴嫁进府来，这还是第一次正面见过李从嘉，大婚行礼时她蒙着盖头，之后一直有妹妹叫人挡着，两人也只是远远的从窗口见过两面。

    这会儿见李从嘉叫的亲热，符静娴双颊透出一点红晕，低下头柔声道：“奴家刚刚去落花轩与王妃说了会儿话，又见了殿下一对可爱的儿女。”

    “本王也是刚刚才来，正好有些事情想与静娴说，正好遇到了。”李从嘉心里盼着刚刚内室里的符静姝在沉睡着，对他的动作没有任何的察觉。

    符静娴笑盈盈的抬头，又是轻柔的说：“那殿下请进。”

    李从嘉盯着符静娴仔细的看了两眼，他还是第一次如此近距离的看她，不过符静姝他倒是见过数次，那也是一张娇美的脸蛋，两人是同胞姊妹，符静娴自然也不会太差，虽然不及王珏周宪，但也要比宋珂意可美上几分，当然不说外表，就是打骨子里透出的那种气质就不是一般人能有的。

    被李从嘉盯着看，符静娴再次羞涩的低下头，她自然知道自己的相貌气质不输任何人，虽然说李从嘉是他的夫君，但两人关系远远没有到熟稔的程度，这会儿也难免羞涩。

    两人走进厅内，李从嘉见符静娴还要往楼上走去，连忙说道：“就在这里说吧。”

    符静娴应声道：“那就依殿下。”

    两人坐好，李从嘉又把刚刚在楼上对符静姝讲过的话又讲了一遍。

    符静娴笑道：“奴家知道妹妹顽皮，还望殿下给些时日……，奴家已经与殿下皆为了夫妇，又怎么会不接受您呢。”

    李从嘉笑道：“既然静娴肯接受本王，那本王就放心了，静娴对这王府还有什么要求此时也可以提出来。”

    符静娴应道：“奴家谢过殿下，奴家已经很满意了。”

    李从嘉见符静娴性子温和，心里很是满意说道：“本王即将出征，不在府上这些时日里静娴姐妹二人可要安心住着，就算是有什么不满也要等本王回来再说，不然被本王知道分了心可是会打败仗的。”

    符静娴微微一怔，问道：“殿下要出征？”

    李从嘉点头，笑说：“放心本王出征与周朝无关，只是应付一些小人物。”

    符静娴低声关心的说：“那殿下可要一切小心。”

    虽然在嫁人之前符静娴心中有所怨言，可是如今嫁了人对她来说就已经无可挽回，在她的心里她的一切已经都属于了李从嘉，虽然还需要时间来适应，但这会儿也在试着安下心来忘记过去。她也懂得李从嘉好，她才能好，不管周宪、意可等人如何，只要她让李从嘉满意她在唐国的生活就不太差。

    符静娴有心机但心地善良，她很有信心用真心交往与周宪等人处理好被妹妹搞得还不算太糊涂的关系。

    两人又聊了近一个时辰，茶杯内的茶煮过了数次也冷了数次，李从嘉才放下茶杯客气的说：“静娴这几日来也是万分劳累，今晚且好好休息，本王也该回去休息了。”

    符静娴原本认为李从嘉会留下来，听他告辞心里便微微有些异样，低声说道：“殿下……。”

    见李从嘉盯着自己符静娴勉强的笑道：“奴家恭送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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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姐姐，怎么放郑王殿下走了？”李从嘉出门，在楼上的符静姝才红着脸小跑下楼来问道。

    见姐姐不答话，符静姝又说：“郑王殿下也真是的，怎么什么都不懂的，你们新婚大喜的日子，怎么可以把姐姐冷落呢？”

    她如此说话却是忘记了前两天她叫人堵着门，不让李从嘉进院子的事了。

    李从嘉刚刚在楼上误将她当成姐姐躺在她身边又拉着她的小手，然后又在她臀上拍了一下，让十四岁的她第一次对男人有了异样之感，但她却是说不出那是一种什么感觉，搁在心里慌慌张张的，很想找个人说出来，可是她又不敢对姐姐说出，只能憋在心里，可是她打小就藏不住话，心里有事脸上就都会被人看出，符静娴又怎么会看不出妹妹的异样。

    想着妹妹前几日的做法和刚刚她的话，再见他脸上的表情，符静娴讶然道：“静姝，你这是怎么了？”

    符静姝连忙摇头望着门外说道：“没有什么，妹妹只是突然想明白了，夫妻两人是要过一辈子的，只是认为姐夫他不该冷落了姐姐。”

    符静娴见妹妹如此说挽过他的小手笑道：“静姝就不要操心此事了，姐姐在妹妹走了之后再让殿下进门。”

    “妹妹要是不走了呢。”符静姝睁大眼睛问道，“难道姐姐就不要姐夫进门了？”

    两人这会儿都是没有注意到，不知不觉中符静姝已经对李从嘉改变了称呼，从殿下改口称为姐夫。

    “妹妹又说笑，你怎么可以不走你要是留在这里算什么？父亲和娘亲又怎么舍得？”符静娴拉过妹妹坐在她身侧，在她俏媚娇嫩的脸蛋轻轻捏了一下。

    符静姝犹豫半响低声说道：“姐夫说在妹妹离开时要送妹妹一份大礼呢，妹妹怎么也要等着姐夫出征回来才走。”

    符静娴只当妹妹刚刚在偷听两人讲话并没有多想，笑着说道：“别想着你的大礼了，妹妹要是不走，小心唐国把你留下嫁给唐国未娶的皇子，姐姐听说殿下可是有个瘸腿的兄弟呢。”

    “妹妹不走，但谁也不嫁就陪着姐姐。”符静姝娇笑道。

    “静姝要等殿下出征归来才回大名府，那可要乖乖的听话，不能再故意挑剔找这个那个的毛病。看在殿下的面上没人在当面说些什么，但难免会有人在背后说，姐姐虽然嫁进了郑王府，但妹妹可也是代表我大周的形象……。”符静娴当妹妹也在说笑，嘱咐道。

    “妹妹不再挑剔就是，就乖乖的待在这院子内。”符静姝笑道，“不过姐姐可是要陪着妹妹去游玩呢，来了江南可不能整日闷在府上。”

    “江南不比我周朝，女子哪有随意外出的，姐姐如今已经嫁做人妇，更不可能随意的出府。”符静娴说道。

    “姐夫刚刚不是说要出府的话带上侍卫吗，姐夫都没有阻止呢。”符静姝反驳道。

    符静娴想着李从嘉刚刚说话时的温和表情，笑道：“那只是殿下一时的客套话而已，妹妹怎么还当真？”

    “明日姐夫不是不出征嘛，妹妹明日求姐夫。”符静姝见姐姐反对立即撅嘴道。

    符静姝为了来江南偷偷的混进宫人的队伍，跟着大队走了半路才被发现，别看着表面上她是娇滴滴的一个小娘子，可是骨子里却是坚强固执的很。

    她谎称回大名府，又偷偷将贴身婢女打扮成自己的装扮，让他带着自己的亲笔书信就这么回了大名府。对于女儿符静姝的胡闹，符彦卿只是一笑，他很是宠爱这个女儿，因此也给她养成了这样的一副脾气，不过符彦卿倒是没有多想，在他认为女儿在江南玩一段时日，腻了就自然会回来了。

    大梁城皇宫之内皇后符氏知道后也很是无奈，柴荣更是一阵苦笑，心道：那李从嘉正青春年少，又风流倜傥，魏王嫁了一个女儿怕是又陪嫁了一个女儿。当然他这话可是不敢与皇后说出，只能放在心里。

第157章 抱孩子跳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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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似乎是被李从嘉摸过小手又拍了一下臀儿，又似是听了李从嘉那一番话在有意等着他送的大礼，符静姝这两日来倒是开了窍，乖巧了很多，每日也会陪着姐姐过去落花轩与周宪等人聊聊，逗弄一会一对孩子。周宪等人对符静姝的改变很是吃惊，但却是没有太多的想法，她只是陪着姐姐来江宁游玩，就算是一直挑剔一直闹也早晚都会走的。不过她如此表现倒是让意可等人放下了心，她安静下来府上才会太平，所有人都会好过。

    李从嘉听几人与自己聊符静姝的改变，他心知肚明的自然知道是什么原因，仔细一想当时他轻拍了一下，榻上的符静姝的确嘤咛了一声，就确定她一定是醒着的。

    符静姝见姐姐不同意她出府游玩，倒是真的去求了李从嘉允许。

    李从嘉见她单独面对自己说话一张嫩脸绯红，笑着回道：“江宁府自从今年以来就不太平，就算静姝要去玩也要带着侍卫，那还不如不去，若是静姝不走，等本王回来再带你们姐妹二人一起去欣赏这江南美景。”

    “那静姝多谢姐夫。”符静姝抿嘴一笑露出一双浅浅的酒窝，抬头见李从嘉盯着自己就局促的摸起他刚刚才放在几案的上望远镜，摆弄在手里，好奇的问道：“这是什么？”

    “这是望远镜，放在眼前看。”李从嘉比划了一下笑道。

    符静姝照着李从嘉说的去做，对着李从嘉倒是看到李从嘉一双比牛还大的眼睛，顿时惊叫一声差点将望远镜扔在地上。

    “这是要看远处的，不过别用来看太阳，会伤到眼睛。”李从嘉见她孩子气的模样又说。

    符静姝转过头往书斋外远处看了两眼，才欣喜的说道：“姐夫，这个望远镜可以送给静姝吗？”

    “这是军中之物，是不能随意送人的。”李从嘉淡淡的说。

    “静姝也是想给父亲带回去一个嘛。”符静姝眨着有神的眸子说道。

    “若是魏王可以来唐国为官自然可以拥有。”李从嘉笑道。

    “那怎么可能？”符静姝撇嘴，见李从嘉玩味儿的样子很是讨厌，随即将望远镜扔在几案上，红着脸低声道：“我回去告诉姐姐，姐夫轻薄于我，摸我的手还打我的臀儿……。”

    不等李从嘉起身符静娴就慌张的一如受惊的小兔子小跑了出去。

    李从嘉看着她的背影无奈的叹了一声，心道：她要是真的说了，怕是符静娴性子再柔和也会生气，这府上因此也不会太平，就急忙追了出去。

    在书斋外将才跑出门口的符静姝拦腰抱了回来，关起书斋的月门，这才往里面走去。

    “你干嘛？”符静姝脸上带着一丝惊恐，进了院子见李从嘉关了大门这才挣扎起来。

    “你再不放开我，我可要大喊了。”

    “静姝，本王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想与解释一番。”李从嘉放开符静姝说道。

    “解释什么？你刚刚还趁机摸我呢！”符静姝筋着鼻子瞪着眼，不过对李从嘉刚刚的举动心里却是认为很受用。

    “本王刚刚也是无奈之举，那天本王错把静姝当成了你姐姐，这才会造成误会，所以本王还想请静姝不要说出去，不然郑王府从今起定然不会太平。”李从嘉认真的说道。

    “那姐夫摸了我怎么办？”符静姝瞪着杏眼道。

    李从嘉尴尬一咧嘴，心道：还能怎么办，只能当做未未发生。

    “姐夫是想当此事没有发生过吗？”见李从嘉不说话，符静姝皱着柳眉脆声问道。

    “不然还能如何，本王还能将静姝也娶了不成？”李从嘉笑道。

    “就是娶了又如何？我已经被你摸过，就已经是你的人了。”符静姝翘起两片薄唇，眼睛微红道。

    “这怎么可能，不说你姐姐不同意，就是你父亲都不会同意。”李从嘉连忙摇头。

    “不说我父亲与姐姐，我现在就要姐夫说说自己的想法。”符静姝站在李从嘉面前质问着。

    “此事等本王出征回来再说可好？”李从嘉见她咄咄逼人的模样很是无奈，心道自己怎么就惹到了这么个活祖宗。

    “那我就当姐夫应了，等着姐夫回来。”符静姝微微羞涩的回道。

    “本王应什么了？”李从嘉咧嘴。

    “姐夫要娶我的事。”符静姝走近李从嘉身边，大胆在他额上轻吻了一下然后跑出书斋，临近门口才停下来，压低嗓音说道：“你放心在你回来之前我不会对任何人说我们的事的，不过若是你说话不算数，我就抱着你的一对儿女跳井……。”

    听见月门被拉开的声音，李从嘉才站起身来自言自语道：“我跟你之间有什么？本就是一场误会而已，怎么就从误会升级要娶你了？就算你对本王一见钟情，这进程也太快了一些吧。”

    “什么一见钟情？”李从嘉才说完王珏就猫儿一样的迈进了书斋，再见李从嘉额上淡淡的唇印掩嘴一笑道：“殿下怎么偷吃也不擦干净？”

    “偷吃什么？”李从嘉拉着王珏手坐下。

    “刚刚奴家可是看到符静姝红着脸跑出去了，殿下可别说你们什么都没有，这额上的吻痕可都能作证呢！”王珏轻轻点着他的额头说道。

    “刚刚殿下还说一见钟情，难道是殿下对那青涩小娘一见钟情了？”王珏见李从嘉尴尬的用丝帕擦着额上的吻痕忍不住笑问。

    “双玉可不要乱说，”李从嘉无奈的将两人之间的误会讲出。

    王珏忍不住笑道：“奴家看殿下就是有意的呢，符静姝可是要比符静娴要瘦小，殿下怎么可能认错人？”

    “看来本王怎么说你都不相信了，”李从嘉低着头摆弄着王珏纤细的手指。

    “奴家说的是实话，符静姝年纪虽小，可是长相倒也俏美，殿下又怎么可能放下。”王珏咯咯笑着，眉宇间的媚态倒是把李从嘉撩拨的有些亢奋。

    见他的眼神王珏抽出手，缓缓的站起笑道：“殿下可不要在这对奴家动手动脚的，被人看到可不好，奴家还有正事要说。”

    “双玉说来就是。”李从嘉又随手将她拉进自己的怀里，让她坐在自己的腿上。

    王珏忸怩了两下，说道：“殿下，如今沙河帮也有了盈利，奴家不想将那银子放起来，也想做些其他的生意。”

    “怎么，这些钱不够双玉看上眼的了？”李从嘉笑道。

    “奴家多赚些钱，也是为了帮殿下减轻负担嘛，这一次扩军银枪都就到了两万人，开销又大了很多，殿下又说水军也要扩军，船只也要订购，一切的费用都是只增加不会减少呢，从宋齐丘府上抄来的银子又不会自己生根发芽的，只会越用越少，殿下也要想些后路才是。”王珏认真的说。

    “那双玉有想好要做什么了吗？”李从嘉问道。

    “奴家想与做海贸。”王珏没有一丝犹豫，在李从嘉眼里看来她显然是想过很久了。

    “海贸利润大，但是也有很大的风险，海上情况瞬息万变，很有可能会赔的血本无归啊。”李从嘉笑道。“不过双玉要做，本王也要先与周司徒说说，让他带着我们。”

    “奴家多谢殿下。”王珏见李从嘉有意此事便笑着回道。

    “明日本王就去定制船只，不过双玉可不能心急，这船只的建造可是需要一个很漫长的过程。”李从嘉说道。“正好这些时日双玉也可以去找一些可靠的人来，不过本王看张来武和杨招棣这两人就不错，都用沙河帮的人安全系数也高一些，可以让两人挑些年轻力壮的船工，现在就送去水军营地训练，等到船造好之后就可以操船，一点也不耽搁时间。”

    “双玉也不用放不下私盐的营生，毕竟这也不是长久之计，若是本王有登基的那天也会大力的打击私盐贩卖。”见王珏似是有些担心，李从嘉说出自己想法，也不知他说没说中王珏在想什么。

    “奴家明白。”王珏沉思良久回道。

    李从嘉的确说中了她的心思，王珏也明白贩卖私盐的营生着实是要提着脑袋做的，可是女人就算是再大义也不会舍不得那一点点利益，表面上应了，可心里还在琢磨着张来武和杨招棣两个人谁做海贸谁继续贩卖私盐。

    周宗对于李从嘉要做海贸之事很是支持，虽然唐国做海贸的人不少，但做得最大的还是他，相对无限的商机来说他还是做不过来，早就想找人一起来做，有钱大家一起赚，何况他又是自己的女婿。

    早在李从嘉提出扩建幕府山码头时周宗就有过要他加入的想法，但是见他无心此事就一直没有再提，如今李从嘉能够加入，一起出海的船队就多了一些，这样一来护卫也就更多了一些。李从嘉有两千水军的正规军，倒是可以借口操练直接参加护航，这样也能减少遇到零星的海盗而带来的不必要的损失。

    李从嘉得了周宗的同意，再次前往江宁府造船厂订购千吨海船，周宗有千吨海船二十八艘，李从嘉倒是不希望初始就拥有这么多的大海船，但也是一口气定制了八艘，这也让江宁府船厂的工作量一下子排到了三年之后。为了节省时间李从嘉不得不派人去宣州、常州和润州、江州、洪州等地的造船厂分开订购，每个船厂各造一艘来缩短工期。

第158章 意在长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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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排好诸多琐事，也到了李从嘉即将出征的日子。

    此时蜀国围秦州城的大军已经与白重赞和赵匡胤的四万军队展开了数次的战斗，其中互有胜负。让天下人大跌眼镜的是一向不被人看好的蜀国大军此时是激情澎湃，而周朝白重赞和赵匡胤两人却是发挥不佳。蜀国大军似是打了鸡血一样一直勇猛向前，让一直不把蜀国大军看在眼里的白重赞和赵匡胤两人损失惨重。两人各自带来两万人，几战之后两军合在一起已经只剩下不到三万人，当然蜀国大军也是有大量的死伤，但是凤州围城的五万大军又来了两万支援，整体上也让秦州外的蜀国大军比周朝多了一倍，蜀军前几次战役胜多负少，但依然是只选择围城不攻，面对白重赞和赵匡胤也是选择防守，这再次让两国战事陷入了僵局，与此同时秦州城内已经出现了粮草短缺军心不稳的情况。

    赵匡胤和白重赞知道秦凤二州被围城数月，随时都可能因为粮草短缺城内军心不稳而投降的情况发生，他们都很想解决问题，但是无奈此时兵力不如蜀军，不得不选择休整再次向朝中求援。

    在得知秦凤二州战事中蜀国大军微微有利，并且两军再次陷入僵局之后，李璟当即命令已经在无锡县集结的江都和润州军向苏州进军。

    苏州战事打响，李从嘉也没有多余的时间在江宁府多留，一旦苏州陷入僵局那么常州和宣州就真的危险了，吴越国内一定会派兵袭扰两地从而来解苏州的围，因此李从嘉不得不立即出兵去做部署，以扼制吴越从湖州出兵袭扰。

    告别娇妻美妾以及儿女，李从嘉带领一万银枪都军士兵发义兴县。

    太湖平原一带水网交错，又有运河从中而过，李景遂最终还是听从姚君生的建议，兵分两路，一路从路上进军苏州，另一路则是从运河水道将兵力投送到苏州城下。为了不给吴越偷袭抄了自己后路的机会，李景遂还命令江都未出战的两万水军进入常州和无锡县帮助防守，虽然李景遂擅自下令，李从嘉作为常州和宣州防御使倒也没有不满，李景遂帮助自己将身上的担子减轻了一些，李从嘉也好在南太湖平原腹地用尽全力去牵制吴越的兵力。

    之前有着想法的皇甫继勋也如愿的上了战场，不过他没有如愿的被李璟调拨到李从嘉手下去防守，而是被调拨到了李景遂的手下任职，共同进攻苏州。

    这样一来李景遂手下江都马步兵以及水军四万，润州军马步兵以及水军也是四万，再加上一万神武禁军已经有大军九万人，若是苏州钱文奉出城迎敌就是用人海战术压也够将他压死了。

    李从嘉银枪都一万军士此次只是作为防守之用，但是他的任务很重，不过还好有李景遂帮着他完成了一部分。

    若是吴越军选择袭扰唐国，吴越从湖州出兵有多种选择，一是从水路偷袭无锡和常州，但有李景遂的部署这两地已经不需要李从嘉去关心，二是偷袭被刘彦琛拿下过的义兴县，另外一种可能就是往南去袭扰宣州的广德县，因此这两地还需李从嘉需马不停蹄的立即部署防御。

    大军抵达义兴县之后，李从嘉不休息直接部署义兴县的防御，吴越进攻义兴县有两条路线，一是走太湖水路出兵，二是走山谷间唯一的一条通路，当时刘彦琛部队就从此杀出，李从嘉命令义兴县仅有五百的水兵做好太湖沿岸的防守，防止吴越水军偷袭，然后又派人将山间唯一的通路守住，这边的防御部署完成，李从嘉又带着四千骑兵穿过山间通路打马去广德县做部署。

    李从嘉将三千骑兵留在广德县与宣州调拨来的三千军士共同留守广德县，他独自一人率领一千骑兵打马从吴越湖州前沿长兴县城掠过，故意威吓长兴县一番这才往义兴县撤去。

    回到义兴县城外的军营，李从嘉进帐见林仁肇等人正在讨论着两地分兵的坏处。

    李从嘉听此无奈的笑着说道：“钱弘偡和孙承佑可以选择两个方向出兵因此我们也是不得不分兵啊。”

    林仁肇见李从嘉如此说就笑着建议道：“殿下，属下认为此时可以将长兴县拿下，这样一来我军只要守住长兴县，以长兴县为前沿阵地，就可以不用在分兵两地，太湖又有义兴县和无锡县水军在巡弋，我军也不用担心吴越从太湖偷袭。虽然这一带到秀州附近水网密集，但只要我军斥候将水网渡口分布图详尽的画出，凭借我军骑兵的机动性便可以将吴越宣德军捏在手里，或许还能限制吴越从杭州出兵援助苏州。”

    李从嘉皱眉仔细的看着地图，虽然他已经将两地的部署完成，但是从义兴县到广德县之间正是隔着山地，若是一地被袭击，从另一处班兵救援就晚了。按照林仁肇的说法去想，长兴县正好处于两地之间，只要拿下长兴县那么对银枪都来说一切都简单了很多。

    虽然南太湖平原这一带水网相对来说要多一些，但是因为时间和地质变化的关系，此时的这一片平原与千年之后的那一世相比还是要好上很多，都是一些天然的河道，没有那一世的隔百米就有的一道道的灌溉沟渠，如林仁肇所说只要将水网的分布以及渡口等等详尽画出，总体上来说就没了对骑兵的限制和其他的顾虑。

    李从嘉看过地图凝思良久说道：“虽然本王的任命是常州和宣州防御使，但防御也要掌握有利地形，如今本王认为长兴县更有利于我军的防御，俗话说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不管苏州战局如何为了将来打算，本王都要拿下长兴县。”

    “殿下英明。”营帐内众人见有仗可打顿时兴奋的异口同声支持道。

    “虽然长兴县城池不高，但我军没有攻城器械，又皆是骑兵以及陌刀兵，都不宜攻城，因此必须要想办法将长兴县守兵引出。”李从嘉沉吟道。

    “殿下，属下有一计。”郑元华笑道。

    “元华请讲。”李从嘉眯眼说道。

    “我军斥候已经刺探过，长兴县内守军只有不足千人，因此想要拿下长兴县，只需要将城内的一千守军骗出，或者是让他们放我军进城即可。”郑元华说道。

    “引出敌军倒是有可能，想进城就难度大了一些。”李从嘉笑着说。

    “属下认为混进城容易，引出敌军反而不是很容易。”郑元华再次笑道。“我军先前有大胜吴越军的战绩，无论我们用什么手段怕是他们都会稳守不出。县城虽不及大城那般坚固，但只凭弓箭也是无法取胜，反而是让我军斥候扮成百姓混进城内倒是更容易一些。”

    “元华的意思是要在城内制造混乱，趁机打开城门让我军进入？”李从嘉睁大眼睛不禁一笑问道。

    “属下正是此意。”郑元华回道

    “也好，但此事要经过周密的计划确保计划万无一失。”李从嘉脸上挂着淡淡的笑意，俄尔又说：“将张衡叫来本王要亲自安排。”

    ********************************

    李景遂大军出发苏州，虽然他一心想要功劳，可是很多事情都让他心情不爽快，首先就是常州俘虏的问题。在他出兵之前常州俘虏已经投降了大半，接近九千人加入了唐军，而另外的一部分却是依旧不降，为首的就是刘彦琛。

    他还在等着李景遂将自己的家眷接来唐国，可是出发前一晚李景遂就接到了消息，刘彦琛的家眷一百三十多口，男子无论老幼皆已经被处斩，而女子无论年纪大小皆被充入官奴。

    姚君生根本就没有去营救，而是叫密探将刘彦琛率军投降唐军的消息散播了出去，这才导致了这样的恶果，虽然之前李景遂也说过不到万不得已不可以这样做，可是姚君生独断直接选择了此法，他的做法已经让李景遂感到气愤不满，再加上之前他瞒着李景遂做下种种事情，这会儿都被李景遂一一的想出，李景遂越想越是气愤，恨不得将他杀掉，扔进运河里喂鱼。

    不过李景遂气归气，此时他正缺少能为他谋划的人物，身边的谋士虽然不少，可也只有姚君生最合他的脾气懂得他的心思，并且还能时不时的提出一些好点子，这正是战时需要用人，因此李景遂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等待战后再去找借口安抚刘彦琛。

    其次他担心的就是李弘冀与他心不齐，两人一直暗地里就有争斗，万一他命令李弘冀的润州军冲锋在前，他拒绝配合该怎么办，虽然战后圣上会做出处罚，可是这是战时，一旦两人的关系出现了问题，这九万大军的麻烦就大了。

    还有皇甫继勋，虽然他手中只有一万人，但李景遂怎么会不知他是来争功的，可是他手上半数为骑兵，攻城怕是用不到，李景遂对皇甫继勋不了解，在他脑子里想着若是皇甫继勋得不到功劳，他心生不满搞鬼又该怎么办。

    当然李景遂的有些担心是多余，皇甫继勋可以不顾大局，但李弘冀是要争皇位的皇子。

第159章 夺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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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从嘉在义兴县内谋划着长兴，李景遂的九万大军已经将苏州城团团围住，并且在苏州围城之前已经将苏州以北的县城全部收入囊中，原本由吴越两国控制的长江口水道已经被唐国大军控制在手中。

    钱文奉见唐军九万大军来势汹汹，向朝中发了救援请求之后一直坚守不出。

    李景遂心中着急秦凤二州战事，很怕周朝抢了先，无意与钱文奉拖延时间，从他稳守不出那一刻起就开始疯狂的率兵攻城，如今已经已经三日过去，李景遂九万大军损失了近九千人，而苏州城内的死伤也差不多要八千上下。

    因为钱俶之前放弃俘虏之事影响不好，城中百姓们面对唐国的疯狂进攻认为吴越军士守住苏州的可能很小，但他们却有些不以为意，不管守军是否能守住，只要唐军进城不祸害百姓，不杀平民，能让他们吃饱穿暖，他们一样会拥戴继续过他们的太平小日子。

    面对唐军的狂攻和钱俶放弃俘虏之事压在心里，守城军倒是也些军心涣散，不过还没达到投降的地步，只是有部分人心里不愿再战。

    三天的战事惨烈程度让人不敢多看，无论是进攻的唐军还是守城的吴越军，都只顾着眼前的敌人，吴越军部分人不愿与唐军抵抗，但面对死亡也不得不拿出吃奶的劲来拼命让自己活下去。

    三天过去苏州城下尸体已经堆积如小山一般，还好进了十一月，天气已经冷了下来，不然这些尸体早就腐烂，或发生疫病。

    李景遂部队损失的近万人皆是李弘冀的润州军，而皇甫继勋的一万人有三千骑兵和七千弓兵，骑兵在攻城时作用不大都在后方策应，弓兵也都是在后方协助进攻没有任何的伤亡，江都军一直在等着润州军攻破城池杀进城去，也没有任何的伤亡。

    唐军猛四日进攻才停下，两军又互有损失，不过整体上来说攻城的唐军要比吴越军的损失不相上下。

    苏州城内在李景遂未进攻时有三万大军，如今还有两万人，若是只拼消耗他这八万大军倒是能拼死城里的二万人。但是李景遂不能确定苏州城内的百姓是否会与与守军同心，若是两者同心，城里没了兵还有民，那么这场战斗拼消耗他也将注定失败，因此在第四日进攻过后李景遂便命令停下进攻，商议更有效的攻城方法。

    此刻苏州城外唐军大营之内，李景遂、李弘冀、皇甫继勋以及一干将领谋士皆是坐在营帐之内。

    李景遂沉吟道：“我军攻城四日已经损失了万人，吴越的伤亡情况虽然不及我军但也是至少也有八千的伤亡，若是拼消耗，苏州城内百姓的数量可是比我大军要多，因此也是对我军不利，今日召集各位来，就是想问各位有没有好办法能够减少伤亡又能攻下苏州城池？”

    李弘冀坐在下手位置盯着眉头紧锁的李景遂，他倒是没有对牺牲掉的一万人感到可惜，上战场必定会有所伤亡，他在来时早就做好了准备。

    见众人都在思考着李弘冀沉思片刻说道：“皇叔，小侄想出了一个办法。”

    李景遂抬起头盯着李弘冀忙问：“什么办法快快说来。”

    李弘冀笑着回道：“如今初冬，最近应该不会有雨雪，我军可叫里面的人在城内放火或是在外边用投石机投掷火源进城，让苏州城内先乱起来。”

    “放火是要殃及无辜百姓的。”李景遂摇头。

    “皇叔想不出别的办法，这应该是唯一的办法了，不然我军攻城还要耗费大量的人力物力和时间，我国拖不起，周朝若是在秦凤二州与蜀国作战取得胜利，我们这边一旦迟迟不下陷入僵持之中，就算我国与周朝结成秦晋之好又能如何？在利益面前柴荣一定会来攻打我朝。”李弘冀见李景遂的表情无奈的说。

    “殿下，属下认为燕王殿下所说有道理，我军应该采取一些必要的手段。”皇甫继勋想不出好的办法，这会儿也附和道。

    “放火有违天理，万万不可。”李景遂再次摇头。

    “那皇叔只能叫人去阵前叫骂了，说吴越王钱俶只好拜佛，不顾子弟兵……。”李弘冀不屑的说。

    李景遂见李弘冀这副模样也不恼火，瞄了一眼低下头沉思着。

    “殿下，属下认为燕王殿下的建议不错，苏州城内我军已经混进很多斥候，可以做到满城起火，这时我军再攻城损失能少很多，很有可能一举将苏州城拿下。”姚君生这时也开口劝说。

    “不可，火攻苏州就是拿下了苏州我们也什么都得不到，还将被天下人辱骂，背负骂名。”李景遂断然拒绝，“再想其他计策。”

    “那只能强攻了。”姚君生低声一叹，道。

    李景遂扫视了一圈见没人说话，沉默良久朗声道：“全军休整一日，一日之后继续攻城。”

    见李景遂如此李弘冀不禁有些恼火，他对李景遂派自己的兵上去攻城没有一点想法，在他眼里成大事者不拘小节，战争就难免有所损失，不论是士兵百姓还是财产都是必然之事，但是李景遂阵前对敌国百姓如此仁慈，在他看来就不适合做这一军统帅了。

    李弘冀气恼的回到自己的营帐，与谋士秦素商议了一番，便叫他想办法传信给苏州城内的斥候，李景遂不同意，他也可以偷偷的去放火。

    此时李景遂的营帐之内姚君生还在劝说着，说道：“殿下，不能因小失大啊，苏州城高难破，若是吴越军死守我军伤亡定是惨重，就算能拿下来，对之后的作战也没了意义，时间可是不等人……。”

    “不可，大火烧城我们是拿下了苏州，可是一座死城对我们来说没有任何意义。”李景遂坚持说道。

    李景遂的固执姚君生也是没有办法，摇头在心里叹气，只能琢磨着其他减少伤亡拿下苏州城的办法。

    ********************************************

    当夜，义兴县内百人唐军斥候脱下了身上的军装，换上了平头百姓的粗布短褂连夜潜出城去，出城之后一众人便往长兴县方向走去。

    而在这些由张衡率领的斥候出发两个时辰之后，李从嘉率领三千骑兵也紧随其后跟了上去。

    天一亮百名斥候所扮成的村民就赶到长兴县城门口，每个人的肩上都挑着挑子，里面装着各种农产品。

    由于唐国与吴越的战事，长兴县的城门只分早上和中午各开一次，这百人混在附近进城百姓的队伍里，像他们一样的人很多，倒是没有引起太多的注意。

    长兴县城不大，人口也不多，虽然处在唐国和吴越的边境但一直很是太平，城内一点也没有因为唐军攻打而慌乱，周边村落百姓也没有大股逃难的现象，无论是县城内还是县城外一切都是一副井然有序的模样。

    张衡等人进了城直接进入集市，众人只等了不到一个时辰，手上带来的所有东西就都被一大户人家起早采买的管家买走，张衡等人带着东西一起跟着管家往那大户人家走去，一边走一边观察着周围的情况。

    见这大户人家门楣上写着仇府，门口还有官差把手，张衡顿时就有了主意，回头与身后的一众人做了个手势，跟着管家走进府中，放好东西管家心细的叫家奴清查数目，然后又当场给张衡等人结清银钱。

    管家吩咐仇府家奴带着张衡等人从后门离开，张衡一众人走到后花园中见花园内无人，抽出匕首将带路的家奴刺死扔进了花丛之中。

    卯时三刻，仇府内除去早起的家奴婢女之外，无论是仇府当家的还是夫人、小郎君和小娘子们皆在沉睡之中，府上便响起叮叮当当的敲锣声。

    从府外看去，能看到长兴县县令仇炅府上不只一处冒起了浓烟。

    在锣声响起时，张衡等人已经全部出了门，并在北城门附近集合。看着城西冒起的浓烟，又见守城士兵皆被调去救火，居然没有留下一个守着城门，张衡率人便趁这时机打开了城门。

    李从嘉三千骑兵这会儿正在县城北门十里之外，见到城内冒起的浓烟，知道张衡等人已经得手，于是他立即命令全军快马加鞭往长兴县奔去。

    张衡放火倒不是丧尽天良的将仇府全部点燃，而是将柴房、庖厨和无人的房间点着，见效果不够大又在后花园内弄了一些枯草点燃。全县八百人的守城军皆去仇府救火，倒是没有让火情扩大，也没有发生因火而起的人命案。

    但是对于莫名的大火，县令仇炅有些糊涂，再见后花园内的枯草被点燃，又有家奴被杀死在花丛中他瞬间明白是有人恶意放火。正在他想着是谁所为之时，就听见街上震耳欲聋的马蹄声以及哭喊声。

    仇炅听此就知道中计了，长兴县驻军将领冯成这时也后悔下令全军来救火了，立即命令府上的八百军士严守，以免唐军攻入。

    长兴县只有八百守军，全部人都在仇炅府上。李从嘉三千骑兵进城无意伤害百姓，此时除去零星吓得哭爹喊娘的长兴县百姓，慌张的找不到家门的之外，街面上已经没了多余的人。

第160章 成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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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冯成见仇炅府上走水，便将守城军士当成了救火队员，想要从仇炅手里捞些金银好处，造成了长兴县城的被唐军占领，但是为了让人看出他对吴越表面上的衷心这会儿却是听不进仇炅的话，要防守这院墙只有一人高的府邸。

    李从嘉在城内找不到军士，便知道全县城的守兵怕是都在仇府之内，率兵来到起火的仇府，听见院内兵器的声响以及训话声，李从嘉不禁一笑，他无心在此地杀人立威。回头对刘茂忠说道：“叫里面的人出来，不然格杀勿论。”

    刘茂忠走到李从嘉身前扯着嗓门大喊了两声，府内仇炅听着外边的劝降声音没有任何表情，倒是冯成一脸沮丧满是懊悔，还带着一丝丝惊恐。

    良久，冯成将仇炅拉到一边，两人商量了一炷香时间。

    冯成和仇炅两人都听说过吴越军惨败给唐军，虽然不知道是败给了那支部队，但他们这县兵连吴越惨败的军队都是不如，又怎么与外边的唐军对抗，可是就算是投降也要先支撑一阵子，不能这么轻易的被唐军看轻了。仇炅为政廉明深得百姓爱戴，是个难得的好官，但见平时作恶惯了的冯成说的有些道理也同意了他的说法，其实与冯成相比仇炅更注重自己的名节。

    两人才刚刚商议完毕，府邸外便响起长兴县主薄秦忠武的苍老声音，仇炅和冯成听他一个劲的夸赞唐军，心里虽然很想立即出去，可是两人已经有了自己的想法，冯成依然命令军士象征性的往外投掷一些石块。

    李从嘉见吴越军的反抗不是很给给力，便知里面应该还在犹豫阶段。便转头命令斥候回义兴县送去消息，命令林仁肇将剩余银枪都部队带来长兴县，留下一千人的陌刀兵在义兴县防守可能出现的湖州从太湖水路的闪击。

    时间距离李从嘉吩咐完大概又过了半个时辰，李从嘉骑在马上一边等着府内的仇炅和冯成两人投降一边听秦忠武说仇炅的好，从秦忠武的口中李从嘉得知仇炅是个受百姓拥戴的好官，只是命令银枪都骑兵将仇府围起来不得擅自进攻。

    知道了仇炅的为人，李从嘉又问了秦忠武一些关于冯成的事，见秦忠武犹豫着不说话，李从嘉便多少知道了一些冯成的本质。命令侍卫找来一些当地的百姓后，李从嘉问出冯成是个十恶不赦的恶人，沉思片刻便有了自己的想法。

    李从嘉命令侍卫喊话：只要冯成恶人一人的头，其余人既往不咎。

    府内的仇炅和冯成两人听见这，相互对视了一眼，仇炅刚刚摇头笑了一声，就见冯成抽出腰刀驾到了自己的脖子上，恶狠狠的说道：“仇县令，你别想出卖本官，不然本官要了你的命。”

    仇炅知道冯成的为人，但平日里两人关系还算不错，哪里想到他会因为这事就将刀架到自己脖子上，便瞪着眼盯着他。

    冯成见他瞪眼冷哼一声，不等仇炅说话便将他的幞头摘下塞进嘴里，又吼道：“来人，将仇县令捆起来看好……，别听狡猾的唐军喊的天花乱坠，他们可都是披着羊皮的狼。”

    冯成手下的军士皆是长兴县本地人，几乎家家都受过到仇炅的恩惠，这会儿见发生这样的事都犹豫着不敢动手。

    冯成见此心中恼火，用刀背将仇炅拍到在地，又将身边的两个军士砍倒在地，大喊了一声：“不听从命令者就是这个下场！”

    若是说冯成平时是个爱民如子的好官的话，他这么杀鸡骇猴或许还会奏效，可是平日里他根本就不将百姓放在眼里，又对自己的手下动不动就拳打脚踢，如今他又杀了两个兄弟，这近八百人便都死死的盯着他，恨不得将他吃掉。

    “你们看什么，还不快照做！”冯成见众人的眼神心里也是有些后怕，但也是强装着硬气的说道。

    见众人依旧没有动作，冯成再次挥刀向身边的另外一人砍去，之前冯成的动作猝不及防，可是这会儿所有人都在盯着他，哪里还会让只会三脚猫功夫的冯成得手，不等冯成刀落下，站在门口的军士一箭便射了过来，箭矢直中冯成面门。

    冯成手中的钢刀咣当一声掉在地上，他本人也来不及惨叫便倒在了青石板地面上。

    众人知道这府邸根本就守不住，之前有冯成在，大家害怕他的淫威，这会冯成死了，那么一切都好说了，外边的唐军早就说了只要冯成一人的头颅，其他人既往不咎，为了不造成伤亡，众人商议之后决定开门投降，就算仇县令醒了也会明白他们的苦衷。

    不等李从嘉命令强攻，吴越军士便从院内扔出了全部的兵器，然后又见府门被人从里面打开，首先扔出来的就是冯成的尸身，接着走出近八百人已经缴械的吴越军士。

    “仇县令可在里面？”李从嘉看着走出来的人群问身边的主薄秦忠武。

    “回郑王殿下，仇县令不在其中。”秦忠武年老但眼不花。

    “刘茂忠带人进去搜，小心院内还有其他吴越伏兵，记住不要伤及无辜。”李从嘉叮嘱道。

    只是不到一盏茶时间刘茂忠便将年纪只有四十几岁的仇炅拉了出来，刚刚仇炅被冯成打晕了过去，吴越军士出府前才将他送回寝室，才刚刚醒来就听说吴越军士进府了，想到冯成说的话便要家人给他弄成自缢的假象，人才刚刚挂上去就被刘茂忠拉了下来。

    “属下幸好进去的及时，不然仇县令就要自尽了。”刘茂忠指着仇炅脖子上的勒痕说道。

    “仇县令是要殉国还是怕本王杀了你？”李从嘉不禁笑道。

    见仇炅不答话，李从嘉又说：“本王听说仇县令向来爱民如子，有心想让仇县令继续做这长兴县的父母官，不知仇县令是否同意啊。”

    仇炅抬头看了眼一身银甲的李从嘉，只见他年纪轻轻，眼神却是极为犀利，似乎能直射近他内心一般，他很怕自己的把戏被他看穿，急忙低下头去。

    “仇县令是责怪自己将全县的守兵调去救火失了城吗？”李从嘉不知冯成去救火的实情，这会儿也借口问道。

    这一句倒是正中仇炅的心，虽然不是他本人叫人来救火，可是因他府上失火而丢城他心里多少都有些自责。

    李从嘉看着仇炅，俄尔又听见他叹了一声，道：“府上家奴疏忽大意酿成了祸事……，不过那冯成却是自己来的，可能是为了赏钱吧。”

    李从嘉不多说此事，就算是他府上的管家不将张衡等人带进府上，张衡等人也会寻找其他的宅子去放火，结果与这差不了多少。

    “本王向来敬佩爱民如子的父母官，愿意再给仇县令一个机会，不知道仇县令给不给本王这个面子。”李从嘉笑眯眯的说。

    仇炅在长兴县的风评很好，受到百姓的爱戴，李从嘉有意让他继续做这父母官，也是为了让这县城内的秩序迅速恢复到原样。

    见仇炅不回话，李从嘉笑说：“吴越国钱俶昏庸，为了供佛连子弟兵都可以不要，仇县令也没必要再为他效命。”

    仇炅瞄了李从嘉一眼，心道：他怎么就看出了自己对圣上的不满，但是不满归不满，为了声誉他也不会立即就投降。

    “本王给你机会让你治理长兴县，是为了让长兴县的百姓继续过着丰衣足食的好生活……。”李从嘉带着笑意。

    “仇某谢过殿下，仇某曾经发过誓言不为两国官，本官宁可一死也不会同意。”仇炅知道李从嘉不会杀他，一本正经的回道。

    李从嘉早将仇炅的作态看透，这会儿他很是讨厌文人的迂腐和自以为是的小伎俩，不过他知道仇炅是为了名节，李从嘉看在他爱民如子的份上倒是也想成全他，当然他更想的是借此在曾经的吴越土地上给自己立下贤名，这样也有助于今后的发展。

    “仇县令倒是衷心，不过为了钱俶值得吗？这天下本就是一家，你我皆为华夏人，为了长兴县的百姓，为了华夏人……。”李从嘉郑重其事的说道。

    李从嘉说完见仇炅盯着自己似乎有些动心，但他为了成全仇炅，也是为了成全自己的贤名，便叹了一声，洪亮的说道：“仇县令，本王给你时间考虑，晚些时候再来，若是仇县令今日无法给予本王答复，那本王明日后日还会再来。”

    仇炅听见李从嘉说完最后那几句本已经想立即同意了，可是哪里想到李从嘉不等他说话让他继续考虑，仇炅能使出假装自缢的手段来维护名节，又怎么能想不通李从嘉的想法，应了一声便大步往府上走去。

    看着刘茂忠将仇炅送进府，李从嘉也不留军士看守，当即将长兴县八百守军按照银枪都的编制进行整编，交给了申屠令坚带领，让其维护城中秩序。又命令郑元华带着军士布置防守任务，等待义兴县林仁肇六千大军的到来，同时李从嘉又吩咐斥候出去湖州到秀州一带探查地形，画出这一带的水网，找出适合骑兵的路线。

第161章 长兴部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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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洎在李从嘉安排好一切之后，才笑着说道：“殿下今日的做法很是妥当，在这吴越之地将自己的贤名抛出，对将来的发展可是很有利。”

    “师黯心里明白就好，可不能当着所有人都说出去。”李从嘉浅笑道。

    “属下明白，”张洎骑在马上笑着应声，想起仇炅的作态又说道：“那仇炅在长兴县是个好官，可是他的伎俩也说明他还有一些私心的，殿下也不能不妨啊。”

    “无论贪官和清官几乎都把名节看得很重，就算是想投降也都要找些借口，仇炅是一好官，他如此做也正给了本王机会，这不是一举两得之事？师黯就不要再去考虑那些。”李从嘉笑道。

    仇炅就算是个好官，爱民如子、为政清廉，但他维护的也是统治阶级的利益，仇家在长兴县自古就是大富之家，从中唐兴起一直到现在，积攒下了颇丰的家业，仇炅虽为政清廉，但也住着祖上留下来的豪宅大院，蓄养数百的家奴与家伎。

    在李从嘉看来，只要没有人威胁到他的利益，那么他还是会一如既往的做好份内之事，李从嘉出征不是为了打倒地主分他们的土地，而是为了防守吴越出兵袭扰后方，拿下长兴县也是因地理条件有利于防守，无论仇炅是地主出身还是平民出身，只要他做的好那么李从嘉就会全力支持。

    虽然在拿下长兴县时将地主阶级的土地瓜分是最有利的时机，可是李从嘉不能冒险，他这样做朝中给他的压力会骤然增大，怕是钟谟和李德明都会因此出狱，他终将失去信任，失去一切，因此条件不成熟的事他不会在此时采取行动。

    放下仇炅的事情不谈，李从嘉走进县衙，找来所有的户籍卷宗和田产卷宗，又命令县丞王光远和主薄秦忠武去安抚民心，申屠令坚带人跟随负责维持秩序。

    李从嘉知道长兴县百姓安居乐业，无意更换任何的县官，如此也省了他的时间，不过为了更彻底的了解长兴县，他还是看了半个上午的卷宗。

    义兴县距离长兴县六十里，慢行军只要一天的时间，为了防御湖州出兵夺取长兴县，林仁肇急行军只用了半日时间便赶到长兴县城，他带着大军进城时，李从嘉正在仇炅府上。

    仇炅坐在李从嘉对面，他在回府之前就准备为唐军效力了，这会儿见到李从嘉，想着他上午说过的话也不知该不该立刻表态。

    仇炅脸上的表情很是严肃，李从嘉却是一脸的笑意，他的身边除去张洎还有县丞王光远和主薄秦忠武。

    王光远和秦忠武已经投了唐军，这会儿李从嘉笑着打量了三人一眼，说道：“仇县令也不是不明事理之人，本王上午所说的简单道理仇县令也能明白，都说有毁家县令灭门知府，若是仇县令不做这县官，新来的是什么样子本王也不知道，仇县令也不愿看着自己辛辛苦苦的成果被别人践踏吧？更不愿看到百姓处于水深火热之中吧？”

    见仇炅不答话，李从嘉又说：“你只是一时疏忽大意造成了丢城，但这对你来说也是一件好事，至少没有因抵抗造成过多的人员伤亡。本王要用你是看中了你政绩清明和百姓拥戴，不为本王为了长兴县的百姓，你应该也不会拒绝本王吧？”

    仇炅抬头看了眼李从嘉，又看了几眼王光远和秦忠武，最终还是没有看出李从嘉是否有要他立即表态的意思。

    犹豫片刻，仇炅想到刘备三顾茅庐请诸葛亮，虽然他不是诸葛亮，李从嘉也不是刘备，但他这会儿也不妨把自己当成诸葛亮，让李从嘉去做那刘备，成就一段新的美谈。

    于是仇炅笑着摇头。

    李从嘉见此笑着说：“仇县令的想法本王也明白，本王不会放弃，会再给仇县令时间考虑……。”

    李从嘉出门，仇炅微微一笑，叫婢女为他脱去身上还穿着的吴越官袍，找出一身灰色长衫，等着明日李从嘉的再次来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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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长兴县县城不大，对于住进银枪都一万人着实有些困难，但是如今是在战时，李从嘉不得不赔偿了银子给百姓，征调了四个城门附近的一些民宅。

    驻军安排好，李从嘉又安排了随军而来的斥候和骑兵的每日任务，这才坐下与林仁肇等将领谈论此时的战局。

    拿下长兴县对于李从嘉的防守就简单轻松了很多，只要平日里看住吴越湖州出兵，就能防守住吴越对宣州和常州的偷袭，而从此时来看，湖州暂时还没有出兵的意图。

    就算是出兵，长兴县距离湖州城只有四十里，一天十二个时辰斥候和银枪都骑兵都会不停换班的巡逻防守，也能轻易的探查到，这一点李从嘉与众人很有信心，因此也不用叫人担心。

    苏州钱文奉坚守不出，李景遂在狂攻四日之后已经停下，李从嘉众人刚刚商议过长兴县诸事，斥候便将苏州的战报送了过来。

    虽然说李景遂要休整一天之后继续攻城，可是在李从嘉来想难度依旧很大，或许这样的攻城会持续很久，但拿下苏州城怕是需要很长的时间，消耗很大的兵力。

    从此时苏州的局面来想，吴越为了缓解苏州的压力，很有可能会从湖州出兵袭扰唐军后方。当然从吴越将领方面来说，先前有吴越军的惨败，银枪都的威名已经被吴越诸将领深深牢记，若是知道拿下长兴县的是银枪都，怕是都不敢贸然出兵。

    不管湖州是否出兵，李从嘉已经提前做出了应对，将长兴县城拿下，将防线推前，将防守区域缩小。

    李从嘉凝思良久，想着在他拿下长兴县时是否有人往湖州送了消息，若是湖州还没有得到消息，李从嘉倒是很想引诱湖州宣德军进入已经被唐军控制住的长兴县城。虽然李从嘉率领三千骑兵在拿下长兴县城之前藏身之处很是隐秘，不过他不能确定是否走漏了风声，因此他不敢贸然的让湖州宣德军往自己这边来，因此还是决定放弃冒险以正常的防守方式稳守，等待一早出去的斥候带回来这一带的水网渡口分布图，再考虑其他事情。

    总体来说长兴县这一侧威胁不大，李从嘉众人商议过后就聊着苏州的战局，同时也说着自己的想法。

    李从嘉再次拿起斥候送来的战报，说道：“苏州战事我军损失已经过万，虽然我银枪都只要防守，但也不能看着苏州拖得太久，不知各位可有破城良策。”

    郑元华说道：“我军在长兴县防守对苏州攻城帮不上任何，唯一能做的就是牵制吴越军，属下认为应该将我银枪都拿下长兴县城的消息送到湖州，给以震慑让其紧守不出，给我银枪都斥候和骑兵进出南太湖平原腹地提供有利的条件，南太湖平原除去一些地方水网密集，多处都是一马平川，只要斥候回来我们拿到详图，那么吴越步兵就不会再是我军的对手，一旦发现有援军便可以趁机袭击，让其畏惧，吴越援军上不去，皇太弟殿下在苏州就算是不攻城，城内人吃马嚼的怕是也消耗不了几日。”

    这时林仁肇也指着地图说道：“从长兴县到湖州再到秀州，只有在长兴县和湖州中间有几座小山，其余皆是平原，只要能够拿到这一带的水网详图，我骑兵就可以将吴越从秀州到湖州一线南北分割开来，让其切断与杭州政事和军事上的联系……。”

    此时斥候的作用就突显出来，早间拿下长兴县李从嘉已经吩咐斥候出去画水网渡口的分部，这会儿他又盯着张衡说道：“骑兵机动性良好，但也不可贸然的深入，我银枪都只有这些兵力，因此不能大意，骚扰可以，但斥候要做到将一切资料收集到，之后我们的骑兵才能采取行动，张衡你的斥候营万万不能轻心。”

    “属下明白。”张衡笑着回道。

    “我军斥候要全部派出去，刺探出吴越的消息，在确保万无一失之后才能让骑兵出击。”李从嘉认真的说。“但是此时的首要任务是让湖州知道我银枪都已经拿下了长兴县，观察湖州的动向。”

    李从嘉再次吩咐道：“张衡，这事情你立即就吩咐下去，不管我军进城时是否有人逃去湖州，这会儿你都要把我军占领长兴县的消息给散播出去，然后严密监视湖州宣德军的动向，宣德军若是在我军派出画图的斥候回来之前依旧不出兵，就差不多能说明钱弘偡没有出兵之意了。”

    见张衡大大咧咧的点头，李从嘉拿起马鞭敲了一下张衡身上的银甲，笑道：“你给本王用心点，也小心点你自己的小命，你现在是我银枪都的眼睛，可不能出了差错。”

    “殿下放心就是，属下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怎么可能那么容易就死掉。”张衡呵呵一笑，转身走出营帐去布置斥候营的新任务。

    一早在李从嘉率领银枪都三千骑兵进入长兴县城时，马蹄声音隆隆，附近村落里便有人知晓，怕被战争殃及到的百姓早就跑去了湖州，虽然不知是唐军的哪一支部队，但钱弘偡早就下了稳固防守的命令。

第162章 孤注一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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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相对李从嘉轻松的拿下长兴县小城来说，苏州李景遂大军很是困难，经过一天的休整，李景遂已经做好再次攻城的准备。

    李景遂并没有听从姚君生的建议要将李弘冀的润州军全部耗光，而是直接将自己的四万江都军推上了主攻阵地，李弘冀对此倒是有些诧异，他从接到圣旨后就已经做好了在吴越战争中，被耗光随军出征的润州军的准备，并且在损失了一万人之后，就有将他剩余的三万人都扔在苏州的打算，今日一见李景遂将江都兵都推了上去，他倒是还争了一会。

    李景遂面色微冷说道：“你的兵留到最后。”

    相对来说润州军的战斗力要比江都军战力强一些，李弘冀见李景遂下了决定就不再坚持，在他来说就算是李景遂失败了他也没有任何的损失。出征吴越，李景遂调拨来了四万大军，李弘冀同样也是调拨来了四万，不过李景遂在江都还有总数两万的水军和步兵，常州和无锡还有两万的水军，加上吴越投降的俘虏九千多人，他的兵力还有接近五万，而李弘冀除去留守的一万润州军和五千常州军，就再没有任何兵力，若是耗光他只能重新招兵买马，想要重新训练成这支军队一样还需要很长时间的战争洗礼。

    一直以来润州军负责常州的防守，而常州地处唐国与吴越的边境前沿阵地，因此吴越时不时的就会进犯，李弘冀就是利用吴越的进犯，将他的润州军练成了一支经验丰富的军队，但若是拿下了苏州又耗光了兵，常州的防守不再是前沿阵地，李璟也不会再让他拥有如此强大的军队。

    苏州城墙是在922年用青砖建成，高两丈四尺，厚度达到两丈五尺，这是中国古代历史上最早用砖砌成的城墙。相对唐国的江宁府城墙高度和厚度，苏州城这两丈四尺高的城墙就小了的很多，但是它全部由青砖砌成异常的坚固，投石机床弩等等大型攻城武器却是无法对其造成有效的损伤。

    城池无法用器械打破，那么用士兵往上填。

    一整天的阴霾过去，天很快就黑了下来。

    李景遂虽然不赞成放火，但他却是命令唐军冒着箭矢将城外的尸体全部清理出来，又通过投石机全部抛进了城中，一整夜的时间上万具尸体不停的被唐军从四个方向的城墙抛进城中，无一不是血肉模糊。

    起初吴越军不知道唐军为什么冒着生命危险将尸体拖回去，再看到从天而降的尸体之后，这才恍然明白，看着城墙附近流了满地的肠肚和黑色的血水，就算是见惯了死人的老兵都不忍不住呕吐，就不用说那些新兵和百姓。

    苏州军民被唐军折腾了整整一夜，一直到天亮苏州守军也没有捞到时间休息，夜里操作投石机往城内扔死尸的唐军一大早就被换了班，换上了李弘冀的的又一拨润州兵，不过现在他们的手中可不再是死尸，而是砸在人身上能将人拍扁的石头。

    同时李景遂的大军也已经准备就绪，只待李景遂发布命令强攻。

    近四万大军跨过护城河，同时从四个方向攻上来，李景遂此时已经是孤注一掷。

    蜀国十万大军围攻秦凤二州，秦凤二州城墙皆是夯土城墙，与苏州城墙高度不尽相同，但是蜀国王昭远只功了一次见损失过大就采取了只围不打之策，这也是因为蜀国没有其他的忧虑，李景遂倒是也想围城而不攻，但此刻局势不允许，他要在周朝拿下蜀国十万大军之前打破苏州城。

    如今苏州城两丈四尺高的城墙已经成了他眼中的一座无法逾越的大山。

    一上午过去，李景遂四万大军从未停歇的进攻，一波接着一波，一轮接着一轮，每一刻都是血肉模糊的情景，不是长枪刺入身体，就是箭矢入肉的噗噗声，还夹杂着两军冲锋的呼喊声和人临时之前的哀嚎与惨叫，苏州城外成了杀场，战士的血染红了青砖城墙，染红了大地，也染红了每个参战之人的身和心，不拼命的就会提早死去，无论是想战的还是不想战的都在拼命。

    城墙上不时有无数的箭矢射出，城下唐军的弓手也在不停的向上放箭试图压制吴越的反抗，远处投石机飞出的巨石和滚木呼呼从头顶而过，落在城墙上就是轰隆一声，砸死数人，然后就是吴越城头又将巨石和滚木推下试图阻止唐军爬上城墙。

    绳梯钩索勾上城墙就被砍断，木梯树立在城墙上，也会被苏州守军奋力的推翻，爬到一半的唐军士兵几乎都摔得骨折不能再战，被同僚拉下战场。就是后方的润州军控制的床弩和投石机，也有很多不堪重负彻底报废。

    临到午时唐军的四万人只剩下了三万一千余人，上午的三个时辰里平均每分钟唐军就有十人之多的死亡。当然吴越守城的伤亡也是不少，不过与前四天的进攻相比却是少了很多，只相当于李景遂大军的三分之一，从此就看出江都军与润州军的战斗力差别。

    苏州城内还有一万六千守军能战，相对第一次唐军攻城来说，李景遂的孤注一掷并没有起到太大的作用，给苏州守军带来的伤亡并不是很大，而自己付出的代价却是要大于前四天的战斗。

    不过此时固执的李景遂已经决定就不会停手，只是短暂的休息之后，唐军再次疯狂的涌了上来，苏州守军本以为唐军死伤过多已经放弃了攻城，钱文奉刚刚命令守军休息片刻，还来不及清理城头唐军就又冲了上来。

    钱文奉能够清晰的听到远处唐军将领的喊话：“冲上墙头者赏金百两、官升一级。”

    这一上午钱文奉一直在城楼上指挥，唐军猛攻了一上午丢下近万人的尸体，他眼里却是还没看到有一人登上苏州城墙，相对前四天的进攻来说是雷声大雨点小。

    前四天唐军的攻城对钱文奉来说压力可是很大，润州军是百战之军，虽然不曾攻城，但战斗力与配合的默契程度都要强于今天这支军队，前四天的进攻几乎都是在苏州城头进行，还有一小段时间被唐军占领了城头，不然两军也不会有同样的伤亡。

    用金银和官爵来激励军士，这样的做法不是李景遂第一个，不过这样的激励无论是谁都是屡试不爽。

    为了金银和升官倒是很多人不顾生死，可就算是能冲上墙头，又能有几个人留下命来享用这金银呢，没人得知。

    钱文奉见唐军在这激励之下更是勇猛，便也采用了同样的方式来激励守军，升官、金银、美女原本在这些底层的士兵眼里，本是遥不可及的，但是如今有了战功便可以获得，无一不是疯狂的砍杀着为了同样梦想冲上城头的唐军。

    顿时苏州城又满是兵器碰撞在一起的乒乒锵锵声，石头闷声砸在城墙上的声音，以及军士亢奋的呐喊声，所有声音混合在一起，让人听得久了极为容易产生错觉。

    傍晚时分原本苏州灰色的城头此时皆是血色，在如血残阳的余光下透着肃杀冷清之气。

    唐军的进攻已经停了下来，一个下午他又损失了四千余人，不过相对来说苏州守军在金钱官爵和美女的刺激下也是异常拼命，拼的有些过头失去了上午的良好配合，也战死三千余人。

    曹松曾写过《己亥岁》，诗中云：凭君莫话封侯事，一将功成万骨枯。可是如今李景遂功未成，这也是万骨枯的场面。

    李景遂虽未上战场，可心很是疲惫，对于消耗掉一万三千余军士他有些心疼，仅仅一天的时间就消耗掉一万三千余人，而前四天的进攻也才是一万人的消耗，并且战果也要比这还好一些。

    苏州城十里之外的大营之中，李景遂眉头紧锁，李弘冀看了一天的攻城，饶是他心再狠都看不去李景遂如此浪费士兵了。

    虽然来说整体上还不算失败，但攻城不成，只有无辜的伤亡，众人皆是沉默着不语。

    李弘冀忍不住打破沉默说道：“皇叔，苏州城墙皆是青砖砌成，投石机只能给城墙上的守军造成威胁，对城墙的威胁很小，日后如今日这样攻城消耗一定还会很大，只为了这一个苏州城的确有些得不偿失，不如皇叔就采用火攻吧。”

    李景遂抬起头，看了李弘冀两眼又摇头道：“城内的百姓是无辜的。”

    “城内的吴越百姓是无辜的，那我们死去的士兵就不是无辜的？这也是生命……。”李弘冀恼火道。“我们的目标不只是苏州城，后边还有秀州、湖州、若是就用这样的方法拼下去，我唐国哪有这么多的军士可消耗？”

    “难道皇叔只想攻下苏州就不再打了？”李弘冀瞪着通红的双眼。

    “火攻不可用，”李景遂坚持道。不再理会李弘冀，又看着众人说道：“各个将军谁还有好办法，都可以说出来。”

    帐内众人沉默良久没有一人放声，李弘冀一直盯着李景遂，眼里满是怒火，但他控制着自己不爆发，见帐内沉默不顾长幼尊卑没与任何人说任何话便退了出去。

    李景遂见众将领没有任何好的建议，盯着李弘冀的背影，沉沉的说：“全军休整，埋锅造饭，子时继续攻城！”

第163章 雨夜偷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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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州城外唐军大营内一片寂静，苏州城头的血迹来不及清洗已经干涸，在黑夜里更加的肃杀凄冷，冬风吹来带着空气里的潮气夹着血腥味道让人感到窒息。

    二更天还挂在天上的月亮，只是瞬间就躲进了黑夜厚厚的云层里，一副大雨即来的景象。

    “这天看似要下雨啊！”姚君生站在营帐外看着天色说道。“殿下是不是取消今晚的进攻？”

    “进攻不能停，下雨倒是好的掩饰。”李景遂也抬头看了两眼回道。

    姚君生在黑夜里接着营地内的火光看着李景遂深陷的双眸，再次劝道：“属下知道殿下是为了争取时间，但是为了争取时间不顾后果也是不可取的，殿下可要三思啊……！”

    “不要再聒噪了，去吩咐下子时下雨照常进攻，但是要先派千人敢死队潜到城墙之上制造混乱。”李景遂没好气的说道。

    李景遂才说完就噼里啪啦的掉了几滴雨点，打在营帐和盔甲上，雨点由稀少到细密逐渐的模糊了他的视线。

    李景遂冒雨看了看天，他还是第一次在冬季经历这么大的雨，只希望在子时也不要停下来。

    苏州城内钱文奉听着外边的雨声，很怕唐军雨夜偷城立即吩咐全军戒备，预防唐军连夜偷袭。

    吴程坐在钱文奉的对面，上次江阴之战他的水军没有任何的损失，这次防守他的水军也一直未上城墙去做防守，一万人依然是一个不缺。

    他认为钱文奉的担忧有些多余，唐军也是人，不可能攻了一天的城，夜里还不休息。

    从今日唐军连番的进攻未果之后，吴程就有了自己的想法，唐军集结九万大军到苏州城下，而此时运河水路上的船只已经撤了回去，他料定唐军的后方一定很空虚，若是能从水路出发，攻打无锡或许就能解掉苏州之危，可是如今湖州钱弘偡也被唐军牵制着，偷袭唐军后方就只能由他本人来完成了，而今夜大雨正适合水军偷偷出城。

    钱文奉吩咐过之后坐定，吴程笑着说出自己的想法。

    钱文奉凝思良久说道：“无锡一直以来守兵就不算多，若是你能从水上杀出一条路来到也是好事，不过一旦不成，你危险我苏州也危险了，原本苏州城内加上你的兵也才三万，经过几次阵仗下来现在已经只剩下一万三千多人，你带走一万水军，若是你溃败，我这里就也要败下去了。”

    “将军不用担心，若是将军同意，属下可以立即出发，唐军打了一整天的城，又是难得一见的冬雨，想必这会也该休息了，属下正好可以偷偷的出去。”吴程笑道。

    钱文奉明白一时半会儿朝中也不可能有救兵而来，但此刻他更怕的是吴程出兵中了唐军的埋伏。

    “将军，今晚这雨来的正好，属下正好可以借着大雨出城，不被唐军发现。”吴程立功心切。

    钱文奉犹豫是犹豫，但认为这也是一个办法，俄尔说道：“你去可以，不过本将军只给你三千人。”

    “只是偷袭，三千足够。”吴程满是信心的说。

    吴程把唐军想得太简单了，江都和润州军在苏州集结，当然这只是马步兵，水上的防线早就在无锡布置妥当。

    子时的大雨依旧如瓢泼一般，苏州城缓缓的打开水门，吴程率领的水军数十艘大船缓缓的通过，在大雨中向无锡县驶去。

    吴程率军才出城，苏州城头西侧南侧城墙便爬上了若干唐军死士。

    虽然钱文奉命令军士加强戒备，但是全军打了一天的仗，一见下雨神经就都松了下来，根本没有几人还在认真的值夜看守，李景遂的千人死士冒雨爬上城墙，在瓢泼般的大雨掩饰下，将吴越守城值夜的军士砍翻在地，城头上的只是片刻的混乱，便又恢复了原样。

    直到死士们打开城门，李弘冀和皇甫继勋的骑兵渡过护城河直扑过来，听见马蹄声城内还在昏睡的守军才被惊醒，慌乱之中连兵器都找不到就被砍杀在地。

    狭窄的巷道，吴越守军在慌乱之中被骑兵的几轮冲击之下已经组织不起任何有效的反击，见城门已经堵不住都往节度使府退去。

    苏州城内漆黑一片，只有唐军骑兵偶尔还会举着被雨水浇的滋啦啦响的火把，熟睡被惊醒的苏州百姓皆是闭门不出，躲在角落里听着城里雨声和厮杀声。

    适应了黑暗的吴越守军为了活命而拼命，不过此时为时已晚，抵抗也起不到任何作用了，只能拖延一下唐军占领苏州的时间。

    李弘冀银甲上的血迹已经被雨水冲的淡，燕王殿下能够身先士卒奋勇杀敌，想着日间死在吴越守军刀下的同僚，无一不让他身后的唐军异常的英勇，就连初次上战场的神武禁军骑兵也是撒了欢的屠杀着雨夜里慌乱逃窜的守军。

    吴程不知道苏州城已经被唐军攻破，还在做着他的美梦。钱文奉这会儿正握着长剑站在节度使府邸的书房门前，他全身已经被雨水打湿，头发也是一缕一缕的打着结，他眼前的院子里站满了吴越忠于他的军士，不过满打满算也才两百人。

    进不去节度使府的都被唐军围在了府外，府外大概有三四千人，密密麻麻的挤在一起，就连兵器都无法挥动起来，还有一大部分在巷子里慌乱的逃窜，有些在拼命的撞着民宅想进去躲避。

    若不是吴程与钱文奉夜谈，若不是吴程要连夜出兵去袭扰无锡，钱文奉本可能一如往日会去城头查岗，因为吴程他耽搁了时间，于是就被唐军趁着这个时间偷下城墙，打开了城门。

    不过吴程手中的三千守兵已经没有任何意义，就算是吴程不出城让唐军进了城，这三千人也是给唐军磨刀的命运。

    没有吴程之事，没有援军到来，苏州城内的粮食储备也只够大军消耗两月，两月之后怕是就要去与民抢食了。

    此刻节度使府邸之外的三四千人还有一些零星的抵抗，不过被李景遂的大军围住，弓箭攒射只是不到一盏茶时间没死的就都放下了武器。

    巷子里鹰追兔子的战斗还在继续着，李弘冀杀的兴起，皇甫继勋也似是受了鼓舞，润州军和神武禁军在城内纵马砍杀着奔逃的吴越守军，他们的手中没有一个俘虏，只有残破的尸身和亡魂。

    李弘冀和皇甫继勋倒是忘记了争功的首要是擒住他们的头领，追着吴越军在苏州城内打起了巷战，其实这也不算是巷战，吴越凡是英勇一些的已经被李景遂杀死在节度使府邸前，巷子里的吴越守军皆在逃命，没有任何的反击，此刻只能说是李弘冀和皇甫继勋两人率军在进行单方面的屠杀，巷子里唐军路过之处皆是吴越守军的残缺尸体和顺着排水沟流淌的被雨水冲淡的血水。

    唐军一个时辰之内已经涌进了两万多人，李景遂命令将为数不多的俘虏押回城外军营，又将节度使府邸围了数层。

    李景遂一边命令唐军强攻，一边命令军士朝府内喊话叫钱文奉投降。

    从子时唐军偷下城门进城一直到天亮，李景遂的损失却是也只有不到千人，不过死者却是不多，不到几十人，其余人也都是皮外伤。

    天一亮巷战也已经结束，除去吴程带走的三千人和李景遂俘虏的近千人之外，吴越城内只剩下节度使府邸之内的两百多人还在抵抗。

    李弘冀杀了半夜，这会儿才想起钱文奉是最主要的目标，命令皇甫继勋带人将死尸从巷子里整理出去，他才冒着大雨带着侍卫往节度使府邸赶去，看到门口堆着的吴越数千的尸体，又看到李景遂已经派兵将这里围住，就知道苏州已经没仗可打了。

    李弘冀抹去额上冰冷的雨水问道：“皇叔，那钱文奉还在里面？”

    李景遂点了点头说道：“里面应该还有数百人。”

    “皇叔，怎么不强攻？”李弘冀用手挡着眼前的大雨。

    “钱文奉是钱镠的孙子，抓到他对之后的作战很有利，孤王要活的。”李景遂低声道。

    “皇叔考虑长远。”李弘冀淡然一笑。

    攻打苏州唐军损失两万多人，若是其他城池都与这一样，那唐军真的无法承受，有了这么个皇族在手说不定还真能起些作用。

    抬头望着天，李弘冀抱怨了两声，冬季里下这样的豪雨，李弘冀还是第一次遇见，打了一晚上的巷战李弘冀这会也是有些疲乏，才一停下来被冷雨这么一淋全身都感觉冷飕飕的。

    “弘冀厮杀了一晚，也该去休息了，别忘记回去喝两碗姜汤驱寒。”李景遂身上穿着细甲，身上还披着蓑衣，这会儿也是感觉雨水刺骨的寒冷。

    “小侄年轻身体很好，倒是皇叔淋了一晚的雨，可别受了风寒。”李弘冀看着节度使府邸高高的院门，回头又说：“皇叔应该攻进去了，可别让那钱文奉自尽了。”

    李景遂瞄了李弘冀一眼，他还真没想过钱文奉会自尽，被李弘冀这么一说，他心里也有些怕，钱文奉自尽那他刚刚才有的一些部署就空欢喜了一场。

    李景遂立即命令军士强攻节度使府邸，又嘱咐不要伤了钱文奉。

第164章 攻城利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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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昨夜里吴程的水军三千艘军士数十艘大船顶着风雨，往无锡县城方向进发。

    作为一军主帅，吴程的经验还不够丰富，不过人还算机灵，当初在江阴战时他就看出了势态不妙，及时撤离了战场，这才让吴越苏州水军没有任何的损失。

    不过他的机灵只是一时的，就如那羊癫疯一般说不准会在什么时候，偶尔就会发作一下，昨晚他也发了一次，但导致钱文奉耽搁了去城头巡夜，丢了城池。

    昨夜的豪雨也是这几十年来最大的一场，往年冬季即使下雨也都是夹着雪花淅淅沥沥的，下上一会可能就会停下，面对这几十年不遇一次的冬雨，就是土生土长的越州人早就适应了冬季里湿冷的吴程也很是受不了，室内点着火炉，淋过雨烤着火他还不停的抖着，便认为唐军不可能在这样的夜里组织进攻，就算是防御都有可能做得很差。于是他才想着趁机出城奇袭无锡县城。

    吴程的算盘打得很好，但是李景遂早就做好了无锡县城的防守。昨日李景遂也是孤注一掷，白日里在苏州城下扔下了一万多人，在其他的办法的情况下，又怎么可能不趁着雨夜进攻。

    吴程三千水军从水门出城，倒是没有被李景遂发现，不过在无锡县城外却是遭遇到了唐国多过他数倍的水军。

    运河的宽度远远不及长江、钱塘江，唐军在发现吴越的水军之后就迅速的排开了阵型，占据了有利的地势，吴程见到唐军数倍于自己立即命令全军撤退，可是大船在运河里调头又怎么可能是那么容易的事，最后边的战船才刚刚将船身横过来，唐军便已经蜂拥而上，箭矢、床弩纷纷齐射上来。

    吴程一时慌乱只顾着撤退，命令下过之后见唐军蜂拥涌上来，吓得跳进了船舱之内，两军冒着冬季里湿冷的豪雨混战在狭窄的运河水道上。

    临近午时唐国水军在伤亡一千多人的情况下才将吴越三千水军全部消灭，并且缴获战船数十艘和以及兵器若干。

    在此之前苏州城内的李景遂经过半个时辰的猛攻才彻底的攻下了中吴军节度使府邸，不过钱文奉却是真的如李弘冀所说自尽而亡以身殉国了。

    钱文奉的自尽让李景遂很是懊恼，在他的眼里钱文奉与苏州城同样的重要，有了钱文奉这个皇族在手中，之后的攻城就要容易很多。

    李景遂收回心思，派兵清理战场，将原苏州未战死的官员找出安抚百姓。

    对于百姓来说，皇帝姓钱还是姓李对他们都是无所谓之事，都是华夏子孙，无论是谁，只要能给他们好生活让他们吃饱穿暖，他们就认可谁。因此苏州城内的百姓倒是规矩，直到酉时雨停下，城内的战场清理完毕，百姓的安抚也几乎完成，苏州城内的百姓才纷纷露出了头。

    ********************************

    苏州战事结束两日之后，长兴县内李从嘉才刚刚收到苏州送来的战报，李景遂攻下了苏州城，不过对于此战的消耗李从嘉很是痛心。

    看过之后李从嘉便将战报递给张洎，让他念给在座的众人，然后又说道：“苏州一座城池就死了两万多人，之后还有秀州、湖州等等，若是每攻一城都要损失两万多人，那在打完吴越之后，我唐国怕是也要彻底的完了。”

    林仁肇说道：“殿下，战场上难免有死亡，攻城的损失大，当然得到的也多，如今蜀国大军围城就是因为怕有过多的损失，但是我国没有时间拖下去，必须强攻，如今拿下了苏州，首战开门红，之后的战役就不用这么拼命的抢时间进攻了。”

    李从嘉点头，说道：“话是这么说，可是我们也要留下些丰厚的底子，不能将天下只看成有唐国和吴越，北方有大周，南方还有南汉西部有楚国和蜀国，我们失去了力量抵抗，就是被宰割的命运，这不是我们当初想要的结果，我们想要的是能与中原王朝一争天下的实力。从苏州的攻城来看，我们还要想些好的策略，不能一味的死功，消耗自己的力量。”

    众人皆是沉默着，都在想着还有什么办法能够迅速而又不会带来大量的伤亡轻易的将城拿下。

    李从嘉也在想着，他知道苏州城由青砖砌成，异常坚固易守难攻，因此便想到那一世的火器，虽然此时火器没有但火药倒是早就有了，只是用途还不广泛。

    想到就算是此时没有能力研制出火炮火枪，制作成炸药包或者手榴弹用来攻城也要比拿人堆的好。

    李从嘉前一世十几年的从军经历，对简易的炸药包和手榴弹的制作倒是很有一手，若是连这都不会，那他当兵和佣兵的生涯就也等于白过了。

    李从嘉想到此，便急忙找来三次拜访才同意为唐国效力的仇炅，叫他立即准备应有的原材料，李从嘉此刻已经是有些迫不及待了。

    对于李从嘉的命令仇炅不知原因，不过也是认真的准备着。

    不只是仇炅不知李从嘉要做什么，就是他身边的众人都是不懂，都瞪着眼睛好奇的盯着李从嘉，只有张洎问道：“殿下这是要做什么？”

    李从嘉笑着回道：“攻城利器。”

    火药虽然在隋唐时期就已经发明，但是应用很不广泛，当然发明出来也是因为道士炼丹药误打误撞，在实际生活中应用的很少，只是有人意外的发现加了火药的爆竹要比只烧竹节的爆竹给力的多，才在爆竹上有了一些应用。

    火药应用不多，可原材料在任何州县都买的到，仇炅材料准备的很快，在李从嘉吩咐才过了不到一晚时间他便将材料备齐，将李从嘉临时征调的民宅小院堆得满满。

    仇炅对奇淫技巧没有任何的兴趣，却是很想看看这个给他留下了很大印象的郑王在鼓弄什么东西，不过为了安全起见李从嘉将所有人都赶了出去，只留下细心的张洎作为他的帮手。

    两人忙活了两整天，李从嘉才根据他掌握的知识配成了火药，火药配成，他还要制作简易炸药包，来试试火药的威力。

    天色渐晚，李从嘉放张洎回去休息，独自完成炸药包的制作之后才小心的将这危险物品放了起来。

    **********************************

    此时周朝与蜀国之战还在僵持之中，白重赞和赵匡胤大军最初的四万大军经过数次阵仗已经只剩下不到三万人。

    而柴荣在与唐国签订同盟协议，接到秦凤二州的求援之后已经准备御驾亲征，此时五万大军已经在大梁城外集结，柴荣誓要荡平蜀国，而不是只将秦凤二州的蜀军击退。

    就在柴荣即将准备出征时，吴越数天前送出的求援书才到了大梁城，周朝与唐国同盟之事天下诸国皆已知晓，但钱俶却没有因为中原与唐国的结盟而断了两国的关系。

    因此，在吴越苏州被唐国九万大军围城的一刻就发出了求援书，不过由于种种原因在唐国拿下苏州之后才送进柴荣的手中。

    柴荣放下求援书不禁皱眉，心道：朕与唐国签订同盟协约才过去半月，唐国就大兵压境吴越，看来是早就有了准备的，与我大周签订同盟或许也是为了稳住我朝，将吴越拿下之后再找其他的机会。

    若是没有与唐国签订同盟协议，没有蜀国在秦凤二州的威胁，柴荣会立即作出决定出兵援助，但是此时他不可能，秦凤二州还在僵持之中，赵匡胤和白重赞已经折损了一万多人，秦凤二州被围城许久，他很可能失去这两座刚刚到手的城池，因此他不得不放下这样的想法，一心去面对蜀国。

    沉凝片刻，柴荣说道：“李谷，你代朕给唐国写一封国书，委婉一些谴责唐国对吴越的进犯，要其立即撤兵。”

    李谷应了一声刚要退出大殿就听柴荣问道：“李爱卿，你说唐军能否功下苏州城？”

    “陛下，臣听说苏州城全部是青砖砌成，就算唐军攻下怕是损失也会很大。”李谷回道。

    “唐国九万大军围城，若是采用与蜀国一样的方式怕是苏州也坚持不了多久。”柴荣轻叹一声。

    “这点陛下说的很对，就算是苏州城内物资足够，先前有着钱俶放弃俘虏之事，吴越军士的士气怕是会受到很大的影响，不会都尽心尽力。”李谷回道。

    “不管吴越军士是否尽心尽力，唐国也是有意要拿下吴越了，将来我大周朝又少了个帮手……。”柴荣叹道。

    “陛下不用过于担心，攻城与遭遇战不同，唐国向要功下吴越至少要几年，我朝还是有其他机会的，如今我大周与唐国同盟，他对吴越动兵，我朝也可以在扫平蜀国之后趁机将北汉这个威胁除掉，这时再来看唐国也不迟。”李谷说道。

    柴荣疲惫的笑着道：“但愿朕这次亲征能够一举荡平蜀国。”

    “如今看来时间很是充裕，陛下是不是要做个对蜀国的完整作战计划？”李谷问道。

    “朕也有此意，但这会儿有些累了，让朕休息休息明日再说。”柴荣打发走李谷便靠在御书房的龙椅上怔怔的望着窗棂，想着唐国拿下吴越，周朝拿下蜀国之后的天下格局。

第165章 炸药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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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战局不利，皇帝即将亲征皇后符氏心情也有些恹恹的，就算是不懂事的儿子见娘亲不高兴，试着法子想要娘亲露出笑脸，她也没有一点欣慰的表情。她知柴荣亲征，周围的护卫很多，安全不用她担心，只是她担心陛下又是数月不归，她一个妇道人家只与一个未成年的儿子在京中多少有些孤单，，若是二妹未出嫁她倒是可以让二妹和六妹进宫来陪伴，可如今二妹已经出嫁她也只能独自一人守着硕大的宫殿。她对作为皇帝的柴荣凡是都要亲力亲为心里有些说不出来的厌烦，厌烦那些臣子什么都做不好……，可是对她来说只能承受。

    符氏才刚刚叹了一声就见柴荣拖着疲惫的身体走进来。

    符氏将儿子抱起，露出关心的笑容说道：“冬季天寒，陛下累了一天，可要早些休息。”

    “朕确实有些累了。”柴荣是个勤奋的皇帝，今日这一天他要准备出征又要批阅奏折，还要安排他亲征由谁来管理朝中大事等等。

    “那陛下快榻上歇着吧，臣妾将宗训送回去休息，给陛下打来热水泡脚。”符氏将柴荣拉到榻边坐下，又迈着碎步往外走去，看到柴荣她的心情好了一些。

    “外边又飘起雪了呢，陛下是不是要将出征的日子改一改，等天气好了再说？”符氏端着水盆走进来，问道。

    “不能再耽搁了。”柴荣坐在榻上想着唐国与吴越的局势说道。

    符氏叹了一声，道：“那陛下可是要照顾好自己，冬季天寒，那凤翔府也要比这大梁还要冷很多……。”

    “梓潼不用过多担心，朕又不是孩童。”柴荣笑道。

    符氏为柴荣脱去鞋袜，将他的大脚放进水温正合适的水盆中，柴荣看着她认真的模样，心里满是幸福，忽然想到嫁去唐国的符静娴就笑着问道：“二妹出嫁之后可有书信送回？”

    符氏点头，微微一笑道：“二妹在郑王府过的很好，不过六妹一开始还是挑剔的很，也不知为什么最近一段时日居然与李从嘉的那几个妻妾打起交道来了……。”

    “二妹有没有说她与李从嘉的关系？”柴荣问道。

    “信中没有过多的提及这些，不过看她信中的内容，两人的关系应该很是不错呢。”符氏笑道。

    “从二妹嫁过去到现在，怕是两人在一起的时日也不多。”柴荣淡淡的说。

    “陛下怎么这么说？”符氏拿着擦脚布将柴荣脚擦干，抬头问道。

    “李从嘉这会儿正带兵在吴越征战，今日朕收到消息说唐军九万大军已经将吴越苏州城围住了。”柴荣无奈的笑道。

    “李从嘉也在？”符氏问道。

    “应该吧，他的银枪都不是很犀利吗，攻打吴越又怎么可能不派过去？”柴荣淡淡的一笑。

    “二妹比她这个姐姐还要苦呢，刚刚出嫁夫君就出征……。”符氏吩咐宫人将水盆端下去洗过手，坐在柴荣身边，头依在他宽厚的肩膀上，叹道。

    “梓潼不舍得朕出征？”柴荣将符氏丰满又不失协调的身体抱进怀里，笑道。

    “臣妾当然不舍得，可是那又有什么办法，陛下又不是臣妾一个人的，是这大周天下的陛下，诸多大事在等着。”符氏依偎进柴荣宽厚的怀里，享受着片刻的温存。

    **************************************

    天色大亮，苏州的豪雨连带着长兴县天气也不是很好，空气里潮乎乎的透着寒气，李从嘉早起练过扶摇子留下的功法，吃过早饭便带着张洎、林仁肇、郑元华等人往城外无人的地方走去。

    李从嘉不能确定这黑火药的威力，那一世的炸药包里都是黄火药，因此李从嘉怕威力不够，足足将他昨日鼓弄出的黑火药的一半，三斤的量全部包进了一只炸药包内。

    来到长兴县西侧城外，找到无人的居住的山脚下，李从嘉又命令军士将石缝砸的大一些，才将炸药包塞进石缝之内，又将导火索拉出数十米的距离。

    命令所有人都散开到自己的身后，李从嘉才点燃导火索，由于导火索的燃烧过慢，李从嘉一众人足足等了一炷香时间，才听见轰隆一声，这一声足比那夏季的雷声还要响亮数倍，只见小山的一侧瞬间崩塌，巨石被瞬间产生的推力炸得的粉碎，满地碎屑，还有不断的碎石从上边滚落下来。

    李从嘉心里有准备，对此结果并不惊讶，林仁肇和张洎等人却是第一次见到如此威力的武器，刚刚众人几乎都是抱着好奇的态度来看，没有任何的心里准备，听到这声巨响，再看到刚刚还三四丈高的石头小山几乎变成了平地，都被惊的呆立在原处。

    众人惊讶呆在原处，几人的战马受了惊吓不停的四处乱蹦乱跳，众人连忙安抚好战马，看着李从嘉不管众人的惊讶，打马往爆炸的地方走去。

    李从嘉选择的试验地点是在长兴县城外的十里之外，不过这一声巨响也让长兴县城内还再做着美梦的人惊醒，仇炅则是带着衙差寻找的声音的来源，以安抚百姓。

    张洎昨天在与李从嘉制作火药时就听说火药的威力，但是亲眼见到还是不小的吃惊，不过比林仁肇郑元华等人就少了一些，跟着李从嘉来到现场看到满地的碎石，他却是不懂为什么那些黑色粉末会产生这么大的威力。

    李从嘉回头看他迷茫的神情倒是很想解释一下爆炸，什么二氧化碳气体膨胀等等，可是他半调子水平也怕自己被张洎问住，所幸也不去说，任凭张洎迷茫着。

    李从嘉眼见威力很是满意，就算少放一些火药在内，现在的城门也能炸的开。

    李从嘉大笑了两声，众人这才从吃惊中转醒过来。

    林仁肇立即赞叹道：“殿下说的这攻城利器的确是个好东西，以后再碰到苏州一样的城池也不用再有像皇太弟殿下那样大的消耗了。”

    李从嘉笑道：“这东西威力是很大，但是也要小心保管，不能遇到火，也不能沾了水，遇到火就会产生爆炸，给自己带来危害，遇到水这火药就会失去效用。”

    见众人茫然的点头，李从嘉再次嘱咐道：“不过这个炸药包大家还要严格保密，不能传出去，特别是配方，若是被其他国家知道就是个麻烦事。”

    见众人点头李从嘉笑说：“有了炸药包，我们征战天下的脚步就能快很多。”

    “有了它就是拿下吴越也不需要太多的时间了，吴越大城往后只有一个杭州了。”林仁肇笑道。

    从冷兵器时代发展到火器时代还是有一个缓慢的过程，虽然李从嘉研制出了炸药包，但是由于钢铁冶炼技术的不足，也是达不到生产出枪炮的条件。

    李从嘉有了不被外人所知的秘密武器，那么他的银枪都也更加的强大，对于吴越来说，只有苏州才是青砖城墙，其他城池还都是夯土结构，对着些城墙来说炸药包的威力则是能发挥的更加有效果。

    能够炸开城门，李从嘉也不再怕他的银枪都攻城没有效果，当然抢夺和把守城门来说，他还是需要大量的步兵的冲锋，于是李从嘉想到将此时幕府山军营五千正在操练的新兵调整为步兵，而吕德手中的三千少年兵则是继续做骑兵训练，只有多兵种的配合，战术才能多样化，才能在面对多样的局势下有多样的选择。

    清理好实验场地，李从嘉带着众人往城内走去。

    今日一起出来的人都知道这炸药包是个好东西，在回去的路上张洎忍不住问道：“殿下，这个东西是不是要大量生产？”

    李从嘉回道：“当然要量产，不过这对谁来说都是危险品，不能如兵械铠甲这般随意的给发给任何人，要有统一妥善的管理。就算是皇太弟李景遂和李弘冀对外作战需要此物也要定量发送。”

    李从嘉等人才回到城门，仇炅也带着衙差骑马跑了出来，看到李从嘉等人他没有吃惊之色，之前听到声音他没有想法，但是这会儿见到这一群人就怀疑是这声音是他们搞出来的。

    仇炅见过礼腰板挺的直直的笑着问道：“殿下怎么一早就出了城？”

    李从嘉知道他的来意笑着说道：“本王听见巨响，寻声而来。”

    仇炅忙问：“下官也是为这声音而来，不知道殿下是否查出真相？”

    “真相？”李从嘉摇头，“或许是炸雷吧，也可能是山崩。”

    李从嘉倒不是有意隐藏，仇炅这个人李从嘉信任，只是这炸药包对李从嘉来说很重要，属于保密的战略物资，还不是时候被任何人知道。

    仇炅被李从嘉这一句搞的很是迷糊，他想若真的是炸雷那郑王殿下也没必要亲自跑来，他也不会跑来。

    不过见李从嘉身后的人都面无表情，仇炅也不再多问，这声音没有给长兴县带来任何灾难那就随它去吧，管它是人为还是自然生成都与他无关。

第166章 勾心斗角的事哪里都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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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宁府内早就接到了李景遂送来的战报，虽然损失很大，但对于能拿下苏州城李璟很是兴奋，他似乎看到了吴越的覆灭，看到了唐国以东南大国身份的撅起。

    如今唐国又多了一州之地，李璟的心情大好，早朝一开始他再次把这两天来经常放在嘴上的战事又说了一遍，然后又笑着说道：“如今苏州已经攻下，众位爱卿都说说自己的想法，是停下整备还是继续向南进军进攻秀州和湖州？”

    “陛下，臣认为这事应该由皇太弟殿下根据此时的局势来部署，朝中在座各位都不曾上过战场，就算是有自己的想法也可能会带来不良的后果。”殷崇义说道。

    他就怕李璟因为这一次的胜利而沾沾自喜，从而对前线部队指手划脚，打乱了前线军队的部署。

    “陛下，臣认为应该趁着周朝和蜀国还在僵持之中，不管吴越是否会向秀州和湖州发援军，我军也要继续向南发动进攻，在周朝击败蜀国十万大军之后最少也要将秀州和湖州掌握在自己的手里。”萧俨瞄了一眼殷崇义，缓缓的说。

    李璟当然不会听取殷崇义的意见，他现在的心态有些好大喜功，又担心周朝一旦拿下秦凤二州之后，出兵干预唐国对吴越用兵，昨日傍晚他已经收到周朝送来委婉的谴责国书。

    李璟很自然的忽略了殷崇义的建议，这会儿听萧俨这么说就笑道：“攻打苏州我军伤亡两万多人，九万大军还剩下六万多，苏州也要留兵驻守，不知道谁可当得大任啊。”

    殷崇义见圣上已经下定了决心，在心中叹了一声说道：“陛下，皇太弟殿下不是来信所说有意叫皇甫继勋留守苏州嘛，臣认为可行，皇甫继勋年轻应该历练一番才能成得大事，我大军南下，苏州守兵也不需留太多，只将皇甫继勋原手中一万兵马中的一千步兵留下守城便可，若是陛下怕苏州得而复失，可以调拨常州军进驻。”

    唐国拿下苏州，常州将不再会处在战争的前沿，那么常州军队自然就不需要留下太多，李景遂的建议虽然殷崇义能够看出是在削弱李弘冀的实力，但他也很认可。

    李璟只是略微一想便认为这个主意不错随即笑说：“既然诸位都没有意见，那就如此吧。”

    此事再无意见，李璟立即命令李景遂率领大军准备进攻秀州。

    诸事商议完毕，一直没有开口的神武禁军统军刘彦贞才说道：“陛下，老臣有一请求。”

    刘彦贞见李景遂的只耗费了两万大军就拿下了苏州，便对这样的功劳有些心动，因此他也想出征拿些功劳，想着圣上没有经过他的同意，就将皇甫继勋带去的一万神武禁军都交给了李景遂，自己提些条件他应该也会同意。

    李景遂要皇甫继勋留守苏州也是有原因的，不过刘彦贞哪里知道李景遂上报将皇甫继勋留守苏州，是因为苏州战后皇甫继勋在李弘冀的怂恿之下想要抢更多的攻劳惹恼了李景遂，他不知道，此时朝中在座的所有人都不知晓。

    李璟笑眯眯的瞄了一眼说道：“刘爱卿请说吧。”

    “陛下，老臣也请求出兵吴越，如今苏州在手，秀州和湖州也即将到手，老臣也有一计划。”刘彦贞笑道。

    李璟瞪着眼睛笑问：“什么计划？”

    “老臣想率军从剑州出兵袭扰吴越。”刘彦贞回道。

    听刘彦贞如此说李璟仔细一琢磨倒是有些动心，正想开口就听殷崇义驳斥道：“陛下，此事万万不可，我国国力不强，如今已经有两面用兵，再经不起三面动兵，何况神武禁军是拱卫京师的保护力量不可贸然全部派出。”

    “太湖沿岸战事我军的防守密不透风，这是吴越不出兵反击的根本原因，但若是对福州用兵万万不可，这样一来将会打乱早已经做好的南线防守，一旦我军失败或许会让吴越反扑，也会影响到北边战局……。”

    殷崇义知道刘彦贞这个神武禁军的统军职位是怎么得来的，自然不相信他的能力，若是换做他人他可能还会支持一下。

    “陛下，臣认为殷内使说的有道理，此时不能再另行出兵，只需将边境之地防守好就可以了。”萧俨斜了一眼刘彦贞。

    对于刘彦贞这样只好金银的官员萧俨很不看在眼里，在他眼里这些人没有任何的底线，也没有做人的最基本原则，只要有好处便疯抢，一旦看到危险则是退缩不前，如今他也是羡慕皇太弟的功劳，若是他真的出兵与当年的查文徽、陈觉出兵闽国的下场应该不尽相同，唐国所处的好局势也将荡然无存。

    “陛下，殷内使与萧丞相都是文官哪里懂得用兵之道……。”刘彦贞见两人驳斥自己急忙反驳道。

    李璟一开始被刘彦贞说的有些动心，但见殷崇义与萧俨如此说便深思熟虑了一番，最终他也认为用刘彦贞这样的将领贸然进军着实危险，不管刘彦贞说什么，李璟冷着脸说道：“刘爱卿不要再多说，你且留在朝中，吴越战事就交给皇太弟吧。”

    “陛下，臣认为刘彦贞将军说的有道理，吴越北方有威胁，南方又多山地，若是我军进攻北方也无法救援，这样一来我军定会拿下福州，吴越背腹受敌，一定会大乱。”李徵古当初也是收了刘彦贞的银子，这会儿自然也要帮着说些好话，当然他也是随意的一说，只当还个情面。

    自从宋齐丘和孙晟之事后，朝堂上还是第一次听见原宋党的声音，李璟盯着李徵古，他对李徵古甚是了解，有些才华，但从未用在正处。

    “不可，吴越水军从嵊泗出兵到福州不需要太多时间，况且福州南方还有个留从效，此战万万不可。”严续也立即驳斥道。

    李璟不管李徵古此时为什么帮刘彦贞，摆摆手说道：“吴越之事就到这里，也不要再提对福州用兵之事。”

    李从嘉知道朝中在李景遂胜利之后，有人会嫉妒羡慕，为了功劳会想到对闽地动兵，因此他早就与韩熙载和殷崇义等人说过一定要劝阻父皇，防止如刘彦贞一类不懂兵事的将领出征，不过还不等韩熙载开口李璟就已经拒绝了刘彦贞的建议。

    众臣安静下来之后李璟才说道：“朕收到消息说周朝柴荣已经准备亲征秦凤二州，如此一来蜀国也坚持不了多久，所以我军也要加快步伐，因此朕不再允许有皇太弟为了城内百姓安危，不顾自己军士死活的情况出现，这样不仅消耗自身的实力还浪费时间……。”

    **********************************

    经过大战的苏州城内已经太平，血水已经被那场豪雨洗刷干净，只有城外堆积如山的尸体还在熊熊大火中燃烧，能让人看出数日前这里经历过异常残酷的战争。

    此刻，无论是唐军的尸体还是吴越军的尸体皆是堆在一起，原本李景遂有将人分开的打算，火化之后再将骨灰送回家乡，只是接到朝中的命令他也不得不抓紧时间布置让苏州城恢复以往的太平，同时又要抓紧准备出征秀州，于是无论是吴越军的尸体还是唐军战死的军士皆是堆在了一起。

    原本李景遂就是个治理城池的高手，又有吴越投降文官的帮忙，他也轻松很多，皇甫继勋得知要留守苏州，这些时日以来一直跟在李景遂身后，看着他如何治理政务。他虽然对留守苏州很不满，但圣命难违他也没有任何的办法，要怪也只能怪自己受了李弘冀的蛊惑，去与李景遂抢功。

    在李景遂接到向秀州进攻消息的同时，李从嘉也接到了朝中下达的命令，利用骑兵尽量的牵制住吴越从杭州出来的援军，同时也要防止湖州出兵偷袭常州和宣州。

    防守任务李从嘉早已经布置完成，现在他只需要派兵去牵制就好，李从嘉这段时日以来已经数次进入南太湖平原腹地，他接到命令本想亲自率军，可军中上下一致反对，因此李从嘉只能命令林仁肇率领四千轻甲骑兵进入南太湖平原腹地袭扰，而他则是带着五千兵将防守长兴县，总控大局。

    李从嘉知道朝中下过可以不顾吴越城内百姓死活的命令，为此他命令郑元华给李景遂送去了两包炸药，以助他快速攻下秀州。

    对于唐军的进攻，吴越朝中采取的策略李从嘉很是不解，自从他拿到斥候绘出的水网和渡口分布图之后，他已经率军从秀州到湖州跑过两个来回，却是未见吴越的一兵一卒。

    在李从嘉认为吴越国似乎是挺尸等死了，或许此刻钱俶正在庙中求佛，祈求唐国退兵。

    当然吴越不是真的放弃了，只是反映慢了几拍，唐军不顾生死只用了几天便将苏州坚城拿下已经彻底的打乱了钱俶的部署。

    在苏州丢失之后钱俶才迟迟的下达调令，调其从兄钱仁俊为苏州招讨使，整顿秀州军务，掌管军政大权，命令秀州刺史路彦铢协助钱仁俊，同时又派出上直都指挥使邵可千率兵两万三千人援秀州，又派出中直都指挥使罗晟出兵一万七千人援湖州。

    李从嘉此时并不知吴越国内的部署，虽然迟迟不见出兵他也从未松懈，斥候依然在秀州和湖州之间来回的游蹿探查消息。

第167章 屠夫之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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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仁肇出军之后仅仅两天，李从嘉便接到斥候营军士送来的消息。

    这一会儿李从嘉皱着眉头，吴越朝堂此时已经有了动向，两支军队四万余人正在从杭州出发，一路向秀州进发，一路向湖州奔来，从杭州到秀州接近两百里，从杭州到湖州要一百五十里，吴越军皆是步军，又有着大量的米粮等物资，行军速度定是缓慢。

    不过这两路大军对李从嘉来说也着实有些困难，他手中只有一万人，想要挡住两路援军很是有些难度，与众人商议过后，李从嘉不做犹豫立即命令林仁肇带兵退回长兴县，放弃对邵可迁援助秀州的两万三千大军的袭扰。

    李从嘉做出这样的决定首先考虑的是长兴县的背后，若是林仁肇四千骑兵在与邵可迁两万三千大军遭遇，胜负还很难说，若是林仁肇输了，银枪都人数占劣势只能据守长兴县，看着吴越大军围城，看着吴越大军去攻打广德或义兴县，因此为了不给吴越罗晟援湖州的部队牵制住，李从嘉选择了将人撤出，确保唐国的后方没有任何的压力。

    李从嘉确信以银枪都总体实力，若是与罗晟部队遭遇，他可以轻松击败中直都的一万七千步卒。

    银枪都斥候接到李从嘉的命令立即往秀州方向奔去，不过斥候刚刚从长兴县出发，此时的林仁肇已经在南太湖平原岸腹地的梧桐与邵可迁部队遭遇。

    面对两万三千人的步卒以及大量民夫运载的米粮等物资，林仁肇也有些发怵，不过他明白这支部队是去秀州送物资的，若是能将这些物资毁掉他也算是立了一功。

    因此林仁肇深思片刻，他下定了主意，他要以弱示敌，不等吴越大军展开攻击或是防守阵势就选择了逃，将他的胆怯露给吴越上直都统军邵可迁。

    面对林仁肇的逃跑，邵可迁只是冷声一笑：“鼠辈。”

    见银枪都骑兵消失在视野之内，邵可迁才吩咐大军继续前行，天黑之前行军十里，然后安营扎寨。

    此时的经过休整的李景遂部队已经率军从苏州出发往秀州奔来，同时他命令李弘冀率领五千骑兵往东南方的昆山和华亭而去，扫平秀州以北一切抵抗的吴越县兵乡勇。

    苏州下辖五县，吴县、常州以及常熟都已经收入他的囊中，此时只剩下东方的昆山一县以及李景遂南下秀州所遇的吴江县。

    李景遂在作战的同时不忘记算计与他争夺皇位的皇侄儿李弘冀，当然李弘冀也没有想到他的皇叔会在这时还算计他。

    李景遂对李弘冀很是了解，因此也是有意要李弘冀去杀个恶明出来，从而在皇位的争夺上失去支持。李景遂想到昆山和华亭两县的县兵乡勇加在一起也不过一千多人，肯定不够李弘冀的砍杀，临走时他还特地嘱咐过一句李璟下过的命令，有圣上的命令再有他的嘱咐，李景遂相信李弘冀很有可能会对当地百姓动手。

    正如他所想，李弘冀没有任何畏惧，从苏州到昆山走一路杀一路，无论老幼妇孺，尸横遍野。

    李弘冀手下的两千润州骑兵早就跟着他杀习惯了，倒是李景遂交给他的皇甫继勋手下的三千骑兵初次上战场，看到李弘冀如此屠杀百姓很是不适应，不过在有人带着的情况下不适应也是片刻的，之后也如屠夫一般越发的血腥。

    在吴越上直都邵可迁部与林仁肇四千骑兵遭遇时，李弘冀已经荡平了从苏州到昆山县城的全部村庄，冬季的平原村落里尸横遍地，俨然那一世里蒙古大军过后的惨状。

    李弘冀此时也多了一个恶明——屠夫。

    直到昆山城下，李弘冀手下谋士，秦郎中的族弟秦素才悟出个事来。虽说战争必定要有所伤亡，可是屠杀手无寸铁的百姓这是罪大恶极之事，当今圣上下令的前提是在攻城无果的情况下，可以考虑不顾百姓安危，而李弘冀这一路来做得太过了，老幼妇孺，就连路上遇见的家禽牲畜都惨死刀下。

    这么大的事情不可能不被朝中知晓，一旦朝中知晓那燕王殿下就会受到责罚。圣上看中唐国的声誉，上次的擅自杀俘事件已经让他气恼了，如今这次会是什么结果还真不好说。

    但此时收手还有挽回的余地，若是将昆山屠城，然后再一路屠戮到华亭县，不用等战争结束李弘冀就会被朝中大臣弹劾，他曾为自己打下的基础也将付之一炬。

    昆山县令万志远早就听说了李弘冀屠夫的恶明，为了保护百姓的性命以及他项上人头的安全，此刻已经率众出城投降。

    李弘冀一路来杀红了眼，刚命令身后的军士屠尽昆山百姓就被秦素挡了下来。

    秦素在李弘冀身边低声说道：“殿下，这一路太过放纵了，虽然圣上下令可以在攻城不下的情况下不顾城内百姓安危，但是殿下这一路的屠戮实在太过了。若是被朝中大臣知道定会弹劾殿下，殿下打下的这些基业瞬间就会倾覆……。”

    李弘冀眉头微微皱起向身后摆了摆手，制止全军将士，低声又与秦素说道：“先生助本王抹去这一路的恶明。”

    秦素犹豫片刻说道：“殿下，人已经杀了，只能找些借口来应付过去了。”

    李弘冀眨眼问道：“借口？”

    秦素点头说道：“殿下可以说吴越百姓受到朝堂和当地官员蛊惑，袭击殿下的军队……。”

    见李弘冀点头秦素回头望了一眼说道：“只是殿下手中五千兵有一半不是我润州军啊。”

    李弘冀也回头看了两眼，说道：“先进城再说，之后的事情之后再考虑，本王会尽可能的收复这些人，若是不能那就让他们都死在战场上。”

    ****************************************

    林仁肇带着四千骑兵奔出了十里，原地休整吃过干粮饮过水之后又休息了半个时辰，等待天彻底的黑下来，整个平原上只剩下黑色后，才命令大军再次出发往梧桐北吴越上直都邵可迁大军的营地奔去。

    骑兵绕过交错的水网驰骋在平原之上，马蹄声声。邵可迁大军早已经扎营完毕，这会儿正在营帐内休息的邵可迁听见远处传来的马蹄声，立即命令全军准备迎敌。

    林仁肇只想偷袭烧掉吴越营地之内的米粮等物资，大军在距离营地仅有一里时停下来，天色漆黑，邵可迁倒是看不到远处骑兵的影子，可是吴越大军营地灯火通明，林仁肇拿着望远镜将营地内的部署看的清清楚楚。

    见吴越军已经准备好迎敌，便命令军士悠闲的打马往后又退了两里，一边养精蓄锐一边等着吴越军放松下来。

    一个时辰之后上直都军士刚刚准备休息，林仁肇再次命令军士狂奔向前，这一次林仁肇让骑兵停在了吴越大军营地前的半里之处，天色漆黑一片，但是吴越军营内这会儿能够更清楚的听见唐军战马的嘶鸣。

    邵可迁不得不命令第二次准备迎敌，而林仁肇停了片刻故意弄出一些声响，叫百人偷偷往吴越营内放了两轮箭矢，伤了吴越十几人之后又下令全军退出了三里。

    邵可迁明白唐军用的是疲军之策，但他也没有办法，不敢在黑夜中贸然出兵。唐军骑兵行动力远远好过他的步卒，此时又是黑夜，他摸不准唐军骑兵藏在哪一处犹如狼群在盯着自己的猎物，而他的两万三千大军此时就像一群待宰的羔羊，茫然中带着惊恐。

    一个时辰之后不见唐军声音，邵可迁命令只留下三千人守营，让其他两万余人皆去休息，可上直都上下心里都惴惴不安又哪里能够安心的睡好。

    又过半个时辰，三千守营军士依旧很是紧张，休息的军士也是不敢睡得太死。

    马蹄声在三更天再次响起，这一次林仁肇将全军停在了唐军弓箭的射程之内，对着吴越大营连番射了几轮箭雨，听着军营里面的叫喊声，看着吴越军反击的箭矢远远够不到自己这才又满意的退回。

    被唐军骑兵再次袭扰邵可迁没了睡意，站在营帐前与副将孟金望着营地外发呆。

    良久孟金才说道：“将军，我们是不是派人出去拦截一下，这才三更天，距离天亮还早，唐军怕是隔会还得来……。”

    邵可迁摇头道：“出去拦截？他数千骑兵来去自如，本将军要派出去多少人？人都派出去了，营地内的粮草谁来保护？”

    “不派兵出去也得派出去斥候，刚刚伤亡两百余人若是折腾一晚，少说也得有千人的伤亡。”孟金说道。

    “斥候的事你来安排吧，叫人提防着一些看好粮草，让没任务的军士去休息，过了今夜明日天亮启程进了秀州城就好了……。”邵可迁无奈的说道。

    孟金派出斥候，派人去守好粮草，安顿好伤兵又将死掉的军士归拢好，这才躺回榻上，想着唐军不可能是为了粮草等物资，他们才数千人没有民夫怎么弄的走，可能只是为了骚扰，想着孟金沉沉的睡下，才不到半个时辰就被马蹄声惊醒。

第168章 放火烧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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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更，邵可迁听到唐军马蹄声细算着这一晚唐军来过了几次，知道唐军只为骚扰而来，困倦的动也不动躺在榻上等着唐军撤退。

    营地外，林仁肇此时已经摸清了大营之内米粮等物资的储存之处，他知道这些物资他带不走，若是想带走就要消灭这两万三千大军，这对他来说难度很大，此时林仁肇只有一个目的那就是将这些物资毁掉。

    先后袭扰了数次，天已经快亮了，林仁肇再次命令军士冲锋，相对之前的几次，这次前军在营地前袭扰，营地的北侧还有近百人借着黑夜偷偷的潜到了吴越大营附近。

    吴越军昨日行军一整日，唐军又骚扰了大半夜，这会儿大营前唐军再次袭扰，北侧看守大门和粮草的军士也是提不起精神来，都是一副昏昏欲睡的神态，甚至有一些已经打起了盹。

    就算是营中还有清醒的人，也都在军营的前方防备唐军真的突袭进营，因此林仁肇派出的唐军百人很轻易的就从北侧进了吴越大营。

    为了给北侧潜入的军士以支援，林仁肇命令骑兵停在营地半里的地方，再次命令全军拉弓起箭，而吴越守兵见唐军弓箭射程远只能抱头鼠窜。

    第一轮射击过后，邵可迁部大营之内又有数十人的伤亡，接着就是第二轮，第三轮以及第四轮，直到看到大营北侧冒起了浓烟和大火，林仁肇又命令放了几轮箭矢以助潜入军营放火的军士撤出，这才退到了十里之外。

    唐军潜入邵可迁部大营的百人无一伤亡全部归队，远远的看着吴越军营内火光冲天，林仁肇脸上露出一丝笑意，火光先太阳将东边的天空染红，他知道吴越大军这次的损失一定不会少，就算能保住一些物资也不会太多。

    正在林仁肇想着邵可迁部损失多少时，从长兴县而来的斥候带着李从嘉的命令到了，林仁肇犹豫了片刻，虽然说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但湖州还有近两万援军，若是他在这里有所损失那么长兴县怕是也危险了，长兴县一旦丢失，那么郑王殿下的防守就困难很多，也给了吴越偷袭广德县与义兴县的机会。若是这两地一丢造成宣州和常州的失手，朝中原本就不支持殿下的大臣就会给弹劾殿下，这些后果不可预计也不是他自己一个人能承担的。

    于是林仁肇直接做出了连夜撤军的决定。

    梧桐距离长兴县一百五十余里，林仁肇怕吴越援军抵达湖州之后出兵阻拦自己便下令连夜行军。可银枪都骑兵只是一人一匹马，做不到时时行军，为了保存战马不得不走走停停。

    吴越罗晟的中直都全军一万七千人又带着大量的物资经过两天的行军也才走到东林，此时距离湖州城还有三十余里。

    林仁肇走走停停，此时已经停在湖州东北十里的地方，见天色已经暗淡下来，在不知湖州情况下为了安全起见已经命令全军在太湖沿岸休整。

    一路上斥候还没发现罗晟中直都的影子，林仁肇也不知罗晟这会儿是进了城还是正在路上，正在与几个校尉商量着如何行军。

    银枪都四千骑兵若是想回到长兴县就要从湖州城外经过，若是援军未到林仁肇也不用担心湖州出兵阻拦，这会儿他只怕援军已经进城，并且又有吴越斥候发现了自己的踪迹在他回去的路上埋伏。

    林仁肇与众人聊过之后就命令斥候全部出营，一部分去刺探吴越援军的方向，另一部分去刺探湖州城与长兴县之间的山下是否有伏兵。

    与林仁肇的谨慎相同罗晟也是万分小心，他接到邵可迁部物资被唐军毁掉的消息便故意绕开了大陆，这才绕去了东林，天才黑他就命令大军停了下来，又派出斥候去湖州送信，准备大军在东林休整一夜，明日天亮再出发。

    而湖州城内的钱弘偡和孙承佑则更是小心，两人做过交流，孙承佑年轻但足智多谋，钱弘偡虽然年长一些，脑子却要比孙承佑慢一些，但人更稳重，两人在一起倒是配合不错。援军未到，为了不被唐军扮成援军蒙骗，湖州城内还是在失去长兴县之后第一次派出大量的斥候往长兴县方向和杭州方向，一路探查长兴县唐军的动向，一路找寻罗晟部的方位。

    长兴县内李从嘉也一直担心一路上林仁肇骑兵会有危险，斥候也是不停的进出。

    银枪都成军不到一年，但是这一年里已经两上战场，无论是斥候还是骑兵、陌刀兵平日里训练，学得都是杀人的本事，虽然在成军入伍的时间上要少于吴越宣德军和中直都，可是杀人的本事和收集情报的能力却是要比吴越斥候强上很多。

    从梧桐退出林仁肇手下的斥候一直在不停的探查着罗晟部的下落，这会儿只剩下天目山余脉附近还没查过，因此去查罗晟部下落的斥候出营后直奔天目山余脉沿线，往东南方向逐步的探查。

    这一小队有十一人，领头的什长是张衡的部下吴大年，年纪最大的不过二十七岁，最小的十八岁，十一人身上清一色的黑色软甲，武器的配备有弓箭，一把两尺长的钢刀，还有必备的望远镜和契丹运来的耐跑战马。

    此刻吴大年正率领着十人沿着可通行漕船的河道往东南搜索。湖州城内派出的斥候兵正在他们的身后，而从东林方向过来湖州送信的斥候也正在往他们的方向而来，吴大年一队人身前送信的只有两人，他们的身后却是有多过他们的一倍的宣德军斥候兵。

    距离东林二十里，吴大年骑在马背上听着河水缓缓的流淌，拿着望远镜望向远处希望能看到远处的灯火，不过眼前还是一片漆黑，除去夜的暗影还是茫茫一片黑色，将望远镜放回腰间的背囊里，吴大年回头说道：“大路上没有，罗晟部若是没进城一定就是藏在了这山脚下。”

    “二叔，要不我们分开找吧，这样机会更大一些。”吴大年身后一个面相看去只有十六七的少年说道。

    “不用分开，吴越援军近两万人目标很大，他们若是没进城我们一定能够找到，若是分开反而会遇到麻烦。”吴大年在黑夜里回头打量了两眼刚刚说话的吴长生。

    两人是叔侄关系，吴大年今年二十七岁，而吴长生十九岁，在张衡挑斥候时发现叔侄两人脑子灵活，便将两人要了过来，进了斥候营之后，更让张衡惊喜的是吴长生的一对耳朵十分灵敏。

    一众人对这边的不够了解，又怕打草惊蛇暴露自己，行军速度自然快不起来，十一匹马的蹄声嗒嗒嗒的踩在软土上，声音发闷，不知名的河水在黑夜之下透着黝黑的光芒。

    一众人不放声沉默着往前，突然吴长生说道：“二叔，前后都有马蹄声。”

    “你在中间前后当然会有马蹄声。”吴大年笑道。

    “不是，是离我们很远的地方。”吴长生不管吴大年怎么说急忙跳下马，将耳朵贴在地面上仔细的听了起来。

    “怎么样？”吴大年见侄儿认真，急忙问道。

    吴长生认真的听了一炷香时间，站起身来抖去沾在身上的泥土说道：“前面人不多大概两到三个，可身后的怕是有二十几人。”

    “距离多远？”吴大年再次问道。

    “前边的不到两里，后边的差不多还要十里。”吴长生回道。

    吴大年眉头拧紧压低声音说道：“我军最前方的斥候就是我们，我能断定前边来的人一定是吴越军的斥候，很有可能就是罗晟部的，他们来人没我们多，我们可以先将这几个干掉之后躲起来，再看看身后的人是不是林虞侯派来找我们的。”

    吴大年说完前方的马蹄声近了，就算是不贴在地面听这十一人都听得清楚，马蹄声越来越近，虽然看不清来人，但却能看出两个人的黑影。

    吴大年知道此时他们已经无法避开，再次压低声音叫人不要放声，命令全军举起弓箭准备射杀两人。

    吴越军送信的斥候只顾着赶路，倒是没有发现这一队站在黑夜里窥视他们的影子，等人到了身前，十只箭矢同时射出，战马上的两人同时被射中，两人又同时哼了一声随着战马跑出很远才倒下马来。

    吴大年带人奔过去，看到两人身上穿着吴越军服，忙道：“快找找，两人定是去湖州送信的。”

    众人七手八脚的将两人翻了个遍，找出两封同样的书信，拿出火折子点燃，见到信上所说罗晟部援军正在东林驻扎。吴大年便露出一丝笑意说道：“任务完成了，我们可以撤了。”

    “身后的人怎么办？”吴长生问道。

    吴大年回道：“来的路上我们都看到了，去东林只有这一条路可走，若是湖州斥候去东林送信也一定会从此经过，我们可以先躲起来看看是什么人，看看具体情况，若是我们的人就一起回去，若是吴越斥候人少的话那就做掉他们。”

第169章 斥候间的战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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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众人将两名吴越斥候的尸体扔进河沟内，牵着两人的马匹躲进远离河边一侧的树影中，等着身后的二十几人从此经过。

    宣德军斥候战斗力虽然不及吴大年这一队十一人，但是对这片地形却了解的多，二十几人前后马不停蹄的向此方向奔来。

    众人早就适应了黑暗，吴大年能看到黑影的人数要多过自己两倍，这群来人身上的军服正是吴越特有的红色。

    虽然敌人多过自己，但吴大年想着自己人藏得隐蔽，又是黑夜，对方疾行应该不会被发现。可是偏偏这时吴大年等人刚刚射杀两人的战马听见马蹄声突然的嘶鸣了一声。

    吴越斥候一队人马听声立即停了下来，朝黝黑的树林里看来。

    吴大年见路上敌人已经停下，当即命令全队人隐蔽好不要放声，观察吴越斥候的下一步动作，若是他们不进来就不会发动攻击，若是一靠近树林就下令全队放箭。

    吴大年想躲进树林里等着吴越斥候过去，再带着人回大营，哪里想到夺下的两匹马出了问题，而吴越斥候却是又走离树林越近。

    树林中的十一人皆是秉着呼吸，将身体藏进粗大的树干之后，手中的弓箭早已经准备好，只等吴大年下令。

    吴大年一直看着吴越斥候的动作，忽然靠近树林的人点燃了火把欲往里面走来，吴大年立即下令放箭。

    站在树林前探查的三个人瞬间被射倒在地，火把跌在地上也被吴越斥候兵压在身下，这一片荒野瞬间又恢复了黑暗。

    吴大年几人在树林之中，对方也是在黑夜里，箭的准头就没了平日训练里那般，刚刚十一支箭同时射出，但也是只有四箭射中了目标。

    吴越斥候见探查树林的三人中箭而亡立即分散开来，使得自己在黑夜之中被射中的几率又减少了一些。同时又有人大声喊道：“树林里有埋伏，敌人数量不多，应该不到十个，先将他们消灭再去找罗将军部队。”

    罗晟从杭州出来就不停在给湖州送信，钱弘偡和孙承佑两人知道大军的大致方向，因此才派人往这个方向来找。

    “长生，你将信送回去给林将军。”树林中的吴大年能清楚的听见吴越军的部署，立即低声说道。

    见吴长生接过信不动，吴大年不禁蹙眉道：“快去，不然我们都死在这，林将军得不到消息大军将会有大麻烦，放心你二叔我不一定会死在这，等我们回去，现在我们掩护你出去。”

    吴长生见此三步两回头的悄悄打马出树林，出了树林便擅自大吼了一声，双腿夹紧马肚向北方狂奔而去。

    吴越斥候听见声音立即有四人追上了上去。

    吴大年见吴长生擅自吸引了一些注意力，也是没有办法，只能盼着他不出现任何意外把信送到。

    由于第一波箭矢之后吴越斥候二十一人中已经死了三个，如今又有四个去追吴长生，现在只剩下十四人，若是单凭战斗力来说吴大年倒是不怕了。

    可是这会儿吴越斥候不知道树林内的情况，也不敢贸然的进入黑漆漆的树林。

    吴大年数着箭壶里还剩下九支箭，还有吴长生留下的十只箭，十个人就是一百支箭矢，若是射的准的话这些吴越斥候倒是不用再担心，只是他怕有树木和黑夜做掩护挡着自己人的视线，耽误了准度。

    吴大年的身后还有两个才刚刚十八岁的斥候，虽然第二次上战场，但还是第一次真正的面对敌人难免有些心慌，这会儿吴大年见树林外没有任何动作，便低声安慰道：“我们有箭，不要怕，他们不敢贸然的进来。”

    “瞄准，先放上两箭。”吴大年说完回头瞄了一眼躲在树后的同僚又低声说道。

    才说完吴大年见有人打马往南跑去，立即说道：“小心吴越斥候回去报信，我们要小心一些。”说完他便拉起弓不瞄准凭着感觉一箭射出，只见马上的斥候瞬间倒在地上。

    “还有十三个，再解决三个，我们就能保证完胜吴越斥候了。”吴大年看着外边吴越斥候队伍中有些慌乱，笑道。

    “放箭，放箭，射死这帮只会龟缩的龟孙子……。”吴大年才说完，树林外的吴越斥候长官也不管能不能看到人气恼的命令道。

    “兄弟们都躲起来，等他们放完该轮到我们了。”吴大年将自己的身体藏进粗壮的树干后。

    随后只听箭矢连续射在树干和地面上的声音，吴大年心里计算着吴越斥候几轮箭矢射过之后手臂正是疲劳时，见没了声音悄悄的露出头来，他能看到黑夜中树林外的吴越斥候依旧在搭着箭等着自己一干人露出头来。

    ************************************

    吴长生打马出了树林一直往北，他的身后是四个吴越斥候，五人之间距离也只有百步，若是吴越斥候的箭头准吴长生早就死在了箭下。

    吴长生不敢停下，也不敢回头，只能拼命的打马往前跑，还好他出来时吴大年将缴获的吴越斥候的战马给了他一匹，这会儿他也不怕将马跑死。

    吴越斥候见前面的吴长生一步不停就知道唐军大军一定会在那个方向，自己四人又射术不精耗光了箭矢，就不再贸然的追赶，反而是往遭遇唐军斥候的方位回去。

    而这时树林内的吴大年等人依然没有丝毫的伤亡，树林外吴越斥候已经只剩下了八人，不过他们的手中还有箭矢，吴大年不能确定他们箭壶内还有多箭矢，不过他的手中还有五支箭，其余人手中要比他多两支。

    吴越斥候这会儿心里很是恐慌，但他们不敢撤退，刚刚有两人想回去报信都被射杀，若是几人将后背留给树林里的敌人怕是也会将命丢在这里。

    无论是谁在即将面对死亡时都会感到恐慌，此时吴越斥候的确被树林中的冷箭吓怕了。

    吴大年手中的箭矢又一支飞出，这一箭倒是没有射中，只从一吴越军斥候耳边掠过，不过吴大年的一箭未中，他的身旁则是又一箭飞出，正好射中微微晃了一下身体的吴越斥候胸口。

    这时稀稀落落的马蹄声从北而来，吴大年心头一紧想到吴长生可能是出了事，他心里紧张，吴越斥候一样紧张，由于一直被树林里的箭矢袭击，精神正是高度紧张之时，一听见马蹄声吴越斥候长官立即喊道：“有敌军，树林里的人已经没箭了，不要怕，先将来人射杀，再收拾树林里的。”

    四匹马，四个黑影越来越近，吴越斥候留在原地的只剩下七个人，不过几人手中加在一起还有四十几只箭矢，一轮不中，第二轮，第三轮终于将来人全部射倒在地。

    吴越最后七名斥候将人射杀这才如释重负的吐了口气，才刚刚转过身来面对树林，就见一匹战马晃到几人的身前，而这战马正是吴越斥候所骑的夏州马，不过黑夜里几人倒是无心留意战马，再次将箭头瞄进树林里。

    吴大年虽然心里担心吴长生的安危，可是这会儿却是忍不住有些兴奋，回头说道：“他们杀了自己的人，他们手中箭矢不多了，我们再引诱他们一下，让他们多浪费一些。”

    说完吴大年便将从罗晟部斥候那里缴获的战马缰绳割断，钢刀用力刺进马屁股，只听战马嘶鸣一声大步向北奔去。

    树林外的吴越斥候正中吴大年的下怀，七人同时向战马奔跑的方向放了两轮箭矢，不过黑夜中的战马却是毫发未伤。

    吴大年又怎么能在这时放过好机会，立即命令向树林外放箭，只两轮二十支箭射出，吴越斥候便只剩下了三人。

    吴大年知道这场遭遇战他胜利了，但也没有轻敌，他想要住活的，问问这些人出来的目的以及湖州城内的具体安排。

    耗光了吴越斥候的箭矢之后，吴大年才带着九人从树林后走了出来，吴越斥候仅仅剩下三人，面对着唐军的弓箭只能束手投降。

    吴大年吩咐手下将三人捆了个结实，又绑在马上，收拾好战利品这才往北方走去。

    长兴县城外此时也是刚刚经历一场殊死的战斗，唐军斥候平时在这一带巡弋都没有任何发现，但是有些着李从嘉的命令，众人也是不敢放松警惕，知道吴越援军已经快要湖州，那么湖州很有可能要夺回长兴县城，于是李从嘉手下的斥候更是用心。

    没想到的是正巧就碰上了湖州城内派出的斥候，结果又是以十一人对二十一人完胜吴越斥候，银枪都没有任何死亡只伤了两人。

    林仁肇派出去湖州城外的斥候这会儿已经返回，经过仔细的探查并没有发现任何的伏兵，林仁肇才见过回来的斥候什长，吴长生便带着劫来的信件进了大营。

    再得知罗晟援军正在东林驻扎，林仁肇便放下心来，同时又命令吴长生带着百人去救援吴大年小队。

    吴大年等人满载而归，缴获了吴越军十三匹战马且俘虏了三人，但一路上也是小心翼翼的不敢弄出动静来，深怕湖州城内再有过多的斥候派出。

    半个时辰之后，吴大年与救援的部队汇合见到侄儿活着，兴奋之中不忘正事，回到大营林仁肇见抓了三个俘虏心里欢喜，立即命令审讯三人，三人沉默了一个多时辰才彻底的松口。

    虽然林仁肇有意将计就计将自己伪装成吴越援军，不过一想他进城就算是能将湖州城内搅个天翻地覆，自己手上也剩不下几个人，因此他便放弃了这想法，连夜返回长兴县。

第170章 太聪明的人死得早

    02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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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仁肇回到长兴县城的次日，吴越援军罗晟所率领的中直都也已经抵达湖州城，同时湖州城的防守范围圈便扩大了两倍，斥候不停的进出湖州，似乎是想将银枪都骑兵要挡在湖州城外围。

    林仁肇不知他那夜在梧桐与吴越军邵可迁部队遭遇之后，邵可迁部的具体损失，不过相对他的一路撤退的劳累来说，邵可迁现在连哭都找不到调了。

    林仁肇前军掩护，后军放火，箭矢造成的上午不是很大，只有一夜下来只有五百上下的伤亡，可是去放火的军士却是立了大功，将邵可迁部队随军携带可供给四万人吃上一年的粮食烧毁了大半，还没烧毁的也都被救火之后的大水泡过。

    邵可迁心里像是压了万石的石头一样沉重，他的这些粮食可是用来守城的，原计划秀州被唐军围城，他自己的部队再加上秀州城内两万人，若是城池不被攻破，这些粮食足够他们坚持一年时间，可如今若是秀州被围城，以现在秀州城内的储备四万人两月都坚持不下去，想要坚守一年四万人怕是要到吃人的地步来维持体力守护城池，当然这是邵可迁的想法，事实上没了粮食，又有着钱俶放弃俘虏的先例怕是没人会继续效忠。

    邵可迁知道他不可能再从杭州要来粮了，但也要派人回去送信让朝堂上继续想办法，不然秀州怕是也守不住了，这样一来湖州和杭州也都危险了。

    郑元华将炸药包送给李景遂并告诉了他用法，李景遂对这稀奇的东西不太感冒，但知道李从嘉不可能在这事上逗着自己玩，便将东西收下说了感谢将人打发了回去。

    郑元华回到长兴县时，邵可迁部队已经进入了秀州城内，而李弘冀这时也已经将昆山和华亭县收入了囊中，这会儿已经与李景遂在秀州城外汇合，此时还没有展开对秀州的全面攻势，全军正在做着准备。

    李景遂一边研究着秀州的具体防御情况，一边琢磨着李从嘉叫人送来的两个炸药包到底能对秀州城门造成多大的危害，若是这个被郑元华称为炸药包的东西能将城门炸开，那么一切就容易多了。

    从苏州到昆山八十里，一路上李弘冀屠杀万人的事件李景遂早已经得知，不过为了拿下秀州他却是在姚君生的建议绝口不提，等到战事全部结束之后再拿来说话。

    李弘冀见李景遂对自己一直是和善的笑脸，也错误的认为李景遂对此事不知，而秦素却不是这么想，见姚君生盯着他的眼神他就看出了其中很有问题。

    入夜之后秦素便走进李弘冀的营帐之内，将他的担心讲了出来，李弘冀蹙眉凝思良久笑道：“本王已经全部布置好了，先生不用再担心。”

    “殿下，大军斥候不可能不说此事，皇太弟殿下一定知晓，就算是皇太弟没有任何想法，他身边的那个姚君生可是个不好相与的人物，他很有可能在背后说些什么，皇太弟殿下与圣上一样耳根子软，若是听了，怕是殿下的麻烦少不了。”秦素说道。

    “那秦先生，你说说该怎么办？”李弘冀还真是对姚君生这个谋士的鬼主意有些惧怕，但他也认为李景遂不可能在战时对他做什么手脚。

    “给姚君生一些好处或者构陷他，让他失去信任。”秦素犹豫良久才吭吭的说道。

    “那先生就给本王想个法子出来，本王一天行军很是劳累，明日一早你再与本王说。”李弘冀脸上带着笑意，此刻他倒是不担心，不过能除去李景遂的左膀右臂对以后来说也是一件好事，但他也是不急于一时，姚君生脑子聪明，有他在行军打仗也能多出一些好主意，一切等到战事完后再说也不迟，战后若是秦素能想出好主意，姚君生因此失去宠信李弘冀倒也不介意将他收入府上当做智囊。

    秦素退出营帐站在帐外琢磨良久，见到李景遂主帐之内姚君生走出正好从他的身边经过，他想躲开可是却无处可躲，见姚君生便点头勉强一笑，他刚刚在算计姚君生这会儿心里有鬼却有些不敢直接面对。

    姚君生见他的表情就知道他定然没与李弘冀说什么好听的话，只是冷笑了一声便往自己的营帐走去，一边走还一边算计着怎么将秦素从李弘冀身边除去，不过转而一想秦素这个窝囊废留着或许对皇太弟殿下登基有些大用。

    ****************************************

    秀州城内邵可迁虽然带来了两万两千多人的援军，可是丢了粮食让钱仁俊很是恼火，路彦铢也是苦着脸不知该怎么办才好。秀州原本就没有多少储备，就像往常一样大吃大喝下去怕是两月都挺不到。

    原本对于钱仁俊来说，邵可迁的两万多人援军对秀州的防守是一件好事，可如今却是让他眼前冒火，恨不得将邵可迁剥皮吃肉。

    钱仁俊恼火，邵可迁不得不以自己的名义再向朝中要军粮。朝中的情况他知道的很清楚，现在朝堂因为佛教的问题很是困难，吴越国内建造了太多的寺庙又供养了太多的僧侣，寺庙兼并田产利益不断的扩大，导致国库收入一年比一年的减少，先前能够凑出那些军粮分给湖州和秀州已经很是不易，若是再调拨军粮来秀州，杭州城内粮食怕是就会短缺，无法供应到明年的收获季节，因此他知道就算是亲自回去求粮朝中一时半会儿也不会再凑齐四万人一年的米粮。

    面对这种情况，又有着死守打算的钱仁俊只能做出定量分配军粮的抉择来暂时维持，不过还好秀州城内的储备还够这些人省吃俭用三个月，如今已经近十二月，算下去能挺到明年三月，杭州那边差不多应该也会有供给了。

    南宋时有句谚语说苏湖熟天下足，那是因为南宋时期修复了大量的水利工程又新开很多圩田可保证旱涝保收，可如今正是五代乱世，被黄巢那么一闹全国上下兵祸接连不断，也导致了人口的锐减，很多早些年间的水利工程都荒废下来，前几年又是大旱，几乎到了人吃人的地步。唐国和吴越地处江南人口还算多一些，这些年虽太平了，人口正在缓慢的回升，可是寺庙又兼并了大量的田产，每年上交的官粮越来越少，这也导致湖州和秀州等地储备不足，只够本地消耗，远远没有达到苏湖熟天下足的地步。

    不说吴越，唐国此时的粮食储备也远远达不到征战天下的用度，与吴越的情况差不多寺庙兼并的田产太多，但是此时也没有吴越这般困难，相对来说情况还是要好一些，当然好的也只是在江南富蔗之地，像淮河一带比吴越湖州秀州还要差上很多。

    钱仁俊放下为粮草的担忧，着手布置邵可迁部的防御，之前秀州城内的防御已经布置好，只需将邵可迁部队安置好就一切万事大吉。

    秀州所辖的几个县，现在钱仁俊也没有心思去管，就算是分兵去防守，城墙不够高大，怕是也挡不住唐军投石机的轮番进攻，兵力分出去了一旦外县被攻破，秀州府所在的嘉兴县也会因守兵不足而很快被攻破，因此钱仁俊将全部兵力都集中在嘉兴县城内。

    *****************************

    天色一亮，李景遂就召集全军将领到主帐内议事，全军从苏州下来已经在秀州城外休整的了两日时间，周朝柴荣亲征的消息已经传进了李景遂的耳中，他这会儿不想再耽搁下去，他要在柴荣之前拿下秀州，再出兵配合拿下湖州。

    李弘冀与众人一起进帐，一边听着李景遂吩咐任务一边看着地图，再见李景遂手里拿着两个缠满了线绳的布包，呵呵笑着问道：“这就是那个炸药包？就这么小个东西能顶千军万马？”

    “孤王也不清楚，不过六郎应该不会在这事上与孤王开玩笑。”李景遂回道。“我军可以先做这炸药包将城门炸开的准备，大军在后方做好进城的准备，当然这也是一个方案，若是打不开城门，我们只能如攻打苏州时一样强攻了。”

    “秀州城不如苏州那么高大坚固，夯土结构的城墙应该经不住投石机太久的攻击，不过皇叔所说柴荣亲征秦凤二州，我们也要抓紧了，不能等着城墙被我军砸出漏洞来……，父皇已经说过可以不顾城内百姓的安危。”李弘冀表情轻松的笑道。

    “不到万不得已时不可轻易如此做。”李景遂摇头。

    李弘冀见李景遂如此说也不再坚持，有了父皇之前下的命令，战局若是不利也不用自己去逼李景遂，他自己就知道该怎么做。

    李景遂说完计划之后又说：“大军今日再休息一日，夜里一更采用第一个方案攻城。”

    李弘冀和秦素留在大帐之内，看着李景遂等人离开便问道：“先生可是想出了办法？”

    秦素与姚君生一比可是差了太多了，从他说起的那晚已经过去了两晚，他连半个主意也没想出来。

    这会儿听李弘冀问自己，就尴尬的摇头：“属下无能。”

    李弘冀轻蔑的一笑道：“你的确是很无能。”

    见秦素的表情，李弘冀又笑道：“无能也有无能的好，姚君生就是太聪明了，他死的可要比你这无能的人要早。”

第171章 罗晟的扩大防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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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长兴县城内，李从嘉这会儿正在一简陋的民宅之内看着沙河帮和银枪都斥候在全国各地收集来的情报。

    高保融和高保勖两兄弟两大家人与昨日已经进了江宁府，齐王李景达这会儿已经带着三万大军住进了荆州府，并且在荆南三州开始布防。

    柴荣大军早已经出了大梁城，这会儿已经到了陕州，但因天下大雪隔住了去路，现在正在原地休整，等待天气放晴。

    吴越上直都邵可迁部队遭遇银枪都骑兵，被银枪都放火将四万人一年的粮草全部烧毁。

    李弘冀在苏州往昆山的路上杀了万人无辜百姓……。

    李从嘉看着一则则消息，脸上闪着不同的表情。

    高保融两兄弟进京之事李从嘉已经不再关心，就算李璟用毒酒毒死两人也与他无关，只能求两人福禄多一些。

    周朝柴荣亲征大军在陕州遇到大雪，阻碍了去路，李从嘉倒是希望这雪下的再大一些，将柴荣阻隔上十天半月时间再放晴，等雪融化还需要一些时日，这样就要柴荣耽搁一些日子，如此则是又能给唐国争取一些时间。

    他最高兴的还是林仁肇烧了邵可迁四万人吃一年的粮草，现在吴越和唐国粮食产量李从嘉多少了解一些，邵可迁这边带着一年的粮草，罗晟也带了一年的粮草来湖州，这样算下来八万人吃一年的粮食就要五十万石，无论是从吴越现在的经济情况来说还是粮食从储备来说，怕是秀州城内都不会再有及时的供应。

    从此中李从嘉也能推断出秀州城内的粮食储备怕是不多，若是柴荣耽搁时间很多，这边李景遂倒是也可以采用围城的办法，让秀州城内自己消耗，直到支撑不下去。

    李从嘉不知李景遂是否知晓柴荣被隔在了陕州，也不知道他是否知道林仁肇烧了邵可迁部一年的米粮，分析过后李从嘉沉思片刻，将两条有利于作战的消息和自己的分析叫张洎写在信中，派斥候将信件给秀州的李景遂送去，希望他能够从中做出选择。

    对于李弘冀杀害无辜百姓的事，李从嘉此时没有太多的想法，毕竟还在战时，他就算是要上报也不会在这个关键时候，若是父皇责怪下来，下手太重造成李弘冀的不听调令给战事带来消极的影响就有些得不偿失了。

    不过李从嘉的担心倒是有些多余，就算是李弘冀受重罚，他也会受着，虽然他很是自大，但也明白一个道理，想要坐上皇位就要表面上听从父皇的意思。

    不说李弘冀会不会因为重罚而不听调令，就是李璟也不会糊涂的在这时处罚李弘冀。

    而他也不知事情的真相，不知这是李景遂和姚君生给李弘冀下的套。

    李从嘉放下手中的一些琐碎消息，交给张洎要他找出有用的消息再交给他。刚刚伸了个懒腰，想出门活动活动，就见林仁肇急匆匆跑了进来。

    林仁肇喘着粗气说道：“殿下，十里外发现吴越万人大军，吴越大军已经在十里外扎营……。”

    李从嘉眉头皱起，一边往外走一边问道：“斥候怎么才发现？”

    “张衡认为吴越守军是在试探我军，一直在盯着，斥候也才回来。”林仁肇为张衡辩解道。

    “吴越是谁将领？可带了攻城器械和战备物资？”李从嘉问道。

    “将领是孙承佑，没有任何的器械和重要物资。”林仁肇跟在李从嘉身后。

    李从嘉回头对身后的侍卫说道：“叫所有将领去南门城头议事。”

    走上城头李从嘉拿起望远镜看着十里外的吴越大军，自言自语道：“孙承佑在这里扎营，喻意何为？”

    良久，放下望远镜李从嘉皱紧眉头说道：“孙承佑吃过我军大亏，不可能只派出一万人在长兴县城外驻扎，派斥候出去看看这股部队后边还有没有其他的军队藏着，这很有可能是一支诱惑我军的饵。”

    “殿下，是不是派兵出去试探一下？”郑元华放下望远镜问道。

    “暂时不要，要看斥候回来能带回什么消息。”李从嘉摇头，再次拿起望远镜，见吴越军营内一副井然有序的样子，似是下好了的圈套在等着自己往里边钻去。

    他自然不能如此贸然的派出大军去进攻，若是落入了敌军的圈套，自己有所损失也会影响大局。

    吴越军虽然没有骑兵，但是他此时敢在此地驻兵就可能做好了一切布置，有信心给自己的骑兵造成伤害。

    李从嘉不知吴越谁出的主意，想来想去只能想到是新来的中直都将领罗晟出的主意。

    “殿下，吴越军要是攻城必定会有器械，可是此时手中没有大型的攻城器械，意图应该不是攻城，而是想扩大防守范围将我军压缩在长兴县以北，让我军对湖州够不成任何威胁，更无法牵制秀州的援军，若是依属下这么看，在吴越孙承佑部队后方应该还会军队驻扎来做防御保护。”郑元华再次说道。

    “依元华这么说吴越军在秀州有动作了？有没有可能吴越又从杭州出兵送粮？”李从嘉沉思后问道。

    “或许有，但也可能只是湖州自己的部署，将我军从南太湖平原赶出，如属下所想若是我军出兵攻打孙承佑部，驻扎在孙承佑身后的部队会立即上前支援，我军皆是骑兵对步兵虽然有优势，可是吴越湖州军加在一起此时有四万人，贸然出兵吴越利用人海战术也会将我军拖垮掉。”郑元华说道。

    林仁肇经过他郑元华的分析也接话道：“若是我军贸然出兵穿过湖州去袭扰后方，那么湖州军就会趁机攻城拿下长兴县，而我军的防守就又要分兵两地来部署，这样就露出了破绽，因此殿下只能稳守。”

    李从嘉眉头拧紧，说道：“这罗晟倒是比钱弘偡有些计策，他这一步棋是真的将我银枪都的部署打乱了，但愿皇太弟在秀州的进展顺利，吴越朝中也没有再度增兵。”

    “吴越在秀州已经有四万人，应该不会再增兵了。”张洎说道。

    “湖州防线扩大很有可能是吴越朝中的主意，为了防御我军再去南太湖腹地袭扰，此时不增兵，可是送粮倒是有可能，林仁肇的一把火烧了吴越可供四万人吃一年的粮食，秀州城内应该不会有太多的存粮，若是钱仁俊想死守必定会向朝中求粮食。”李从嘉淡淡的笑道。

    林仁肇虽说是有意烧粮却是不知他烧掉的粮食有这么多，不禁一怔，道：“想不到属下还立了大功”

    “你的功劳战后本王一起上报。”李从嘉笑着从张洎手中拿过他刚刚收到沙河帮和斥候整理过来的消息。

    林仁肇翻看了两眼笑道：“湖州此举还真有可能是为了防备我军再次袭击送粮部队而准备，殿下是不是再趁机做一次？”

    “没这必要，你放火烧了人家的粮食被人偷了老窝，我们也是得不偿失，不如不做的好。”李从嘉摇头，随即又吩咐张洎给秀州李景遂写信，说明湖州的情况和众人的分析再次叫斥候送出。

    李从嘉回头见众人都盯着自己，笑道：“诸位不用太担心，湖州军这阵势不是为攻城而来。”

    “若是吴越不是为了粮食，而是针对我军做的防守一直不撤军怎么办？”张洎担心收集不到吴越内部部署的情报，问道。

    “那我们只能等皇太弟拿下秀州，两军合力进攻湖州。”李从嘉笑着。

    李从嘉为了消解诸人心中的压力又是一笑道：“我们要有些耐心，毕竟我们的主要任务就是防守，之前做的一切已经很好，如今只是被湖州军堵住了出路而已，但也没有完全堵死，斥候还可以乘船进入南太湖腹地收集消息。”

    “若是皇太弟能用好炸药包，不出十日秀州就会拿下，那么湖州必定会撤军回到城中死守，我军合力拿下湖州也指日可待了。”

    众人见李从嘉说的轻松，脸上才露出一丝轻松的笑容。

    李从嘉望着天空薄薄的一层云雾，沉思片刻又说：“诸位也不要为战事心急，北方柴荣亲征，但是已经被大雪阻隔在陕州，怕是一时半会儿也无法抵达凤翔府支援，我军现在还有大把的时间来收拾吴越，只要在柴荣打退蜀军之前我军拿下秀州和湖州，之后的事情就不用太担心。”

    唐国若是拿下秀州和湖州以北之地，那么吴越就彻底偏居在东南一隅，吴越国富裕之地只在苏州、秀州和湖州三地，没这了这三州吴越的粮食产地，从今往后就要靠着越州和明州，海潮回灌，恶劣天气经常会给这两地造成严重危害，若是倚重这两地吴越吃饭都难以温饱，就不用说打仗了。

    周朝也不可能为了一个已经残败的吴越国与唐国结怨，撕毁同盟，将两国推上战争的边缘，如此一来周朝只能看着唐国将吴越吞掉，看着唐国一步步的蚕食留从效，蚕食南汉。

第172章 秀州战（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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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众人散去李从嘉与张洎还站在城头，这时张洎忽然问道：“殿下，对蜀国向我朝求援有什么看法？”

    “求援？”李从嘉一怔，“这是什么时候的事？”

    “就是今日一早收到的消息，圣上还要殿下给个回复，属下已经将朝中送来的文书放在您的几案上了。”张洎说道。

    “可能是本王疏漏了吧。”李从嘉也不在意，笑着说道：“蜀国的十万匹蜀锦算是白花了，你代替本王回信说唐国正在对吴越用兵，正是紧要关头抽不出太多的兵力，希望他们能够再派出兵出去秦凤二州去抵抗周朝大军，我军打败吴越之后立即出兵。”

    “蜀国不可能不知周朝与我国同盟之事，是不是其中还有别的用意？”张洎点头随即又问。

    “不管孟昶有什么想法，都先让他自己去拼吧，蜀国与周朝拼得你死我活，我们拿下吴越才能更轻松的对付残余的力量。”李从嘉笑道。

    “出兵之事也不能给蜀国留以口实，不能有书面的文章，还是派人送去口信的好，不然蜀国将我唐国的书信拿给周朝看怕是会对我国不利。”张洎说道。

    “就按师黯所说去做。”李从嘉心情不错的笑着。“同时将这边的情况也报上去，免得朝中有些人拿此为借口攻击本王，顺便再将林仁肇的功劳也报上去。”

    对吴越湖州军突然的改变，李从嘉在一见到之后确实有些措手不及，但仔细分析之后认定他们无意发动对长兴县的进攻，只是为了防守就放下心来。

    派出去的斥候在午后全部归来，从湖州到长兴县近五十里的地界里，斥候发现了三股部队，第一股就是李从嘉眼前能看到的孙承佑的一万人部队，他的身后西南十里之外还有一支万人部队由刘元弼率领，而刘元弼的身后他的后方十里处正对着孙承佑部的正后方，还有由陈询率领的五千军士，陈询的身后则是湖州城。

    李从嘉看着地图标出吴越湖州军在城外的部署，整个防守部署已经将天目山余脉到太湖南岸这一侧几乎都包进其中，可以说是让他无法再派大军向南太湖腹地进军。

    见此李从嘉是彻底放下了再出兵的想法，他相信只要李景遂能够很好运用炸药包将秀州城拿下，那么湖州伸到前沿的防守就自然会解除。

    *****************************

    秀州城外，此时唐军大营之内李景遂大军已经整备完毕，唐军大旗随风瑟瑟飘摆，马儿偶尔嘶鸣两声，战士们心态却很是轻松。

    李景遂望着不远处秀州城墙上透亮的火光，盘算着今晚的进攻会是如何结果。

    自从进邵可迁部进城之后，秀州守军已经由原来十二个时辰值守，转变成由秀州守军和上直都轮番值守，钱仁俊要时时保证军士的清醒以防备唐军如拿下苏州城那般偷城。

    秀州城墙不高，但是此时针对唐军做出的防御已经很是完备，唐军只要迈过城外的护城壕就会被人发现，从唐军所对北门这一侧的护城壕到城墙这一段距离，吴越守军已经全部布上了铁蒺藜，只要唐军一来一定会受其影响。

    秀州城上不时的看着唐军大营的动作，虽然看不清具体在做什么，但是对于大体的情况也是能猜个八九分，这边李景遂刚刚才将全军集合起来，训话之后刚准备出兵，秀州城上的守兵便发觉了唐军的意图，立即敲响了挂在城楼上的警钟。

    李景遂远在十里之外也听见了秀州城墙上的钟声，眉头微微蹙起，他身后的姚君生也听见钟声低声道：“殿下，看来钱仁俊和邵可迁早就做好了准备。”

    “不管他是否准备好，我们今晚都要试一试。”李景遂一如既往的坚定说道。

    “殿下还是要小心一些，不能在此丢下太多的人，秀州守军不可能轻易让我军靠近城门，城外的护城河最窄处也有三丈宽，虽说是冬季但上面只有一层浮冰，郑王殿下派来的人说这东西不能沾水，我军首先就要想办法过河，然后我们还是要确保能将炸药包安全的送去门口才行。”姚君生见军中此时准备的不够充分叹了一声说道。

    “叫前军准备填土，将护城河填上。”李景遂低沉着声音说道。

    “殿下，填土还不如叫人去砍伐树木搭桥过去。”姚君生建议道。

    因为秀州城小，李景遂在苏州战后便将过护城河的器械留在苏州，来到秀州之后李景遂还没亲自近身到护城河附近看过，只是认为冬季枯水填土就能解决问题，姚君生却是亲自去看过一次，最宽处河水宽十几丈，深度也有数丈，冬季水不丰沛但最窄处三丈，最浅处也有近一人深，要是填土可是要费力很多，一边填土还要一边防着秀州城中射出的箭矢，在这损失太多人更是得不偿失。

    李景遂听姚君生将秀州护城河的宽度说出便同意了他的建议。

    李景遂驻军的后方就是一片树林，听过之后他就想到砍树搭桥要比填土来的快又安全，就吩咐身后的侍卫带人去做，同时他还在想着是不是要做些防箭的大盾，让去送炸药包的军士们顶在头上，也会给其他配合的军士减少一些伤害。

    李景遂见自己能够举一反三不禁一笑，再次回头又吩咐侍卫去做百个能将一个人周身全部护住的大盾牌。

    全军六万多人，又有足够的木材，只耗时不到一个时辰便将李景遂需要的东西全部制作完成，李景遂命令军士悄悄的将数十个简易钉在一起的木桥用木筏搭过护城河，又将盾牌发给去安放炸药包的百人。

    一身黑色顶着大盾牌去安放炸药包的军士们才悄悄的摸过河，李景遂的心瞬间拧成一团，就在这时只见百人前军近十人都跌倒在地惨叫起来。

    “有铁蒺藜，小心。”安静的夜里李景遂能听到前军的喊声。

    “殿下，从这到城门还要近百步，若是都有铁蒺藜怕是伤亡损失很大啊，就算是炸开了城门，我军也进不去啊，是不是先停下来？”姚君生说道。

    见李景遂没有任何反应，姚君生又说：“天色太晚，铁蒺藜又很密集，我们是还是要谨慎一些……”

    “叫他们撤回来，回去商议之后再说攻城之事。”李景遂现在也怕伤亡太多对以后的作战不利，随即命令道。

    百人去安放炸药包的军士已经伤了一半，都是因为这铁蒺藜，李景遂看着军士退下来，才与大军一同回到营地。

    李景遂回到军营将所有的将领召进大帐，商议明日怎么处理铁蒺藜的问题，先前在苏州战场上李景遂没有遇到这样的情况，自然就没有想到秀州会采用这样的防守武器。

    过河的军士口述从护城河到城下应该都是密布了铁蒺藜，从这也看出了城内钱仁俊和邵可迁的死守之心。

    李景遂皱着眉头，脑子不停地想着破解之法，但凭借他的脑子着实想不出任何的办法，唯一有的就是让人硬趟过去。

    “殿下，嘉兴城周长二十里，不可能每一面都有铁蒺藜，我军不妨先去试探一下其他的三个方向。”姚君生沉思良久说道。

    “其他方向？”李景遂目光转向姚君生立即说道：“立即就派人去探查。”

    秀州治所在嘉兴县，嘉兴县相对苏州来说小了很多很多，城墙也才一丈三尺高，面对唐军六万多人的大军很有压力。

    不管城内多少人，若是不采用一些其他方法，这低矮的城头怕是一瞬间就会被唐军占领，因此钱仁俊不得不命人赶制出了一些铁蒺藜，放在唐军主攻的北方，其他三个方向倒是没有，不过城内的铁匠铺子正在加班加点的赶制。

    李景遂手下的亲兵队长于恒亲自带着数十人的军士绕去东西南三个城门，仔细的检查了一番便回到营帐之中。

    于恒回到营帐便迫不及待的喊道：“殿下，其他三个城门都没有铁蒺藜。”

    李景遂脸上露出一丝笑意，问道：“三个方向哪一面护城河最狭窄？”

    “回殿下，只有西侧有一段河宽不到三丈。”于恒回道。

    李景遂将人打发下去便拿出地图，仔细的看了两眼之后再次下令整备军队，全军连夜悄悄的出营从西门发动进攻。

    秀州城内钱仁俊见唐军撤退了，心里不禁为自己的杰作感到欣喜，邵可迁也是有些喜不自禁，只有路彦铢心里还有些担心。

    “下官去看看铁匠铺子要他们连夜开工，”三人在钱仁俊府邸聊了会路彦铢说道，“唐军明日一定会想到去其他城门……。”

    “这个不急，明日再去也不迟，城墙上的防守也是时时都有的，城内的铁匠铺子一直都在赶工明日肯定能让其他三个城门都布满铁蒺藜，路刺史还是回去好好休息准备明日迎敌吧。”钱仁俊笑道。

    路彦铢点了点头，还是有些不放心，他一是担心唐军连夜去其他城门，二是担心铁匠铺子偷懒。

    路彦铢从钱仁俊的府邸走出立即往命令车夫往城内的几个大铁匠铺子赶去。

    外边天气阴冷，几个大铁匠铺子内倒是一副热火朝天的景象，路彦铢见工匠们干得认真便放下心来，出了铁匠铺子刚想去城头看上一看就听见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从身后而来。

第173章 秀州战（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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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见是城门守兵来送信的，路彦铢立即截下来人，问道：“发生了什么事？”

    “唐军从西门攻上来了。”守兵不下马慌张的回道。

    “多少人？”路彦铢眉头顿时皱紧。

    “看不太清楚，应该有几万人吧。”

    守兵说完路彦铢便吩咐车夫往西门奔去。上了城墙他刚探出头还未看清城下的情况，就被一只飞来的利箭吓得又缩了回来，惊出了一身冷汗。

    倚在城头上抹去汗珠，路彦铢听着飞来飞去的箭矢，看着身边不断有守军倒下，见唐军攻势凶猛他也不敢贸然的在起身，吩咐随扈胡乱的从死人身上趴下皮甲套在身上，又叫人随扈找来盾牌挡在身前，这才缓缓的站起身来偷偷的往下望去，见到城下黑压压的一片，路彦铢心道不好，看到守军也如他刚刚一般将身体藏了起来，便大喊了几声想要激励守兵奋力杀敌。

    “快放箭压制住唐军，不要被他们攻上来……。”随扈们撑着盾牌，路彦铢站直腰板大声喊道。

    可惜路彦铢不是他们的顶头上司，这会儿城头上的兵皆是邵可迁的部队，城墙的将官见城下唐军只是向上放箭，没有带任何的攻城器械只是叫人象征性的反击两下。

    路彦铢见他指挥不动邵可迁部队顿时暴跳如雷，他恨不得将这些守军全部砍杀，亲自率军杀敌，可是他只是秀州刺史，在钱仁俊来后他的兵权就被剥夺，身边只有一些随扈和衙门的官差，根本就当不得大用。

    正在他心急如焚时，邵可迁一身精钢细甲在护卫的保护之下走上了城头，城墙的军士见到邵可迁来了立即认真起来，路彦铢想告状却是也找不到了理由。

    “路刺史也在在这？这可不是你该来的地方，你还是回去吧，这里有本将军就可以了。”邵可迁瞄了一眼路彦铢说道。

    转头又看到城下的唐军似乎只是试探，秀州城不高，但没有带工程器械又怎么可能攻得下城，随即又回头说道：“唐军只是试探而已，你也不必担心，就算是秀州城才一丈高，可是不用任何器械他们也是上不来，城门再不坚实不用器械也打不开……。”

    路彦铢刚刚就觉得唐军似乎少了一些什么，被邵可迁这么一说这才放下心来。

    见邵可迁来了又说的这么简单，他就不想在这耽误邵可迁指挥战斗，遂脱下皮甲下了城墙，刚刚才坐进马车就听见轰隆隆的两声在城门处响起，接着就是城门倒塌的声音。

    李从嘉控制了炸药包内炸药的量，若是给李景遂送来的炸药包都是如第一次试验那般，怕是城门楼都会炸飞掉。

    路彦铢本以为是雷声，可是听着城门倒塌的声音不知发生什么，急忙跳下马车，一打眼就看到刚刚关的紧紧城门已经倒了下去，城门一倒，就暴露出了偌大的豁口。守军还在找着声音的来源，唐军已经不断的从城门处涌入。

    看似防守的邵可迁部队近两万三千军士，人很多，可是四个城门一分散开来，每边也只有五千多人。秀州城虽然不大，但周长二十里近似一个正方形，每边五里，这五千多人分散排在城墙上都不能将城墙排满，若说钱仁俊的秀州兵在城下待命休息，还会对唐军的进城起些作用，可是偏偏他们在城北一侧的军营内。

    刚刚邵可迁还说没有任何问题，可是这一转眼城门便被唐军弄开，路彦铢看着涌入的唐军心里愤恨，可也不想被唐军抓了俘虏立即跳上马车，吩咐车夫赶紧离开这里。

    唐军涌进，城头的上邵可迁才知道发生了什么，怔了一会立即命令军士下城去防守城门将城门堵死。

    唐军只是片刻便涌进了三百多人，与此同时城外还有不畏死的弓箭手不停的在向城内放箭，城墙上下来的守军无法靠近，唐军还在不停的涌进，从此时的情况来看李景遂部已经将城门口守住。

    秀州守兵也在试图夺回城门的控制权，但只能从远处利用弓箭试图压制唐军，饶是如此，片刻之后城门处便堆满了唐军以及防守吴越军的尸体。

    因城门意外的被唐军炸开，邵可迁部的防守彻底被打乱，此时秀州西门城墙上的防守重心已经转移到了城门下，城墙上只有零星的守军，在防守着没有任何攻城器械的唐军。

    唐军的后方李景遂见唐军抢占住了城门入口，秀州守军的重心也已经全部转移到了城门，便立即命令早已经准备好的李弘冀率领一万军士带着攻城器械在这时趁机抢占城墙。

    李弘冀听见李景遂的命令，立即派兵渡过护城河。

    唐军眼见着胜利在望更加的英勇，倒是秀州守城军士越战越往后退，唐军以城门为中心凭借后方箭矢的支持，已经涌进了千人并且还在不断的蜂拥而入。

    两军的单兵战斗力原本就不在一个层次之上，这战争只要从谋略到火拼阶段，胜负就很明显的能够看出。

    此时李弘冀又带着一万人来攻城头，原本秀州守军就被吸引到了城门下，城墙上的守兵只有两千余人，在李弘冀英勇的润州军面前只是象征性的抵挡了不到半个时辰时间，就被李弘冀顺利的拿下了城头。

    李弘冀随军爬上城头，命令军士肃清城上的敌军，又以城墙为据点与秀州其他三个城门处涌来的守军展开了防守进攻的交换战。

    ***************************************

    钱仁俊在军士来报告时正在与邵可迁商议对策，路彦铢在的时候两人并没有聊此事，在将路彦铢打发走了之后才开始商议，原因就是路彦铢手中没有一兵一卒，而击退唐军需要钱仁俊和邵可迁的部队，两人也是怕被路彦铢分了功。

    虽然钱仁俊因为邵可迁丢了粮食心里气恼，可是他自认为自己的防守布置的很妥当，只要唐军今晚不攻，明日一早四个城门外将全部布满铁蒺藜，这会儿在面对即将到手的功劳钱仁俊摒弃前嫌，要与邵可迁合力将没有兵的路彦铢抛除在外。

    两人刚刚才商议出个方案就见士兵来报唐军从西门攻来，今夜正是邵可迁的部队轮守，理所当然的邵可迁就跑来城门查看，钱仁俊心里虽然有些担心，但听说唐军没有任何器械就抱着从杭州带来的妾室睡下，才睡下不到半盏茶时间就被两声巨响惊醒。

    钱仁俊不知是什么声音，想着冬季里打雷也不是什么好事就再也睡不下，撇下妾室穿上盔甲带着侍卫才走到西门就看到这一副情景，钱仁俊脑子片刻的混乱过后，立即吩咐侍卫将他已经去休息的两万守军调拨过来，合力共同击退唐军的进攻。

    李景遂站在后方掌控着大局，见秀州守军几乎全部涌到西门，便命令剩余部队向南门和东门挺近，只将北门的退路留给秀州军队。

    李景遂不知秀州城内的防守部署，本以为秀州全军四万人全部加入了战斗，哪里想到邵可迁和钱仁俊制了轮番值守的规定，此时防守的只是邵可迁部队，而钱仁俊的两万人还没有参加战斗。

    看着战局正在向唐军有利的方向发展，李景遂便将全军都推了上去，想要在天亮之前结束战斗拿下秀州城。

    唐军六万人，吴越秀州城内守军四万人，在东西南三个方向展开了殊死的搏斗。

    在钱仁俊部队还未集合之前唐军便已经攻下了东南两个方向的城墙，邵可迁部队皆涌去西门支援，唐军便从东南两个方向也向西门包围而去。

    此时看似战局被唐军掌控在手中，而在钱仁俊部队加入战场之后，城内的局势立马又发生了变化，唐军虽然有六万人，可进城的人数远远不及城内的秀州守军人数多，就算是单兵能力再强，也无法对抗多过于自己数倍的秀州守军。

    不到两盏茶时间，冲下城墙的唐军便又退回到东南两个方向的城墙，与西门城墙的上李弘冀一样，以城墙为据点与吴越军展开了战斗。

    有了城墙为依靠，唐军虽然人少但也逐渐的占了上风，原本是秀州军守着城池，如今的情况却是唐军夺下城墙将秀州军包围在城内，秀州军在奋力的想夺回城墙。

    唐军还在不断的涌上城墙，城内的喊杀声震耳欲聋，秀州城内守军主将都在，城内守军一时半会儿不会溃败，但若是就被唐军这么攻打也是早晚的事，这一刻钱仁俊找不到邵可迁，看着眼前的被动的一切他知道刚刚高兴的太早了，这样下去失败是早晚的事，可他不想如钱文奉那样自尽，可是他想退，但退路只有一条，那就是城门外满是铁蒺藜的北门。

    现在他有些后悔了，他不该只将一面布满铁蒺藜，应该等着铁匠铺子明日全部做好之后再去布置，就算是今日唐军来攻，他也能找到一个逃生的机会，可是如今说什么都晚了。

第174章 秀州战（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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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邵可迁见唐军攻占了城墙，就连北门的城墙都快要被唐军堵住，他就知道这场战争是对秀州来说已经没有翻盘的机会，除非天老爷来个炸雷将唐国这群嗜人的魔鬼当场劈死。

    这会儿想想当初丢了粮食时还想据城死守，哪里想到唐军根本就没有给自己死守的机会。

    邵可迁不想被唐军俘虏，更不想如刘彦琛一样投降唐国家眷皆被处死，他的家人此刻皆在杭州，若是他战死朝中或许还会有些抚恤，但若是弃城而逃或是投降那么他的家人也只有一条路，那就是与刘彦琛的家眷一样，男子身首异处，女子充入官奴。

    邵可迁年近半百，此时表现出来的战斗力却是比三五个青年，带着他的亲兵不顾一切的杀进唐军的人群里，他现在只求死战，若是能够将唐军击退那是最不好过，若是无法击退他只求身死以保全在杭州的家眷。

    与邵可迁相比，钱仁俊被一众护卫围在中间，他虽然不是武将出身，但是手中也握着一柄钢刀，目光在黑夜里炯炯发亮环视着一切。

    虽然他的部队在加入战斗之后挽回了一些局面，但是对于唐军来说他们本身战斗力就要强过吴越兵，又有了城墙依靠做防守，无论是钱仁俊手下的秀州军还是邵可迁的上直都部都不是唐军的对手。

    钱仁俊刚刚还想着逃，可是这会儿他知道逃不出去没了退路，只能率军死战。

    路彦铢从听到那两声轰响再看到唐军涌入城内，直到被车夫和随扈送回了府上，这会儿听着府外的战斗声还是惊魂未定。

    府外在战斗，他的府上也是乱成一片，路彦铢的妻妾都在趁乱收拾着金银细软准备逃出。

    路彦铢是文官，但他也知道唐军一旦攻进城中他们就都无处可逃，路彦铢舒缓了片刻，见府上乱象丛生，便将府上制止一切，这才带着他仅有的几个随扈出了府门，钱仁俊和邵可迁都在战斗，他就算没有兵也不能示弱。

    秀州军被唐军死死的压制在城下，意图冲上南城墙的钱仁俊部已经被唐军击溃，唐军正紧逼着这一队守军往其他方向退去。

    钱仁俊还站在秀州中心指挥着进攻与防守，眼见着攻打南城门的守军被击溃向四面逃窜，又下令自己身后仅有的还未参加战斗的三千军士堵上去帮助被击溃的守军防守。

    钱仁俊明白一条鱼腥了一锅汤，一旦这个方向溃退下来的守军逃窜到其他方向，捣乱其他城门的进攻和防守，那么这一切就都要完了，因此钱仁俊也不顾了自己的性命，将保护自己的守军全部推了上去，他一人站在街头盯着眼前从未想过的一切。

    邵可迁此时已经凭借自己的不顾生死杀上了被唐军占领的城头，他的身后跟着一众忠于他的亲兵，而唐军也在奋勇的抵抗。

    邵可迁此时勇猛有余，可是脑子里却是忽略了最为重要的东西，他身为主将身先士卒可以激发全军上下的斗志，可他却忘记他若是战死，这近两万人的军队将是群龙无首一盘散沙，溃退也是早晚的事。

    李景遂从城头上的火光中见到邵可迁一身银甲，头戴亮银盔，身后还有一众人跟随，就知道他是一个不小的将领。

    谁都知道擒贼先擒王，李景遂自然不会不知，见邵可迁冲上城头立即传话给唐军：杀掉那银甲者官升三级，赏金百两。

    有了官爵和金银的激励谁都想抢得功劳，但邵可迁只有一个，城墙上邵可迁的身侧唐军就有数百人，每个人一刀都不够他们砍的。

    邵可迁上了城墙，只砍杀了十几个人就被唐军围住削去了头颅。

    拿着邵可迁头颅的唐军士兵大声笑着，一边笑一边喊道：“邵可迁已身死，吴越诸将快快投降……。”

    一个人喊，然后是两个三个，接着便是全唐军震耳欲聋的喊声，就连站在城中心的钱仁俊都听得到。他首先反应过来想到这可能是唐军的计谋，但是转念一想可能是邵可迁真的阵亡了。

    钱仁俊知道自己若是再不发话很有可能全军立即溃败下去，便大声喊道：“某乃钱仁俊，本郡王还活着……。”

    可是他平日里声色犬马底气早就不足，声音又太过渺小，在唐军的喊声中就如同遇到了海浪的一滴雨点，根本起不到任何作用。

    全城已经被唐军的喊声淹没，城墙附近看不到钱仁俊的守军已经有人放下了武器。

    路彦铢刚刚出府就带着人去了北城门，这会才带着人退到东门，他一直看不到钱仁俊和邵可迁，这会儿听见唐军的喊声立即将眼睛闭起。

    在嘈杂声中闭眼求得一丝宁静之后，路彦铢随即也扔下了手中的武器，他一放下武器他身后的随扈就都扔下了武器，路彦铢虽然不掌兵，可是很多秀州守军都认识他，见他已经投降便都扔下了武器，此时城内去唐军的喊声便是叮叮当当的武器掉落在地面上的声音。

    秀州城内还有些零散的反抗，不过转眼见同僚都放下了武器，也都放弃了抵抗，当然众人投降的因素不只是因为邵可迁的战死和路彦铢的放弃，多半也与钱俶放弃俘虏有些关系。

    钱仁俊能清楚的听见武器扔在地上的声音和唐军喊着邵可迁已死缴械不杀的口号，守军放弃抵抗就像是多米诺骨牌一样，一个倒下所有的一切就全都倒下，只不到两盏茶的功夫全城都投降了，只有钱仁俊呆呆的愣在那，他的亲兵也有不少已经放下了武器，只有不到十人退回到了他的身边，举着刀恶狠狠面对着投降的秀州守军。

    钱仁俊看着手里的钢刀顿时泄了气，就连自尽的勇气都没有。

    “放下武器吧，放下武器还有可能回到杭州。”钱仁俊叹了一声扔下了自己手中的钢刀。

    他一放下武器，秀州才算便算是彻底的缴械了。

    丑时才刚刚过去，李景遂原计划天亮之前结束战斗，如今还有大把的剩余时间。

    李景遂依靠李从嘉的炸药包和全军上下的共同努力拿下了秀州城，但是他们也付出惨重的代价，近三千人的死亡和四千多人不同程度的伤残，不过相对打苏州来说此次伤亡已经很小了。

    李景遂胜利不忘李从嘉的炸药包，连夜写下书信给李从嘉送去以示感谢，同时又派人往江宁府送去战报，信中也提及了李从嘉的炸药包，他希望李璟出面让此物在唐国所有军中装备。

    **********************************

    这两日来湖州城改变了战术，李从嘉身在长兴县只想将自己的防守任务做好，因此每天除去偶尔带着骑兵出城骚扰一下湖州孙承佑的前沿部队，就是看看沙河帮和银枪都斥候收集到的消息，也是乐得逍遥，轻松自在。

    秀州城战事过去了两天，原本当夜李景遂就派出了斥候，可是李景遂糊涂没有与斥候说明湖州现在的情况，致使斥候对湖州此时一点不了解，一到湖州城外就被俘虏，湖州城内的钱弘偡和罗晟等人反而是先李从嘉得知了秀州的战况。

    钱弘偡和罗晟等人从来没有听说炸药包是什么东西，他们的脑子里也根本就没有存在过这样的东西。但不管这炸药包是什么东西，秀州已经丢了，罗晟进湖州之后采取的战术就要改变了。

    秀州战事已经过去了五日，李景遂已经将秀州的一切都安排妥当，钱仁俊和路彦铢两个人也做了安排，路彦铢家在秀州他没有任何顾忌的投降了，而钱仁俊身为皇族，李景遂本想着将他带去湖州助他破城，可是朝中来信要将钱仁俊送进江宁府。

    唐国大军战亡近三千人又有四千多伤兵，不过由于李景遂全军上下医官只有三名，再加上医疗条件的不完备，这四千多伤兵有些得不到及时有效的救治也已牺牲。

    在这个时代，战场上受了伤的士兵除非是小伤，若是大伤能活下的很少，这都是常有的事，李景遂与李弘冀都是毫不在意。

    李景遂打算将四千多伤兵全部留在秀州，大军再休整两日就要再向湖州进发与李从嘉共谋湖州。

    李景遂没有想之前那一封信李从嘉为什么没有回，再次派出斥候时依旧没有多余的嘱咐，好在湖州守军知道秀州丢失改变了战术，此时已经全部退回了城中。

    天一亮李从嘉醒来就带着一营骑兵出了城，才来到昨日还有湖州守军驻扎的地方才发现人去楼空了，此处只留下有大部队在这里驻扎过的痕迹。

    李从嘉愣愣的看着一切眉头皱紧，他对斥候的表现很不满意，早在拿下长兴县时他就命令过斥候营要盯着吴越军的一切动向，可是昨晚居然被人神不知鬼不觉的走了。

    李从嘉冷着脸将斥候派出，探查湖州的其他防线是否也已经退回，又派人往广德县方向查探是否有吴越大军偷袭。

    李从嘉不等斥候回来率军回到城中立即召集全体将领就此议事。

    民宅之内李从嘉冷着脸，众人也都是一脸的严肃，见人到齐李从嘉说道：“吴越的防守线消失了，大家都说说自己的看法。”

第175章 炸药包为何物的解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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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除去李从嘉刚刚看到之外众人都是带着一丝茫然，林仁肇问道：“斥候怎么说，他们应该有湖州军的动向。”

    李从嘉立即瞪眼说道：“张衡你来说说，为什么被吴越军走了斥候一点反应都没有？”

    张衡知道自己的布置犯下了错误，低声说道：“殿下，近日来天气异常寒冷，我军斥候多有冻伤，属下见吴越摆出阵型防守就擅自撤掉了一些……”

    李从嘉瞪眼显得很不近人情的说道：“你不经长官允许，擅自撤掉斥候已经是触犯了军法……。”

    张衡见李从嘉发火跪在地上求饶道：“殿下，属下愿意承担一切责任。”

    李从嘉瞄了跪在地上的张衡一眼，厉声道：“若是吴越去偷袭广德，就算是把你砍杀百次千次都不弥补……，你的军棍先记下，现在本王给你个待罪立功的机会，派斥候出去继续探查，湖州守军为什么退兵本王也要知道原因。”

    李从嘉才说完便有侍卫小跑了进来，他的身后还跟着一个江都军斥候。

    李从嘉见到江都军斥候一脸的风霜、嘴唇干裂，就想到湖州守军从昨夜去援助秀州，而李景遂向他来求援了。不过在看过江都斥候手中的战报，李从嘉才松了口气。

    从信中他已经能确定湖州守军因为唐军功下了秀州而退兵，这是要据城死守了。

    不过湖州城与秀州城大小规模一般，只是城墙高度要高半丈，就是死守又能守到什么时候？

    这几日里他已经专门为攻打湖州做了六个炸药包，这已经够将湖州四个城门炸飞了。

    江都军斥候带来的书信只是通知李从嘉要配合李景遂对湖州的进攻，并没有说明李景遂具体进攻的时间。

    李从嘉写好书信交给斥候要他带回，问了一些具体的进攻时间，如何配合等等问题。之后的日子银枪都一直在对湖州城进行试探性的袭扰，湖州城内的钱弘偡、罗晟和孙承佑对此却是没有任何反应。

    而整顿好秀州一切的李景遂这时已经将信送回，李从嘉得知李景遂的作战思路之后再次将全军将领召集到一起。

    李景遂有意三条线路出兵，将湖州围死，他本人率领本部除去留守秀州之外的三万人从秀州出兵进攻湖州，无锡水军也会有一万人从太湖抵达太湖南岸，西方则是由李从嘉的银枪都部队来负责进攻。

    李从嘉将李景遂的意图说出之后一直盯着众人，看着众人脸上的表情。

    最终李从嘉将目光停在张洎的脸上说道：“师黯，你来说说你的看法。”

    张洎认为战术布置没有任何问题，但心中对李景遂有些顾忌，沉吟道：“殿下，属下认为不能和皇太弟殿下走的太近，皇甫继勋就是个教训，原本他手中还有一万人的军队，可是现在他成了苏州留守，手中的一万兵力也被李景遂神不知鬼不觉的揽进怀里，银枪都是殿下的心血，也是我唐国唯一的一支精锐，可不能给他趁机夺了去。”

    李从嘉听此不禁一笑道：“这事先不考虑，我们今日先说说攻城之事。”

    张洎所说李从嘉自然也想过，皇甫继勋在苏州虽然说也是一地大员，可是手中暂时没了兵权，他的日子过得也不是很舒坦，在李景遂还在进攻秀州的路上，皇甫继勋就写过信给李从嘉，信中说他后悔去请求圣上……。

    不过李从嘉对他没有同情，只能说他心智不够成熟，成了李弘冀的枪。

    银枪都是李从嘉的心血，自然不可能让李景遂轻易的如夺走皇甫继勋兵权一样夺走，他的心里已经有了一些想法，不过如他所说此时考虑这些还早，此事拿下湖州之后再说也不迟。

    “殿下，属下认为把炸药包给皇太弟殿下，我军只配合在后方摇旗呐喊就好，毕竟皇太弟殿下要更多的功劳，也不希望殿下与他争抢，所幸我们就将所有的功劳都给他……，皇甫继勋的事也是因为他太过于着急抢功劳，这才会有如此结局。”郑元华说道。

    “本王的确不想要任何功劳，更不想争抢，皇甫继勋是受了李弘冀的蛊惑才会自不量力，本王可不会。”李从嘉笑道。

    若是没有炸药包，李从嘉也会与郑元华有同样的想法，没有炸药包炸开城门，攻城，对骑兵来说确实没有多大的用处，他只能用弓箭的威力在后方配合步兵的冲锋。

    不过有了炸药包能将城门炸开，那么只要守住城门能让骑兵冲进去，骑兵便能发挥他们的优势。

    李景遂在信中所说要李从嘉担负攻下西门的任务，李从嘉也有意让银枪都试试攻城时的威力。而吴越不会再有援军到来，此时湖州已经算是一座孤城，拿湖州来练兵也正合李从嘉的心意。

    李从嘉有意在炸开城门之后，将重甲陌刀兵推上去争抢城门的想法，骑兵在后方利用弓箭来做掩护，在陌刀兵完全控制了局面之后再派骑兵进城。

    李从嘉也不想给陌刀兵改变战术，只用一直以来训练时的推墙式的进攻套路就可，这套路在平原的遭遇战，对骑兵以外的所有兵种都很有效，在城内虽然狭窄，但是全队的协同配合应该也不会有很大的问题。

    陌刀兵推进，接着便是一千重骑兵陌刀兵，然后再将骑兵全部推进城中，这是李从嘉的想法，不过一切都是推想，实战时难度很大，只能看战时的具体情况。

    李从嘉与众人说了自己的想法，虽然众人不希望李从嘉与皇太弟和燕王争功，可是却希望能够在攻城战斗中尽一份力量。李景遂和李弘冀已经联合拿下了两座城池，可是李从嘉一直就守在长兴县这座小城里，全军一万人，只有林仁肇面对邵可迁部队时有一次交集，其余人几乎都没有面对过阵仗。

    虽然说人都会畏惧生死，可是当兵的男儿哪有不好战的，一听李从嘉说完，除去留守在义兴县防守的一千人陌刀兵之外，其余三队的队长皆是抢着要做先锋。

    都是自己手下的兵，李从嘉也不会偏向这个讨厌那个，城门口只有那么大，怎么都要有个先后，他只能再次采用抓阄的办法来决定谁先谁后。

    *********************

    湖州截获了李景遂送来给李从嘉的战报，钱弘偡和罗晟还有孙承佑已经知道唐军有种秘密武器，可是却是一直不知炸药包是什么东西，威力有多大。

    三人整日在琢磨着唐军攻城是否会再次使用，他们都希望唐军不使用这个秘密武器，如此一来湖州城池要比秀州高半丈，他们多少也能坚守一些时日。

    不过相反唐军若是用了这秘密武器怕是也会如秀州城一般，只用一次就会给攻破，这会儿三人又一次聚在一起商量着对策。可是他们不知这个所谓的炸药包到底是什么东西，怎么用，又用在什么地方。

    若是三人知道炸药包是用来炸城门，那么就会拆掉大量民宅弄来大量的木板和巨石等等来堵住城门。

    可是李景遂在表示感谢时只说了炸药包的好处并未说其他，这会只能让湖州这些将领凭空猜想。

    这三人原本读书就读的多了，脑子死榆木疙瘩一般，这会儿却是忘记了一字多音多意，钱弘偡、罗晟和孙承佑三人都在苦思着，从字面上来说，包是包裹，药就是平日服用的草药，炸的意思是把食物放在油锅中煮，三人见过炸活人的，见过炸供（供奉神灵的食物）等等，可唯独没有见过炸草药包的。

    想到炸草药包，三人首先想到了下毒，这也是三人唯一能想到的可能，三人不懂药理药性，认为有一些草药炸过之后可以产生剧毒，投入水中一旦引用可以使人昏迷，才会导致秀州被唐军一次进攻就拿下。

    因此钱弘偡立即找来府上的医官，问了一些经过炸后可以使人昏迷的药物，又让其大量的配置解药，同时又要城内百姓和军士趁着唐军未到大量的储水，钱弘偡这一命令倒是让城内的药铺大赚一笔，卖水缸的商户也不得不连夜赶工，发了一大笔横财。

    湖州城内忙忙活活的储水备药，而不远处的长兴县内，李从嘉正在战前进行着最后的演练，等待李景遂和驻扎在无锡的水军抵达，他一心练兵对湖州城内莫名其妙的事情全无知晓。

    钱弘偡等人对于这几天的准备很是很满意，他们对炸药包这个东西有了很充分的防备，只等唐军来进攻使用他们的秘密武器。

    对唐军的秘密武器有了防备，钱弘偡等人也不再过分的担心，为了战前激励诸将，钱弘偡将全军上下所有将领都请进了自己的府中，又摆下了数十桌酒宴。

    酒宴除去一开始时钱弘偡罗晟和孙承佑三人发表了一番长篇大论之后，就再无临战的气愤，大家觥筹交错，举杯欢颜，歌姬一展歌喉，舞姬翩翩起舞，好不一副太平盛世的景象。

第176章 战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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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之后，钱弘偡已经微醉，平日里话不多的他却是涨红着红扑扑的面说道：“吴越此时正是多事之秋，唐军采用卑鄙手段拿下了我吴越的两座城池，但是本郡王识破了唐国的卑劣手段做好了应对，诸位也不要再怕唐军再次下毒来取得我湖州，只要大家齐心协力，将唐军击败本郡王就不会亏待了诸位……。”

    钱弘偡说完晃着头，又被孙承佑和罗晟等人连着敬酒。

    孙承佑半醉眯眼笑着，他这会儿似乎也忘记了在常州城外惨败给唐军的经历，似乎就认定了唐军攻下苏州和秀州用的就是下毒的手段。

    “郡王英明，郡王乃我吴越难得的将才，有郡王率领湖州定然安然无恙……。”一众人也是喝的七七八八，一致的恭维道。

    钱弘偡被人一夸心里自然高兴，再次命令府上家奴仆妇添酒加菜要与诸位将士一醉方休。

    罗晟带着醉意但是脑子里还清醒的很，立即制止了钱弘偡的做法，低声在钱弘偡耳边说道：“郡王，今夜不能再饮了，斥候刚刚来报唐军可能今晚就会出兵，明日就会抵达，我军将士宿醉可是要耽搁大事的。”

    钱弘偡斜了说话的罗晟一眼，随即又点了点头大声说道：“今日就到这吧，唐军很有可能会来偷袭，诸位将军请回去休息，明日一早还要继续防守，等唐军退了本郡王再来宴请诸位。”

    众人散去，钱弘偡被婢女扶进寝室就沉沉睡下。

    天色大亮才睁开眼睛，还未起身就见侍卫来报说：“唐国三万大军已经在东方十里外扎营，无锡方向太湖来的一万水军已经将太湖通往湖州的内河入口堵住，并且长兴县城也出兵在西门十里之外扎营……。”

    钱弘偡刚刚还梦见打了胜仗抱着美人饮着美酒，哪里想到一睁开眼睛就得到这样的消息，昨夜还风平浪静的居然一夜间就被包围了。

    这会儿钱弘偡在昨晚酒后的豪气也是当然无存，急忙命令婢子为他穿衣，又命令侍卫将孙承佑和罗晟请到府上。美梦醒了，他也要面对现实了，不过他也在庆幸着，好在唐军来之前他做好了准备。

    三人坐在榻上，罗晟首先分析道：“唐军还没有进攻，不过就算进攻我们也不要怕，我军提前做好了准备已经不用怕他们的秘密武器，因此，只要做好日常的防守就好，拼人我城中有四万大军，还有数万百姓，而唐军整体也才五万人，一直以来攻城方的消耗都要多过于守城一方，何况唐军还有数量一万多的骑兵，骑兵在攻城战中作用不是很大……”

    孙承佑附和道：“罗将军说的有道理，下官认为我军此时只做好应有的防守就不用惧怕，不过为了防止唐军攻城，我军也要再做些准备，拆掉一些房屋准备一些滚石檑木等等。”

    钱弘偡点头不做犹豫道：“那就将四个城门附近的民宅全部拆除。”

    孙承佑急忙起身去吩咐此事，回来时就见钱弘偡和罗晟往府外走去。

    钱弘偡见孙承佑回来拍了拍他的肩膀笑着说：“随本郡王去城墙上看看。”

    晴空万里，三人先登上东门，能够清楚看到十里外唐国大营内的大旗随风飘摆以及攒动的人头。

    “唐军秩序也不是很好嘛！”钱弘偡站得很远，只能看个大概模样，笑道。

    “唐军用那卑劣的法子攻下两座城池，就能看出李景遂没个好品性，他能带出什么好兵来？”罗晟笑道。

    “不过西门那边的军队可不能轻视。”孙承佑苦叹道。

    孙承佑虽然没有亲自面对过李从嘉的银枪都，但是陈满带着他的骑兵被李从嘉击败，使得他也惨败而归，昨夜酒后他忘记了，可是醒酒之后心里还留着余伤。

    “银枪都，大半是骑兵攻城的作用不大。”罗晟笑道。

    他有些不屑一顾，毕竟他是军人出身有着不服输的性子，就算是李从嘉大胜刘彦琛和孙承佑部队，他也想亲自试试李从嘉这支军队的能力。

    在东门城头看过之后三人又去了北门，转过北门来到西门看到银枪都骑兵已经跨过护城河，就在半里之外。

    钱弘偡见到唐军威风凛凛的站在城外，脑子里忽然一片空白忙大声喊道：“放箭，快放箭，射死这群狗贼！”

    “郡王不要心急，唐军的距离太远箭矢根本就无法射到。”孙承佑将一边的军士打发离开说道。

    听孙承佑这么说钱弘偡才舒了口气，盯着城下的银枪都骑兵笑问：“那他们怎么要开弓了？”

    “应该是想要试试吧，不过郡王不用怕。”罗晟不屑的笑着。

    城外的银枪都只有千人，为首的正是李从嘉，他率军也刚刚才到不足一炷香时间，正想看看吴越这边的防守情况，才拿起望远镜就看到城墙走上来两个锦衣的中年和一个青年。

    李从嘉看三人服饰，又见城上守军对三人恭恭敬敬的模样，就知道这三人应该就是钱弘偡和罗晟外加孙承佑，便立即叫人搭弓准备放箭。

    李从嘉此时的距离正好够银枪都的弓箭射到城头，但是吴越的弓箭却是无法伤到自己。

    湖州城墙上三人还在指着远处的唐军笑着，李从嘉在望远镜里看的清清楚楚。

    李从嘉知道几人可能是在谈笑自己的部队，见微胖的一个喜笑颜开的模样心里顿生厌烦，转头对身后的骑兵一营长官校尉崔福说道：“崔福，给那三人一些教训，若是你能杀了三人，本王给你升官。”

    崔福点头嘿嘿一笑命令全军开弓，李从嘉见此就往后退去。

    全军上下千人在李从嘉退后，崔福的一声命令之下，千支箭矢齐射而出，直奔湖州城头而去。

    而湖州城头刚刚还在笑着的三人，眼见着箭矢越来越近，顿时被这箭雨吓得的趴在了地上，箭矢呈抛物线落下，虽然三人趴下又有守军为其称盾，但也是有箭矢从缝隙里穿过，射在三人的身体上，不过好在守军将重要部位都遮挡起来，三人中箭的部位皆是臀部以下。

    孙承佑很是幸运只有小腿中箭，而罗晟和钱弘偡就没这么幸运了，两人臀部皆是中了一箭大腿和小腿也各中一箭，相对来说他们可是要幸运的多了，只是一轮箭雨守城军士就死伤过百。

    李从嘉从望远镜里看到吴越守军扶着三人往城下走去，不知三人伤势如何，走上前去笑着说道：“崔福，看来你想升官还要靠战功了。”

    崔福一咧嘴，笑说：“还好他们躲得的快，不然早就成了我军箭下亡魂了。”

    “不管怎么说，他们这几个过惯养尊处优日子的家伙是上不了战场了。”李从嘉笑道，“你也算是立了一功，本王给你记着。”

    李从嘉看城墙上所有守军都是一副如临大敌的样子，凝思片刻说道：“崔福，派人去通知皇太弟殿下，就说湖州城中钱弘偡、罗晟和孙承佑都受了伤，城中守军不知三人生死，若是攻城就要趁早。”

    银枪都的大军此时就在湖州城外十里之处，说上来就能上来。

    如今湖州城内三位主将受伤，消息一定传的很快，守军不知主将生死一定军心不稳，若是此时攻城唐军的伤亡会少很多。

    当然李从嘉想到从秀州而来的李景遂大军一整夜行军，应该还在休息，李景遂不一定会同意进攻，不过三人的箭伤一时半会儿也好不了，若是李景遂不同意攻城，错过了这大好时机，李从嘉着实觉得可惜。

    但他只有一万人，还不想有大量的伤亡，只能等着李景遂大军整备好，共同进攻。

    正如李从嘉所想，李景遂不敢冒险。虽然从秀州到湖州路途不远，但他也不敢才来还未经休息整备就贸然的攻城，在他眼里三人只是受伤又不是阵亡。

    李景遂此时无意进攻，不过他却从斥候兵口中问出，银枪都所配弓箭射程和威力远过正常军中配置的长弓，他对这个倒是很心动。

    李景遂与湖州城中钱弘偡、罗晟和孙承佑一样，只是听说过银枪都的战斗力也一直未亲眼见过，想到之前李从嘉送去的炸药包，这会儿又听说这个射程更远威力更大的弓箭，便再次心里痒痒打起了主意。

    有着夺皇甫继勋兵权的先例，李景遂对此也有些乐此不疲。

    姚君生跟着李景遂十数年，斥候说完他就看出了李景遂的意思，等银枪都斥候一走，姚君生笑道：“殿下想不想也将那银枪都收入帐下？”

    李景遂瞄了姚君生一眼，想到之前因为皇甫继勋抢功劳，姚君生使用手段帮他将皇甫继勋的一万兵马收入了囊中便沉声回道：“那也要有好的借口才是，圣上不可能如皇甫继勋一样让六郎留在湖州的，就算是他留下这军队怕是也要留给他。”

    “让属下仔细想想。”姚君生听此低下头说道。

    只是一炷香时间姚君生就有了主意，笑道：“殿下不如就拿今日这事来说可好？”

第177章 谁是谁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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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新春快乐！)

    姚君生的鬼点子多，李景遂不知今日之事可以怎么拿来找李从嘉的事端，怔怔的问道：“今日之事怎么说？”

    姚君生脸上挂着狡猾的笑回道：“郑王擅自出兵不配合皇太弟殿下，打乱了殿下早就布置好的整体作战计划，让敌军看出了我军的计划……，朝中未必会派人出来查此事，还不是殿下怎么说怎么是？”

    见李景遂犹豫，姚君生又说道：“殿下，如今这南太湖平原只剩下这么一个湖州城，郑王殿下的防守作用也已经不再重要……。”

    李景遂深沉的一笑道：“先生的意思我明白，可是一旦朝中有人来查怎么办？。”

    姚君生笑道：“这个简单，殿下只要胡乱的退给他人就好，就说郑王殿下高傲，不将皇太弟殿下和燕王殿下看在眼里，因此很多人都看不过去……。”

    李景遂微怔，俄尔说道：“推给别人虽然不是最好的办法，但也可以一用。”

    随即李景遂又盯着姚君生问道：“那这个奏章该怎么写？”

    姚君生笑道：“此事殿下就不需要操心，就由属下来完成，写好之后再拿给殿下看。”

    李景遂轻轻点头。

    李从嘉并不知李景遂和姚君生两人正在算计他，更没有想到他伤了三位吴越将领之事会被人拿来当做延误战机。

    奏章送出，李景遂为了能够将李从嘉的银枪都夺到手中，故意延迟了数日，只围不进攻，只等他的奏章得到朝中的回复之后再下手。

    李景遂认定李璟一定会因为李从嘉擅自出兵，打乱了全军的部署延误战机从而处罚他，因此一直拖着，等着好消息的到来。

    李从嘉倒是不知为何迟迟不攻，几乎每天都数次派斥候去李景遂大营中打探消息，结果却是一无所知。

    李从嘉很是纳闷，银枪都上下对李景遂的做法也捉摸不透。

    李从嘉征调的小院内，张洎与李从嘉静坐在火盆边，听着斥候回来说那边又没有任何消息。

    张洎沉声问道：“殿下，再过些日子那三人的伤可是要好的差不多了。”

    李从嘉无奈的一笑，说道：“皇太弟是一军主帅，攻与不攻都由他决定，本王也没有办法。”

    张洎见李从嘉无所谓的表情，说道：“殿下可要小心一些，不要让他在背地里搞鬼，皇甫继勋可是个教训。”

    李从嘉不相信这个时候李景遂会搞出事端来，笑道：“搞鬼？他能搞出什么？本王所做一切哪里又不好？”

    张洎点头肯定的说：“属下也知道殿下做得很好，可是难免皇太弟殿下鸡蛋里挑骨头。他已经来了湖州七日了，亲自去过了太湖驻军查看，唯独不来我银枪都大营，属下认为他一定有事。”

    李从嘉盯着张洎想着最近以来自己所做之事，除去研制出了炸药包之外，又射伤了吴越三位将领就没做过其他，但这都是有利的好事，就笑着说：“你来说说我做过什么不利于战局的，又能让皇太弟鸡蛋里挑骨头的？”

    张洎摇头道：“这……属下也想不出。”

    李从嘉笑道：“那就是了，师黯也不用担心，说不定皇太弟有自己的打算。”

    张洎说道：“殿下说的是，不过也不能掉以轻心，皇太弟殿下可以将皇甫继勋的兵借口收入囊中，就有可能惦记比神武禁军强上几倍的银枪都。”

    李从嘉笑道：“他就是想要，也要看本王交不交，就算是本王想交也要看圣上给不给，朝中大臣是否同意。”

    当初李璟与让李从嘉来建银枪都，说好银枪都是给他的自保力量，不可能才过了这么几个月就要收了他的兵权。不过转而想到如今进攻吴越，拿下苏州之后常州就不再是前沿阵地，李弘冀的兵力已经在开始缩减，战争结束或只将润州水军留下防守从长江进入的敌军偷袭。从常州军调拨去苏州防守就能够看出朝中已经开始对李弘冀下手，心胸狭窄的李弘冀兵力缩减，他的力量削弱那么也对自己没了威胁，只剩下在李璟和众臣眼里忠厚仁义的李景遂掌握大军，那么他这银枪都还真有可能与润州军一样，不过倒不至于从他手中收回兵权，可能只会相应的减少一些。

    可是此时李从嘉不知朝中的情况，也不知李景遂在打什么主意，若是他真的是在算计自己，那还真要做些准备，不能等着李景遂向他发炮。

    ******************************************

    唐军的形式看似一片大好，可是李璟突然收到李景遂从前线阵地送来的奏章要弹劾李从嘉擅自出兵、打乱了他的整体布局，耽搁了时间……。

    为此李璟心中有些恼火，再有为李弘冀利益和李景遂利益添油加醋的大臣们帮腔，将之前李从嘉擅自做主拿下长兴县之事也翻腾了出来，李璟被人这么一说无法控制自己的大脑，跟着他人的思路想，也将所有过错加在李从嘉的身上。

    见李璟被人说动有惩罚郑王殿下之意，一直在朝中沉默是金的韩熙载终于坐不住了，站出来反驳道：“陛下，郑王殿下拿下长兴县是为了整体的防守，从义兴县到广德县中间有山地不说，还要经过长兴县，若是不拿下长兴县，广德被袭从义兴县出兵来不及救援，还有可能落入湖州守军的圈套之中，一举将我军消灭，从而轻易的向宣州和常州进军……这些当日郑王殿下已经上报陛下，所有一切都已经分析的很清楚……。”

    “如今皇太弟殿下说郑王殿下擅自出兵进攻湖州城，可是依微臣看其中有很多疑点，郑王殿下怎么可能在此时抢攻？他一直就驻扎在长兴县整日面对着湖州，若是想攻早就在罗晟援军未到时进攻了，此事必定有些误会，或许还是有人故意而为……。”

    “当初皇甫继勋因为受到燕王殿下的蛊惑与皇太弟殿下抢功劳，被皇太弟殿下记恨，便将他留在了苏州，如今虽还未战，但银枪都威名在，或许皇太弟殿下也怕银枪都的功劳多过自己吧……。”

    皇甫继勋抢功之事知道的人朝中只有两个，李从嘉通过皇甫继勋的书信得知后也只说给了韩熙载和殷崇义，不过当日在朝中商议苏州战后之事时李从嘉还不知此事，韩熙载和殷崇义也还未得知，事后殷崇义和韩熙载才知道李景遂推荐皇甫继勋的真正原因，但木已成舟，两人都选择了闭口不谈。

    此事相对来说还算是比较秘密的，当事人皇甫继勋只说给了皇甫晖和李从嘉，而李景遂和李弘冀都选择了沉默，因此朝中其他人皆是不知，李璟自然也是不知。

    韩熙载说完李璟便蹙眉盯着他问道：“韩熙载你说的可是真的？”

    李璟当然不会相信，在他眼里李景遂大度仁厚，不可能因为这点事情就去报复。

    “这是皇甫继勋与郑王殿下书信所提，微臣也是近日才知晓。”韩熙载说道，“若是陛下不信可以派人去苏州问皇甫继勋。”

    见圣上又被自己说动，韩熙载又说道：“微臣前日还收到一封从长兴县送来的书信，信是由微臣的学生张洎所书，信上所说郑王殿下几日之前出营去湖州城外探查情况，发现城头有三位将领，郑王殿下认定此三人是钱弘偡罗晟和孙承佑，便命军士放箭射伤了三人，若是这也算是擅自出兵，抢攻湖州的话那就有些小题大做了。”

    韩熙载说完便有很多支持皇太弟殿下的大臣站出，打断众人的接话，说道：“郑王殿下认为那三人可能是钱弘偡、罗晟和孙承佑，在射伤三人之后还命令斥候去过皇太弟大营请求立即出兵，可是被皇太弟否决了，郑王殿下认为皇太弟殿下大军连夜进军应该休息，之后便也退了兵，可是在这之后皇太弟殿下一连着数日都不进攻，一直在拖着时间，怕是这几天已经让那三人将箭伤养得七七八八了。若是说其中有错的话，微臣认为皇太弟殿下的过错更多，他没有任何理由的拖延不攻城延误战机，而不是郑王殿下射伤三人，不管怎么说射伤三位敌军将领都是对我军攻城有利的。”

    韩熙载一口气说完也不去看众人的目光，一直等着李璟开口。

    李璟盯着韩熙载看了两眼，随即又低下头去叹了一声。沉思着：若是韩熙载说的都是属实，那么他一直都被李景遂所做的表象给蒙蔽着，他从来没有想到这一直忠厚仁义的李景遂会在打仗时使这样的手段，在战场上还勾心斗角的你争我夺这能打胜仗，也难过苏州城伤亡两万多人。仔细再去想苏州战后的布置，他现在才全部想通，将常州军调拨到苏州，又设计下圈套给李弘冀鲁莽的钻进去，这也是在有意削弱李弘冀的力量，让其在皇位的争夺上失去竞争力。

    当然，清醒的李璟这会儿不相信李景遂递上来的奏章，也不相信韩熙载的几句话，要想弄清真相他就要亲自派人下去查明此事。

第178章 黑山老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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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祝大家新春快乐！）

    沉思良久又困惑良久，李璟抬起头盯着韩熙载，随后又看看殷崇义说道：“殷爱卿，这事你是否知晓？”

    “回陛下，臣也是近日才知晓皇甫继勋之事。”殷崇义回道，“不过对这湖州之事却是一无所知。”

    “殷爱卿，你将手上的事情先放一放，明日代朕去湖州细查皇太弟上奏之事，若是属实，就将六郎给朕带回来，将银枪都暂时交给皇太弟，协助他攻城。”

    李璟不知谁真谁假，但他知道其中一定有一个真一个假。若是此事是李景遂有意搞出，那么他的做法已经让李璟恼怒，可此时正是关键时刻，他也不能将李景遂这个主将调走，临阵换将可是兵家大忌。

    若是如李景遂上奏所说一样，他也只能将李从嘉召回，之后的事情之后再说。

    虽然不知韩熙载所说是真是假，但是对于李景遂的表现他很是失望，他一直以为李景遂将来可以成为一位仁君明主，哪里知道他居然被蒙蔽了十几年。原来一直不支持李弘冀与李景遂争的他，这会儿居然也有了一丝别样的想法。

    假设韩熙载所说皆属实，李璟想着若是他固执的将皇位传给李景遂，那么后果将不堪设想。

    在皇甫继勋之事上就能看出李景遂的心胸也甚是狭小，一旦他登基，那么曾经与他争过皇位的李弘冀又怎么会有好下场，怕是就连风头正盛的六郎都要遭他的毒手。

    但眼下李璟身体康健，距离退位还早，而如今又是战时，他也没别的选择，只能让李景遂暂时掌控大局。

    *********************************

    殷崇义人还未到长兴县，银枪都斥候便已经知晓，当然李从嘉早就知晓了他要来做什么，韩熙载已经通过信鸽将消息传给了他。

    李从嘉当真没想到李景遂居然会在这时对银枪都起了这样的心思，不过他倒是不怕殷崇义来查，只是心里对李景遂的提防又加了几分。同时李从嘉又命令全军上下戒备，斥候放出二十里，以防止李景遂被猪油蒙了心，以湖州守军的名义来进攻自己，又将一切推给湖州。

    听完斥候来报说殷崇义此时已经进了义兴县，明日就会到长兴县，李从嘉就笑着对张洎说道：“师黯的担心没错，李景遂此意是想要夺本王的兵权啊！”

    张洎此刻倒是不担心了，笑道：“不过来人是殷崇义，他向来秉直，事实摆在眼前，皇太弟殿下也没的可得意的。”

    李从嘉笑道：“本王一直也没有担心此事，只是我军以后要远离李景遂一些。”

    见张洎点头李从嘉又坏笑道：“本王正在犹豫来日攻城给不给李景遂送炸药包呢。”

    张洎一咧嘴问道：“殿下想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李从嘉一叹道：“本王只是说笑而已，他想夺本王的兵权，本王也想让他在战场上多消耗一些？不过消耗我唐国的兵力，本王确实有些不舍得。”

    张洎也不赞成如此做，说道：“其实殿下也不用此法，就可以让皇太弟殿下吃下苦果。”

    李从嘉问道：“怎么讲？”

    张洎说道：“殿下可以反过来告其延误战机，从殿下射伤钱弘偡和罗晟以及孙承佑那天起，已经过去十日，若是这十日用来攻城怕是早已拿下了。如今柴荣已经抵达了凤翔府与赵匡胤和白重赞大军汇合，这几日一直没有消息传来怕是早就将蜀国大军打败了……”

    李从嘉摇头道：“本王此时没心思去做这些，你我也不用去管这些，只要照章做事就好，殷崇义来查明此时，战事之后自然会有人收拾他。”

    现在的李景遂与李从嘉所知历史中的那个李景遂根本就没有相似之处，唯一没变的应该就是他的相貌和身份了。李从嘉已经习惯他给这个世界带来的变化，他也乐于看到这些变化，虽然会有些不可预知性，但对两世为人的他来说他更喜欢挑战有难度的事。无论是李景遂和李弘冀还是柴荣和赵匡胤，他都希望这些人的变化能够多一些，这样才够挑战。

    李从嘉瞄了张洎一眼随口说道：“师黯今夜你就回长兴县城，代本王招待殷内使，他想做什么查什么你都随着他，不要给他任何阻碍。”

    “属下明白。”张洎应声，可是心里却是有着别的打算。

    李景遂此时倒是不知道殷崇义走到哪里，朝中的一切他已经知晓，知道他的构陷达不到预期的目标，正在想着办法极力挽回自己的过错，虽然之前说过要将此事推脱出去，可是一旦事情来了，他还是有些发怵。

    姚君生坐在李景遂的下手，想了良久说道：“殿下，不如我军趁着殷崇义还未到就开战吧，让郑王来承担主攻任务，这样一来郑王那边也会有所伤亡，我们便可以说他再次为了功劳抢攻湖州。”

    李景遂摇头：“殷崇义不是傻子，怎么会这么好骗，若是这么好欺骗圣上也不会派他来了。”

    姚君生说道：“除去推给他人和开战那可没有别的办法了，不过如今正是战时，就算是事败圣上也不会对殿下做什么，只是这一次事败之后郑王殿下一定会有所防范，要是再想夺下银枪都就更难了。”

    “夺下银枪都是因为孤王的江都军战斗力太弱，若是这次不行，看来孤王也只能抓紧练兵了。”李景遂很是无奈的说，似是他的兵战斗力不如别人，就去夺别人的兵很有理一样。

    姚君生对练兵之事一点不懂，而李景遂也懂得不多，两人是半斤八两，他们的手中也没有哪个比李从嘉和李弘冀更有能力的，这练兵之事在姚君生眼里可是比从别人手中抢兵还要难。

    “可是殿下江都哪里有如郑王一样的好人选来练兵？”姚君生低声道。

    “先生，你代本王去银枪都走一遭，要一些炸药包，准备明日攻城。”李景遂坐定沉思良久还是决定明日攻城，不管殷崇义是否相信，他都会极力去促成此事。

    姚君生应了一声苦着脸出了门，想着他去银枪都要炸药包，也不知因为这事郑王殿下会不会给他，就算是给他怕是也会万般刁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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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银枪都大营张洎已经带着几个侍卫回了长兴县城，他前脚刚走姚君生后脚就走了进来。

    说实话，李从嘉从灵魂进入这个身体之后，还从来没见过李景遂和李弘冀，他又没有综合之前的记忆，对这两人没有任何的印象。虽然两军只隔着一座湖州城，间隔二十里，但往来不多，李从嘉只去过一次，可是李景遂心中有鬼故意躲着他，他也没有见到本人，进了李景遂大营之后李从嘉就连李弘冀都没有见到，只见到营地内军士散漫就没了兴致。

    与李景遂躲着自己不同，李弘冀是一直在忙着军务，从秀州来湖州有三万大军，其中有一半都是他的润州军，他那一部分军容军纪可是很有规矩，而李从嘉看到的都是散漫的江都军。

    如今姚君生上门，李从嘉就知道李景遂有事求着自己，不过李景遂不亲自上门，他多少都有些要刁难这个传说中肚子里满是坏水的谋士的意思。

    看着姚君生苍白的发丝以及花白的胡子，再看那一副若无其事在营帐中扫来扫去的双眼，李从嘉就知道才年纪才五十多岁的他一定是用脑过度了，不管什么时候都要算计，他这营帐中很是简陋不知他能看出什么来，又能算计他什么。

    姚君生虽然不是与李从嘉第一次交手，但却是第一次见李从嘉，见他只着长衫，头带幞头，除去脸上由于常年在外晒得有些黑之外，但这一点也掩不住他的书卷气息，若不是亲眼见到根本就联想不到他是一支精锐部队的主将。

    姚君生打量了李从嘉两眼才一副奴才相的作揖请安，不等李从嘉问话姚君生首先开口说道：“属下姚君生是奉皇太弟殿下的命给郑王殿下送封书信，顺便将明日攻城所用的炸药包带回去。”

    “明日攻城？”李从嘉盯着姚君生，想要从他的脸上看出些什么来，可是姚君生是什么人，怎么可能被李从嘉轻易的看透。

    只见他依旧是满脸堆着笑，面色不改的回道：“正是，皇太弟殿下也刚刚与在军中商议过，特地命令属下来通知郑王殿下，这书信应该交代的就是明日攻城之事。”

    李从嘉接过信不提炸药包之事，拆开信件看了两眼然后笑说：“皇叔还是满有人性的嘛，知道湖州城内钱弘偡、罗晟和孙承佑三人箭伤即将养好才开始攻城。”

    姚君生哪里想到李从嘉说话会是如此刻薄，尴尬的一笑道：“皇太弟殿下怎么会知道湖州城内三人受了伤。”

    李从嘉瞪眼道：“嗯？这就奇怪了，本王在射伤三人之后就派人去通知过皇叔了，皇叔还否了本王的攻城计划，又怎么会不知？”

    姚君生面不改色心不跳的回道：“皇太弟殿下的确不知此事，这些时日以来也一直没有银枪都斥候去通知皇太弟殿下。”

    “姚先生不知？还是故意在装傻充愣？”李从嘉见他如此便冷笑道，“难道这些时日以来我银枪都斥候所去的大营，都是那黑山老妖变化出来的？”

    姚君生不知黑山老妖是什么，但他也知明白此刻李从嘉是在拐弯抹角的骂皇太弟殿下，也不放声只是一直摇头。

第179章 证人

    0210

    (新春快乐！)

    李从嘉明白此间的道理，他知晓李景遂一定也知道殷崇义要来查此事，认为他故意要否认一切，但李从嘉哪里会让李景遂这么容易的从此事脱身。

    虽然他不想在战时过多的计较此事，但他不能容忍有人骑到他头上拉屎撒尿，就算不追究但也要让他吃些教训。

    当然姚君生如此说，李从嘉不知此事只是他临时生变想要极力否认，不知这不是李景遂的命令。

    “属下只是一个谋士，怎敢欺骗殿下，自从皇太弟殿下来到湖州扎营，的确没有见过银枪都的斥候去送信。”姚君生回道。

    “来人，将崔福叫来。”李从嘉放下姚君生不管翻看着几案上的文书，良久才笑着对他说道：“姚先生，等会本王让来的人与你对峙一番，你看如何？”

    姚君生面色一沉，瞬间又嘿嘿一笑道：“殿下何必，这只是无关大局的小事而已。”

    “湖州三位主将被本王射伤，湖州守军不知其生死，当时若是攻城我军用很小的代价就能将其拿下，而如今呢，涉及到数千数万唐军的生命，姚先生与本王在这里说是小事？那本王问问你在你眼里什么是大事？”李从嘉眉头微蹙冷哼了一声问道。

    姚君生没想到李从嘉会给他扣这么大个帽子，当今圣上都因为苏州一战死亡过多，下令可以不顾吴越城内百姓的生死采取任何方法来攻城。沉默了片刻，姚君生才说道：“郑王殿下，属下当日不在场，的确不知是否有斥候去送信。”

    “不知道就是不知道，为什么说没有？难道你是在向本王炫耀皇太弟有多么信任你，无论做什么事都把你放在身边？就连去茅房都要你陪着？”李从嘉抬眼笑道。

    姚君生第一次与李从嘉面对面，没想到他这么伶牙俐齿，原本路上还想过很多话来反驳和狡辩，可这会一刻也不想在这里留下去了，只想快些离开，苦着脸说道：“殿下，那炸药包的事。”

    “炸药包？本王哪里有什么炸药包？姚先生不会是记错了吧？”李从嘉双手一摊也故意的耍起了无赖。

    姚君生可以不承认当天有人去送信，那他也可以不承认什么炸药包的存在。

    “这……”姚君生一咧嘴。

    “本王的确不知姚先生所说的炸药包为何物。”李从嘉眨着眼睛茫然的说道。

    姚君生不想与李从嘉再纠缠下去，说道：“殿下，可不能延误了战机啊。”

    “最有利的战机已经被我那自负的皇叔给耽搁了，你来说说现在的战机出现在哪里？”李从嘉反问道。

    “姚先生不说，那本王来说说看？”李从嘉翘着腿，“若是本王想的不错的话，一定是皇太弟殿下想趁着殷内使来长兴县查他之前之事之前开战吧？本王知道皇太弟上报给圣上的奏章内容，擅自攻城意图抢攻，破坏了皇太弟殿下的战术布局……。”

    “可若是攻城本王银枪都必定有伤兵，可是此时本王营帐中一万人皆很健康，皇太弟殿下不是想让本王营帐里多些伤兵，好给殷崇义当成是前几日抢攻造成的吧，或者说本王再次抢攻……”

    李从嘉说完盯着姚君生一张老脸，见他低头不语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就知道多少都被他给说中了一些。

    李从嘉明白如今他当着姚君生的面将这话这么说出来，与李景遂的关系也算是彻底的破裂了，当然还有一种让两人维持表面良好关系的途径，那就是将姚君生扣下。

    想到李景遂暗杀自己，李从嘉瞄了两眼姚君生笑道：“当初江宁府那些刺客没有将本王杀掉，我猜姚先生一定万分后悔？”

    对于李从嘉能猜出皇太弟在大营里说的话，姚君生只是认为凑巧，可是这会儿他说当初刺杀之事就让他感到恐慌了，刚刚他是想找个地缝钻进去，这会儿就想着自己若是会遁地术那就好了。

    看着李从嘉阴郁的眼神，姚君生这会儿真如李从嘉所说，他后悔派去的人少给他活了下来。

    此时他也明白李从嘉与李景遂的关系也算是彻底的决裂了，也不知道这会儿无功而返，李景遂会不会因为他的擅自妄为再次辱骂他。

    “姚先生，今日就不要回去了，留在本王这军营之中与本王痛饮一番如何？”李从嘉看着他的表情，笑道，“皇太弟殿下托付你办的事，本王另叫他人送去。”

    “这有些不妥吧，明日开战，属下还要为皇太弟殿下出谋划策，改日属下再来与郑王殿下大醉一场可好……”姚君生犹豫良久说道。

    姚君生见李从嘉捅破了之前的事情，很快想出李从善的事情是有人嫁祸，凭借两人传说的矛盾，说不定主谋就是李从嘉，而在嫁祸之后李从嘉才知道这是江都所为，为了隐瞒他的嫁祸之事才没有当着圣上的面说出是江都所为，若是事情如他这么想，那李从嘉肯定不会让自己活着出去将他嫁祸李从善之事说出，留他在军营饮酒只是借口罢了，说不定就是想谋害了他的性命，他又怎么敢留下呢，可是走与不走还由得他吗？

    姚君生想到李从嘉将他除掉，只要稍作修饰，那么他们两叔侄之间的关系将会一如既往的表面良好，心里顿时后悔应了皇太弟殿下的命令。

    见他的表情李从嘉调笑道：“先生不用担心，本王可不想要你的命，本王很看重你的才华，跟在皇太弟殿下身边辱没了你的才华了，不如你就跟了本王吧，本王给你来个金蝉脱壳，以死脱身，你说如何？”

    “属下多谢殿下美意……”姚君生声音带着一些胆怯说道。

    不等他说完李从嘉笑道：“这就么定了，本王这就派人去与先生一起来的侍卫和皇太弟殿下要的东西送去，顺便通知一下先生要留在这里饮宴。”

    崔福正好这时走了进来，见到李从嘉与一个陌生的白胡子老翁，看了两眼然后才道：“属下参见殿下。”

    “崔福，你去找两个放心的人将炸药包给皇太弟殿下送去，顺便告诉皇太弟殿下一声，明日本王不会参与进攻，再给本王准备两个下酒菜，本王要与姚先生一醉方休。”李从嘉笑道。

    崔福不认识姚君生也不多问，听李从嘉这么说应了一声转身走了出去。

    崔福一走李从嘉就说：“姚先生，你可知道当日本王就是与崔福一起将那三人射伤，也是他的手下去的皇太弟殿下军营？”

    “属下不知。”姚君生知道这会儿逃不掉，心里多少有些恐惧低头回道。

    偷偷抬头看李从嘉似笑非笑的眼神，姚君生跟了李景遂十几年知道李景遂便是这样的眼神时最可怕，哪里想到在李从嘉这里他也可能看到同意的目光，随即求饶道：“郑王殿下饶过小人一命，小人上有老下有小……”

    李从嘉摇头一笑叹道：“姚先生，你说说银枪都上下哪个不是上有老下有小？哪个是从石缝里蹦出来的？皇太弟居然为了要夺本王的兵权，要本王主攻近两丈高的湖州城，造成大的伤亡来给殷崇义看到……，之前有暗杀，今次又有这事，你说本王能咽得下这口气吗？”

    “若是姚先生这次来只想要炸药包，本王倒是不会难为你，可是你们安得什么心？”李从嘉冷笑道。

    “处处都把自己的利益放在最先，这仗才打到这里，后边还有杭州、越州、明州、处州、温州等等，吴越打下之后还有南汉，南汉之后还有楚国，还有那个不听话的留从效更多的外部威胁都在，皇太弟殿下居然有心思想着窝里斗，说出去真是让人笑话，就这样还想征服天下？这不是在做白日梦吗？”

    “姚先生看看燕王李弘冀，虽然说平日心胸狭窄容不下人，可是如今呢，为了大局任凭皇太弟殿下调遣，可是皇太弟殿下在想着什么，夺了皇甫继勋的兵，又再削弱润州的力量，如今又将手伸到本王这来了，皇甫继勋和皇兄可以任他打骂，可是本王不会。”

    “就委屈姚先生了，姚先生的父母双亲，妻儿老小，本王都会托付人去照顾。”李从嘉说完，刘茂忠便带着亲卫从营帐外走了进来，八个人都是一副杀气腾腾的模样。

    姚君生早就见惯了这样的情景，当然他见过的是李景遂对别人使这样的手段，哪里想到今日会轮到自己。

    看着刘茂忠等人向自己靠近，姚君生想着他即将离开这个多彩的世界很是不舍，带着哭腔不停的求饶道：“殿下饶命……，殿下饶命啊……。”

    李从嘉无意要姚君生的命，当然也不会放他回去，他要将姚君生摆在殷崇义面前。

    之前李从嘉还在想着用什么手段，哪里想到姚君生这个证人就自动送上了门，姚君生是李景遂最信任的谋士，很多事情都是经过他的手，甚至很多事情都是他想出，只要将姚君生推到殷崇义面前，那么他也不用多说什么，事情自然明了，李景遂也将无法从此事脱身。

第180章 白文元

    0210

    李从嘉动不了李景遂，但是不代表他动不了姚君生，虽然无意要姚君生的命，但也要给他一些教训，更想从他口中套出一些话来。

    李景遂一个人是无法想出那么多主意的，其中很多事情必定要有这个姚君生一多半的参与，李从嘉坐在营帐内等着刘茂忠带人回来，却是不知营帐外跪在地上哭喊着的姚君生是派人刺杀他的主谋。

    姚君生当然不知李从嘉无意要他的命，但见钢刀横在脖颈上，冰冷入骨的感觉不禁让他头皮发麻，汗毛竖起，距离失禁也只差那么一步了。

    李从嘉坐在营帐内听着帐外的声音，想着姚君生什么时候会开口，刚刚端起茶杯崔福走了进来说道：“殿下，事情都安排好了。”

    李从嘉点头又说：“你去通知刘茂忠让他快些。”

    李从嘉说话的声音故意很大，营帐外的姚君生也是听得清清楚楚。

    不等崔福出去，李从嘉就听见帐外的喊声：“殿下饶小人一命，小人也会投桃报李……。”

    姚君生被人带进营帐内，李从嘉转过头不再多看，问道：“姚先生要想保住命可得拿出些又价值的东西来换。”

    “殿下，还请饶过老朽这条小命。”姚君生吭哧良久才说出这么一句来。

    “本王可没时间听你说这些没用的。”李从嘉回过头盯着姚君生冷声道。

    见李从嘉绝决的表情，姚君生才狠心说道：“殿下若是饶过小人，小人愿意为殿下效劳……。”

    “你？姚先生是在与本王说笑吗？”李从嘉皱眉道，良久又说：“若是你想为本王效劳也要拿出真心实意来，不然本王怎么知道你是不是为了活命来欺骗本王？”

    “小人足智多谋……，能帮助殿下夺取储君之位登上大顶。”姚君生沉默片刻回道。

    “先生想得太远了，这些本王还没想过，还是说说眼前的事吧。”李从嘉当然想上位，可是姚君生的表现根本不能让他满足。

    李从嘉不缺谋士，张洎和林仁肇以及郑元华等人每个人都可以出谋划策，他此刻将姚君生带进营帐只想从他口中套出话来。

    “小人手中还掌握着一支情报机构，可以献给殿下。”姚君生见李从嘉对之前说的没兴趣，不得不说出他最有价值的话来。

    “情报机构？”李从嘉微微一怔，笑道：“不会是皇太弟殿下的吧，若是皇太弟殿下的本王可不敢要。”

    “不是，皇太弟殿下的探子虽然也由小人负责，但是皇太弟殿下也都知晓，小人所说的情报机构是老朽自己的。”姚君生见李从嘉微微有些动心认真的说。

    “你的情报机构？”李从嘉眉头拧紧盯着姚君生，心道他一个谋士手中握着一个私人的情报机构是何为？难道他还有更大的野心？他此时在威迫之下可以将手中的情报机构交给自己，但也不能保证在这之后再私下去组建一支这样的组织。

    从此来看姚君生的也是有野心的，或许他不干成为一个谋士，或许他想成为人上人，而李景遂只是他的一个跳板，这样的人李从嘉可真的不敢用，当然他也没有用他的想法。

    李从嘉当然想问个明白，盯着姚君生问道：“姚先生不妨说说，你为什么要组建私人的情报机构？你到底想要做什么？”

    姚君生如实说道：“殿下，皇太弟殿下虽然有情报机构，但是皇太弟殿下太过吝啬，不肯花银子，因此皇太弟殿下手中的情报机构只能打探到很少的消息，而且都是无关紧要的，这就与燕王殿下的情报机构相差太远，为了皇太弟殿下上位，也为了小人在将来能有个好的归宿，小人才不得不自己掏银子来……只有从天下诸事的发展势态才能推断今后不可预知的局势，一切都不是凭空想来的。”

    “如此说来先生倒是个称职的谋士。”李从嘉看着他认真的表情不禁一笑，在他眼中很多谋士都是徒有虚表，只会趁机捞自己的好处，几乎就没见过哪个谋士会为了主人做出这些牺牲。

    组建一支情报组织，不仅仅是有人就够的，还要有银子的支持，李从嘉的情报机构多是沙河帮在唐国江宁府的分支，周府在全国各地的商铺他都安排了人手，只是这样一年下来开销也是不小，姚君生能牺牲这么多，虽然多是为了未来，但也能看出他的衷心和敬业。

    李从嘉认真问道：“姚先生你来说说，你手中的情报机构规模如何，都能做些什么……？”

    “回殿下，小人在全天下大城都有探子，他们能收集情报、能实行暗杀，只要殿下想做想知道的事情小人都能探听到。”姚君生微微有些得意的说。

    “全天下？先生可别诓本王。”李从嘉吃惊道。

    他手中的沙河帮只是做到全唐国有水的地方，江淮地区、长江地区、蜀国长江沿岸也有一些，再往其他就没有了，其他的探子还是借着周宗的店铺过去的，全部算起来也只能说是覆盖全唐国而已。

    而李璟的谍卫也只能做到打探全国的消息，有些探子还很不敬业，对外扩张也只在周朝大梁有一个分部，但效果却是一般。姚君生怎么可能做的这么大，当然想要做到全天下那可是要有足够的时间和足够的银子来支撑。

    “小人不敢，小人的情报机构唤作'鹰眼'，北到契丹，南到南汉，西到吐蕃回鹘诸部，东到登州府，凡是有人的地方，小人的鹰眼就遍及哪里。”姚君生说道。

    “你是故意夸大还是说的事实？”李从嘉听他说完认为很是夸张，这不是凭借一个人就能撑起来的，他一个谋士每年才多少俸禄，这么够撑起这么大的组织。

    姚君生所说虽然有些夸张但也与实际情况相差不多。

    “小人不敢夸大。”姚君生为了保命只能将他的情报机构故意说的很庞大。

    姚君生说到李从嘉的心里去了，李从嘉与柴荣一样有征服天下之心，想要征服天下那么情报机构必不可少，之前李从嘉还有将姚君生推给殷崇义的意思，这会儿被他几句话就给改变了想法，他要将姚君生留在自己的手里，用与不用是一说，他要先将姚君生庞大的情报机构弄到手中。

    李从嘉冷着脸严肃的说：“看在先生这样的敬业本王就先将你留下，现在本王就给先生安排住处，然后先生好好休息，明日将鹰眼的联络地址和联系方式都写给本王。”

    李从嘉虽然将姚君生留下，但先期也不能不持着怀疑和防范的心态，当然他也不排除在确认了这些情报机构的存在，在接手之后卸磨杀驴。

    “先生从今以后要跟着本王，是不是要改下名字？”李从嘉见姚君生点头再次说道。

    “属下已经想好了，”姚君生点头说道，“属下从今以后就叫白文元。”

    李从嘉猛的回头睁大眼睛盯着姚君生疑惑道：“白文元？”

    李从嘉从寿春回来之后钟蒨还说过在全唐国查过叫白文元的人，除去两个已经死掉的，其余的几个都是十岁不到的孩童。

    姚君生不知李从嘉为什么惊讶，点头道：“正是，若是殿下不满意属下可以再换一个。”

    李从嘉摇头盯着姚君生，再想到他刚刚所说的情报机构皱眉问道：“白文元，那陈觉可是你派人杀的？”

    “殿下说笑了，属下怎么会去杀陈觉，属下与陈觉近日无怨往日无仇的。”姚君生摇头道。

    “姚先生若是想要跟着本王那就将实话讲出，不然休怪本王不客气。”李从嘉将殷崇义审案审出的结果说出，然后盯着姚君生厉声道。

    “或许是凑巧吧。”姚君生再次摇头。

    “哪有这么凑巧之事？”李从嘉此刻已经认定那白文元就是现在跪在他面前的姚君生。

    其实事实正如李从嘉所想那白文元就是姚君生，而姚君生就是白文元，姚君生父亲姓姚，母亲姓白，他在鹰眼中所用的名字便是白文元。

    陈觉案子已经过去许久，姚君生知道冯延鲁还因此被查出从而贬官，虽然杀手被抓但他认为那些杀手根本就没将自己供出去，哪里会想到殷崇义查出了幕后真凶，但是认为幕后真凶要比朝中的利益关系比相差太远，为了整合朝堂上的势力他才顺着姚君生预先交给杀手的话将罪名嫁祸给了冯延鲁。

    更让他想不到的是李从嘉居然也参与了其中，并且也知道那案子的实情。

    但是这会儿他见李从嘉留下了他的命，允许自己为他效力，就一直摇头不承认。他明白陈觉案子的虽然嫁祸给了冯延鲁，可是一旦他承认，他认为很有可能还会受到惩罚甚至丢掉性命，为了活命他再次说了谎。

    李从嘉叹了一声，说道：“姚先生，不，那个皇太弟殿下的谋士姚君生已经死了，你现在就是本王的谋士白文元白先生……，陈觉的案子已经过了有些时日，本王也不会追究，先生若是想为本王效力那就请都说了吧，本王虽然善待属下，可是从不纵容自己的下属乱来，更不喜欢被人蒙在鼓里……。”

第181章 蒙骗

    0211

    再见白文元犹豫不决的神情，李从嘉笑道：“本王说话算话，对陈觉之事绝不追究，也不会再与他人提起。”

    白文元犹豫良久，低声说道：“殿下，属下的母亲白家曾是大户人家，在属下幼年时因为得罪了陈觉的叔父才从此走了下坡路，不得不举家迁去楚州，也让属下没了好日子过，从此整日受到刘崇俊等当地豪族子弟的欺压，虽然属下本人对陈觉没有任何仇恨，可是家仇不能不报……。”

    李从嘉盯着白文元满是皱纹的老脸，银色的发丝倒像是一个慈爱的老者，不听他亲口说出却是不知他是个隐忍的小人，母亲家族在他幼年时得罪了陈觉叔父，可几十年后，他居然会将这点平常人会淡忘的仇恨加在陈觉身上来报，还真是不一般的人物，在李从嘉来看他已经是堪比勾践了。

    沉默良久李从嘉又问：“那白先生说说你与刘崇俊有仇，刘节被挑断手筋脚筋之事可是你做的？”

    事已至此白文元也不再隐藏，不过不是他做的事他也不会胡乱的去认，摇头道：“刘节之事不是属下所做，但属下知道是谁。”

    “白先生还有其他仇恨没有？若是有的话就趁着现在都报了，别等跟了本王以后在搞小动作，给本王抓到把柄可饶不了你。”李从嘉见他摇头问道。

    “没了，属下只有这两个仇人。”白文元沉声回道。

    李从嘉认真的说：“那先生在将情报机构的联系方式和联络地址写下之后再帮本王做一件事，将那害刘节和杀害宋齐丘的何六找出来。”

    白文元沉默了片刻，沉吟道：“殿下，那何六也是个人才，是不是要收为己用？”

    李从嘉倒是承认何六若是能做密探，应该是名很出色的密探，可是他已经答应过宋珂要将何六正法，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又怎么可以说说就算了，就算是饶恕他又怎么可能轻易的饶恕他。

    不过为了安抚白文元，让他安心为自己做事李从嘉又说：“先生将他先找来就是，之后的事情之后再说。”

    李从嘉将白文元安置在帐内，但也是限制其自由行动，毕竟他才刚刚归附自己，李从嘉还不能完全的放心。

    对白文元这样如此有心计的人，李从嘉必须要有所防范，还要有一定的观察期，几日的时间是远远不够的最起码要一年半载，李从嘉要看他为自己付出多少的以及他是否藏私，全部将他的情报机构交出等等。

    白文元其实也没有给李从嘉透底，他真的不敢说派人刺杀李从嘉的事是他背着皇太弟殿下去做的，也没有说出李景遂针对他的事也几乎都是他搞出来，为了活命他只能将一切都推给了李景遂。

    对于姚君生留在李从嘉军营饮宴李景遂很是恼火，当然更让他恼火的是李从嘉居然直面说明日不会出兵攻城，若是他不出兵攻城，那么姚君生为他出的主意就要落空，随之而来就是殷崇义的到来，他该怎么去面对。

    若是殷崇义查明一切都是他因嫉妒而无中生有，又被如实的禀告给圣上，那么自己的地位或许就会因此而消。李景遂很是不安，他有些迫不及待的想见到姚君生，就像是初啼的婴儿等待母乳一般的渴望，可是姚君生留在银枪都军营之中他不得不等着。

    因为李从嘉不发兵，李景遂也不得不命令全军停下来。他在营帐之内等了姚君生一晚也不见人回来，随后又等了一个上午，依然是不见踪影，李景遂心急的派出军中副将陈祚去李从嘉的大营去寻找。

    两营地之间仅仅隔着二十里，当陈祚带着亲兵十几人进来时，李从嘉正在看着张洎从城中送来的书信。

    殷崇义已经在昨晚进了长兴县城，殷崇义本打算今日就来军营之中，可是无奈长途跋涉睡了一宿醒来忽然着了风寒，便耽搁下来。

    李从嘉将人请进营帐，见到陌生的陈祚眯眼笑着说道：“陈将军可是因为本王今日不出兵来责罚于本王？”

    “卑职不敢。”陈祚摇头低声道，“属下是奉皇太弟殿下之命来接姚先生回营的。”

    李从嘉一阵惊讶道：“姚先生没回去？怎么可能？昨天夜里姚先生在与本王饮宴之后可是本王亲自送出大营的，并且本王还派了两个侍卫将其送回去。”

    “姚先生的确是一晚没回去。”陈祚也是一脸的迷糊。

    “本王虽然是初次见到姚先生，可是颇有相见恨晚之意……，陈将军先且等等，本王叫人来问问去送姚先生的军士是否回来。”李从嘉眉头皱紧装得很心急的一副模样。

    李从嘉早就安排好了一切，崔福再次被他叫进来，听着李从嘉的问话崔福连忙摇头回着：“属下还以为那两名亲兵被姚先生留下了。”

    听崔福的话又见李从嘉眉头拧的更紧，陈祚倒是相信了。

    崔福也是一副心急的模样，说道：“殿下，属下再派人去找找，或许是被湖州城中的吴越守军抓了去……。”

    “某与崔将军一起。”陈祚听崔福这么说心里叫苦，立即说道。

    两人带着一队骑兵打马出营，李从嘉不禁一笑，他此时也只能这么做了，来日将湖州攻下之后再去考虑湖州城内守兵的口风，但不管怎么说李从嘉也会死不承认姚君生在他这里。

    崔福带着陈祚在湖州城外游荡了半个下午才各自回到营地，崔福着急的表情陈祚都看在眼里，他倒是没有任何的怀疑，他明白姚君生对皇太弟殿下的重要性心里很是担心，但他却没有办法，人被湖州守军抓走，他也只能如实的说，想救人也只能等待破城之后。

    李景遂对此虽然持怀疑态度，但他对李从嘉没有办法，若是姚君生被李从嘉扣留，姚君生一定会在逼迫之下说出李景遂在背地里所做之事，虽然主意都是姚君生想出，可几乎都是经过他的同意，那么两叔侄之间的关系就算是彻底的完了。

    当然从此他可以推断，若是李从嘉对自己的态度友好，那么他就能确定姚君生的确是被湖州守军抓进了城中。

    因此李景遂便打算明日天亮之后就去李从嘉的大营试探一下他对自己的态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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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姚君生被湖州守军抓进城的消息在李景遂的大营快速的扩散开来，李弘冀和秦素等人此时已经知晓，这两人对姚君生一直很忌惮，李弘冀本就有除掉姚君生之意，如今姚君生被湖州守军抓走，他就希望姚君生永远都不要回来。

    秦素也讪讪的笑着说道：“殿下也算是出了一口恶气了，当日皇太弟殿下命令殿下拿下昆山和华亭，也是姚君生的主意。”

    李弘冀正在担心姚君生会将唐军的部署以及秘密武器之事说出去，听见秦素说这么一句笑道：“屠杀百姓之事的惩罚在战后才会下来，本王了解父皇这阵仗拖的越久，随着时间的拉长父皇对本王的惩罚也会越来越小，反倒是本王有些担心姚君生会在吴越的酷刑之下说出不该说的话。”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若是依属下的意思殿下应该去劝皇太弟殿下立即出兵，不等姚君生说出更不能给湖州守军准备的时间。”秦素按着李弘冀的意思想了片刻，说道。

    “本王立刻就去，先生派人去查查姚君生的家人是不是好留在江都。”李弘冀点头，出了营帐又转身回来嘱咐道。

    经过李弘冀这样一说，李景遂才发觉姚君生被湖州守军抓到不是一件小事，心中很是着急，可是他还不能确定姚君生是被李从嘉扣留还是真的被湖州守军抓走，但此刻已经没有时间让他过多的考虑，连忙召集全军上下布置明日的攻城任务，大营内安排好他才派人去李从嘉的银枪都大营与湖州城外的水军大营，讲出姚君生被湖州守军抓到的害处，命令三方明日共同攻城。

    李从嘉接到李景遂送来的消息心里一笑，之前他可以因为两人的矛盾不出兵，可是这次不行了，这次若是不出兵李景遂一定能看出姚君生还在他手里，况且这湖州城的战事也脱得太久了，比苏州战事拖得还要久，而周朝柴荣这会儿已经抵达了秦凤凤翔府，若是再脱下去天下时局很有可能会朝着对唐国不利的一面发展。

    虽然没了姚君生，可李从嘉想到的李景遂也想到了，若是姚君生在李从嘉手上，那么李从嘉一定不会积极攻城，李景遂明日要指挥攻城无暇来见李从嘉，便又在传令兵之后以自己的名义向李从嘉营帐中派来了三十人的观容队。

    李从嘉当然明白李景遂是什么意思，倒也不抗拒这些人，当即在观容队面前布置好明日的攻城任务，又取消了今夜的训练，命令全军上下好好休息养足精神，好明日上阵杀敌。

    这边李从嘉在观容队面前刚刚安排好全部的攻城事宜，殷崇义便在张洎引领之下进了银枪都大营。

第182章 战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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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日一早殷崇义只是着了一点风寒，郎中开了药方，服药之后下午发了汗便很快好转。殷崇义心知他不查清此事，对湖州的进攻就不能开始，他不想因为自己将大事耽搁下来便立即赶了过来。

    见到军营之中正在整备，殷崇义走进营帐与李从嘉寒暄了两句才问道：“殿下这是即将出战了？”

    李从嘉故作无奈的笑着道：“正是，皇太弟殿下的谋士昨日从本王这里回去被湖州守军抓进了城中，皇太弟殿下担心他被迫说出有关我军的部署便要立即攻城，本王也认为是时候攻城了，湖州城耽搁实在太久，怕是湖州城中那三位的箭伤都已经养好，若是再拖下去周朝柴荣都很有可能在我军拿下湖州之前击溃蜀国大军了……。”

    殷崇义点头说道：“柴荣率军亲征，蜀国不可能再派出援军，王昭远无能也必定无力抵抗，因此败局已定，我军的确应该攻城了。”

    见殷崇义点头，李从嘉在他面前也不说面子话直接说道：“殷内使此行也是为了来查本王，正好本王这军中除去与姚先生一起被抓走的两人现在一个不少，本王带殷内使去看看，不然明日攻城之后银枪都大营内可就要少了一些人了。”

    虽然李从嘉帮着殷崇义出过一些主意要他去嫁祸他人，可是殷崇义本人不认为李从嘉会不顾大局争功抢攻湖州，而他若是抢攻湖州一定会有所伤亡，这只需要一查便能让事情明了。他不相信李从嘉会这样做，但他也不能只走个过场来应付圣上，便吩咐随行的官差同行。

    李从嘉只叫林仁肇带人领着殷崇义带来的官差去仔细核对银枪都人数，查看是否有伤兵，再去湖州城下去看是否有交战过的痕迹等等最简单的细节，两人则是留在营帐之内继续叙话。

    殷崇义明白在李从嘉这里查不出任何问题，那就说明这一切都是李景遂搞出来的事端，圣上叫他来查此事但他不想只查出结果，还有意让两叔侄的关系缓和为李景遂开罪，毕竟吴越总体战事未完他不想看到两人的矛盾扩大，当然他还是很中意李景遂，不希望他丢掉储君之位，更不想心胸狭窄的李弘冀坐收渔翁之利。

    这边两人聊着一些京中琐事一边等着去查探的官差回来。

    接近两个时辰之后林仁肇才带着众人走进营帐之内，李从嘉没做过自然不担心他们查出什么，这会儿见人都回来自然也没有可担心的。

    殷崇义见他的表情就大体明白了此事，等待官差说完殷崇义也真的确定，将人打发出去之后笑着说道：“郑王殿下怕是与皇太弟殿下之间有些误会吧。”

    李从嘉无奈的笑道：“就算是有误会也是我那皇叔自己想出来的，本王可没有做过任何对不起皇太弟殿下的事，就拿那炸药包来说本王从研制到制作出来就耗费了十几万的银子，做出一件来就要消耗千两银子，到现在为止已经给他送去了五个，但这只是小数目，他攻秀州城算上伤兵也才八千人，这也是这炸药包的功劳，若是没有炸药包怕是又要如苏州一样伤亡上两万，可是他转过头来就陷害本王，哪有做皇叔的榜样……”

    李从嘉故意将花费说的很多，又故作气愤的说：“本王将钱弘偡、孙承佑以及罗晟三人射伤，当时湖州军中只有少数人知道三人伤情，超过大多数不知三人是死是活，若是立即进攻定会轻易取下，可是他居然以此来构陷于本王……”

    “本王一心为国，从来没有想过与他争储君之位，若是说本王有那意思他用些手段，本王也没任何话说，可是殷内使你在朝中也都看到了，他到底做了什么……，殷内使一定想不到钟谟和李德明的两人所说之事也是从江都而来吧？本王那皇叔想要对付本王已经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

    “他因皇甫继勋受到燕王李弘冀蛊惑去抢功，从而夺了皇甫小将军的兵权，为了削弱李弘冀的力量又去打常州的心思，之后又在姚君生的建议之下让李弘冀去攻下昆山和华亭，还授意他可以不顾百姓安危，我那皇兄有一身勇力但脑子不够活泛，身边又没有聪明的谋士，居然还真着了他的道，从苏州到昆山杀了一路……”

    李从嘉说完就见殷崇义怔怔的看着他，一副有话又不知该怎么说的表情。

    李从嘉所说的内幕都是姚君生为了让他相信所说，其中有很多都是殷崇义不知的，发了一会呆心里有了一些想法殷崇义才认真的说：“皇太弟殿下仁厚怎么可能做出这样的事来，定是他的谋士们所出的计策又背着殿下做下此事。”

    李从嘉见他为李景遂开罪，心中升起一团怒火，若不是他有意姚君生手中的情报机构，这会儿就会将他推到殷崇义面前来对质，强压着火气，李从嘉说道：“殷内使，很多人都是知人知面不知心，一个人若是想要做些表面之事让别人来看，那是一件很容易的事情，可不能只被听说的所蒙骗，就算是一些亲眼看到的也未必是真的。”

    殷崇义虽然正直但也是超级狡猾，笑道：“下官刚刚听官差所说也未必是真的咯？”

    “本王不做亏心事夜半不怕鬼敲门，殷内使若是不信可以亲自去查，本王的军营之中除去与姚君生一起被抓走的军士是否少了一人，殷内使也可以去那湖州城外亲自去查看是否有战斗过的痕迹，一切事实都是摆在眼前的。”李从嘉双手一摊回道。

    “下官只是说笑而已，郑王殿下可不要放在心里。”殷崇义有意缓和两人之间的关系，但见李从嘉这边算是说不通了，便想着立即去李景遂的大营。

    李从嘉不多留，明日攻城他可不想身边有个累赘，便命人将他这一行人送去李景遂大营之中。

    临行前殷崇义还试探着说道：“殿下是不是可以放下此事，眼前还是对吴越的战事更为重要。”

    李从嘉轻描淡写的笑着，忽然想到他和李景遂若是纷争大起，那么李弘冀便可坐收渔翁之利，于是道：“殷内使太小瞧本王了，本王可是从来没将此事放在心上，不过想要本王不再介怀其实也很简单，只要本王那皇叔不再继续针对本王，那本王自然不会主动去找他的麻烦。”

    殷崇义见李从嘉最后时刻示弱便笑着对李从嘉许下承诺。

    李从嘉点头，他不管殷崇义在李景遂大营中说什么，只要他能让李景遂不再来找自己的麻烦就好，当然他也相信殷崇义不会来与李景遂合谋构陷自己，也不怕李景遂耍什么心眼，毕竟更会耍心眼的姚君生现在已经成了他的幕僚白文元，不管最主要的还是要看李景遂的态度。

    李从嘉是能分清轻重缓急的人，此刻一切都要以大局为重，先将湖州城拿下再说之后的事。他明白未来的路还长着，就算是殷崇义此时说通，日后李景遂也会给自己找麻烦，虽不会光明正大的摆出，但也会暗地里出现。

    整理好书案，打马在军营内巡视了一圈，李从嘉这才回到营帐睡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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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夜乱七八糟的大梦使得李从嘉睡得很不安稳，天色将亮李从嘉便被冻醒，想着一夜的大梦，忽而是战场上的厮杀，忽而是江宁自己府邸的温香软玉，忽而又是他与李景遂李弘冀三人之间的争斗，他分不清到底都梦见了什么，转而无奈的一笑便穿起衣甲走出营帐。

    昨天还艳阳高照宛如秋季一般温暖，今日一起床就发现地面结了白霜，李从嘉拔出钢刀不惜刀的用刀尖在地面上用力敲了两下，见地面没有上冻，并不会影响骑兵作战这才放下心来。

    洗漱之后又练过功，李从嘉便往营地的庖厨走去。

    与唐国其他军中不同，银枪都在幕府山时就是统一的饮食，厨子都是从沙河帮请来的本分百姓，为了军士结束训练不用再拖着疲乏的身体自己做饭，李从嘉特意如此做，虽然说增加了开支但同时也减少军士的负担又相应的减少了粮食浪费。

    出征两次，李从嘉都会将他的后勤大军都带上，不光是厨子还有医官，银枪都在湖州城外有一万人，可是配备的厨子就有百人。其他军中可能几万人只配备一两名医官，而银枪都上下却是有近两百人的医护团队以确保银枪都全军上下的生命安全。如此大力的投入到后勤保障上，也只有两世为人的李从嘉才会如此去做。

    厨子们为了准备万人一早的吃食，子夜时便起身开始忙碌，这会儿所有的一切都已经准备完备。

    与其他军中相比能在银枪都当兵可是很幸福的一件事，就拿饷银来说，每月都会定时发放从不克扣，并且每隔几天就能吃到一顿肉，还有足够的米面，就算是爱兵惜兵的李弘冀的润州军中都无法与银枪都相比，每天都是清汤寡水，士兵一个个都是面黄肌瘦。比起江都军那就更不多说，就算是不比功底，站在一起也能看出哪个是银枪都的兵，哪个是江都军。

    银枪都还有特殊规定，上战场前一定要让军士吃饱，不仅仅是吃饱还要每个人都吃好，要有足量的肉食来抵抗饥饿……。

    李从嘉走进庖厨，见准备的早餐很是丰盛，尝试了两口见味道还算可口，随即露出满意的一笑。

第183章 战湖州一

    0212

    唐国大军在卯时准时起拨，润州军与江都军在东侧，江都水军围在北门外，银枪都停在西门的一里之外，三面围城只将南门留了十几个斥候。

    李从嘉拿着望远镜看着城头，见守军也是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回头又见银枪都上下都是一副虎视眈眈的样子，微微露出一丝笑容，只等着李景遂吹响全军进攻的号角。

    原本湖州城内钱弘偡罗晟和孙承佑三人在箭伤之后一直不见唐军攻城，还以为是他们的准备起了作用，从李景遂大军抵达湖州之后已经过去十几天，他们一直在饮用储备的水，每天还不定量的给城中守军百姓发放解毒药。

    三人的伤势孙承佑最轻，他只在小腿中了一箭，并且箭射入不深，如今在郎中的料理之下已经结痂，当日在城头笑的最欢的钱弘偡和罗晟两人都中了三箭虽然不危急生命，但每一箭都入肉很深，此刻两人还不能下地独立行走，更是不敢坐下，每日只能趴在榻上养伤。

    今日一早还在昏睡之中就听说唐军三面大军围城，钱弘偡和罗晟两人很是心急，虽然他们认为破了唐军的炸药包，可是孙承佑有对唐军有失败的经历不能让他们信任，于是便倔强的叫侍卫将两人都抬着上了城门，唐军从三个方向围城，城内三位湖州主帅也三个方向各守一面，面对李从嘉这一面的是罗晟，面对李景遂的是钱弘偡，而孙承佑则是面对无锡来的江都水军，相对来说三人的防守压力也只有孙承佑这一方最小。

    虽说无锡来的江都水军摆出进攻的架势，可是他的实质还是要将城内的湖州守军拖住一些，给东西两个方向的李景遂和李从嘉创造更大的机会。

    辰时李景遂才吹响了进攻的号角，不等唐军从两个方向冲上前，湖州城头没有任何战斗经验的更有些心急的守军便将大量的箭矢射下。

    湖州城西城头，罗晟在两名侍卫的搀扶下站在城门楼上，主将能够带伤出战这无疑给吴越军士一种鼓舞。

    罗晟也算是一名经验丰富的老将了，可是看着银枪都先头部队只有不到百人全部铁甲，就算是箭矢都射不透，这百人很从容的跨过只有三丈的护城河，在湖州守军的箭矢之下又走到城门处。罗晟一头雾水，他不知银枪都用的是什么战术，湖州城少说有两丈，不用任何器械可是上不来的。

    李从嘉站在远处见先头部队已经到了城门下便下令大军前进，陌刀兵在跨过护城河之后，骑兵也依次的跨过，城墙上的罗晟还在看着银枪都井然有序的冲锋时便听见两声轰响，然后感觉到城门楼晃动了几下，还不知发生了什么就见唐军陌刀兵秩序井然的冲了上来，身后的骑兵则是拉弓起箭为前军做起了掩护。

    陌刀兵在前，骑兵在后用更有力的弓箭掩护。罗晟知道唐军弓箭的威力，怕再次受伤急忙躲在了两名侍卫身后，这时就听说城门倒了，唐军冲了进来。

    罗晟来不及去想城门怎么会倒下，立即命令守军将城门堵死，可是唐军先冲锋上来的银枪都陌刀兵已经冲进了城内，与城下待命的守军厮杀起来。

    在战事即将开始时，湖州除去储水和备药之外还拆了四个城门内很大一片民宅，准备了很多檑木和滚石，当然此刻西门城墙上的守军都被唐军的弓箭压制着不敢露出头来，檑木和滚石也是无法派上用场。

    被拆掉的民宅也空出了一大片开阔地，这也给唐军的进攻提供了更为有利的条件。

    唐军陌刀兵一身重甲，只是将双眼鼻子嘴巴露在外部，吴越兵想要伤到只能将长枪和刀刺去这几处，可是陌刀兵哪里会给守军这样的机会，刚刚进城的队形微微有些散乱，但是很快便排成了训练时的阵型，如收割机一般收割着湖州守军的首级。

    这城中的湖州守军哪里见过如此的兵和如此骇人的战术，见到自己同僚的头颅如同皮球一样在地上滚来滚去，就算是罗晟带伤上阵士气也受到了严重的打击，有贪生怕死的见此情况立即扔下了武器向城中跑去。

    只是一个时辰，先期遭遇唐军陌刀兵的抵抗者此时已经不多，不过湖州城内援军却也是不停冲上来，

    银枪都陌刀兵已经全部冲进了城内，骑兵依旧在后方用强有力的弓箭给予支持和掩护，吴越城墙上守军依旧龟缩着头，他们准备的檑木和滚石依然摆在城头。

    城门楼上的罗晟行动不便还不知城门处的战况，透过缝隙看到城外唐军的箭矢不停的射杀自己的军士，而自己的反击却是那么无力，再听说城下唐军太过勇猛，需要大量的支援他差一点眼前一黑倒下去，还好身边有两个侍卫扶着他。

    城外的骑兵还没有任何的伤亡，在吴越城中援军不停的来援助西门，银枪都重甲陌刀兵已经出现了伤亡，不过与吴越的伤亡相比几乎是微乎其微。

    陌刀兵一有伤亡便有人替下来，以保证阵型不乱，持续对湖州守军形成压力。

    吴越援军虽然越聚越多，可是在面对银枪都陌刀兵的进攻还是无可奈何，伤亡还是一个接一个。

    与西城门处相比李景遂的江都军和润州大军耗费了大量的军士才炸开城门，而在城门的争夺战中却是也不占任何上峰，因此东门的防守俨然要比银枪都进攻的西门这一侧轻松很多，不过唐国和吴越两军的伤亡都是在不断的攀升。

    相对东西两侧血肉满天的激烈战况相比，城北门外的江都水军没有任何实质性的进攻，只是断断续续的往城头上放箭，相对来说他们用的弓箭与吴越的弓箭射程相同，因此伤亡也是互有。

    孙承佑自然能够能够看得出北门外的唐军只是牵制，便将防守任务交给了副将陈柳带着军士去东西两个城头查看战况，见东门防守压力不大便转到西门，再见到西门几乎已经被唐军占领差点惊讶的说不出话来，这时他才想到唐军的秘密武器怕不是他们所想的下毒，而是另有其他能打开城门的东西。

    来不及多想孙承佑便率领他的亲兵加入了战斗，他身边的亲兵才有百十人，加入被唐军屠杀的行列也只能让唐军的刀快一些发钝，对防守起不到任何作用。

    才加入战斗孙承佑就在亲兵的保护下退出了战场，唐军保持很好的阵型没有人去追。与湖州守军的混乱相比，唐军一直有千人坚守在城门处，为了保持体力另外的三千人也是轮换着进攻，为了不拉大中间的空隙前军将吴越守军推出城门防守区，便又退回城门附近攻击从城墙上下来支援城下守军的守城士兵，意图消耗掉西门城头所有守军再等待骑兵的进城。

    城头上的罗晟犯了错误，见唐国骑兵一直压制着城墙上的守军，使得他的兵力完全发挥不出作用，便命令军士退下了一半参与城下的防守。李从嘉见此便命令骑兵往前移动五十步，这还在吴越守军所用弓箭的射程之外，但是骑兵却是可以隔着城墙向城内放箭来射杀城下与陌刀兵厮杀在一起的守军。

    孙承佑退出战场，深思片刻他明白若是西门守不住，那么整个湖州城都危险了，他从来没想过失败的这么快，不只是他，就是罗晟也没想到。

    唐军与吴越守军厮杀在一起的陌刀兵伤一人，平均吴越守军就有近百人的伤亡，这也是罗晟从来没有想到过的，之前听说孙承佑手下逃出的骑兵所说唐国银枪都铁甲军刀枪不入他还有些不大相信，这会儿他亲眼见到才知道，银枪都的这支铁甲军虽然不是刀枪不入可是也几乎是无懈可击，几近完美。

    罗晟站在城头上发着白日梦，想到若是他的中直都全军穿上这一身铁甲也能做到刀枪不入，可是要想达到唐军这样行动灵便，整齐划一却是不可能的。他明白这样的一支军队是需要长期的刻苦训练，不然是不可能达到如此战斗力的。

    看着城下的湖州守军的尸体，罗晟满心的悲愤。

    对他来说湖州的大限已经到了，吴越的大限也快到了，想着当日他还在轻视这支军队，可是只过了十几日他便尝到了苦头，这似乎也是天意弄人般的可笑，此刻他已经无力改变战局，除非能有神兵从天而降来助他退敌。

    神兵天降是不可能了，刚刚退出战场的孙承佑也是懂兵之人，见到这情况也明白他只能派来大量的援军来拖垮唐军，消耗其体力，这样才能击败这支铁甲军，因此他综合战局便将城北的八千守兵全部调拨到了城西，准备用来拖垮唐军。

    可是他没有想过罗晟的中直都部队一万七千人皆在这一侧防守，现在城下只剩下不足五千，城头上还有三千，其中九千人都在这短短的两个半时辰之内死于唐军的刀下，而唐军冲进城内的兵力才四千，他率军去了又能起到什么作用呢？

第184章 战湖州（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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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从嘉在训练军士初期就采用了大量的负重跑，每次都会跑到军士不能动为止，每天从不间断的训练这才将这群军士训练成如此之强兵，孙承佑自然不知道唐军的训练之法，只是想到拖垮他便是胜利，却是没有想到唐军的良好体能储备以及每日的吃食与营养的补充都要比吴越守军优越的多，比起湖州守军每天只是萝卜干菜粗米饭，唐军一上战场每顿不断的肉食可是足量供应的。

    想要消耗唐军的体力怕是也很有难度，更何况说唐军在与吴越守军厮杀的只有千人，并且还在不断的轮换，轮换的下的军士也在观察着战况，一旦发现前军有体力消耗过大的后军就会补上。

    李从嘉不攻城墙上的守军，全力放箭射杀城内的守军，更让城墙上的士兵无所适从的看着城内的同僚被唐军的箭雨射杀而亡，像被割麦子一样的割掉头颅。

    罗晟只见李从嘉不攻城墙下定决心只留下千人防守，又将其余守军都放下了城，而李从嘉等待的正是这个时机。

    城墙上的守军只剩下一千人，李从嘉便又命令军士向城墙进攻，只要将城墙上的守军打掉那么骑兵便可以不带伤亡的进城，先用一千重甲陌刀骑兵冲垮湖州城内防守的步卒，随后五千骑兵杀入，这样战事便会接近尾声。

    罗晟此时依旧站在城头之上，看到冲下去的守军又被唐军很快的击溃，不禁很是恼火，他恨不得亲自冲下去，可是离了身边的两侍卫他却是想动都动不得。

    湖州城内此时乱糟糟的一片，百姓都躲在自己家中不敢出门。城内的喊杀声震天响，不过相对来说西门外这一侧却是安静好多，城下除去唐军骑兵放箭就没有一个尸体，而城内却满是血水与尸体的残骸。

    银枪都骑兵又是几轮箭雨之后，见城头上再无一个守军露出头来，李从嘉忽然狡黠的一笑，大手一挥喊道：“重骑陌刀兵冲锋，林仁肇率领轻骑随后杀入。”

    听着城外忽然而来的马蹄声，唐军已经控制住城门的陌刀兵便自动的将中间的通路让出，罗晟见此也知道唐军真正的进攻来了，他也知道自己被唐军的战术拖垮了，但他此时也无力回天，只能盼望着钱弘偡那一侧能够守住能在危急时刻给自己一些支援。

    不过钱弘偡这一侧也是好不到哪去，李景遂虽然也有大量的伤亡，可是先头部队润州军的实力可是比江都军要勇猛很多，对吴越常年来骚扰常州的仇恨也更大，江都军无法攻破，润州军一上去战局立马扭转。

    这会钱弘偡也想着这一侧罗晟和孙承佑能给他一些支援，可是罗晟和孙承佑都不可能给他支援，罗晟的一万七千人在三个时辰之内已经被打残了，而孙承佑的八千人人这会儿也被唐军冲进来的重甲骑兵冲散，就连孙承佑此时也顾不得守城，带着若干亲兵向没有唐军进攻的南门跑去，试图出城逃回杭州。

    杭州城内还有姐姐为自己撑腰，就算是他做了逃兵也不至于会被处死，而钱弘偡和罗晟两人的命运就随他们自己去吧，是被抓还是战死都与他无关。

    城外南门只有若干的斥候，他们只负责侦查，见到孙承佑率军冲出倒是没有任何的阻拦，任凭他离去。

    孙承佑率军打开南门，他一走便有大量不想再战的湖州守军一起奔了出去，而罗晟和钱弘偡却是毫不知情南城门此时已经空无一人。若是站在城外往城内看去与空城无异。

    不过唐军中李从嘉不知晓，李景遂在得知消息之后立即命令副将陈祚，率军五千绕到南门进城从后包抄钱弘偡部。

    北门外的水军命令就是牵制，但见城头只有零星的守军便知东西两处城门吴越的压力很大，凝思片刻便擅自下了命令攻入城中。虽然李景遂带的兵远远不如李从嘉和李弘冀两人，但人一旦认真起来也没有不可能完不成的任务，何况是面对几乎没人防守的城门。

    北门只是瞬间就被江都水军攻破，并且占领了城头，由于孙承佑将北城门的守军全部带走，只是片刻这一侧便肃清了城头。

    由于攻进城的水军皆是李景遂的部队，他们倒是不管李从嘉那边如何，只留下千人守着北门，剩余的九千人则是全部往东门冲去。

    面对唐军突然从背后杀出钱弘偡不知哪一边出了差错，原本他这面压力就很大，自从上了李弘冀的润州军之后他一直被死死的压制着，这会儿背后又冲进一支部队来，让他腹背受敌，钱弘偡就算是神仙也无力回天。

    李弘冀亲自率领的他的润州军冲杀在第一线，见到背后有唐军冲进来不禁一喜，他也不知这是不是银枪都就大声喊道：“西门罗晟已经战死，唐国的好儿郎们给本王杀啊，今日谁取下钱弘偡项上人头，本王赏金千两……。”

    钱弘偡部背腹受敌早已经将城头的防守空了下来，再加上李弘冀这一句话，便有无数为了金银不顾生死的唐军冲上去砍杀在保护着钱弘偡的军士和对城下放箭的弓手。

    钱弘偡一边命令城墙上的守军防守一边想着罗晟已死，孙承佑只有八千兵，北门的战事他不清楚，不过三人之中他最不看好孙承佑，在他来看孙承佑也很有可能溃败，那么他也要找机会逃了，只是片刻他便想到要从南门方向逃跑。

    钱弘偡被人簇拥着躲进城门楼内，将身上的铠甲和衣袍与亲兵对换，又命令亲兵穿上他的衣装铠甲出去指挥战斗，然后扔下数千还在抵抗的吴越军士便从城墙上往南门而去。

    所有冲上城头的唐军心思都在穿着钱弘偡铠甲的亲兵身上，战场之上无人留意到钱弘偡几人的偷偷离开，直到半个时辰之后唐军砍下了伪装成钱弘偡的亲兵的头颅，所有人才在李弘冀的吼声中停了下来，主将身死吴越军没了领头之人，军士也不想再战下去纷纷扔下了武器。

    李弘冀不等李景遂吩咐，将这些投降的吴越军士扔在一边便往西门杀去。

    他刚来西门，这一侧也接近了战斗的尾声，李从嘉与林仁肇在率领骑兵进城之后一直浴血杀敌，此刻李从嘉正满身是血的骑在马上，用方帕擦着脸上砍杀吴越军士时渐上的血水。

    银枪都的伤亡可以忽略不计，而罗晟的中直都一万七千人只剩下五千多人，罗晟还在坚持这些人也都在坚持着。

    李从嘉此时已经得知孙承佑逃跑而钱弘偡被砍杀，但见罗晟依然顽强的率军抵抗着，也心生爱惜想要招揽。不过他并不知李弘冀已经率军过来，站在城内向站在城头上的罗晟喊道：“罗将军，某乃郑王李从嘉，今日见你英勇顽强，手下也皆是强兵心生……”

    他话才还未说完就见身后飞出一支利箭直奔罗晟而去，而这支利箭不差分毫直中罗晟心口，李从嘉怔怔的看着眼前的一切，从罗晟中箭到他捂着胸口单手指着李从嘉的方向又缓缓的倒下。

    李弘冀清楚的听到李从嘉对罗晟和中直都还在战斗的守军喊话，在他眼里银枪都已经很强大，两万人的规模和强大的战斗力，若是再被他招揽到有能力的将领，那么银枪都则会更加强大，他心胸狭窄又怎么可能任凭李从嘉在他的眼皮子底下招揽敌将呢来强化银枪都的战斗力呢。

    李弘冀与李从嘉不同，各种功夫都是俱佳，一张弓箭更是有百步穿杨的本领，听李从嘉这么一说他便抽出箭矢，只是一箭罗晟便倒在了城头。

    罗晟倒下湖州城内的守军也全部停止了反抗，李弘冀只是冲回头的李从嘉一笑，说道：“六郎没必要招降敌将，他不投降吴越守军就不会投降，只会给我军带来更多的伤亡。”

    李弘冀说完瞄了两眼银枪都的军士，虽然苦战了数个时辰，可见每个人都还是生猛模样，也不禁羡慕和嫉妒。

    面对李弘冀如此冠冕堂皇的说法李从嘉还真是没有办法，强装出笑意说道：“那就多谢皇兄了。”

    “六郎率兵打扫战场吧。”李弘冀不冷不热的说了这么一句转身便往东门走去。

    李从嘉还是第一次见到李弘冀，这会看着他的背影想着两人第一次的见面是这样不和谐，将来若是再碰到一起不知又会是如何的局面，苦笑了一声，李从嘉想着将来的事谁都说不准，到时再说也不迟。

    转过头李从嘉便命令医官为军中受伤的战士疗伤，又命令林仁肇带兵安顿俘虏。此时李从嘉手上俘虏五千多人，之前有钱俶放弃俘虏的经历因此他认为此次吴越朝堂也不会再来赎人，想到李景遂招安了刘彦琛部九千多的俘虏，李从嘉自然希望将这些人也控制在手里为自己所用。

    想到此李从嘉当即命令林仁肇带人将这些俘虏押回大营，然后又命令崔福带人收缴地上的兵械，再命令张洎清算本部的消耗与伤亡。

第185章 替罪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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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与上一次吴越进犯唐国的野战不同，攻城战中城内街道过于狭窄，虽然城门附近拆了大量的民宅，但仍是制约了银枪都总体的发挥，因此银枪都也有不同程度的伤亡，不过与湖州军的惨败相比可以说是少之又少了。

    张洎很快便将伤亡人数报出，从辰时攻城一刻起，唐军阵亡一百二十三人，战死者皆是先进城的抢夺城门的陌刀兵，而伤者也有三百余人，骑兵与陌刀兵皆有，不过这些伤者都是轻伤，将养一些时日便能康复。

    吴越中直都罗晟部一万七千人，在几个时辰中阵亡了一万两千多，比例与银枪都却是一百比一，剩下不到五千人，其中近千人有不同程度的轻重伤害。

    李从嘉正在想着处理死者后事时，东门处李景遂与李弘冀却是第一次发生了争执。

    争执的原因就是李弘冀误将钱弘偡的亲兵当成了钱弘偡，此时湖州城中投降的将领已经确认了死者的身份，死者是叫个胡富的亲随。

    孙承佑从南门逃出之后他也见到唐军斥候，深怕城中唐军追来便一直不停的从天目山余脉往南走去，马不停蹄。从他逃跑至此已经过去了三个时辰，现在人已经进了德清县，若是再以这个速度走下去再一个半时辰他便能到杭州，不过此时他腿上的伤却是因为骑马磨掉了痂，进了德清距离杭州就近了，这会儿他也不再怕唐国追兵，找了郎中将伤患处包扎起来又雇了辆马车，孙承佑悠哉的躺在车内往杭州晃去。

    与孙承佑的悠哉相比钱弘偡就痛苦多了，他因臀部有伤未育根本就不能骑马，只能被他的亲随骑马横着驼在马背上，一路上的颠簸他已经是将腹中能吐的都吐了个干净。

    对于钱弘偡和孙承佑的逃跑，李景遂也是疏忽大意，因为他将脾气发在了李弘冀身上，两人争执了一番想到正事还未做，便抛下李弘冀命令手下江都军士占领了钱弘偡的府邸和湖州官仓。钱弘偡身为皇族，在湖州经营了数年手中财富自然不少，李景遂占了他的府邸收获也不比在苏州和秀州少。同时他用占领了官仓，那么就等于将湖州的全部用度都捏在了自己的手中。

    李弘冀则是被李景遂命令去收整吴越军留下的俘虏，孙承佑这一部分八千人几乎没有俘虏，其中不是被李从嘉杀死就是从南门逃了出去，而钱弘偡这一部俘虏同样四千多人，其余全部战死。

    李弘冀和李景遂的部队从湖州来时有三万人，此时也只剩下两万一千人，伤亡要与钱弘偡的死伤几乎成正比。

    李从嘉看得出李弘冀是因为李景遂占了钱弘偡的府邸和湖州官仓心生恨意，可是谁叫战后他被李景遂算计只顾着争吵而忘记了正事。

    银枪都在城中整备好，李从嘉只是派人与李景遂打了招呼便率大军离开。虽然和李景遂的事情他对殷崇义表了态，但想到殷崇义一定还未来得及与李景遂说，也不知他主动去见李景遂会不会发生当面的冲突。此时的他又不想加入李景遂和李弘冀两人的纷争中去，更不想与李景遂起争执让李弘冀看热闹，他更想看到的是李景遂和李弘冀两人的争斗，因此便率军离开，他这次也要坐山观虎斗，来个渔翁得利。

    不过他的愿望是无法实现了，虽然李弘冀记恨，可是却是在秦素的建议下隐忍着不发。

    李弘冀的一切李景遂都派人在观察着，见他隐忍便专心去找被湖州军抓到的姚君生。

    李景遂的亲兵在城中几乎翻了个遍，也没有找到姚君生的影子，而吴越俘虏不知是真是假居然说前几日确实在城外抓过三个人进城，因此李景遂不再怀疑李从嘉做了手脚，但是姚君生生不见人死不见尸，他也不能身边没有谋士帮忙，于是连夜派亲兵回江都将府上的几个谋士都召来湖州为他谋划，但他也从未停下搜寻姚君生的下落。

    对于李从嘉只托人来告别李景遂虽有些不满，但因为之前的事情还未解决，他倒是认为两人不见的好，李从嘉托人来带话也让他省去了见面之后的尴尬。

    **************************

    开战的前一晚殷崇义急急忙忙的从银枪都大营来到李景遂的营地，而李景遂忙于军务无暇招呼他，战后城中诸事都安排下去之后李景遂才派人将殷崇义接进了城中。

    殷崇义进城安顿下来之后就去拜访李景遂，走进曾经钱弘偡的书房见李景遂正在看听书记官汇报今日的战绩，殷崇义只是冲李景遂点点头，坐在几案前也听着书记官的汇报。

    等书记官离开殷崇义才笑着说道：“皇太弟殿下今日战国很丰啊！”

    “那也是托殷内使的福。”李景遂笑道，转而又带着嫉妒的说：“不过孤王再怎么好也比不过六郎啊，他居然才有四百多人的伤亡……”

    之前李从嘉便有大胜的记录，这会儿殷崇义听李景遂说起心里也不觉得很是吃惊，攻城战可是比遭遇战要更艰苦更难打，银枪都怎么可能有这么少的伤亡，何况李景遂的部队损失了近九千人，银枪都在杀掉湖州守军一万两千人的情况下居然才有四百上下的伤亡，这着实太让他觉得不可思议了，换做是谁都不可能不惊讶。

    “殷内使很惊讶吧？”李景遂叹了一声，“孤王也很是惊讶。”

    殷崇义见李景遂这么说，又综合皇甫继勋的遭遇，忽然想到他上报朝中之事怕就是因为看到了银枪都的战斗力，从而贪图银枪都才会使出这样的计策来。

    瞄了一眼殷崇义笑说：“听说银枪都的开销也是很大啊，听京里一些人说郑王殿下这一年下来，在这一万人中每个人身上至少扔进了两百两银子。”

    “嗬，两百两，每个人两百两那总共可是要两百万两。”李景遂只看到了银枪都的战斗力，却是从没有想过李从嘉投入了多少，这会听到不禁咋舌。

    “那多亏了六郎有周宗那么个好泰山，又得了宋齐丘那老贼府上的全部家当……。”李景遂毫不顾忌的在殷崇义面前带着嫉妒道。

    殷崇义见李景遂不再是曾经那个忠厚仁义的殿下，心里多少有些失望，嘴上说道：“殿下今日不也是得了钱弘偡的一切？”

    钱弘偡逃跑连家小都来不及带出，除去留守杭州的妻室和子女，湖州府邸里妾室成群，财产也是以数十万两白银计算，李景遂收获不可谓不丰厚。

    逃跑的钱弘偡当然很是心疼这些财产，来了湖州之后搜刮了这么些东西，还没怎么享受就被迫逃出给唐军拣了个便宜。李景遂对那些女子都没有任何兴趣，全部撇给了自己的军中诸位将领。他只对金银感兴趣，进了府之后他就直奔库房，在殷崇义来之前才盘点清楚，金银核计成银子总共有四十万七万两。

    银子他可以全部昧下，可是官舱内的粮食他却是不能动，当然他也不会将粮食留给未来的湖州刺史，这些粮食在他眼里可是他登上皇位的保障。对吴越的战争还远远没有结束，有充足的粮食的保障他才能打胜仗，如今才拿下了苏州、秀州、湖州三地，从杭州往南山地越来越多，行军越来越困难，真正的战争也才算真的开始。

    李景遂干笑了两声，说笑道：“殷内使对这金银之物也有兴趣？”

    “下官只是随口说说而已。”在殷崇义眼里这事在任何国家任何地方都是常事，每个人带兵的将领都想打胜仗，当然打胜仗不仅仅是为了荣耀，多数人都为了升官发财，任何一个将领攻破城池收获最丰盛的就在于守城将领的府邸等等一切财物，从苏州到秀州再到湖州这一路来，李景遂已经收获不下百万两白银。

    殷崇义瞄了眼李景遂才说道正题上来：“下官此行也是为了朝中之事，殿下所告郑王之事有些欠妥了，昨日里下官已经带人查过……。”

    不等李景遂说话，殷崇义又说道：“郑王殿下已经答应不再追究……。下官认为此事一定不是殿下所告，而是殿下被吴越兵抓到的那个谋士姚君生吧？”

    李景遂刚刚还在犹豫怎么说过去，这会儿见殷崇义如此说立即点头道：“殷内使说的对呀，正是那姚君生背着孤王所做，他的确背着孤王做过很多祸事……”

    殷崇义见李景遂脸上闪着含糊其辞的表情，只是一笑道：“那下官就知道怎么与圣上说了。”

    李景遂不知姚君生死活，为了自己的利益也只能舍去姚君生，只能让姚君生来做这替罪羊，在殷崇义面前将责任推给他，殷崇义倒是也乐见此事，说实话虽然他不满意李景遂对银枪都的觊觎之心，但在他和李弘冀之间殷崇义还是希望李景遂能上位。殷崇义不想因为这点事情而耽误了他的前程，因此他才会主动帮李景遂隐瞒。

    “孤王谢过殷内使。”李景遂见殷崇义似乎是有意与自己交好笑道。随即又从刚刚他从库房拿出的一对玉如意放在殷崇义的几案前说道：“殷内使，这是孤王一点小小的心意，还请笑纳。”

    “皇太弟殿下的大礼下官就不收了，天色已经不早下官也该回去休息了，殿下领兵杀敌一整天也该好生休息。”殷崇义脸色微微暗淡，将玉如意推到一边起身便往外走去。

    李景遂深知殷崇义的为人只是点头一笑将殷崇义送出府外。

第186章 进攻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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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殷崇义来了湖州自然要去挨个拜访，李景遂和李弘冀此时同在湖州城内，他来了李景遂这里自然也要去看看李弘冀，与他聊上几句。

    李弘冀住在孙承佑的宅子内，与钱弘偡的富有相比孙承佑府上只有一名姬妾和三名婢女，他刚刚来这里不久还没来得及将家安顿在此，不过这也算他运气好，不用因为失城而损失大量的金银财物。

    李弘冀本已休息，听说殷崇义来访顿时又爬了起来，与前次出兵江阴防守吴越进犯相比，这次他倒是没有带着妙云，不过这会儿正抱着孙承佑的姬妾滚在榻上。

    李弘冀不知殷崇义来此是为了监军还是他事，不过他是朝中保皇党的领袖，若是能够得使得手段得到他的支持，对自己的未来来讲可谓是一片坦途。

    朝中孙晟被免官之后，李弘冀的支持力量一直很是薄弱，虽然萧俨常梦锡等人一直都在支持他，可是力量远远不如孙晟在相位时，因此借着殷崇义的来访他极力的想争得他的帮助和支持。

    不过他知殷崇义身为保皇党首领可不是他耍耍嘴皮子就能轻易去帮他的。

    李弘冀面带微笑的站在殷崇义面前，笑道：“不知殷内使深夜来访有失远迎，还请恕罪。”

    “燕王殿下不必如此客气，下官没有打扰殿下休息就好。”殷崇义客气道。

    “小王正在思考之后的战事。”李弘冀微微一笑道。

    殷崇义见他未系好的衣襟心中一笑，道：“下官还要恭喜燕王殿下取得大胜，殿下英勇杀敌可是我唐国难得的栋梁之才。”

    “小王这点功劳与皇太弟和六郎比可差的太远了。”李弘冀摇头笑道。

    “若说这功劳还是六郎最大，毕竟他鼓弄出了炸药包，使得我军轻易的打开了城门，不然我军怕是今日无法攻下这湖州城啊。”李弘冀说道，“皇太弟殿下的指挥也很是合理，让我军三支部队从三个不同的方向同时进攻给湖州压力，这才彻底的压制住了吴越守军，虽然钱弘偡和孙承佑逃跑了，但责任也不在他……”

    李弘冀见殷崇义似乎很是满意他的话又笑着说道：“殷内使这次是来监军？若是殷内使来监军，那小王还希望能和殷内使配合好……”

    “殿下说笑了，下官只是来湖州查些事情。”殷崇义如实道。

    “查，查什么？”李弘冀因为在苏州到昆山杀了一路，听到殷崇义如此说又连夜上门便担心他可能是来查自己的事。

    “这事日后殿下自然会知晓，下官不能将此事胡乱的说出。”殷崇义笑道。

    见殷崇义说话时的表情李弘冀忘记了刚刚还要求得他的帮助，急忙道：“小王当初也不想的，苏州到昆山一路上小王所杀的那些百姓皆是吴越的乡勇和匪徒，这些人伪装成普通百姓，都想着趁小王经过袭击小王，小王这才迫不得已做下此事，这事还麻烦殷内使来查，着实让小王深感不安，小王认为此事定是有心人想拿此来陷害小王，还请殷内使明察。”

    “殿下，你说的是什么？”殷崇义明知故问道。

    杀平民百姓之事虽然李璟知道，但是对大多数大臣来说却不知晓，也只有一些别有用心的人才知道此事，李璟不想此事在此时闹开便将此事压了下去，因此殷崇义也是昨日才从李从嘉那里听来。

    李弘冀明白殷崇义在与自己装糊涂，笑着道：“殷内使，小王说的句句属实，还请明察。”

    殷崇义见李弘冀认真的表情倒是也想仔细的了解一下，虽然他不是为了这事而来，但是圣上交给他的事已经让他办妥，不如就再找些其他事情去做。

    “燕王殿下还请慢慢说来。”殷崇义跪坐在榻上伸手烤着火，眯眼笑道。

    李弘冀点头将他和秦素早就商量好之事说出，殷崇义见他也说与皇太弟殿下有关，心里不禁觉得有些难办。

    转而想到那个姚君生殷崇义便想到了办法，随即笑道：“殿下也不用担心此事，这事下官已经查明，都是那姚君生私下所做，皇太弟殿下并不知情。”

    李弘冀睁大眼睛不可思议的瞄了殷崇义一眼，他没有想到这事会被殷崇义如此轻易就化解掉。不过想到李景遂将此事推给生不见人死不见尸的姚君生，他虽然有些不满，但总比受到惩罚要好一些，他也微微释然。

    不过李弘冀还是认真的说道：“殷内使，其实姚君生没有那么大的权利。”

    殷崇义当然知道姚君生做什么后边肯定有李景遂的同意，不然只凭借一个谋士怎么可能将奏章送到圣上的案头。

    不过他在三人之中看好李景遂，自然不想李弘冀在此事上闹下去，遂说道：“燕王殿下，此事下官已经查明，若是殿下一再较真，那么下官只能再去苏州到昆山一带认真查探了。”

    殷崇义原本很正直一个人，但现在他为了大局稳定将从李从嘉那里学来的一些小伎俩用在此处，将所有的责任都推给一名已经消失的谋士，无论对谁来说都是好事。

    李弘冀又怎么可能要他去查，就算让他去军中问话都是不可能的，当日与他一起去昆山的大军中可是还有一半是皇甫继勋留下的骑兵，此时这些兵都已经被李景遂收入帐下，就算当时李弘冀给了他们一些好处，可是难保有人在面对殷崇义这样的大官时露出马脚来。

    李弘冀忙笑着说：“小王只是一句玩笑话，皇太弟殿下当小王和六郎如亲生一般，怎么会使这样的手段。”

    李弘冀见自己一开始的想法落空，不过杀平民之事也大体解决，他也没了后顾之忧。但也明白无论他怎么说殷崇义都不会给自己支持，便对与殷崇义的谈话没了兴趣。

    殷崇义瞥了李弘冀一眼，叹道：“燕王殿下的事本官已经查明，这事本官回去一定如实禀告圣上，殿下就不要再担心此事，还请殿下仔细用兵，吴越的战事如今才刚刚开始……”

    殷崇义无心多逗留，如今李景遂和李弘冀这两人都让他看出了不安分的一面，唯独有个李从嘉他从表面看不出什么，可是凭借这一年来他所了解的李从嘉，殷崇义也不能确定他是不是在故意的隐藏。

    李弘冀将殷崇义送走睡意全无，将秦素叫来，两人便商议着湖州战后唐军的作战方向。

    与此同时长兴县内，李从嘉等人也在对此事进行讨论，因为白文元还没有得到李从嘉的信任，并不在列，他还在整理着鹰眼组织的联络地点和联络方式。

    李从嘉征用的民宅临时书房之内，围坐在火炉边有一圈人，李从嘉搓着手说道：“一个月连下吴越三城，虽然吴越有抵抗，但战争也才刚刚开始，从局面来说整体对我军有利，但是日后的阵仗要比攻打这三座城都要难，当然不仅仅是攻城的问题还有行军和补给问题，杭州往南多是山地丘陵，我军骑兵已经没了多大的作用，因此本王有意明日就上奏朝廷留守湖州防御吴越出兵，不知各位可有意见。”

    “殿下的意思是守秀州和湖州，然后从海上出兵明州之后再进攻越州，将杭州包围起来？”郑元华立即问道。

    “正是，相对来说明州和越州也算是一块平原地带，要比其他南部城市要容易一些，将这两州拿下杭州城将是瓮中之鳖。”李从嘉笑道。

    “从海上出兵，那就要从长江口出海进攻嵊泗岛和岱山岛，我军只有两千水兵，如此来说只能是皇太弟殿下和燕王殿下去征伐了。”郑元华说道。

    “我朝水军实力比陆军要强大，皇太弟殿下若是想争得对吴越的最大功劳一定会争着去打，他江都水军几万人，有大船百十艘，前些时日又缴获了吴越多艘大船，这对他来说是小菜一碟。”李从嘉笑道。

    “若是朝中允许银枪都守湖州，由于兵力问题我军也只能守州府，南部的德清和安吉两县城都要放弃，这两县城守军不多，对大军也够不成威胁，一旦杭州围城之后再去收拾也不晚，就算是不收拾，攻破杭州这些县府也会不攻自降。”李从嘉指着地图分析道。

    “在秀州战后燕王殿下拿了多个县城，若是吴越趁着我大军撤退之际出兵进攻秀州外的县城，城内出兵援助也会分心不少，所以本王的意思在杭州拿下之前放弃对这些县城的管理，任其自己选择……”李从嘉说道。

    “殿下的策略高明，可是一旦县城内没有人管理会不会乱掉？”张洎赞许的问道。

    李从嘉笑道：“我们不管不是还有原县官和官差吗，我们只是为了大局考虑撤出县府的兵力集中兵力守州府而已，若是李景遂大军速度快一些两月之后或许杭州就是我唐国的了。”

    “不过朝中也未必会同意本王的想法，很可能会有人建议直接进攻杭州，但是杭州城高又有外城和内城很容易防守，一旦我唐军攻城不下，吴越便可以从越州和明州很快的搬来救兵形成对我军的夹击之势，这对我军很是不利，所以本王不赞成这样的作战方案。”

    李从嘉说完盯着张洎笑道：“师黯回去代本王写一份奏章给圣上，将本王的意思全部阐明，说明其中利害关系……。”

第187章 劝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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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与李从嘉的想法相同，李弘冀考虑到整体战局也认为暂时将杭州城放下，先攻明州和越州，然后将杭州围城。不过他倒是不再希望能和李景遂配合。

    从水路出兵他的润州水军只有万人，常州兵五千人已经被李景遂上奏调拨去了防御苏州。这三次攻城战役下来，他的四万人已经只剩下不足两万五千，而李景遂将皇甫继勋留在苏州，自然也接受了他的一万兵马，三次攻城战后他还有三万。

    李景遂在江都还有一万水军和两万步卒，常州也还有一万水军，湖州也有一万从无锡经过太湖而来的一万水军，虽然这都是防御东都的力量，可是无论怎么说此时兵权也掌握在他的手中。

    从兵力上来讲李景遂要远远多于李弘冀，但李弘冀却是认为他的一万水军的战斗力要远远的高过李景遂的江都水军，就算是要进攻也应该由他去。因此他也连夜派人往江宁府送信，表面请求留守秀州，暗意却是想独自从水路发动进攻。

    此时也只有李景遂对未来没有任何打算，当然他的本意就是直接进攻杭州，拿下吴越都城将吴越的皇族全部连锅端掉，那么吴越政权也就彻底的完蛋了。

    李景遂的想法朝中有人支持，也有人反对，当然最主要的还是要看李璟的看法和决定。与李从嘉和李弘冀的想法相反，李璟也认为先攻下杭州将吴越皇族捏在手里，其他州县就很有可能不攻自破，不过韩熙载和保皇党中人却是比较认同李从嘉的想法，当日李从嘉在李璟和众位大臣面前也说过此事，给这些人的印象很是深刻。

    李璟虽然耳根子软，可是他认定的是十头牛也拉不回来。李从嘉有些担心他已经做出了决定，连夜将信送回江宁府。

    天色一亮又出城往湖州城去找殷崇义，希望他尽快处理好这边的事情，尽快回京劝阻圣上直接对杭州发动进攻。

    李从嘉说明厉害关系，殷崇义便皱眉道：“在下官出来之前圣上已经有了打算，圣上认为从正面直接进攻杭州对今后的战局有着很好的控制。”

    李从嘉摇头叹道：“杭州大城堪比江宁府，吴越若是采取坚守策略，我军就是三年五载都无法攻下，城内还有守军近十万，我军进攻不成被明州和越州来的援军与杭州城内大军一起夹击，很有可能将之前的战果都丢掉……。”

    “本官也认可殿下的想法，只是这事圣上决定了还怎么改？”殷崇义苦着脸说道。

    “父皇信任殷内使，这就要看殷内使的了。”李从嘉淡淡的笑说。

    “下官可不能给殿下保证什么，但会尽力试试看。从水路出兵嵊泗岛和岱山岛，先拿下明州和越州，再围困杭州……，下官也认为比较合理一些。”殷崇义认真说道。

    见李从嘉满意的点头，殷崇义瞄了两眼又问：“殿下只有两千水军，难道也想参与其中？”

    李从嘉摇头笑道：“本王怎么会将那两千刚刚成军的水军送去前线送死，这会儿本王也只是提些建议而已。皇太弟殿下水军三万，燕王水军一万，四万人足够将嵊泗、岱山拿下，明州也不再话下，打破明州之后再组织船只将马步兵运去越州，这样两路出兵越州便也在我唐国囊中了，本王何必去给人添堵？”

    “下官此行的目的已经达成，今日午后就回江宁，一定会为殿下尽量劝说圣上。”殷崇义点头笑着，随即又说：“殿下，下官已经与皇太弟殿下聊过，那事的确是个误会，皇太弟殿下也承认了是姚君生私下里所为，还请殿下不要再挂怀。”

    “多谢殷内使，本王早已经忘了。”李从嘉笑着点头。

    听说殷崇义午后回京，李从嘉便将昨日夜里写好的家书也交给了殷崇义，要他帮忙带回。

    从李从嘉出征算起已经一月时间，虽然隔个三五日就能收到周宪等人一起送来的家书，可是自己回过的却是不多。

    李从嘉一想到家中的妻妾儿女就没了打仗的心思，不过若是按照他的想法他留守在湖州防守，李景遂或李弘冀从水路出兵，吴越有很大的可能不会出兵来抢攻湖州和秀州，从现在起到往后很长一段时日他都无仗可打了。就算是李璟决定从正面进攻杭州，有李景遂在也与他没有多大的关系。

    李从嘉一边打马回长兴县一边想着妻妾儿女，而正是朝中正在为先进攻杭州还是先打明州而争吵不休，支持李从嘉和李弘冀者都赞同从水路出兵，先拿下嵊泗岛和岱山岛，再先攻明州和越州，然后再去围而不打杭州先将其周边的小威胁除去，最后再来攻杭州。拿下杭州之后再向南方处于海边和丘陵盆地中的州府进军，与在出征之前李从嘉的想法大体相同。

    可是李璟认准了要直接打杭州将吴越政权推翻，就算其他州县不投降也都没了大的威胁，最主要的是也不再用担心周朝的威胁，吴越政权都没了，柴荣就更不可能还去扶持吴越去得罪唐国了。

    不过李璟及支持他想法的人想法太过简单，却是从未考虑到杭州城易守难攻的问题，也忽略了进攻杭州要投入多大兵力的问题，更没有想过攻城不下被吴越双面夹击的后果。

    李从嘉和李弘冀的信件此时还都还未送进京中，朝中的争论也一时没个结论，虽然李景遂已经认准，但是面对过多的争吵他也不敢轻易的下定决心。

    此时前线的矛盾在他眼中还是比较多的，李从嘉和李景遂两人之间就有很大的矛盾，李景遂和李弘冀之间一直以来也有矛盾，他不可能将失和的将帅派到同一战场，一起都要等待殷崇义回来将所有的事情说明之后才能有所决定。

    此时李璟对战事也不是很心急，毕竟唐国已经拿下吴越三州，而几天之前从周朝传来的消息还说柴荣因天气问题对秦凤二州没有任何办法，这样一来唐国已经走在了周朝之前。

    李璟的问题想得太过简单，打杭州需要时间，且是大量的时间，半年或者一年这都是少的，而周朝柴荣前几日没有作为，但此时已经将王昭远的大军从秦州击溃，将被蜀军围城数月的秦州解救了出来。

    王昭远带着残军三千余人连夜退往凤州，自知此时已经无法与柴荣抵抗便连夜往兴元府退去，这样一来凤州之围不打自破，周朝的麻烦解决了。

    原本王昭远以为柴荣拿回两州之后会在冬季休兵，哪里想到柴荣在击溃他六万大军之后又连下成州和阶州，王昭远见此也来不及等待春暖花开时便率领两万多人翻阅大巴山逃回利州。

    李璟此时不并知晓周朝的战局，不过之前蜀国求援的书他已经按照李从嘉的意思回复过去，得到唐国的回复的国书，孟昶便知晓唐国靠不住。

    王昭远从秦凤二州退兵和柴荣拿下成州和阶州之事，蜀国朝中已经知晓，不过孟昶倒是没当回事，蜀国四周山高地险，此时又是冬季，他也料定柴荣不会再进一毫，依旧沉湎在美色与玩乐之中，并不知柴荣在拿下阶州之后就派出了大量的斥候与军士去阴平古道查探，以打入蜀的通路。

    殷崇义用了两日才回到江宁府，在他之前李璟已经收到了李弘冀和李从嘉送来的信笺，看过之后李璟依然不知该怎么下决定，他认为自己的想法也很不错，吴越政权没了，首先周朝就不会再因吴越来找自己的麻烦，而吴越其他各个州县就更好对付。再次仔细分析过李弘冀和李从嘉的策略之后他也觉得有些道理，比那些大臣说的更加明确一些。

    殷崇义回京便将所查的结果说给了李璟，虽然李璟明白没有李景遂的默许姚君生不可能这么做，不过他也没说任何，此时一切都要以大局为重，以攻打吴越为先。

    李璟认为殷崇义以大局为重处理的很是不错，笑着说道：“怕是姚君生知道朝中的风声吓跑了吧。”

    “有这种可能，”殷崇义之前倒是没有想过，从湖州守军口中得知抓到人之后根本就没有放出去也没杀掉，但攻下城之后人却是找不到，看来也只有这么一种可能了。

    “全国洒下海捕文书将他抓回来。”李璟随意一说，接着又问：“殷爱卿，你来说说日后的进攻方向。”

    “陛下，臣认为可以走水路，先下嵊泗岛和岱山岛，然后进攻明州，再进发东府越州，将杭州孤立起来切断其他州县的联系，只派出少量的兵去牵制杭州，不能任其随意出兵，而后我军再派兵攻其附近州县，最后将杭州拿下，再图谋南部其余州县。”殷崇义将在李从嘉那里听来的再次讲了一遍。

    “这岂不是需要大量的时间？”李璟沉声道。

    “陛下可是怕周朝干预？”殷崇义笑问。

    李璟不置可否的点头。

    殷崇义笑道：“陛下，臣在长兴县听郑王殿下说周朝不只是要打败蜀国十万大军，似乎还有意吞下整个蜀国。”

    “蜀国？”李璟微怔片刻，见殷崇义点头随即兴奋的站起身来喜不自禁道：“若是周朝图谋蜀国，那么我国时间倒是很充裕。”

    “陛下也不能因此拖下去，毕竟当年郭崇韬打败王氏蜀国只用了两个月。”殷崇义严肃道，“而打杭州依臣看至少也要一年，多则三五年，且消耗我国的实力也要多过吴越，陛下还是早做决定的好。”

第188章 符静姝的小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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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璟将殷崇义的话放在了心上，但为了确定他所说的事是否真实，李璟又将谍卫的首领叫来询问了有关周朝在秦凤二州的战局，在得知此时谍卫没有任何有关消息之后李璟皱眉盯着殷崇义问道：“殷爱卿可知这消息是从哪里来，是否真实？”

    殷崇义尴尬一笑回道：“这只是郑王殿下的推断而已。”

    “推断？可有根据？”李璟微怔问道。

    “周朝原本有意荆南之地，可是被我大唐提前下了手，陛下也知道此事，如今我国与周朝签订了同盟协议，不将我大唐放在其中，周朝只有北汉、契丹和蜀国这三个敌人，虽然入蜀国道路艰难，但是相对来说蜀国军队要比契丹和北汉相差太多，柴荣征服天下之心不死，综合利弊他一定会先从蜀国动手。”殷崇义说道。

    “你说的也有些道理，不过朕还是要等准确消息。”李璟沉吟道。

    “可是战事不能拖下去啊。”殷崇义说道，“陛下，可不能给吴越喘息的机会。”

    “那殷爱卿说说该怎么办？”李璟对此有些犹豫不决。

    殷崇义沉默良久，想起李从嘉给他的第二个建议，说道：“陛下，不如这么办。”

    “且说来听听。”李璟瞪大眼睛。

    “陛下可以派皇太弟殿下从陆路直接进攻杭州，当然这一路只做虚兵，不攻只围，用来给吴越朝堂压力。另一路从水路出发，派燕王殿下率领润州水军向嵊泗和岱山两岛进攻，拿下这两地之后再用大船向明州增兵，拿下明州之后出兵从越州，打下越州之后杭州就直接进入了包围圈之中……。”殷崇义缓缓说道。

    “这是六郎教给你的？”李璟盯着殷崇义笑问。

    “臣瞒不过陛下，不过臣认为此法很合理，利用虚兵限制杭州出兵去救援明州和越州。润州军战斗力要强过江都军，拿下明州和越州也只是月余时间的事。”殷崇义笑道。

    李璟担心道：“我大唐水军虽战斗力强，可是海战还是第一次，军士都毫无经验，嵊泗岛和岱山岛怕是不那么好打啊。”

    “嵊泗岛和岱山岛驻军不多，两岛加在一起才不到千人，还没有附近海岛上的海盗多，我大军过境就算是不打怕是吴越驻军就会投降。”殷崇义说道，“海上盗匪倒是不用担心，若是燕王殿下有意招揽，陛下也可以收纳，毕竟我朝用兵急需，这些海盗有着丰富的海上战斗经验，只要能够驾驭好对以后作战会很有利，臣也相信燕王殿下能处理好此事。”

    “这样吧，明日早朝再议此事。不过润州水军只有一万，殷爱卿再想想从哪里调拨一些过去。”李璟已经被殷崇义的三言两语说动了，当然让他改变主意的还是李从嘉的推断——周朝全面向蜀国开战。

    *********************

    殷崇义出了皇宫回到府上便叫家奴将李从嘉的家书给郑王府送去。

    李从嘉离开一月时间府上已经大变了样子，原本对谁都不顺眼的符静姝跟谁都聊得很来，就连李从嘉那对还不懂事的儿女都是只认准她抱。

    符静娴看到妹妹如此，倒是没有觉得她哪里有什么不对，不过年长的王珏倒是知道一些她的小心思，只是没有与众人说出，见符静姝最近乖巧伶俐的模样王珏也很是喜欢，由衷的希望殿下回来能将这两姐妹都收进房中。

    殷府家奴来送信时，府上几个女子正在围在一圈玩着李从嘉叫工匠做出来的飞行棋，一听说殿下有书信来符静姝第一个跑了出去，接过信件迫不及待的拆开，见信中没有提及自己微微气恼的将信递给了周宪，泪眼汪汪的低头往凤栖轩走去。

    符静娴见妹妹突然不高兴，也不知发生了什么，来不及听周宪念信的内容就要追出去，王珏见此将她叫住笑道：“静娴妹妹，你且在这坐着，让我去看看静姝这小娘到底怎么了。”

    王珏此时也是怕符静娴看出来，趁着殿下不在府上将妹妹送回周朝去。

    不过符静娴如此聪慧一个女子又怎么能看不出妹妹的心思，只是她不能确定而已，毕竟她嫁来的时日不多李从嘉便出征了，妹妹又怎么会对自己的郎君产生感情呢？

    符静姝跑回凤栖轩捂着樱唇委屈的嘤嘤哭了起来，她身后的婢女怔怔的不知该怎么安慰，这时王珏便走了进来，婢女见王珏摆手应声退了出去。

    坐在榻边，抚摸着符静姝柔软的发丝王珏低声道：“静姝可是因殿下在信中没有提及你？”

    “没有。”符静姝听见王珏的声音努力的摇头。

    “静姝不要不承认，你与殿下的事情姐姐都知道，”王珏拉着符静姝的小手柔声道。

    “姐姐……怎么知道？”符静姝瞬间俏脸绯红。

    “妹妹不用管我怎么知道，你和殿下的事姐姐支持，就算是殿下对你没有想法，等殿下回来姐姐也会给你创造条件。”王珏笑道。

    符静姝一副不可思议的神情盯着王珏问道：“姐姐为什么帮我？”

    “因为姐姐喜欢你，”王珏拉住符静姝的小手温柔的说道。

    符静姝露出一丝笑容泪眼汪汪的盯着王珏，瞬间又羞红着脸将身体靠近她的怀里。

    “姐姐就不怕姐夫妻妾多了姐夫抽不出身去姐姐房里？”符静姝在王珏怀里抹去泪珠笑着问道。

    “姐姐不怕。”王珏脸上挂着满足的笑容，当然她心里的想法却是与所说正相反，不过她在白鹭洲上面对太监的生活都熬了下来，对此已经很是满足。

    符静姝被王珏三言两语就说好了，两人也说好了符静姝不高兴是因为看到李从嘉的家书从而思念在大名府的双亲。

    两人携手回到落花轩，见几人都盯着自己，符静姝红着脸低声道：“妹妹看到姐夫的家书有些思念父母双亲了。”

    “那姐姐明日叫人送妹妹回大名府。”符静娴信以为真，她又何尝不思念。

    “才不，妹妹来了江宁府就是冬季，还没到出暖花开呢，才不回去。”符静姝鼓起嘴用力的摇着头。

    这时意可就拉着符静娴的手笑道：“静娴姐姐就不要将静姝妹妹送回去了，她在府上才有人陪着妹妹一起呢。”

    宋珂经常与王珏一起忙碌，周宪与符静娴很投缘，除去平时照顾儿女之外，两人也经常在一起颇有相见恨晚的感觉，无论是琴棋书画还是诗词歌赋，两人造诣皆是很深。这样一来就将意可扔下了，不过好在有个符静姝。自从符静姝有了自己的目标之后，就主动与众人交往，把自己好的一面给大家看，在众人都认可了她之后，意可有事没事的都会喊上她，这些时日以来两人可是没少女扮男装出府游玩。

    “你呀就知道玩，看殿下回来知道你带着静姝妹妹出府乱跑怎么收拾你。”周宪撇嘴笑道。

    “姐姐不用担心呢，每次出去都有府上护卫跟着呢，再说妹妹又化了妆没人知道我们是谁呢！”意可得意道。

    “你要是再出去玩，我肯定不让你去湖州。”周宪美目微转道。

    “去湖州做什么？”符静姝刚刚只是大体的看了几眼，这会儿怔怔的问道。

    “殿下在信中说，若是朝中让殿下防御湖州，我们便可以去湖州游玩。”意可撅着嘴咯咯笑道。

    符静姝眼眸流转，片刻就笑眯眯的坐在符静娴身边，说道：“湖州在太湖边，那里景色一定很美，姐姐们若是去湖州，可一定要带着妹妹呢！”

    “这也是殿下自己的想法而已，还不能确定，一切都要看圣上怎么安排。”周宪补充道。

    “姐夫这么说就八九不离十了呢，姐姐们去了可不能扔下妹妹。”符静姝仗着年纪最小靠在周宪背上轻轻的晃着她的身子。

    “静姝不得无礼。”符静娴看到妹妹如此皱眉道。

    符静姝鼓起嘴给了姐姐一个白眼，依旧黏在周宪背上娇声说道：“姐姐，妹妹只想去湖州游玩嘛。”

    这时周宪笑说：“我是去不成了，双玉姐姐也有事要忙走不开，若是真如殿下所说，这去湖州的机会就给静娴、珂儿和意可了，静姝想去就去求你的三位姐姐吧。”

    见周宪允许符静姝立即欢跳起来，先是扑进意可的怀里央求她同意之后又去求宋珂，也将宋珂弄得没有办法同意，最后才蹑手蹑手做贼似的坐在符静娴身边说道：“二姐，妹妹能和你一同去湖州吗？”

    符静娴一对美目盯着妹妹柔声道：“那你答应姐姐，从湖州回来就回大名府。”

    符静姝再次撅起小嘴，偷偷瞄了王珏一眼见她冲自己点头，应声道：“好吧，可是……”

    符静娴微微严肃的说：“没什么可是的，从湖州回来姐姐就送你回大名府。”

    “江南人家还没玩够，姐姐的条件太过分了呢！”符静姝低头撅嘴瞄着姐姐，她嘴上不情愿，可是与王珏眼神交流之后心里却是另有打算。

第189章 战争的残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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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景遂已经命人将从苏州和秀州还有湖州三地战后获得的超过百万两白银都送去了江都，他怕皇甫继勋记恨他不敢经秀州走苏州，直接命令无锡水军将他的百万两银子装船，经过常州再回江都。

    这一切都是在李弘冀和李从嘉不知的情况下隐蔽进行的，李景遂有意用这些银子养一只强军，他在看到银枪都的战斗力之后很是心动，但是之前所做一切都已经化作了泡影，他便想要自己练兵，虽然听殷崇义说李从嘉在银枪都投入了大量的银子，可是李景遂认为他不需要投入太多，只要能让军士的战斗力超过润州军便可。

    李景遂手中有了银子，心中很是欣喜，不过他还是对姚君生的失踪很是惋惜，他后悔不该让姚君生去银枪都大营，想着若是当日叫李弘冀去，怕是失踪的就是李弘冀了，这样一来他就失去了一个竞争对手，手中又多了数万强军，李从嘉便也不是他的威胁了。

    李景遂还在做着梦，殊不知朝中对日后的作战策略已经有了规划，由于殷崇义的劝说李璟已经下令李从嘉率银枪都防守湖州，而秀州则是由李景遂在常州的一万水军来防。

    而李景遂则是要独自率领他的江都军五万大军做虚兵向杭州进军来迷惑吴越，真正用兵之处却是在水路，由李弘冀率领润州一万水军以及江都一万水军共同进军嵊泗岛和岱山岛。

    从拿下吴越三座城池之后的兵力来看，银枪都只是少量的伤亡，伤员大多已经康复，除去战死的一百二十三人之外，李从嘉在还不知朝中怎么安排时就已经命令刘茂忠回京，将幕府山大营正在训练的五千新兵调拨来长兴县，如此一来长兴县城内便是一万五千守军。

    当初出战之时，李景遂和李弘冀皇以及甫继勋大军共计九万人，苏州一战之后，人数减少到六万五千人，其中李弘冀失去万人，李景遂失去一万五千人，总数两万五千人，其中包括伤残者七千余人，此刻伤者皆在苏州养伤，其中多半不能再战。

    在打秀州时倒是没有如打苏州一样的伤亡，不过伤亡总数也达到近八千，其中六千人是李景遂的江都兵，李弘冀只有两千的伤亡，其中战死三千多人，伤者四千多人。这都是在争夺城门和占领城墙防守城墙之后的攻防转换战时所造成，于是九大军在秀州战后只剩下五万七千能战者。来湖州李景遂只派出三万人，其中李景遂和李弘冀的兵各占了一半，当然李景遂的兵中还有部分是皇甫继勋的兵。

    湖州打完，三万人只剩下两万一千余人能战，湖州城中还有两千人有不同程度的轻重伤害，伤亡总数达九千之多，其中三分之二皆是江都兵，而李弘冀的损失也有三千。

    李景遂此时只剩下两万七千人其中还包括皇甫继勋带来的一万人。

    李弘冀不算上伤兵还有两万人，他从水路出兵，这两万人就要随他一起撤军回到润州，准备在他打下嵊泗和岱山之后也从海路登陆明州。

    三战下来苏州、秀州和湖州伤兵人数便达到一万四千人，这些人养好伤能战斗者却是只有一半，剩下一半皆是要过着残疾的后半生。

    战争无论对谁来说都是残酷的，无论是参战的士兵还是所在波及的百姓。士兵就算是有出神入化的功夫，在万人攻城大战之中也起不到决定性的作用，刀枪无眼，有伤亡也是在所难免之事，只有强调整体配合才能减少伤亡，从湖州一战中就能看出，银枪都做到了这一点，但银枪都做的远远还不够，毕竟吴越兵弱，更强大的中原大军还横在未来的路上。

    朝中的圣旨还未下到湖州，李景遂的谋士们已经从江都来了，与之前只有姚君生一个谋士相比，此刻李景遂身边有了四个谋士。都说三个臭皮匠顶过一个诸葛亮，不过李景遂也是没有办法之事，他要打胜仗就得有人给谋划，虽然他个人的主见居多，但其他琐碎之事他可不想都由自己来管。

    因为姚君生的失踪，李景遂对情报的掌握就不再那么及时，朝中的情况虽然有他的支持者给他通报，但也需要人来送，此时与圣旨一样还在路上。

    李景遂还认为圣上会同意直接进攻杭州，正在与四个谋士共同商议杭州怎么打，是不是要将李弘冀推到先锋的位置上，让他的江都军来殿后。

    谋士孙传沉思的说道：“杭州成高人多不宜派先锋，如此只能给自己带来消耗，若是想打只能全军压上，同时还要做好后备补充……。”

    李景遂瞄了两眼拍了拍自己的额头，最近这一段时日以来勾心斗角的事做得太多了，打杭州他居然也想到了去消耗李弘冀的力量，脸上露出一丝怅然的笑意。

    “接着说。”李景遂盯着孙传说道。

    “殿下是不是要等等朝中的意思，之前朝中对此就有过两种看法，不知会不会有所改变……。”孙传见李景遂心急出兵忙说道。

    “怎么可能？圣上也认可直接进攻杭州，是无论如何都不会赞同从水路出兵的。”李景遂笑道。

    他才说完李徵古派来的信使便进了李景遂临时居住的府邸。

    ***************************

    李景遂看过密信见自己突然由主攻变成了虚兵，想着李弘冀能捞到的功劳和分去自己的一万水军心里很是不爽，不等李徵古的信使出去就当众发了火。

    孙传见此急忙说道：“殿下只是被李弘冀分去了一万水军，但是殿下去杭州做虚兵也不是没有好处。”

    “什么好处？”李景遂问道。

    孙传在知姚君生失踪后就明白他的机会来了，虽然这次与他一同来湖州还有其他三人，可是他晓得要趁机抓住时机。

    孙传明白圣命不可违，但他还没想出做虚兵的好处，不过为了抓住机会也大胆的开口，这会儿被李景遂一问孙传脑子便不停的转着。

    良久才说道：“圣上将江都一万水军调拨给燕王，而殿下听命去做虚兵，一是可以让圣上看到殿下的衷心，二也能让天下之人看到殿下的贤名，郑王殿下借着长兴县三请仇炅成就了他的贤名，殿下为何不借此事来成就自己的贤名呢？”

    “殿下虽然要从江都调拨来两万军士，但是五万人对攻打杭州还是杯水车薪，因此等燕王拿下明州和越州之后一同进攻也未必不是一件好事。我军虽然只是虚兵，但是杭州城内一定会很紧张，更不敢贸然出兵去援明州和越州，因此殿下也起了威慑作用。”

    孙传说完自己就笑了，他认为这是他最完美的一次表现，不过看着李景遂的脸带着不喜之色，孙传才低下头去。

    “孙传，你来说说，本王从江都调拨来两万兵，再整合一下三战后的伤兵，这一部分近七千人，这边兵力可达到五万四千，这个数目已经可以出兵杭州。再将常州的一万水军调拨来防守秀州，算上刚刚回江都的一万水军此时江都的兵力不足两万人，可是这些人中有九千多是吴越降兵，他们刚刚归附本王，又没有大军镇压，若是出了乱子怎么办？本王还从哪里调拨来一万水军给李弘冀？”李景遂蹙眉问道。

    “殿下不如将降兵调来战场。”孙传没经过大脑回道。

    “孙传你是在与本王说笑吗，用吴越降兵来打吴越，怕是刚刚开战就得逃跑大半。”李景遂此时对这些降兵还不能彻底的相信，就算是相信了也不可能用他们来打吴越。

    “李副使的密信是不是遗漏了什么？”孙传算过兵力总数之后说道。

    见李景遂的表情，孙传说道：“这样算来，殿下可是凭空多了一万兵力，但事实上殿下手中没有这一万人。”

    “或许是圣上没有清楚的计算过。”李景遂沉思片刻低声道。

    “殿下不如去求圣上，说不定圣上会从其他军中拨出一万兵力给燕王。”孙传说道。

    “那本王的贤名岂不是没了？”李景遂冷脸道，实话来说李景遂此时倒是不怎么在乎这些，此时正是蓄力的好时候他不想错过，这么多年他顶着忠厚仁义的贤名已经够了，人一旦总是仁义只能被人看成软弱。

    “殿下如此做也是后方的稳定，不能与贤名放在一起来谈。”孙传回道。

    “那就如你说明日圣旨一到，孤王就去给朝中写信求兵。”李景遂对孙传还算是满意的笑了一声说道。

    如李景遂所说，李璟的确没有精细的算过此时李景遂手中的兵力。李景遂在四万大军出征之后，算上投降的俘虏剩余兵力有近五万，但战后手中有两万七人，整合伤兵之后可达三万四千人，再从江都调拨来两万人，这样才到五万四千人。

    可是江都作为东都要留兵驻守，何况此时江都还有六千未投降的俘虏，再加上已经投降的俘虏和已经从水路回江都的万人水军，兵力才不足两万，这两万人近一半是吴越初降的俘虏，李景遂不可不防，因此刚刚回去的水军是绝对不能分给李弘冀的，他不能将江都交给俘虏来镇守。再将常州驻守的水军调来秀州防守，那么他就没有兵力能分给李弘冀了。

第190章 俘虏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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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圣旨一到李景遂便将早就写好的书信通过传旨的内侍带回京中，知道事情紧急，传旨的内侍也不敢多留立即打马回返，可也用了三日时间才回到江宁府。

    李璟接到书信见到李景遂说的倒是有些道理，仔细琢磨了良久，水军只有江都人多，李弘冀水路出兵两万，其中一万是必须要从江都出兵的，这是无论如何都无法改变的。

    而此时吴越降兵也不是可以忽略的问题，将近万人，还有六千人未同意投降，若是这些人在江都出了问题，那么也会影响前线战争，因此李璟不想看到这样的情况发生。不过李景遂却是没有在信中提及秀州和湖州战后俘获的大量俘虏，他似乎是忽略了这个问题，而李璟在没人提及时也忽略了这个问题。

    在经过深思熟虑之后他想到了刘彦贞。

    刘彦贞一直就想上战场，而京师除去神武禁军之外还有其他数万卫军拱卫，况且此时也没有任何力量能够威胁到江宁府的安全，李璟不担心京师的安危，他可以放心的将刘彦贞派去前线给李景遂使用。

    刘彦贞带着他的两万大军去帮助李景遂，这样一来李景遂只需将在常州的一万水军调去秀州防守，再将刚刚回到江都的水军分给李弘冀便可，无需再多做调整。

    刘彦贞虽然一直想上战场，但他不想与谁配合，更不想成为某某的手下。但此刻他对圣上派他率军两万支援李景遂进攻杭州没有表示出不满，也没有欣喜。虽说私下里他与李景遂的关系还算不错，但是毕竟之前李景遂将皇甫继勋的兵吞了，换做是谁去他的手下配合进攻，都会怀着戒心，刘彦贞可不想没得到任何功劳反而丢了兵权。

    相对来说李从嘉防守湖州的任务就简单了很多，他对这一片的地形早已经熟悉，又从京中调拨来五千银枪都新兵共同防守，李从嘉也更多了一些信心。

    不过在湖州战后李从嘉手中有五千多人的俘虏，李景遂和李弘冀也俘虏了四千多人，两人接到圣旨一走却是没有将俘虏带走，全部都扔给了李从嘉，并且没有留下一粒粮食，当然粮食李弘冀也没得到一粒，四万人可供一年吃的粮食全部被李景遂带去了秀州。

    面对这些俘虏李从嘉自然也想说服他们投降，可是如今还不是时候，这些也与被李景遂说服的那些俘虏不同，首先被李景遂说服的俘虏是被吴越抛弃的，而李从嘉手上万人，其中一大半为罗晟的部下，因为罗晟被李弘冀一箭射死，这些人对唐军依旧有着敌对的情绪。

    钱弘偡和孙承佑的部下与罗晟的部下不同，这两人都是抛下部下逃跑的，因此他们手下的兵倒是对吴越朝堂没有任何希望，家在湖州的俘虏倒是对投降充满了希望，可是家不在湖州的人为多数，他们虽然也想投降，可也不想投降唐军去打自己的家园。

    李从嘉这边俘虏难办，可秀州城内还有大量的俘虏，数量足有三万人，因此比李从嘉这边更不好处理。

    李弘冀心中气恼李景遂不给一粒粮食，此时也无心处理俘虏，他从湖州路过秀州直接带走了自己的全部兵丁回到润州整备，只将近三万俘虏留给了李景遂。他认为李景遂将粮食全部留下，这些俘虏就该由他去管。

    苏州战时俘虏倒是不多，只有千人，此时还关押在苏州城内有专人看守，不过这些时日以来皇甫继勋早就忘记了俘虏之事，每天俘虏只能吃一顿稀粥，连饿带病已经有不少人死去。

    虽然唐军在拿下苏州、秀州和湖州攻城战时失去了很多人，可是也俘虏了总数四万多人的俘虏，与伤亡人数不相上下。

    但是对这些人的处理着实难办，杀也不是放也不是，湖州这边李从嘉倒是还能分出人手来管理。可是秀州这边一旦李景遂率军出征，那么秀州三万人的俘虏只能由一万常州来的水军来管理，可是这些俘虏与守军人数实在相差太大，不得不小心应对，此时李景遂才后悔当时给圣上写信时将这边的问题彻底忽略了。

    也是由于俘虏的问题，李景遂在刘彦贞两万大军抵达秀州之后也没有出兵，他也想如李弘冀一般将这些俘虏当场杀掉，可是良心上又不忍，更不想因此失去登顶的机会。

    看到李景遂为此发愁，正在愁眉不展得不到重用的孙传再次建议道：“殿下，听说湖州郑王那边有五千人新兵，他们人手要多一些，是不是要将这些俘虏都给湖州送去？”

    “我们从湖州离开一点粮食都没有给他留，你说他会要这些累赘吗？”李景遂摇头道。

    孙传说道：“殿下可以去试试，再给郑王送去三万石米，只要他收下这些俘虏，就是提些条件也无所谓。”

    “俘虏都给他？”李景遂问道。

    “三万石米对这三万人来说也是杯水车薪，三万人到了郑王手上怕是也活不过多久，这样一来殿下也可以借此事参他一本，而我秀州守军也丢了俘虏的包袱从而能专心防守……。”孙传说道。

    “明日孤王亲自去，孙先生跟孤王一起。”李景遂有意将这个包袱甩掉，上报朝堂再等回复时间上对他来说已经来不及了，李弘冀已经从润州出兵，他的大军也要及时出兵牵制杭州给李弘冀提供最大的便利，不能再耽搁下去，因此这对他来说已经是最好的主意了。

    最开始在接手刘彦琛部时他以为有俘虏是好事，哪里想到半年过去了刘彦琛部还有六千人不降，若是这三万人都在这里，那他不知道要耗费多少金银。

    孙传见李景遂同意心中暗喜，李景遂将他的称呼改为先生因此他微微有些得意，没将李从嘉放在眼里托大的说道：“殿下不用亲自去，不如就由属下代替殿下去”

    “你？孤王可不想再失去一个左膀右臂，你不能独自去……，先生回去准备吧，明日与孤王一起出发。”李景遂瞄了一眼孙传，倒是不介意他说的话。

    ********************************

    湖州城内李从嘉将钱弘偡和孙承佑的大宅子折价卖给了城内的富户，用得来的银子给当初因战争给拆掉房子的湖州城内百姓又在原址重新建了新居。

    李从嘉只是这一件实事做下去，便让城内的百姓将他当成了好官，再有着之前三请仇炅的贤名，湖州城内又有不少想得出路而无门的有识之士前来投奔，李从嘉也都一一收入帐下。

    李从嘉此时正住在罗晟来到湖州之后住的宅子内，宅子不大，与钱弘偡和孙承佑府邸内的亭台楼阁相比可是差了太多，不过好处却是够肃静。

    白文元也一同住在这里，不过为了不被李景遂留下的人发现，他平时都只在自己的小院内从不出来，有事时李从嘉也都是自己主动过去找他。

    白文元用了十几天时间才将所有鹰眼组织人员名单和联络方式写下，李从嘉此时正在派人确认之中，天下之大，李从嘉也需要耐心的等待。

    而何六之事白文元也已经通过鹰眼在联系。

    俘虏的事情，李从嘉也没有太好的办法，杀不得放不得，只能养着，李从嘉自己没有好的办法，便再次来到白文元的小院之中想问问他对俘虏的处理方法。

    白文元早就想过俘虏的问题，在他来看俘虏的用处很大，之前刘彦琛部不提，李景遂做事想得不够长远，他也没有将自己的能力全部发挥出来。不过这十几天与李从嘉的共处，他发现李从嘉走的每一步都可谓是精心计算过的，对未来也有着很长远的打算，这样一来这些俘虏在他眼里也能对李从嘉的未来起到很有利的决定性作用。

    李从嘉刚刚问过，白文元抚着胡须轻声说道：“秀州那边三万俘虏殿下也可以全部揽过来。”

    “先生这是何意？”李从嘉此时连这一万人都嫌多余，他可没有将那些三万人在揽进手里的打算。

    白文元见此问道：“殿下可知湖州、秀州和苏州等地的耕地面积多少，其中耕地多少荒地又有多少？”

    李从嘉是聪明人，听他这么一说便明白了白文元的意思，笑道：“先生是想让他们在此安居开荒种地？”

    “属下正是此意。”白文元笑道。“殿下可以亲自去秀州将那三万人都要来，然后允许其将家人接来湖州安家并分以荒地开荒耕种，殿下可以采用在潜州和周正村的做法，不要地租……，当兵的都是穷苦人家子弟，殿下如此做无论是当兵的还是平民百姓哪个不拥戴殿下？”

    李从嘉沉思片刻说道：“此法很好，不过此时战争未完，吴越很有可能反攻，时机是不是不对？”

    “殿下要抢占先机，依属下看皇太弟殿下出兵杭州，吴越军士战斗力殿下也知道如何，钱俶不敢冒然的派兵反攻一定会选择死守，殿下根本不需为此担心太多。”白文元说道。

    见李从嘉沉思，白文元又说：“殿下现在就可以派人出去丈量荒地，俘虏之事殿下不用担心，就算是殿下不去秀州，皇太弟殿下不出两日就会给殿下送过来。”

    李从嘉不禁笑道：“先生难道是神仙不成？”

    “殿下说下了，属下只是推断而已，皇太弟殿下要出兵杭州，可刘彦贞已经来了数日大军依然在秀州停留。属下认为是俘虏之事拖着他才没有顺利出兵，而皇太弟一定会想到要殿下来处理俘虏。”白文元回道。

    “如此一来殿下便可以再多提一些条件，皇太弟在苏州、秀州和湖州三地可是得了不下百万两的白银，殿下可不能放过了这条肥鱼。”白文元笑眯眯说道。

第191章 谈判与条件（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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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于李景遂在战后敛财之事李弘冀和李从嘉都知晓，不过他到底收获多少两人却是不知。不过白文元知道苏州和秀州之后李景遂得了多少，湖州的富裕程度与苏州相同，粗略算下来李景遂在三地至少得了有百万两银子。

    听白文元说出这么一个数字李从嘉不禁很是惊讶，李从嘉想不到李景遂会拿着这笔钱去做什么，百万两银子够他做很多事情的，前期的基础他已经打下，有这些银子他可以再养一支万人的精锐，也可以买很多田地造很多海船等等很多事。

    李从嘉虽然在抄了宋府之后很富有，但白给的银子又怎么会放弃，何况这还是有条件交换的，瞄了白文元一眼李从嘉笑道：“那本王还真不能客气。”

    见李从嘉笑意很浓，白文元才开口将最近以来一直担心的事说出：“殿下，属下的家眷还在江都……”

    “先生应该有办法将人接走吧？”李从嘉微微一笑道。

    “属下将家眷接去哪里？”白文元当然有这个能力，只是他怕他擅自将人接走并藏起来会让李从嘉对自己产生怀疑，这才没有乱来。

    李从嘉看出白文元的意思，让他安心的笑道：“先生就算是将家人都藏起来本王也不介意，不过先生既然没有地方那就将家眷送去白鹭洲吧，那里自然会有人给先生安排。”

    “属下谢过殿下。”白文元叩头道。

    “先生不必多礼，等那何六找到让他给先生做副面具，这样一来先生就可以光明正大的出现了。”李从嘉说道。

    白文元一直以为李从嘉就想将他藏在幕后，这会儿听他这样再次感激的叩头。

    白文元这些日子先后给他的鹰眼的资料，李从嘉都有验证，距离的近的都证实了真实性，因此李从嘉对白文元的信任也提升了一个档次。

    李从嘉扶起白文元说道：“只要先生不负本王，本王定不会负了先生。”

    白文元想着李从嘉的话，这是他从来没有在李景遂嘴里听到的，此刻不禁眼含热泪。

    ******************************

    李从嘉才从白文元的院中走出，他便接到周宗派人送来的信笺，由于唐国的扩张，周宗的生意也在随着唐军的步伐再一步步的扩张。

    从最开始的苏州，再到秀州，如今又到湖州，周宗可以说是紧跟着唐军的步伐。

    苏州和秀州的店铺和作坊已经筹备完成正在建造之中，湖州战事刚刚结束十几日，周宗便又打算将他的店铺和作坊开到湖州来了。

    李从嘉对此自然欢迎，不过周宗的信中并不全是此事，因为李从嘉之前的家书中说过，允许府上女子来湖州游玩，因此与周府来湖州筹备的管事一起同行的还有符静娴姐妹和意可等婢女仆妇若干人。

    当日李从嘉只是随意那么一写，他当真不想自己的妻妾来前线，当然不是为了影响，而是为了安全起见，战事未完，吴越未灭说不定钱俶什么时候就会心血来潮的派人来反攻湖州。可是他哪里想到府上的妻妾们倒是认真了。

    最让李从嘉苦恼的事，符静姝这小娘居然也跟了过来，若是是符静娴和意可两人过来李从嘉倒是没有什么，可符静姝正是李从嘉想躲着不见的人。

    从大婚之后李从嘉就没进过符静娴的房一起睡过，符静娴也是不好意思过来，倒是被周宪和王珏以及宋珂三人借口意可性子不稳，带着符静姝不安全，她这才红着脸应了，一路上心里也很是忐忑，不知见了李从嘉该说些什么。

    不管怎么说该来的都来了，不该来的也来了，李从嘉也不能独自抱怨，自然要好好的准备一番。

    李从嘉晚上才收到的信笺，信上说明今日几人和一众护卫留在长兴县休息，要等到明日一早才能进州府。

    李从嘉一个人住在这有些简陋的宅子里，倒也没有那么多的要求。可如今三人来了自然不同，符静姝那么个挑剔的小娘一定又会挑三拣四，李从嘉为了没人烦他，也不得不叫刘茂忠带着几个大男人一同将这宅子粗略的打扫一番，又叫宅子里仅有的女人厨娘王婆子带着侍卫连夜去买了几床丝绸锦被。

    忙了半夜，天色一亮李从嘉也不忘正是，吩咐张洎找人去丈量湖州府的所有荒地，交代好正事之后才叫刘茂忠带着亲兵往长兴县方向去迎符静娴姐妹和意可等人。

    虽然唐军将湖州到长兴这一带已经落入唐国手中，可此时正是战时，李从嘉担心会有吴越的斥候威胁到几人的安全，府上的护卫虽多，但大多没有经历过真正的阵仗，一旦遇到敌军斥候李从嘉也怕他们无法应付。

    李从嘉虽然不希望她们过来，可是即将看到日思夜想的人儿，心中也难免有些亢奋，虽然说他是两世为人，可是从事实来说，他心里就算是再成熟，这个人的本身也还是未及弱冠的少年，他比他人多的只是那一世三十几年的阅历。

    ************************

    李从嘉一如往日一样去了俘虏营，然后又在城内检视了一圈，巳时一过这才回到宅子里，刚刚进了宅子就见侍卫来报：“皇太弟殿下带着亲兵百人从秀州来了。”

    白文元昨日还说过李景遂会亲自来，李从嘉从来没想过他来的这么快。

    李景遂先于俘虏大军来到湖州，而俘虏大军部队由于人数众多行军速度很是缓慢，此刻正在他的身后很远处，大军抵达湖州怕是需要一整天时间。

    李景遂也怕李从嘉不接受俘虏，昨日夜里便将那些有伤病、年老体弱的俘虏连夜杀死埋了，由于俘虏伤病号与健康人分开看管，此事倒是没有任何人知晓。

    李从嘉将李景遂迎进宅子，李景遂只是打量了一眼便笑道：“六郎怎么住在这么简陋的宅子里？”

    “小侄只有一人，住那大宅子着实浪费，如今小侄已经将钱弘偡和孙承佑的大宅卖了，筹集到的银子给因战事拆了房子的百姓安了家，为百姓谋利可是比自己住大宅子要舒心的多。”李从嘉毫不掩饰的说道。

    李景遂轻瞄了李从嘉一眼，不再多说这宅院的事，淡淡的笑道：“六郎仁义啊！”

    “皇叔过讲了。”李从嘉淡然回道。

    在李从嘉的灵魂进入这个身体之后，这还是他第一次见到李景遂，李从嘉对他没有任何印象，这会儿就盯着他看去，李景遂年纪不高，可是双鬓也有微微的银丝，脸上带着一丝慈祥的笑意。

    李从嘉想不出这样面善的一个人，居然会派人去刺杀自己的侄子，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

    “六郎在看什么？难道六郎不认得皇叔了？”李景遂发觉李从嘉的目光笑问道。

    “皇叔苍老了。”李从嘉从容的回道。

    “岁月不饶人……。”李景遂叹道，见李从嘉不为之前的事给他脸色，随即冲他慈善的一笑。

    两叔侄可以说是多年未见，聊了很多家常，然后才说到正事上来。正在李景遂要开口时，刘茂忠便带着符静娴姐妹和意可走进了院子中。

    两人的话不得不停了下来，符静娴姐妹和意可三人先后给李景遂和李从嘉请安之后就进了内室休息等候。

    李景遂见此就笑道：“六郎今日有喜事，孤王也不能多打扰，我们还要先将正事说完。”

    李从嘉本就无意多与李景遂讲什么，正等着他说明来意，见他如此说便开口道：“皇叔请讲。”

    李景遂也不再藏着，直接说道：“六郎，孤王出征杭州在即，而秀州有俘虏三万，而我江都水军在秀州只有万人，既要看守俘虏又要防守吴越偷袭，压力实在过大。”

    “孤王认为若是吴越反击必定要从秀州开始，以秀州为支点再打苏州或湖州，因此孤王想让六郎来代为看管俘虏。”

    李从嘉装作苦着脸道：“皇叔，秀州在您大军出征之后还有一万守军，就算是让小侄代管俘虏，也不能全都给我湖州吧，湖州原本就有一万俘虏，况且又没有存粮，再来这三万俘虏，小侄可是揭不开锅了。”

    “这些皇叔早就为六郎想好，只要六郎同意，这三万俘虏的米粮供应都由皇叔来负责。”李景遂见李从嘉的苦相倒不是像装出来的，淡淡一笑道。

    李景遂虽然答应供应米粮，可李从嘉没见到真正的好处，自然不会轻易答应下来，脑子微微一转说道：“可是湖州守军也才一万五千人，原本就有一万俘虏，若是秀州的三万俘虏都来，俘虏人数达到四万，我这里怕是也无法看管，皇叔是不是再想想其他的办法？”

    李从嘉心知李景遂心急此事，当然想借此争得更多的好处。李景遂自然也明白李从嘉这是在与他讲条件，可是他心急也不得不坐下来慢慢谈，他也要将条件降到最低。

    两叔侄对视了一眼，李景遂见李从嘉从容的表情便瞄了眼站在一侧的孙传，见他正低头沉思，便笑道：“湖州的防守压力不如秀州大，六郎不用怕杭州来偷袭，可以放心的将兵力投入到对俘虏的管理上来。”

第192章 谈判与条件（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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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从嘉摇头，缓缓的说：“钱俶不疯不傻，吴越朝中也不是没有能人，若是吴越得知湖州有一万五千守兵，有四万俘虏怕是会直奔湖州而来，到那时湖州陷入危局，身后的宣州和常州都危险了……。”

    李景遂不接李从嘉的话，说道：“六郎可要再好好想一想，这四万俘虏虽然说是个大数目，可是一旦被六郎说服可都是直接能上战场的。”

    李从嘉见他避重就轻，遂摇头说道：“就算是都能说服小侄也不能要啊，养活这四万人可是要大量的银子，如今小侄养着银枪都两万人都觉得力不从心，哪里还会想再要四万人，再说吴越进犯我唐国时那一万五千俘虏现在皇叔还有六千多人未投降，这已经过去了半年时间，若是这四万人一直不投降，小侄不是要一直被这群俘虏拖住？”

    李景遂一副老奸巨猾的表情，笑道：“六郎这就说的不对了，宋齐丘虽然不及周司徒富可敌国，可怎么说也是大富之家，六郎抄来的银子怕是也少不了吧，孤王认为足够六郎你养活这么多人了。”

    “皇叔有所不知，小侄银枪都上下从开始到现在已经花进去了三百万两白银，宋齐丘虽然是大富之家，可也经不起小侄这么折腾啊。”李从嘉苦笑道。

    李景遂看得出李从嘉是想说明他不想白白看管这些俘虏，故作惊讶的说：“怪不得银枪都会有如此战斗力。”

    李景遂知道银枪都花费很多，但的确不知这一年他居然扔进去三百万两白银，拿他的江都军来比，自从他留守东都以来，所有花费加在一起怕是也没有超过一百万两。

    “银枪都还有提升的空间，不过也需要战事的洗礼，一步一步的来。”李从嘉沉着的笑着。

    “这句话说的不错，如今孤王不就是给了六郎这么个机会嘛，看守俘虏虽然是后勤保障，但也是能长些经验的。”李景遂笑道。

    见李景遂顺着杆就能往上爬，李从嘉不禁一笑道：“不说银枪都之事，今日皇叔是为俘虏之事而来，小侄也不与皇叔拐弯抹角，看守俘虏也不是一件容易之事，皇叔也知秀州防守任务重，但小侄刚刚也说过湖州接下三万俘虏的潜在危险，这风险可不是小侄一个人能承担的。”

    李从嘉见李景遂的尴尬表情，又盯着他深邃的眼睛说道：“皇叔要小侄银枪都来担负这样大的风险，又没有实际的好处，小侄还真的不敢冒险。”

    李景遂来时就没想过李从嘉会不要任何好处，这会见他说明便笑着问：“那六郎不妨将条件讲出来。”

    李从嘉没有一丝犹豫，说道：“三万俘虏的米粮由皇叔来供应，另外小侄要每个人二十两银子，若是皇上同意，这些俘虏从今以后就与皇叔一点关系没有，就算吴越来打湖州也不用皇叔分兵来援，就算是小侄丢了湖州也会主动上朝请罪……。”

    李景遂见李从嘉狮子大开口心里咯噔一跳，他在三地总共得到的白银才百万两多一个零头，他居然一开口就是每人二十两，若是他应了这三万人总共就是六十万两，视财如命的他又怎么能舍得。

    “六郎这条件太苛刻了，二十两可是够一小户人家生活三两年了，全部花在这些俘虏身上能养活他们几十年。”李景遂摇头。

    “既然皇叔不舍得那就将这些俘虏带去杭州吧。”李从嘉嘴角翘起笑道。

    见李从嘉拒绝，李景遂瞄了一眼孙传又计算了好一会，说道：“六郎，你看每人十两如何？”

    李从嘉眯眼笑道：“十两还不够小侄打点一切的，看守俘虏银枪都也要有开销不是？也要占用土地不是？有很多事情都要用到银子，每人二十两也才六十万两，这与皇叔在苏州、秀州和湖州三地得到的银子一比可是九牛而一毛啊。”

    李景遂见李从嘉不松口叹道：“孤王不知六郎从哪里听来皇叔得了很多银子，但那都是谣传，已经到这份上皇叔就实话与你说了吧，这三地虽然要比吴越南部等州府富庶，但苏州和湖州常年起兵，也没有多少油水，皇叔打拿下三座城池也才得了百万两白银。”

    李从嘉自然知道他大体的数目不过百万两，刚刚那么说只是为了迷惑他，这会儿见李景遂说出实话来就笑道：“皇叔也要为小侄的难处多考虑考虑，这四万俘虏的风险实在太大，就算是吴越不来攻湖州，只是这俘虏出了事，小侄的军职也会被撤掉，从此后半生可就要指着这些银子过日子，府上数百人都要银子来养活，什么都不容易……。”

    李景遂原本安的就是这样的心思，他很想俘虏闹事，顺手将银枪都拿到手里捡个超级大便宜，但他还是舍不得将这些银子都给了李从嘉便说道：“不如这样，四十万两，皇叔拿出四十万两给六郎，还供应这三万人一直到投降的米粮。”

    见李从嘉犹豫的表情，李景遂又说：“江都近十万大军都需要皇叔来养也不容易，三万俘虏一年的粮食也是个不小的数目，何况是供应到这些人全部投降。”

    李景遂当然不会好心供应粮食到这些人投降，他这次来只带了三万石粮食，这些粮食一旦吃完他也不会再给供应。

    李从嘉自然也不会相信李景遂的鬼话，笑道：“小侄也不与皇叔再讨价，若是皇叔同意就六十万两成交，若是不同意，皇叔回去，顺便再将半路上的吴越俘虏也带回去。”

    虽然没人与李从嘉说过俘虏已经上路，但他见李景遂心急出征，就断定他不能再因此耽搁时间，十有八九已经让俘虏大军出发上路。

    李景遂不去想他怎么知道俘虏上路之事，沉思良久才缓缓的忍痛说道：“六十万两可以成交，不过孤王还有个附加条件。”

    “皇叔有事但讲无妨。”李从嘉见他虽犹豫但也应了，便敞亮的笑道。

    李景遂怅然问道：“刚刚那个十三四的小娘应该就是符彦卿的小女儿吧？若是六郎能说项让她嫁给孤王，孤王立即写信回江都要人来送银子。”

    李从嘉听他这样说惊愕的说不出话来，他根本没想到李景遂居然还对未成年的小娘感兴趣，虽然李从嘉对符静姝没有感觉，但他肯定不能去帮他说项要她嫁给李景遂做自己的婶子。这不仅仅是辈分上的问题，不管他带来的蝴蝶效应如何，不管李景遂会不会自动让出储君之位，也不管他是否被李弘冀下酒毒死，只要有李从嘉在他终究是不可能成就大事，一旦符静姝嫁给李景遂，在李从嘉下手对付李景遂时符静娴必定会为了妹妹的幸福出面阻止。

    当然符静姝之事根本与李从嘉无关，就算是李从嘉说项怕是也会被符静娴姐妹一顿责骂，更不要说远在大名府的符彦卿和大梁的周朝皇后符氏。

    “皇叔什么样的女子找不到，怎么会对符静姝这小娘有意思，再说小侄侧妃一定不会同意，就算是她应了，她还有父母还有周朝皇后符氏在那里拦着……。”李从嘉委婉的拒绝道。

    “既然如此，那本王只能出五十万两。”李景遂见李从嘉拒绝遂笑道。

    他拿符静姝说事也是想找个借口，当然若是能成对他来说也算是好事，不说符静姝将来与符静娴的辈分怎么论，毕竟符静姝的身份在那里摆着，对他登上皇位有很大的好处。

    李从嘉见他这么爽快的就放弃，便明白他是借着符静姝来讨价还价，摇头笑道：“符静姝这样的小娘满大街都是，在小侄眼里她可不值十万两白银，若是皇叔认为她这样的小娘值十万两，小侄倒是可以送给皇叔三五个，皇叔也不用每人给十万两银子，就是千两银子小侄都高兴收下。”

    李从嘉虽然一开口就说出六十万两，但这六十万两白银就已经是他的底线，他知道俘虏对李景遂来说是个沉重的包袱，他不得不将这些包袱甩掉，而他除去将人送来这里也没有别的选择，送去江都耗费时间太多，送去常州和苏州，两地此时皆无兵看守。一旦俘虏炸营所有的问题都是李景遂承担，他除去答应自己别无选择，相对来说他只要六十万两白银，加上原本湖州的俘虏总共四万人，平均每人才十五两，李从嘉没有要一百万两，给他留下了四十万两，已经算是够心软了。

    其实湖州这些俘虏也应该都归李景遂来管，当初李从嘉也是考虑的太少，只想着俘虏也是兵源，却是没有想到刘彦琛部六千众未降的问题，便心急的将五千多罗晟部捏在了自己的手里。

    李景遂和李弘冀撤走又将四千多俘虏留下，这样一来李从嘉手中便有一万俘虏，若不是白文元给他指了一条明路，他还真不知该怎么来处理这些俘虏，更不可能坐在这里与李景遂讨价还价，就是李景遂给他一百万两白银，他也不会留下一个。

第193章 少女情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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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朝中叫李景遂发兵的命令早就已经下达，因为李景遂迟迟不发兵朝中已经催促过他两次，若是他再耽搁不发兵怕是李璟也会多想，想多了自然会对李景遂产生不信任感，那么就会派监军过来限制他的权利。

    李景遂是聪明人自然会想到这些，当然他也不想在这时再耽搁下去，这会儿见李从嘉根本不给他还价的机会，一口咬定，只好无奈的说道：“那就按六郎所说六十万两。”

    “空口无凭，当立据为证。”李从嘉可不相信李景遂，眯眼笑道。

    李景遂颇为无奈的点头。

    李从嘉叫来张洎拟好条款，两人签字画押这才算是正式谈妥，李景遂因到手的银子少了六十万两心中郁闷不再湖州多留，签字画押之后就借口军务繁忙急着回秀州。

    李从嘉也不强留，将人送出城外见李景遂上马这才笑道：“皇叔不要忘记银子交割的时间在十日之后，若是十日之后银子不到，小侄可是会派人将俘虏都送回秀州去的。”

    李景遂强装出笑容点头，随即打马远去，过了护城河才回头望了一眼常州城，见李从嘉等人还站在城门外，心里生恨道：孤王一定不会让你这六十万两银子拿得舒坦。

    李景遂急迫的打马往秀州方向走去，他要与押送俘虏的大军汇合交代一些事情，好给李从嘉在管理这些俘虏上找些大麻烦。

    同时他还要回去与刘彦贞商议出兵之事，两人之前就熟识关系还算不错，因为宋齐丘和李徵古等人的关系，两人关系自然也是不错，但是刘彦贞来到秀州之后虽然表面上对他很是友好，可是李景遂知道他对自己一直在防备着，就算是李景遂没有吞他兵的想法，毕竟皇甫继勋的事无法让刘彦贞忘怀。

    虽然刘彦贞是个贪官，但能熬到神武禁军统军的位置，不说贿赂得来，其他方面也是有一番能力的，当然军事上他的能力一般，与李景遂比可是差了太远，他的能力也仅仅限于依附于当初的宋齐丘玩弄权柄，如今宋齐丘过世，冯延巳接替了宋齐丘的位置，也因此宋党覆灭。

    冯延巳只好风月对政事莫不关心，这也让李徵古和魏岑两人心里有了另起炉灶的想法，自然刘彦贞也参与其中，只是李徵古和魏岑两人还没有确切的确定是否支持当时与宋齐丘交好的皇太弟李景遂，这才让刘彦贞心里防备很深。

    而事实上李景遂已经与李徵古通过多封书信，李景遂当然知道刘彦贞是李徵古和魏岑的人，一旦他与李徵古和魏岑的同盟形成，刘彦贞就是他在朝中的力量，他自然不会对刘彦贞手中的兵动什么心思。

    刘彦贞心大嘴大，李徵古和魏岑两人商议要事都将他刨除在外，不敢将他叫来就是怕他说漏了给他人知晓，也因此刘彦贞自从抵达秀州之后一直很小心，不敢轻易的犯错。

    钟谟和李德明两人被李从嘉扣了一大顶帽子被圣上下了大狱，虽然还没有定罪，但李景遂明白他们两人头上的帽子实在过大，已经没有了翻身的可能，因此他也急需李徵古和魏岑在朝中的帮助，从而扩大自己的力量。

    因此李景遂更想回去与刘彦贞讲明白，不希望在这时候两人之间有任何的隔阂，对战事产生不利的影响，也对他与李徵古和魏岑的同盟产生间隙。

    *******************************

    李从嘉回到内宅只见符静姝刚刚出浴，却是不见符静娴和意可两人。符静姝头上的发髻还未挽起，直落落的洒在腰间，娇嫩粉白的脸蛋似是因水雾还未去红润，好不诱人。

    再看她的一双眸子，李从嘉才发现她正死死的盯着自己，眼里冒火一般似是要将自己吃掉，一双樱唇微微翘起似是受了极大的委屈。

    李从嘉见此便想到刚刚李景遂找的借口便是一笑，还不等他开口就听符静姝说道：“姐夫怎么不应了皇太弟殿下的请求，将静姝这个累赘丢掉？”

    李从嘉咧嘴心道这小娘居然去偷听两人谈话。

    符静姝见李从嘉略显尴尬的表情又不紧不慢的说道：“姐夫是怕乱了辈分还是舍不得静姝？”

    见李从嘉不回答符静姝又低声说道：“其实静姝知道，在姐夫眼里静姝不值十万两银子，远远比不过娥皇姐姐几人，可是姐夫为什么不给静姝一个机会……。”

    符静姝虽然人小，可是心机却是颇深，难怪赵光义会在登基之后追封她为皇后。

    李从嘉微微一笑道：“静姝可不要当真，皇叔只是在找与本王交换的筹码而已，不是真心想娶静姝，本王早看出了他的心思，为了不让他将自己拿住这才如此说。”

    “就算他是真心，姐夫来说项，静姝也不嫁呢……，静姝宁可削发去做姑子。”符静姝撅起小嘴，此刻才将符合她年龄的心态表露出来。

    出于关心，李从嘉见她刚刚出浴，身上又只着单薄的衣衫，发丝还沾着水便说道：“静姝要多穿一些，这里条件比不上王府你可别着了凉。”

    符静姝见李从嘉关心自己抿嘴一笑，轻柔的道：“姐夫你坐过来。”

    李从嘉迟疑片刻只是走去榻边站在她的身边，符静姝笑道：“姐夫不要担心呢，二姐和意可姐姐都在沐浴，不会这么快出来的。”说完便将微冷小手伸进李从嘉的大手中。

    仰头盯着李从嘉喃喃的说道：“姐夫清瘦了，也晒黑了……。”

    李从嘉本以为当日她只是气话，哪里想到这已经过去了一个月多的时间，她居然还没有忘记，这会儿见她将湿湿的长发贴在自己的腹部，双手又环着他的腰，扬起一张粉嫩的俏脸睁着一对水汪汪的眸子含情脉脉的盯着自己，心里就是一阵无奈的叹息。

    虽然这年代这般年纪的女子为人母的很多，可是李从嘉对这十三四的少女着实没有任何感觉，他此时只当她是个不小的麻烦，但又不能惹恼了她，他真怕这小娘不懂事将之前府上发生的事都说出去。

    当然李从嘉更不能让她会错意他对她有好感，随即推开符静姝说道：“静姝一路旅途劳累还要好好休息，本王军中还有些要事要去处理，忙完之后再来……。”

    李从嘉来不及等符静娴和意可两人沐浴出来，也不管腹部的衣襟被符静姝的长发沾湿逃似的跑去白文元的小院。

    符静姝知道他有很多事情要忙，看着李从嘉的背影想着刚刚在他怀里的那种感觉，便甜甜的露出一丝笑容，擦去发丝上的水滴盖上锦被躺在榻上，脸上还挂着甜美的笑意，脑子里不停的闪着李从嘉的影子，宛如两人的好事近了一般。

    少女思春就宛如那梅雨时节绵绵延延的不断的雨丝，纤长，看似柔弱却是任你百般也拉扯不断，充满弹性与韧劲。

    此刻的符静姝便是如此，只是那一刻一厢情愿的相偎便让她感觉到了万般的柔情与甜蜜，这会儿她一颗弱小的心脏还在强烈的跳动着，带着一丝不安、一丝羞怯还有更强烈的盼望……。

    ********************************

    见李从嘉一副喜滋滋的表情走进来，白文元不禁问道：“殿下，皇太弟可是应了？”

    “先生说中了。”李从嘉笑道。

    “不知殿下从那铁公鸡身上拔下多少毛来？”白文元也不去管李从嘉在场便直接称呼李景遂为铁公鸡道。

    “先生猜猜看。”李从嘉哈哈一笑。

    “二十万两？”见李从嘉的表情白文元犹豫片刻笑问。

    “先生再猜。”李从嘉摇头。

    “十五万两？”白文元了解李景遂，在他看来这二十万已经是极限了。

    “看来先生是怎么也猜不出了。”李从嘉见他越说越少便笑道，随即说道：“皇太弟殿下已经与本王达成一致，且签字画押，十日之后就会送来白银六十万两，还要供这从秀州来的三万俘虏直到投降的米粮。”

    “殿下真是高人！”白文元大吃一惊道。随即又说：“银子之事不会差些什么，可是这米粮的供应怕是没这么容易，殿下可是要做好准备。”

    “本王也没想着他来供应米粮，也知道他没有供应的想法，这随行的三万石米粮吃完怕是他就会借口不送，不过本王手中有了银子也不怕买不到。”李从嘉早就想过这事，李景遂怎么可能吃下这么大的亏，若是他知道自己可以轻易的说服这些俘虏，帮他们在湖州安家落户，又给他们分地鼓励开荒，李景遂肯定不会善罢干休，就算是李景遂之前没有想过不供应米粮，在知道李从嘉的做法之后也会拒绝供应。

    “殿下也要提防着那边给殿下捣乱。”白文元点头再次说道。

    “怎么说？”李从嘉抬头问道。

    “属下对皇太弟殿下甚是了解，因此认为他并不会甘心给殿下六十万两白银，就算是给了怕是也会给殿下找些麻烦，因此殿下一定要小心。”白文元解释道。

    “那先生说说他会找些什么麻烦？”李从嘉问道。

第194章 措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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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文元跟了李景遂十几年，对他可是万分了解，一听到李从嘉说从他口袋里抠出六十万两白银，就知道李景遂一定不会让郑王殿下拿的舒服。

    白文元见李从嘉开口问便认真说道：“殿下要提防从秀州来的俘虏，皇太弟吝啬被殿下您从腰包里抠出六十万两白银一定不甘心，再有他一直对银枪都的觊觎之心，他不会让殿下过得舒坦。他一定会给殿下找麻烦，此时找麻烦他也只能通过俘虏，因此殿下要特别留意，说不定这三万人中便有江都军混在里边。再算上湖州的一万俘虏，四万俘虏一旦炸营后果不堪设想……。”

    李从嘉点头一笑，想着李景遂可以派人刺杀自己，说道：“或许他还真的会这么做。”

    “人心一旦陷入某种状态之中一时半会都难以拔出，皇太弟殿下一直想要将殿下的银枪都揽入怀中，这对他来说也是个机会，因此殿下一定不能掉以轻心。”白文元嘱咐道。

    “先生还请放心，本王一定会仔细。”李从嘉笑着，随即又说：“先生看这样可好，在皇太弟殿下将银子送来之后，若是这些俘虏同意在湖州安家，每人给十两银子的安家费，再根据人头来分地，分多少地还要看师黯派去丈量的官差回来所说的具体数目。”

    “潜州和周正村便是此法，用在湖州自然也可行，这些人定然会感恩戴德的报答殿下。”白文元回道。

    “先生不用说这些好听的话，本王交代你做的事现在可有了消息？”李从嘉笑着问道。

    “何六行踪诡秘属下的人还在查找，今日一早属下已经收到了江宁府的来信说他现在不在江宁府。”白文元低声说道。

    “这事是先生自己的事，不过先生若是喜欢在幕后也可以不用费尽心思的去找。”李从嘉从白文元的脸上看出了一丝异样，随即笑道。

    他不能肯定白文元是否知道何六的消息，但是他能看出白文元还对自己找何六出来有些戒心。

    白文元不放声，其实他早就有了何六的消息并且两人已经取得了联系，只是白文元不能确定李从嘉要怎么处理何六，想到李从嘉将宋齐丘的几个女儿都留在府上这样的关系，他就不敢贸然的让何六出来给李从嘉见到。

    他一定要确定李从嘉要怎么处理何六之后才能做出决定。

    看到李从嘉的表情白文元便低下了头，再见李从嘉离开的背影他便犹豫着是出卖何六还是继续隐藏他的消息。

    他和何六的关系与他和李景遂的关系不同，何六是郎中，救过他母亲的命，出卖何六他良心上过不去，可是藏在心里他又怕被李从嘉在哪一天发现将他杀掉。

    他跟了李从嘉才十几天完全对他不了解，十九岁的少年脸上一直都是宠辱不惊的表情，根本就与这年龄不符，白文元根本无法猜透李从嘉的内心。

    ************************************

    “静姝在笑什么？”符静娴刚刚出浴，来到妹妹的房间见她躺在榻上正甜甜的笑着，表情呆滞一副花痴般的模样便讶然问道。

    “姐姐，”符静姝被姐姐看到自己的模样羞赧的一笑，随即摇头道：“没有什么，只是想到一些有趣的事而已。”

    符静娴不再多问，擦干长发问道：“殿下可曾来过？”

    “嗯，来过，姐夫见姐姐在沐浴本想进去的，被妹妹给拦了下来，他不好意思留下就说有公事要忙，着急忙慌的走掉了，不过姐夫说晚上再来看姐姐。”符静姝没大没小的逗着姐姐道。

    符静娴在妹妹腰间捏了一下，嬉笑道：“妹妹可别把殿下说的那么下作，他怎么会要进浴房，肯定是你这小娘又作弄你姐夫！”

    “姐姐跟姐夫熟悉之后就知道他是什么人了。”符静姝与宋珂、意可等人交流的要比符静娴多很多，自然也听他们说过李从嘉偶尔的胡闹。

    “好像你比姐姐还了解殿下一样。”符静娴挨着妹妹身边躺下笑道。

    “姐姐若是不信就算了，早晚你都会知道呢。”符静姝为姐姐也盖上被子，喃喃的说：“姐姐一路劳累，可要好好休息会，妹妹出去院子里走走。”

    “可别走远了，这院子到处里都是大兵……。”符静娴沐浴之后身体确实很是乏力，见妹妹下了床榻便嘱咐道。

    符静姝借口离开也是想去看看李从嘉到底在做什么，是不是真的去做公事，还是借口离开。

    李从嘉刚刚从白文元的小院内走出，正好看到他躲着的符静姝带着她的婢女向这边走来。

    李从嘉吩咐刘茂忠去准备马匹，然后又来到停下来的符静姝身边，看了一眼婢女，又盯着符静姝说道：“静姝怎么不好好休息？”

    “姐夫要去哪里？”符静姝听见他刚刚吩咐刘茂忠备马，也不回答他的问题反问道。

    “本王有些公事要忙。”李从嘉见她一会盯着自己一会又低下头看着襦裙下的露出的绣花鞋尖，微微笑道。

    “那姐夫快去快回，回来可要陪着静姝一起出去游玩。”符静姝抿嘴嫣然一笑。

    李从嘉见她娇美羞涩的表情，虽然有些青涩但也是万般的勾人，心道过不了几年这小娘定会迷死人，可是这会儿李从嘉真心不想摧残少女，笑着说：“今日天色已经不早了，本王回来怕是要等到天黑以后，静姝可别等本王……。不过静姝若是想出去也不能偷偷的跑出去，湖州初定局面还有些混乱，出府一定要带上侍卫。”

    符静姝微微点头，看着李从嘉头也不回的离开，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惆怅。

    ************************

    由于湖州初定，朝中正在考虑接下来的作战部署，也因此湖州刺史等等一系列官吏都没有新的任命，张洎不得不被李从嘉推到了代理湖州刺史的位置上，暂时管理湖州政事。在张洎之下又有很多银枪都军中有能力的书吏都被李从嘉安排到了湖州府衙为官。

    同时李从嘉也已经将长兴县令仇炅推荐给了李璟，希望他能成为湖州刺史为政一方。

    张洎听说李从嘉有意开荒一早就将官差派了出去，不过此时还没有任何数据传回来。

    张洎也清算过，俘虏总人数为四万，四万俘虏也就是四万户人口，按少的来说每户人家也要五口，多的可能有十口或更多，按照少的来算，不论年长或幼每人都分十亩荒地，湖州至少要有两百万亩荒地才够分。

    从湖州衙门留下的档案资料来看，湖州的确有这些荒地，可是湖州范围很大，安吉、德清都隶属湖州，但德清距离杭州太近，按照李从嘉的战术思路来说，杭州不拿下湖州也不要外县，这样一来分地就要向平行秀州方向去分，可是这一侧的田地几乎都是有主之地，即使无主的荒地也是不相连的几块，这样一来必须要采取一些手段才能让俘虏的家眷都有地可分。

    当然这样的手段又会损害当地地主阶级的利益，因此张洎对此也很是担忧。他不能将李从嘉因土地之事再被推到火上去烤，虽然李景遂出征杭州，也不代表他会不知湖州之事，若是他再借此来搞事，也将会给李从嘉一次打击。

    张洎当着李从嘉的面把他所想的一切都讲出，就见他皱着眉沉思着，良久才问道：“湖州城内富户大地主有多少？”

    “殿下可不能去强买他们的土地。”张洎见李从嘉这样问急忙开口，“我军才刚刚取得湖州，若是殿下如此做只有可能将湖州城内的富人全部逼走。”

    “本王没有这意思，本王只是想去拜访一下而已。”李从嘉说道。

    见张洎看不懂自己李从嘉就笑着说道：“德清暂时不是我们考虑的目标，这样一来荒地的确不够，我们只能先求这些地主租给我们一些田地，当然在价格上本王不会压着他们，我们将租来的地无偿的分给这些俘虏的家眷去种，等到拿下杭州之后再另行分地，师黯认为如何？”

    “殿下英明，不过这地租要殿下来承担，代价是不是太大了。”张洎犹豫道。

    “这只是本王的一个想法而已，说服这些俘虏还需要一个过程，他们同意之后家眷来湖州也是一个过程，因此我们也不急于一时，说不定他们人还没来杭州就已经在我们手中了。”李从嘉笑道。

    “谁先来城外现有的荒地就先分给谁，一直分到没有截止，然后再去租地。”李从嘉又补充道。

    “这事还是等官差们回来，属下去谈吧。”张洎点头赞同说道。

    李从嘉呵呵笑道：“师黯既然想去那一切都由师黯来安排，本王正好这几日好好休息休息。”

    李从嘉见张洎点头想到刚刚他与白文元所说之事，便认真说道：“本王还要交代师黯一件事，四万俘虏其中有三万从秀州过来，皇太弟殿下不会甘心给本王六十万两银子，白文元跟了他十几年对他很是了解，他断定皇太弟一定会使些手段，因此接收俘虏时师黯一定要带人严格盘查，不能让俘虏中混进江都军给我们的管理造成意想不到的大麻烦。”

第195章 关键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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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洎点头领命。

    见他苦着脸盯着自己似乎有话要说，李从嘉又问道：“湖州政务可比军中繁杂？”

    “那是自然。”张洎颇有些无奈的说道，“不知朝中什么时候才能将仇炅的调任书送来。”

    李从嘉不禁一笑，说道：“师黯等着就是，这也是积累经验的一个过程，别人可是求之不得的事。”

    “属下还是认为军中轻松一些，这代理刺史的官职听着响亮，可是要处理的事情实在太过麻烦。”张洎摇头苦笑。

    “那师黯可要与伍乔与宋贞观两人多学习学习，交流交流经验。”李从嘉笑道。

    伍乔和宋贞观两人现在做的很出色，李从嘉不时会听到有关两人的消息，想着两人凭着自己的努力，就算他不帮衬怕是过不了两年就会得晋升。

    听李从嘉说伍乔和宋贞观，张洎忽然说道：“殿下，属下不想再参加大考了。”

    “师黯可是由衷的想法？”李从嘉倒是真不想他离开，张洎若是走了，他不得不去再找人来接替张洎的位置，可是此时他又没发现有谁有这样的能力。

    “已经决定了。”张洎脸上带着笑意郑重的说，“考功名无非是想要出人头地，如今这样对属下来说已经很满足了……。”

    “本王不管你怎么想都会支持你，不过你可别后悔，以后再哭着来求本王要参加大考可是没机会了。”李从嘉笑道。

    “殿下说笑了。”张洎很淡然的笑着。

    两人熟的不能再熟悉，李从嘉也不与张洎客气，拍了拍他的肩膀，又嘱咐他出去办事的官差回来要及时通知他，这才笑着离开。

    距离天黑还有很长一段时间，李从嘉也不愿回到宅子被符静姝缠着，虽然他思念意可，可是也不得不在湖州城内带着若干亲兵侍卫游荡，李从嘉先去了正在建设中的由于战争拆掉民宅，然后又转去集市看着忙来忙去的小商贩，从集市出来又在巷子里转悠了几圈，见湖州城内已经恢复了太平景象，心里很是满意。

    自从李从嘉接手湖州以来，街面上的盗贼少了很多，不是别的原因，主要是因为李从嘉怕唐国刚刚接手湖州，城中人心不稳，再见城中盗匪颇多，便调拨了一营的新兵来负责湖州城内的治安。只是几天时间便捉了近百人入狱，见李从嘉管理甚严城中盗匪也多不敢出户了。

    湖州城内李从嘉和张洎都在等着朝中的文书。

    此刻仇炅也在等着，在这之前他就听李从嘉说过会推荐自己来做湖州刺史，他很是心动，不论是爱民如子、视金钱如粪土的清官还是声色犬马酒池肉林的贪官，都希望能够升官。

    当然这两人都有着自己的目标，仇炅这一类人是想让更多的人受益，而后一种人却是想换个更大的台面去捞得更多的资本。

    朝中对李从嘉的推荐有些不同意见，多数人都不同意湖州刺史由一个原吴越的县令来做，只有韩熙载等少数人赞同，韩熙载认为如今长兴县已经在唐国手中那么它就是唐国的领土，长兴县的百姓也就是唐国的子民，不应该有任何的偏倚，这样才能体现圣上的大度，也才能得到更多人的支持。

    仇炅在能力也不用多说，李从嘉三请仇炅这是两人有意搞出的噱头，但从长兴县的民意治安等等就能看出仇炅的能力和态度。

    韩熙载如此想，萧俨等人便有着异样的想法，如今李从嘉是湖州大都督，掌管湖州军政事务，李从嘉看中了仇炅的能力，因此三请他出山，可是一旦让仇炅做了湖州的刺史，那么李从嘉就能很轻易的将湖州变成他又一个据点，他的羽翼也更加的丰满，这不是萧俨等人所愿意看到的，因此他们推荐了常州刺史眭昭符。

    萧俨推荐眭昭符，主要是想让他去限制李从嘉在湖州的发展，不让他顺利的掌控湖州大局。

    用眭昭符萧俨可以放心，他是常州刺史，又是燕王李弘冀的人，虽然曾帮着李景遂招安过俘虏，但也是事出有因。眭昭符是个有能力的官员，他去了湖州可以将湖州治理的很好，并且还能制约李从嘉势力在湖州的扩散，最大的好处就是让李弘冀的势力也在湖州开始生根发芽，此时眭昭符在萧俨等人眼里已然成为一个关键人物。

    李璟最终还是被萧俨等人说动，眭昭符在不知情的情况下被人推到了李从嘉面前，给他做拦路石。

    可是萧俨等人却是想得太过容易了。

    自古以来参与夺嫡失败的大臣都将会付出血的代价，此时唐国朝中以殷崇义为首的保皇党是最为英明，不在表面支持皇太弟李景遂也不去反对燕王李弘冀，将来无论是谁做了皇位他们还是会得到重用。

    而以萧俨为首的燕王一派是最不明智的一派，公开支持李弘冀，若是李弘冀无法上位，李景遂顺利登顶他们的结局怕是比宋齐丘还要悲惨。

    韩熙载倒是还算明智，虽然他支持李从嘉但是无关大局的小事从不多说，虽然朝中都明白韩熙载与李从嘉走得近，但他偶尔才站出来为李从嘉说话，也让人产生错觉，就是他和李从嘉的关系并不是牢不可破，因此就算是李从嘉失败，其他两位登顶他得不到重用，也不至于惨死。

    李徵古和魏岑两人正在琢磨的独立成派的想法还在暗地里缓缓的前行，他们相对韩熙载来说更为安全，与钟谟和李德明相同，两人只会在暗中助李景遂上位，就算是事不成两人也没有任何坏处。

    *********************************

    傍晚时分，李从嘉就收到了韩熙载送来的消息，见他的建议被圣上否定李从嘉倒是没有过多的想法。不从派系来说，对于眭昭符能来湖州李从嘉还是持支持的态度，在他眼里眭昭符是一名很有能力的官员，在常州时他就将常州治理的井井有序，他也有着比仇炅更加丰富的经验，来到湖州之后只需要了解一番之后就可以上任主持工作。

    若是仇炅来，虽然他对湖州了解一些，但他有很多他都要重新认识学习，在这一点上他就要比眭昭符差一些。

    李从嘉连夜写好书信派人给仇炅送去叫他安心做好县令，通过不断努力机会就总会有的……。

    刚刚才叫人将信笺送走，李从嘉正在想着萧俨等人推荐眭昭符来的用意，虽然他看好眭昭符，但是从派系的角度来说眭昭符来此，怕是会给自己在湖州的布局带来很大的障碍。

    萧俨的目的很有可能就是想通过眭昭符来制约自己的发展，想到此李从嘉不禁摇头一笑，他与眭昭符虽然只见过几面，交流也不多，但他认为眭昭符不是不顾大局的人，根本对他的发展起不到阻碍作用，若是萧俨安得这样的心思怕是就推荐错了人。

    正在李从嘉得意的笑着时，符静娴姐妹和意可三人便笑着走进了书房。

    见到李从嘉，符静娴有些陌生，她原本就没有想过要来，这会儿表情就像是凝固在脸上一样，倒是意可一副喜不自禁的表情，直接就扑进了李从嘉的怀里，看得站在一边的符静姝不停的撅嘴，她也想能像意可扑进李从嘉的怀里，可是在一切都没还有确定时她只能等着一个人的时候，偷偷享受他的怀抱。

    意可扑进李从嘉的怀里又哭又笑，李从嘉给她抹去泪水看着她的小花脸笑道：“意可再哭可就变成小花猫了。”

    哪有女子不想在爱人面前表露自己最美的一刻，听李从嘉这么一说，意可露出一丝羞赧的笑意盯着李从嘉看了良久才不舍得转过身往外走去，走到门口才回头拉着符静姝的小手说道：“静姝跟姐姐一起去补妆，将此间让给静娴姐姐，我们……，我们明日再来。”说话间意可依依不舍的回望了李从嘉一眼。

    符静姝被意可拉出去心里自然不开心，正鼓着嘴就听意可笑道：“今夜静姝可不能再去缠着静娴姐姐了，殿下和静娴姐姐大婚已经近两月了，这还没进洞房呢，就连合卺酒都没有喝过……。”

    符静姝回头往屋内忘了两眼，看到窗棂上透出两人的影子心里有种说不出的失落，犹豫良久追上意可便低声问道：“意可姐姐在进入郑王府之前有过喜欢的男子吗？”

    意可摇头，心道她哪里敢有喜欢的男子，十四岁进宫，之后倒是盼着能得到圣上的恩宠，可是没过多久她就被李璟送给了李从嘉，两人也从最初的主仆关系到现在的恩爱，可以说李从嘉就是她真正喜欢的第一个男子。

    意可不知才豆蔻年岁的符静姝为什么会如此问，低头见她一脸的失落却是怎么也想不出这小娘到底怎么了。

    意可和符静姝离开，符静娴就怔怔的愣在原处无所适从的低着头，看着自己的绣花鞋尖。

    “静娴一路辛苦了。”李从嘉见她羞赧的低着头，想到两人之间这还是第一次单独的共处一室。

    “奴家不辛苦。”符静娴不敢将头抬起，低声回道。

    想着在她来湖州时周宪和王珏两人嘱咐的话，想到今日夜里可能发生的事她脸上就烧的厉害。

第196章 迟来的洞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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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从嘉和符静娴两人回到内宅。

    此刻在符静娴的房间内，她依旧局促的站在一边。屋内除去红烛燃烧时偶尔发出的细微声响，只剩下两人的呼吸声。

    “静娴是怕本王？”李从嘉看她的模样主动靠了过去问道。

    “没有，奴家只是有些累了。”符静娴微微摇头，抬起头用一双明亮的眸子盯着李从嘉，看了一眼随即又低下头去。

    李从嘉见符静娴拘谨的模样心里好笑，再见她一张明艳的俏脸，和完美高挑的身形不禁有些心猿意马，没有多想便将她拥在怀里。

    符静娴还是初次与男人有这样的接触，被李从嘉这样一抱便嘤咛了一声，红着脸低声道：“殿下……。”

    李从嘉不接话，低头看着脸颊红润的符静娴便朝着他的粉嫩的娇唇吻了上去。

    被李从嘉突然一吻符静姝便轻哼了一声，随即又将身体缩进了李从嘉的怀里，将头埋进在他宽厚的肩膀上，将一张俏脸藏起不再给李从嘉亲吻。

    李从嘉的身高按当代人来算仅仅是一米八五的样子，在银枪都军中的将领中相比是算是最低矮的一个，不过身体却是最为结实的一个。

    符静娴来自中原，自然要比周宪意可这些江南女子身量略高一些，按当代的算法也是有近一米七，可是骨头却是娇小，虽然在这时代符静娴的身量略高，可是在李从嘉的眼里却是标准的美人，模特般的纤细身高，饱满坚挺的乳丘，盈盈可握的腰肢以及浑圆的臀峰，在李从嘉的眼里无不透着诱惑。

    李从嘉见她不给自己亲吻，只是轻轻环住她纤细的腰肢便将她抱了起来，符静娴被李从嘉一抱起双脚离地又惊呼了一声，一双如水般清澈的眸子偷偷的望了李从嘉两眼便又紧紧的闭上。

    李从嘉将怀中的美人放在榻上，见她紧闭双眼又咬紧嘴唇，娇羞不已的模样更是让他内心如同海上忽起风浪，不经思考又低下头吻了上去。

    符静娴紧紧闭合着双唇，抵抗着李从嘉吐出来的舌头，李从嘉见她抗拒便将一只大手攀上了她饱满的双峰。

    符静娴刚刚还紧紧的闭着眸子立即睁了开来，红着脸蛋双手捂住胸口低语道：“殿下……还没有与奴家饮合卺酒呢！”

    李从嘉这才想起两人从大婚之日起一直有个小捣蛋鬼符静娴在挡着两人，因此错过了很多美事。他虽然不在乎这些冗繁的礼节，但是符静娴在意他便不能忽略，急忙起身吩咐站在门外的婢女含笑去准备酒水。

    在李从嘉吩咐含笑去准备酒水时，符静娴一直心跳加速的躺在榻上，想着即将到来的那一刻。她已经是二十有二，虽然是晚嫁，未经人事，但该懂的也早就懂了。临出嫁前娘亲和府上婆子又给她准备了好些春宫画册，这会儿想起那些画册上的羞人模样脸上不禁又烧得通红。

    李从嘉一直站在圆桌边盯着榻上的娇妻，见她胸口因紧张起伏的厉害，那一对饱满的双峰随着她紧张的呼吸也起伏的厉害，诱惑的近两月未见过女子的他恨不得立刻就扑上去将榻上的娇妻就地正法。

    可李从嘉克制着自己的冲动，不想让符静娴觉得委屈，等着含笑端来酒水。

    见符静娴在这冬夜里脸色羞的通红李从嘉走去榻边坐在她的身侧低声说道：“静娴，可是太过紧张了？”

    听到李从嘉的声音符静娴这才从胡思乱想之中醒过来，睁开眼见到李从嘉在烛光下也微微红润的脸蛋，便是羞赧的一笑，缓缓的坐起靠在李从嘉的肩上，等着含笑回来，等着她成为李从嘉女人那一刻的到来。

    ****************************

    冬季的黑夜里湖州城一片宁静，偶尔有风吹未落叶的树枝发出沙沙的声响，还有街道上固定巡逻的军士走在青石板路上发出踢踏的声音。

    李从嘉的宅院，此时只有门口还有两盏大红灯笼还亮着，但也是只能照亮门口那一方之地。府内皆是漆黑一片，刚刚内宅里还有些一丝女子刻意压低的轻吟之声，但此刻也随着弦月当空沉寂了下去。

    李从嘉的身侧符静娴如同一只可爱的小兔子半蜷缩着身体，一张红晕的脸蛋贴在李从嘉宽厚的胸膛上，眉头微微皱起，这一副表情让李从嘉很难想象到平日里温良贤淑的她，睡时也是如那几岁的小娘一般。

    李从嘉想起那一世时有人说过女孩蜷着睡是因为没有安全感，他没有真正的去验证，不过看到此刻的符静娴这般模样才认真的去思考，不过他无从验证，只能想着一个女子远嫁他乡多少都会有些担忧。

    想到此他不禁将她又抱紧了一些，让两人身体更近一些，符静娴微微哼了一声却是没有醒来，似乎很是享受这温暖的怀抱。

    “跟了我，我就会给你安全感和温暖……。”李从嘉借着早已经熟悉黑夜，大手环住怀里娇妻翘起的臀儿，盯着她在黑夜里白皙的脸蛋，低声说道。

    李从嘉和符静娴都缓缓的进入了梦乡。

    隔壁的房间内意可早已经睡下，可是符静姝却是辗转难眠，听着意可轻微的呼吸，想着此刻姐姐睡在李从嘉的怀里又不禁撅起小嘴。

    李从嘉住的宅子不大，后宅更是小，只有四间房子，但都是在一个院子里，有任何声音都能被隔壁的人听得清清楚楚。

    虽然符静姝刻意不想去听，可是姐姐压抑的轻吟在这安静的夜里也是分外的清晰，原本她就对李从嘉爱慕，想到那个人不是自己，就万分的悲伤。

    符静姝明白姐姐从今日起便是真正的郑王侧妃，因此她也为姐姐欣喜。她虽然不懂男女间的欢爱感觉是哪般，更不懂姐姐为什么会那般痛苦的呻吟，可是一想到李从嘉怀里的女子不是自己就失落的不行，心中万般的矛盾。

    也因此符静姝在隔壁辗转反侧了一夜。

    天亮了，李从嘉早已经形成的生物钟准时醒来，见到怀里的符静娴亲昵的抱着自己的腰，脸上带着甜蜜的笑容睡得的正香，也不想将她叫醒，便任她抱着自己。

    李从嘉则是想着从秀州来的俘虏什么时候能到，李景遂是否会在俘虏中安插江都军意图制造混乱。

    从大局上考虑李景遂应该不会这么做，可是白文元对李景遂甚是了解，想到白文元的话李从嘉便想到了一个书中的人物，吴敬梓笔下对自己万分吝啬的严监生，为了一颗灯芯不肯闭眼的家伙。

    李景遂恰恰与那严监生相反，他虽吝啬，但对自己却是从不吝啬，江都他的府邸是万般奢华，吃喝用度也是堪比皇宫，可是他对自己的属下和外人就是一分一毫他都舍不得，李从嘉从他的腰包里抠出六十万两白银就相当于是要了他的命。

    李从嘉认为李景遂会顾全大局，可是他对李景遂不够了解，此时的李景遂没了这些银子，已经想不起什么是大局了。

    原本姚君生在李景遂面前经常不顾大局的提出一些建议，但都被李景遂拒绝，可是这会儿他自己已经将大局抛在了脑后，根本就没有去想若是湖州一乱，危害的是谁的利益。

    可是李从嘉知道湖州乱了，那么唐国之前所做的努力很有可能付之东流，也可能会面对吴越的反噬和来自周朝的强大压力。

    李从嘉虽认为李景遂不会这样做，但在大局面前他不得不小心处理。他对张洎放心却怕他会有些疏漏，也不顾身边的美人正在沉睡便急忙爬了起来。

    李从嘉一动符静娴便醒了，抿着樱唇怔怔的望着自己的夫君，再想到昨晚的好事又羞得低下了头。

    “天色还早静娴再多睡一会。”李从嘉见扰了娇妻的睡眠抱歉的笑着。

    符静娴颔首点头，想着昨晚自己那般放浪的表现不敢多看李从嘉一眼，听着他开门走出去这才抬起头来，回味着昨晚的欢愉脸上再次泛起一抹嫣红。

    李从嘉洗漱过后站在院中又练了一遍扶摇子留给他的功法，想着从他拿到这功法开始练到现在已经过去了一年时间，不说扶摇子那般出神入化的功夫就是一点手脚发热的感觉都没有过。李从嘉不禁微微一叹，心道还是自己没有参透其中要领。

    正在这时一夜未睡的符静姝听见院子的声响便走了出来，见李从嘉在院子练拳脚便站在门口怔怔的看着。

    直到李从嘉回头发现她，符静姝才疲惫的撅着小嘴说道：“姐夫早。”

    “静姝没睡好？”李从嘉见她一脸的疲惫关心道。

    “昨晚你和姐姐那么大的声音，怎么睡得着？”符静姝直接说道。

    李从嘉很是尴尬，见符静姝盯着自己便目光转去符静娴的门口，见门关的严严的就笑着说道：“静姝这会儿去睡吧，本王也该去处理正事了。”

    “姐夫是不是有了姐姐就不要静姝了？”符静姝以为姐姐未醒，她心里乱想了整夜哪里肯让李从嘉就这么离开，却是没有想到她的话被屋内的符静娴听了个真真切切。

第197章 接收俘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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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刚刚还满是幸福娇羞的符静娴这会儿脸色已经暗淡下来。

    李从嘉也怕被符静娴听见，便低声说道：“静姝这说的是什么话，你可不能胡乱的说话……。”

    “姐夫不承认，静姝就去告诉姐姐……”符静姝皱起柳眉，一张嫩脸带着万般的委屈就往隔壁的门口走去。

    李从嘉哪里会让她进去，小跑到门口直接将她拦腰抱起，转身便将她抱进了她自己的房间内。

    “静姝可要听话，现在还不是时候，等到时机成熟姐夫自然会亲自与你姐姐说。”李从嘉关好门又将符静姝放下这才低声说道。

    “姐夫说的可是真的？”符静姝信以为真扑进李从嘉的怀里抬头盯着他的眼睛问道。

    “姐夫也喜欢你，自然不会骗你。”李从嘉之前还想着不要给她太多的希望，可是见这根本没有用处只能用这法子先将她拖住，过些时日找些借口将她送回去大名府去。

    “姐夫若是骗我，我就抱着你的宝贝儿子跳井。”符静姝说完便将一张俏脸贴在李从嘉的胸口，轻轻的嗅着他身上的微微汗味，感受他给自己的温暖。

    符静娴这会儿才想起这些时日以来妹妹的改变，原来是她喜欢上了李从嘉，微微叹了一声，听不见院子里的说话声，她穿好衣裙推门走了出来，见院中已经无人便悄悄往妹妹的门前走去，正好将李从嘉和妹妹的对话听了个正着。

    符静娴饶是在温良贤淑，听见自己的夫君居然用这样的话来哄骗妹妹顿时火起，推开妹妹的房门正要质问，就看到妹妹紧紧的抱着李从嘉。

    符静娴当即落下两滴泪来，她已经误会了此事，以为是李从嘉先看上了妹妹使了手段让妹妹对他着迷。

    李从嘉回头见符静娴站在门口落泪，慌忙推开符静姝解释道：“静娴，事情可不是你想得这样。”

    “奴家怎么想殿下知道？”符静娴抹去泪痕，冷冷的一笑。

    “姐姐……，妹妹也要嫁给姐夫。”不等李从嘉解释符静姝便鼓起勇气说道。

    符静娴对妹妹很了解，见她这个表情就知她是认真的，再见李从嘉苦着脸便说道：“殿下不是要解释吗，那这就说吧。”

    李从嘉看了眼两姐妹，只好将事情原原本本的讲出，原本这只是一件小事，李从嘉只要在一开始说开便能让符静娴释然的事，或许符静娴也会从中改变妹妹的想法，可是他怕符静娴两姐妹在府上闹下去惹得鸡犬不宁这才一直瞒着，却是没想到终于瞒不下去了。

    听李从嘉这么说符静娴见妹妹点头，这才禁不住破涕为笑，随即将妹妹拉到身边说道：“是静姝不懂事，也是奴家错怪殿下了，还望殿下不要往心里去。”

    “姐姐，妹妹是认真的。”符静姝睁大眼睛撅嘴说道。

    “别再胡闹，再胡闹明天就将你送回大名府去。”符静娴美目瞪起。

    符静姝见姐姐这样的表情立即乖巧的站在一边，偷偷的盯着李从嘉，在符静娴拉着她往外走去时符静姝才回头略带质问的说道：“姐夫你刚刚不是说喜欢静姝吗，为什么不在姐姐面前说出来？”

    “静姝不要再打扰殿下。”符静娴拉起妹妹的手便往自己的房间走去，她已经下了决心要将妹妹送回大名府去，虽然姐妹共侍一夫在这时代很多，可是她却从来没有想过。

    见符静娴这个作态李从嘉才释然，他满心欢喜自己算是将这个包袱甩掉了。却是没有想到符静姝这小娘人小心眼颇多，女人家那些手段她都会用。

    李从嘉刚刚出府去衙门符静姝就将姐姐哄好了，用连蒙带骗的手段居然让她同意了自己留在湖州。

    *********************************

    李从嘉出门时才得知三更天俘虏大军便已经抵达湖州城外，而张洎以及林仁肇等人在天色刚刚亮时便已经带着大军前去接收俘虏，这会儿正在仔细的盘问。

    押送俘虏的副将陈祚在将俘虏大军和三万石米粮交给江都军之后，便带着大军离开湖州前往杭州与李景遂汇合，对李从嘉这边的仔细盘问却是一点不知。

    混在俘虏中的江都军士看着银枪都将领在陈祚带兵离开之后对俘虏大军说的话，倒是有些胆战心惊，银枪都将领在接收俘虏前便喊道：谁指出混在队伍里不是俘虏的，且经过证明确实不是俘虏的赏银百两。若是混在俘虏中的人自己站出来并且指出其他人也会赏银百两，若是不主动站出等到被他人指出一定严惩不贷。

    江都军混在三万俘虏大军里的人数确实不少，总数有近三百人。在张洎命令人喊过话之后，这三百人每个都是心惊肉跳，深怕自己被吴越俘虏给指出来。

    他们从半路时才混进俘虏队伍里来，很多人都知道，就算没有人将他们指出，单单从表面和身形上也能看出来。

    毕竟俘虏在秀州关押了十几天，每天只有一顿饭，水管够，这些人几乎都是喝水喝的面皮浮肿，就算是江都军怎么将脸抹黑，将衣服撕烂都是无法弄成俘虏的模样。

    银枪都军士喊过话后，再加上他们心惊胆颤的表情，就是没人来指出，他们站在俘虏队伍里也能很轻易的被人认出。

    张洎命人喊过话后见没人放声，他虽然是文官但是为了防止俘虏队伍有江都军混进破坏郑王殿下的大局，便将不管是真正俘虏还是江都军的人从大军中拉了出去几个，在众人面前施以重刑，惨叫声更是让混在俘虏中的江都军心惊肉跳。

    不说江都军士兵，就是这些俘虏听到这声音想到昨日看到的情景，已经有不少人站了出来主动去指认混在俘虏队伍里的江都军。

    李从嘉出城时，张洎已经带人挑出了近两百江都军，这些都是由俘虏指认而出。由于俘虏人数众多，也不是每个人都相互认识，来之前又被李景遂将原本的队伍打散，这样更增加了难度，还有剩余百人多的江都军士的确是无人能指出了。

    李从嘉见俘虏中居然混进了这么多江都军不禁恼火，再听说还有一部分没有被认出之后，他看着下面三万人的俘虏，又看着已经被指认出的江都军，沉思片刻握紧了拳头朗声道：“来人，将这些混进俘虏中来历不明的人拉去斩首。”

    当然李从嘉不可能都砍了这些人，他只是想给这些人做个样子，让他们从心里畏惧从而自己主动开口将江都军剩余军士全部指出来。

    对于银枪都的士兵来说李从嘉的命令便是圣命。虽然李从嘉不怕银枪都中有人不听命令，但是军中依然有百人执法队的存在。他才说完执法队便在众人面前将这些混在俘虏中的江都军押到李从嘉所站的临时搭起的高台前。

    一颗、两颗、三颗……血溅满地，直到第十七人头落地，站在台子下看着同僚被砍杀的江都军才有几人撑不下去了，跪在地上鼻涕一把泪一把的求饶。

    李从嘉见有人求饶便制止了执法队再杀人，将人拉起又命令几人带着执法队去人群里认人。

    李景遂本以为自己在俘虏中安插自己的人便可以让李从嘉过得的不舒坦，却是没有想到他失踪的谋士姚君生此刻正在李从嘉的宅子里，已经与李从嘉说了他对李景遂的了解，又轻易的化解了他的部署。

    不过李景遂却是不知，他安插的钉子已经被李从嘉全部拔除，他这会儿正与消除了对他有戒心的刘彦贞并行骑在马上，两人有说有笑的带着大军往杭州进发。

    李从嘉出城不到半个时辰三百江都军就一个不少的全部被揪了出来。李景遂可以狠心来对付自己，李从嘉自然也不是心软之人，直接命人将这些人全部斩首埋在了城外。

    然后又命人将湖州原有的一万俘虏也集合过来，待人全部站好李从嘉才站在刚刚斩杀江都军士的高台上对着三万俘虏喊道：“我乃唐国郑王李从嘉，诸位还请安心，本王不会如对付混进你们中的恶人一样对付你们，他们是想混在你们中间制造混乱，让本王难堪，本王想你们应该不会有这样的想法……。”

    李从嘉笑着道：“年中时吴越孙承佑大军进犯我唐国，被我军俘虏一万五千多人，钱俶却是只顾着自己的享受不肯掏银子去换俘虏，想必诸位都万般痛恨钱俶的做法。不过诸位中肯定有一些对吴越朝堂还抱有希望，本王在这也实话与你们说了，你们此刻也不用再抱着钱俶会拿银子来赎回你们的想法了，吴越已经将你们抛弃了，昨日钱俶已经回书拒绝了我朝提出的俘虏交换建议……。”

    李从嘉为了让这些人对吴越朝堂死心，这会儿便说谎道，他也不用担心自己会被人揭穿，毕竟这些俘虏中没有一个高官，就算将其放回他们也根本不可能接触到吴越朝堂。

    李从嘉眼见着这些人在下面低声交头接耳的讨论此事，他不去制止，接着说道：“刘彦琛将军的事情想必众人都知晓，他在唐国一直不降，可是钱俶却是听信谗言抄了他的家，男子全部斩首，女子充入官奴……，这样的一个皇帝也不值得诸位去卖命。”

    “本王不会计较我们曾经是战场上的对手，有心接纳你们，想投降参军的本王一律接收，不想参军的本王也会发给你们银子做遣散费，当然跟了本王的好处可是不只是这几两遣散费的好处。”

    李从嘉顿了顿，看着眼前众人的反应。

第198章 义兴民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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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见眼前的人似乎有些动心的表情李从嘉再次说道：“本王已经命人在湖州丈量荒地，同意加入我唐军的，可以将家眷迁来湖州，本王会给安排住处，不管男女老幼本王不收取地租每人十亩荒地，并且每家每户还有十两银子的安家费……。”

    若是说李从嘉一开始那么说有人不相信，可是看到刚刚指认混在俘虏中江都军的那些人正在乐滋滋的数着银子，也不由得他们不相信李从嘉所说之话。

    不说每户十两银子的安家费和每年从军的军饷，就是不收地租每人不论男女老幼都分得十亩地，这样优厚的条件对一些人来说已经极大的诱惑了，虽然说是荒地第一年的产量不会太高，但是亩产二到三石也能达到，十亩地便是三十石，这就足够一小户人家吃上一年。何况每家都不只是一个人，除去口粮和来年的种子多余的粮食全部按照市价卖给银枪都，到手的银子也是一笔不小收入，这比他们的家人留在吴越的条件可是优厚百倍。

    就是傻子都不会拒绝李从嘉这么诱人的条件，何况能当兵从军也没有一个傻子。

    李从嘉看着众人在底下窃窃私语，不禁一笑道：“本王给你们三天考虑时间，有人想好了便可以直接去登记画押领银子……。”

    他才说完很多家在湖州的便迫不及待的站了出来，当然家在吴越其他州县的人也站出了不少，四万俘虏有吴越很多支部队，每个部队都有人投降，可是唯独不见罗晟部几千人中有任何动作。

    按理说李弘冀杀了罗晟众人都能看到，李从嘉在事后也厚葬了罗晟这些人应该感激才是，可是事实并非如此。不过从这仅有的五千人中李从嘉看到了忠诚，虽然让这些人投降需要时间，但他也不怕等下去。

    李从嘉说完便有很多人投降，他只好命令张洎回银枪都大营叫来书吏准备登记，又派人去拿银子来给登记画押的人分发下去。李从嘉倒是不怕有人领了银子偷偷跑掉，毕竟他给出的条件可不是十两银子能够买到的，只要有些脑子的人仔细一算便知道孰轻孰重。

    幸好银枪都从江宁府出来带来时为了给军中上下发军饷带来了大量的银子，此时正好可以在李景遂六十万两白银未送到时做紧急之用。

    李从嘉没想到他的几句话效果这么好，只是半天便有近七千人登记画押领了银子，当然他也花费了不少，只是半天他便发下去了七万两白银，与此同时这些人也做了大致的估算，其家人能有多少会来湖州，四万俘虏中有七千人投降，总体上算下来这投降的七千人中家眷就有将近五万。

    虽然这七千人领了银子，但李从嘉并没有放任他们离去，而是命令林仁肇带人将这七千人组织了起来，分成了七个营，叫人代他们写了家书，又将这些人安排到湖州城北。

    李从嘉意图在俘虏大军家眷未来时对湖州城进行扩建，修建房舍，为即将到来的家眷做好准备。

    原湖州城周长才二十里，城内已经没有足够的地方容纳下这多余的四万户丁口。李从嘉在白文元与他说出接收俘虏之后一早便想好了湖州城扩建的方案，先沿着从城北向太湖沿岸靠近。

    湖州城向城北扩建也不会涉及到占用谁家土地的问题，毕竟筑城扩建之事是国事，就算是地主不满意，李从嘉以湖州大都督的名义征收土地他们也不敢多说什么。

    湖州有足够的荒地够这些人来耕种，但并不是所有的荒地都在城外附近。张洎派出丈量荒地的官差分成了几个小队，此时在湖州附近丈量的几队官差已经回城，李从嘉得知湖州城外有近百亩的荒地，凭着先到先得的原则，谁来的早家便安在湖州城内，土地便也分在湖州城外不远处，而后来者也只能按照荒地所在的方位去安置或新建村落。

    ********************

    安排好诸多事务，李从嘉回到家中，见到符静娴两姐妹和意可三人身边放着火盆，正有说有笑的在玩着飞行棋，他便停在门口看着三人，心里却是想着湖州城的扩建之事。

    直到意可回头看到他迎了出来他这才走进屋内。

    意可对李从嘉万般相思，但她只是个十七岁的小娘，完全还不能做到如周宪和王珏那般将自己的相思藏在心中，虽然昨日已经见过，但这会儿也是当着符静娴两姐妹的面腻在李从嘉的怀里。

    符静娴虽然嫁来不久，对于意可了解的很彻底，见她这样只是一笑，符静姝却是嫉妒的不行。

    她多么想这会儿腻在李从嘉怀里的是自己，可是见姐姐的表情和姐夫躲着自己的表情不禁再次撅起小嘴，一副要哭的小模样。

    李从嘉不知这鬼精灵般的小娘用了什么样的手段说服了姐姐可以多留一些时日，瞄了一眼见她的神情中带委屈，忽然心生怜惜。

    符静娴自然也将妹妹的模样看在了眼里，再见夫君的眼神想到妹妹在这里终究是个麻烦。她相信李从嘉不会去主动引诱妹妹，可是她了解妹妹，李从嘉做不出来可是妹妹做得出，这会儿她忽然有些后悔同意让妹妹留下来了。

    若是两人之间发生什么，她真不知该怎么面对远在大名府的父母和在大梁城内的姐姐。

    李从嘉又看了眼符静娴，便放开怀里的意可低声说道：“本王有些事情要说，静娴请随我来。”

    四个人中只有意可不知符静姝的对李从嘉有意思，见两人走了就拉着心不在焉的符静姝继续下棋。

    李从嘉拉着符静娴的纤长的手指走进房中，便吻了上了去。符静娴原本以为他有事情要说，哪里想到一进门就来这一套，羞红了脸从李从嘉的怀里钻出来微微啐了两声又说：“殿下这还是白日呢，可不能乱来。”

    看着李从嘉的表情符静娴又说：“殿下不是有话要说吗？”

    “本王只是想躲开静姝而已。”李从嘉坦白道。

    再次握上娇妻那双白嫩的柔荑，李从嘉再次将她抱进怀里低声说道：“今晚不能陪静娴，本王这会儿可要给补偿回来。”

    “殿下就说这些混话，奴家才不要殿下补偿。”符静娴水汪汪的眸子睁大，嫩白的脸蛋被李从嘉挑逗的红晕渐起。

    夫妻两人坐在榻边，符静娴偷偷的望着李从嘉，想着两人因为同盟而和亲，过往历史上很多和亲的女子都不得幸福，想着李从嘉的为人和对自己的态度，符静娴不禁一笑，心里觉得她还算是幸运的可以嫁给这样一个男子。

    符静娴痴痴的笑着，李从嘉看得着迷，大手便不自觉的抚摸在她饱满的胸前，正当他要再次吻上去时，门外忽然响起了婢女含笑的说话声音：“殿下，林将军有要事正在前厅等候。”

    李从嘉不禁撇嘴，朝怀里的符静娴笑道：“本王刚刚才从他那离开怎么又有事了。”

    “殿下快去就是。”符静娴整理了一下被李从嘉揉搓的微皱的衣裙笑着说道，“说不定林将军有要事要与殿下汇报呢。”

    李从嘉微微一笑在娇妻粉唇上轻吻一下这才往前厅走去，边走边想着林仁肇此时会因何事来找自己汇报。

    他能想到最坏的结果就是俘虏营真的炸营了，当然这也不是太可能的事，毕竟他已经将混在俘虏之中的江都军连根拔掉，况且他还提出了那么有诱惑力的条件，他才离开不到半个时辰，事情若是发展也应该往好的一面去发展才对。

    刚刚迈进前厅就见林仁肇拿着一封书信，苦着脸坐在椅子上。

    “仁肇这是被什么事时候给愁到了？”李从嘉不禁微微一笑问道。

    “殿下出大事了。”林仁肇抬头起身回道。

    “大事？俘虏炸营了？”李从嘉一脸的着急急切问道。

    “不是俘虏营而是义兴县出了大事。”林仁肇说道。

    “什么大事？”李从嘉这才舒了口气，义兴县归常州管辖，而他已经卸任了常州宣州防御使一职，就算是出了大事也多少与他无关了。

    “殿下看看这封信笺便知。”林仁肇将手中书信递给李从嘉。

    李从嘉接过信笺仔细看了一遍才皱眉说道：“难道眭昭符不知太湖水浅走不得大船？他素来清政爱民又怎么会糊涂到擅杀拉纤的泥腿子？其中定有蹊跷……。”

    “那殿下看此事该怎么办？”林仁肇问道。

    “湖州城内接近太平，俘虏之事你也脱不开身，湖州城扩建之事师黯也走不开，只能由本王亲自走一遭义兴县。”李从嘉沉思片刻说道。

    虽说常州之事与他无关，可是眭昭符是即将上任的湖州刺史，这便关系到了李从嘉。眭昭符是萧俨推荐，但他还是希望眭昭符能来湖州与自己共事，自然不希望他在义兴县出事。

    林仁肇低头沉思然后盯着李从嘉说道：“属下认为此事对殿下很有利，就算不是眭昭符做下此事，殿下也可以将此事推到他身上去。”

    “眭昭符虽然是燕王的人，但是他是个能吏，本王很是欣赏，若是如仁肇这样做就毁了他的前程，唐国自此也少了一个清政爱民的好官。本王亲自去就是想看看事情真正的起因，若是如实，眭昭符激起民变，无论是谁求情都没用，他的惩罚一定躲不过去，若是不实，本王也要揪出幕后真凶。”李从嘉说完瞄了一眼林仁肇，见他没有任何异样便知此事不是他所安排下去。

    按照林仁肇所说的想法去想，李从嘉可以想到此事是林仁肇安排，便也能想到银枪都中其他将领为了不想让眭昭符来湖州制衡自己私下做出此事，不过他还是希望事情不是他所想的这般。

第199章 伏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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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银枪都有严格的规范制度与奖惩条例，没有人会敢背着李从嘉私下里做出违纪之事，虽然众人不希望燕王的人来湖州做这刺史，给李从嘉添乱，但却是没有人去做任何手脚。

    将林仁肇送出，李从嘉便回到内宅与符静娴和意可告别。

    虽说没人争宠，可意可听说殿下要立即赶往义兴县脸上便透出苦色，她才来湖州，原本今晚该轮到她侍寝了，哪里想到他却是有事要离开。

    李从嘉见意可的表情便笑着说道：“本王回来再补偿你。”

    意可偷偷瞄了符静娴一眼，见她如往常一般这才露出甜甜的笑意来。

    民变是可大可小，若是控制得力倒是没有危害，可是一旦无法控制将会是毁灭性的打击。

    义兴县归常州府管辖，李从嘉曾在这里驻军，县令他打过交道，也是一耿直刚正不阿之人，义兴县百姓也是勤劳朴实，生活富足，就算是民变涉及范围也不会范围太广，除非有乱民趁火打劫。

    李从嘉忐忑了一路，用了一整夜的时间才赶到义兴县。

    人还未进城就看到城门外分散着的斑斑血迹，这血迹却是要比昨天他命人杀江都军混在俘虏中的军士留下的血迹还多，初步算下来在这门外的死伤怕是不下百人。

    若这血迹都是眭昭符屠杀百姓所做那他还真是够狠心的。看过血迹，李从嘉用手遮住清晨里刚刚升起的阳光，蹙眉朝着在停在太湖岸边的官船看了两眼，见只是有两艘十几丈长的三层楼船，太湖虽然水浅，可这船在太湖中行走倒是不会陷下去。

    李从嘉此时很是疑惑船上用的是什么船工水手，怎么会将船陷住。

    进了县城，李从嘉带人直奔县衙去找县令何大龄。

    两人之前就有过交往，见到郑王殿下突然来访何大龄不禁一怔，心道这义兴县归属常州管辖，而常州已无战事他怎么会突然来这里，难不成是来迎接眭刺史？若是不是为此事而来很有可能就是为了昨日城外之事。

    将李从嘉请到上座，何大龄这才笑道：“下官不知郑王殿下到访，未加远迎还望殿下恕罪。”

    李从嘉没心思与他计较这些俗礼，直接问道：“城外的血迹是怎么回事？”

    李从嘉问的直接，何大龄便如实回道：“回殿下，昨日义兴县外发生了太湖水匪劫官船之事，有近百人水匪与官兵在城外发生了战斗，这血迹便是这么来的。”

    “何大龄，你可是要如实说。”李从嘉见他说的与信中不符，瞪着眼睛厉声道。

    “下官不敢有任何隐瞒，水匪意图劫持的官船正是眭刺史的两艘船，不过人数不及官船人多，在水上便被官船击败，之后又意图往城里逃，被守城军士和眭刺史的护卫全部砍杀在了门外。”何大龄再次说道。

    “那何县令来看看本王手中这封信，你来给本王说说你说的内容和信中所书哪个才是真实？”李从嘉从怀里掏出信笺扔给何大龄。

    何大龄看着信越看越是皱紧眉头，最后不禁苦着脸说道：“不知殿下这信笺是从何而来？”

    李从嘉盯着何大龄问道：“不要问我信从何处来，本王问你哪个是真哪个是假。”

    何大龄抬头朗声说道：“殿下，下官所说句句属实。”

    “那这封信呢？”李从嘉蹙眉道。

    “殿下若是不信下官所说，下官可以立即将住在驿馆的眭刺史找来对证，昨日与对抗水匪受伤的守城士兵都能作证，城中也有不少百姓也都看到了此事……。”何大龄说道。

    李从嘉仔细的看了何大龄两眼，见他不像是在与自己说谎，回头看了眼刘茂忠，俄尔才说道：“刘茂忠，你带着何县令去将眭刺史找来，本王要当面对证。”

    两人离开堂内只剩下李从嘉一人，李从嘉便陷入了沉思，他收的那封信若是假的，那么会是谁送来的呢？

    此时李弘冀还在领兵出战不可能会分心来做这样的事，况且眭昭符有是他的人，他没有理由来拿眭昭符说事，因此李从嘉可以完全刨除李弘冀。

    那么李从嘉能怀疑到的人就只剩下李景遂一个人，可是就算是李景遂所做，他的目的是为了什么，这事中他根本就捞不到任何好处，眭昭符激起民变，他便去不成湖州，因此只能是李从嘉从中受益。

    难道李景遂已经知道他将混在俘虏中的江都军都挖了出来，想不到好的办法报复，只是想将哄骗到义兴县来，让自己浪费体力和时间，让他的心里得到慰藉？

    不去考虑李景遂所为，李从嘉沉思片刻便想到这是吴越的计谋，从眭昭符遇到水匪算起，再到将他诓骗来义兴县，这都是一个完整的局，为吴越设下这个局的目的是让湖州城中没有主将，吴越便可以趁机攻城……。

    虽然只是推断，但想到这李从嘉也不敢再想下去了，若是真的如他所想，此时城中有只有一万五千守军，除去七千已经领了银子投降的俘虏，此时城中还有三万三千多俘虏，在没有主将时被吴越偷袭攻城，湖州城怕是会凶多吉少。

    李从嘉与眭昭符等人印证之后便不想在这里留下去，湖州城内他这个大都督不在，眭昭符这个刺史也还未上任。只有张洎被李从嘉安排上去代理刺史和银枪都都虞候林仁肇才算是正官，虽然两人的能力李从嘉认可，但若是此时吴越趁机攻城，湖州也将很危险，他必须要立即赶回去。

    为了银枪都，为了湖州城，也为了城中的百姓和他的妻妾，李从嘉来不及休息，眭昭符被李从嘉这么一说也觉得事情有些危险，将家眷留在义兴县，带着他的百人护卫一同与李从嘉从陆路骑马往湖州奔去。

    两百人的护卫队伍才出了义兴县城二十里，就被前方的身着吴越军服的伏兵拦住了去路，看到伏兵，李从嘉与眭昭符对视了一眼这才明白这封信的用意何在。

    大体上看去吴越伏兵有近五百人，李从嘉不知这五百人是从何而来，怎么会避开银枪都斥候的眼睛。

    李从嘉知道吴越军士大体的战斗力，但是此时他却是不能忽视，毕竟他身边的百人护卫已经一整夜为休息，此时正是疲劳之时，而吴越这五百人能够躲过银枪都斥候，那么就能说明他们也有一定的能力。

    眭昭符从未上过战场，这会儿看到这些人不禁有些打怵，问道：“殿下，这该怎么办？”

    眭昭符带来的侍卫皆是常州军，这些人的战斗力虽然不及银枪都，但也可以说是百战之兵，经过多次与吴越的作战，有着丰富的经验。与眭昭符的微微慌乱相比这百人却是难得的从容，此刻他们都在等着李从嘉的命令。

    虽然眼前的吴越兵皆是步卒，但李从嘉也不敢贸然的将他身后的两百人派出去，毕竟吴越兵看样子已经埋伏了很久，吴越兵皆是步兵，若是想要打败自己一定会布下陷阱，若是他派兵冲进去反而是自投罗网。

    李从嘉见吴越兵只将通往长兴县的路挡住，便出去人去其他三个方向查探，这边叫人原地待命时刻准备，同时也在等着吴越兵向自己发动进攻。

    吴越士兵并没有给李从嘉太多的休息时间，见唐军没有任何动作便冲了上来。

    李从嘉看不懂吴越兵的战术，不过他等的就是这个机会。吴越兵能冲上来，那就证明没有陷阱，李从嘉立即命令全军军士后退，先给吴越军示弱，等着吴越兵冲到刚刚自己所站的位置。

    在吴越兵冲上来的一刻，李从嘉派出去三个方向探查的士兵只回来了一个，这唯一的一个还是被派去东侧太湖方向的那个，其余的两面却是没有任何消息。

    李从嘉得知太湖一侧没有吴越伏兵，但那也不是他的出路，便再派人出去后方和西方继续探查。

    眼见吴越已经冲到刚刚自己所站的位置，李从嘉这才命令两百人向吴越步兵冲锋。

    吴越兵虽然多过自己两倍多，可是一旦被骑兵冲锋起来，这些步卒却是经不住几次冲击，只是三个来回五百人便被打散。

    而这时李从嘉派出去探查消息的士兵也回来了，据探查东方和后方两面也有吴越伏兵不过数量不多，每一面也只有百人，似乎是在等着前面的伏兵将李从嘉击败，等着上来收网。

    吴越军的想法虽然不错，可是他们根本没有想到眭昭符会与李从嘉一同回来，并且低估了李从嘉一夜未休息的护士的战斗力，也高估了自己的实力。

    两百骑兵冲锋了三个来回，五百吴越步卒便击溃，死伤四百余人，未死者也几乎都是撒丫子的什么都不顾的往长兴县方向跑去。

    李从嘉无心去追这些溃败之兵，命令刘茂忠带着眭昭符的百人常州军往东方去击杀正在埋伏的吴越兵，而他本人则是带着一百人往后方奔去。

第200章 危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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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从嘉遭遇吴越伏兵之后便认为吴越设计将自己诱出湖州城，一定是想将自己杀掉，好图谋湖州。可是在他和眭昭符解决战斗之后才从俘虏中问出，他们居然是想擒住李从嘉回去给孙承佑邀功。

    更让他想不到的是昨日被击杀的百人和今日这七百多人都是在湖州战后流窜到这一带的湖州溃兵。

    眭昭符被调任湖州做刺史在唐国不是什么秘密，市井间都在传着，因此这些湖州溃军自然也能听到，于是几个领头的小校便想出了这样的主意，借着眭昭符去湖州上任之时将其劫持，再诱骗李从嘉出湖州也将他劫持……。

    李从嘉见只是虚惊一场这才舒了口气，但他还是对银枪都斥候的表现十分不满。湖州战役已经结束了近二十天，就连李弘冀和李景遂都已经发兵，而银枪都斥候居然让吴越溃兵在太湖沿岸长兴县到义兴县附近潜伏了这么久。还好这只是一支溃军，战斗力极弱，不然后果还真不可想象。

    李从嘉清理过伤兵人数，见只是有三两个常州军受了轻伤，便亲自给几人包扎伤口，然后又命令刘茂忠带人去追击为数不多已溃散的吴越残军，他与眭昭符两人带着百名护士押着十几个俘虏便往湖州赶去。

    李从嘉回到湖州，将此事说出众人皆是一怔，唯独有张衡低着头不敢直视李从嘉。

    他当然知道自己的失职，从湖州战役结束之后他倒是没有放松，只是忽略掉了湖州以北。在想到他原本就是戴罪之身，上一次他的大意让孙承佑部队神不知鬼不觉的从长兴县前撤走，李从嘉要他戴罪立功，功还没有争来这边便又出了事。

    张衡便主动请罪道：“殿下，是属下疏忽大意，还请殿下治罪。”

    李从嘉淡然一笑道：“张衡你应该庆幸吴越溃兵没有给我唐国造成危害……。虽然以往你有战功，但是犯错不能不罚，你且下去自领二十军棍吧。”

    众人没有求情，张衡领命退了下去。

    此事并没有给唐国带来损失，但是除去斥候营的疏忽李从嘉还看到了银枪都在其他方面的不足，居然可以让吴越溃兵这么容易就将信笺送到主将的案前，着实是他在管理上的疏漏。

    为了不再有此事发生，李从嘉不得已的在银枪都增设了审查机构，对任何来历不明的信笺都要严格的审查，在确保信笺属实之后才会递给李从嘉，当然待审查的书信不包括朝中以及各个军中来往的紧急重要书信。

    ************************

    萧俨推荐眭昭符任湖州刺史，本以为他可以作为关键人物牵制李从嘉对湖州的控制，却是没有想到眭昭符本人根本就无意去牵制李从嘉，只是对萧俨的嘱咐一只耳朵听一只耳朵往外冒。

    眭昭符是一个能吏但首先他也是个聪明人，他明白自己若是真的如萧俨所说去做，凭借李从嘉的强势与能力，他就等于拿鸡蛋碰石头不自量力，最后只能是鸡飞蛋打。

    李从嘉回到湖州也不休息将眭昭符留下与他进行了一番长谈。

    李从嘉表露出的意思就是要眭昭符摒弃党派的纷争，与他共同治理湖州，将湖州变成一座太平和睦之城。

    眭昭符倒是没有将萧俨嘱咐他的事说出，不过却是李从嘉的面表了态，他来到湖州只会一心为湖州百姓造福，不会参与派系之间的争斗，也不会给李从嘉任何牵绊。

    李从嘉自然乐见此事，眭昭符能够用心治理湖州城，他便可以放心去经营其他事情，还有很多事情都在等着他，俘虏之事、湖州城的扩建和防御以及新兵和投降的吴越俘虏的训练等等，很多事情都在等着他。

    与李从嘉的繁忙不同，此时的李景遂很是悠闲，他的五万大军已经抵达杭州城下，自从他大军抵达杭州之后他就没有见过杭州城内有一个人出来。

    杭州城门紧闭，李景遂虽然每天只是派人去象征性的叫阵，但时日久了他自己都觉得无趣，只是盼着李弘冀能够快些打到越州。

    他整日在军营里闲逛，看着将领操练军士，等着李弘冀那边传来的战报，也等着湖州城内俘虏炸营的消息传来。

    李弘冀部队的战报倒是传来了不少，他轻易就拿下了嵊泗和岱山两岛，又用武力手段将海盗整合在一起，打杀了一些收服了一些，原本他的大军出发两万人，在整合海盗之后却是达到了两万三千人。

    当然李弘冀还不敢轻易的让这些海盗独自守嵊泗岛和岱山岛，他将自己带去的两万人抽调出两千人留下守护两岛，带上三千海盗直奔明州而来，同时又传命回到润州，命令润州他的步卒乘船往明州援助水军以助他快速拿下明州。

    李景遂等不来湖州俘虏炸营的消息，便知道他安插进去的三百人可能出了问题，想到对李从嘉报复不成，他便只将希望寄托在李弘冀身上，希望他尽快打下越州，两人好一同率军进攻杭州，打下杭州之后他便可以率军进城获得更多的财富。

    李景遂在打着拿下杭州之后进城掠夺财富的美梦，李弘冀也已经在明州登陆，李从嘉也在专心经营湖州，三人各有各的想法，李从嘉和李弘冀想得长远，可李景遂却是如个贪婪无比的小人，只看到了杭州城内的财富，根本就没个储君的样子。

    在唐国对吴越努力时，周朝大军在经过十几天的休整之后，柴荣已经亲自率军打通了阴平道，数万大军经过几日的行军此时已经抵达江油城下。

    在柴荣来说蜀国富庶之地已经在他的手中。

    周朝大军突破防线进入蜀地孟昶这才慌了神，可是此时王昭远已经被柴荣打怕了，拒绝再出兵，他也无人可用。

    正在愁眉不展之际他最爱的费贵妃苦着脸说道：“陛下，周朝数万大军进犯，我朝已经无力抵抗，怕是过不了几日那周朝大军便会抵达益州……，益州范围没有大城作为屏障，这成都府怕是也要不保了呢，周朝大军攻破城池，陛下与臣妾便也要去做囚徒，可是妾身不想做那笼中鸟，还请陛下想些办法出来……。”

    “朕也想，可是王昭远拒绝再战，朝中没有人可以出兵，难不成让朕亲自领兵？”孟昶低头叹道。

    “陛下不如逃吧！”费嬴见孟昶如此便泄气道。

    孟昶瞄了一眼费嬴，将她柔软的身子抱坐在腿上，叹道：“逃？能逃去哪里？”

    “顺江而下，去唐国。”费嬴瞄了孟昶一眼，低声说道。

    “唐国也不是一个好的归宿啊！”孟昶想到之前他求唐国出兵被委婉的拒绝之事。

    “陛下可是介怀之前求援之事？唐国对吴越用兵此时还未停，确实是没有余力发兵助我朝嘛！”费嬴清脆的声音在孟昶耳边说道。

    孟昶摇头道：“就如爱妃所说唐国有不出兵的理由，可是周朝与唐国同盟，柴荣又与那唐国的郑王李从嘉结成了连襟，若是周朝借口向唐国要人，爱妃说说那唐国会不会毫不犹豫的将朕直接交出去。”

    “应该不会，唐国以大国自居，意图与周朝平起平坐，不可能周朝说什么就听什么，若是李璟交人，不仅仅是损害了唐国的在天下诸国之间的地位，还是直接向周朝示弱，更会被周朝和天下诸国不放在眼里，对唐国今后没有任何好处……”费嬴沉思片刻说道。

    孟昶抬头瞄了怀里的美人一眼，认为她说的很有道理，随即一笑道：“容朕考虑考虑。”

    逃亡对一个普通家庭来说都不是一件简单之事，对一个皇帝来说更是不易，三宫六院不说，还有数不清的金银珠宝都是孟昶无法舍弃的，一旦逃亡，他能带走的只是屈指可数的一点。并且为了不造成恐慌，还要人不知鬼不觉的不被百姓发现，还要仔细考虑谁来留守谁同行，很多事情都要处理，这可不是一件简单的小事。

    最大的问题是唐国是否会接受，若是唐国不收留，将自己等一众人推给周朝，那么给他们的命运一定是幽禁到死，当然死也不可能是老死，说不上哪一天就会突然暴病而亡。就算是唐国接受，他的国土都已经丢了，他又将在唐国以什么身份存活下去，

    费嬴见孟昶犹豫不决，微微叹了一声便他怀里走出，站在门口看着门外她熟悉的一切不禁很是惆怅。

    冬季的成都府倒是不冷，不过天气阴阴的让原本心情就不是很好的费嬴更是难过，费嬴虽是女子但对军事也了解一些，抬头望着阴霾的天空，想着周朝大军虽然还在江油城下，可江油守军无几，拿下江油不须耗费太多时日，拿下江油，再打守兵不多的涪州这便到了成都。

    想着周朝大军即将围城，听着殿内陛下为此而叹气费嬴回眸望了两眼，见孟昶的愁眉苦脸的模样忽然觉得曾经在她心中很高大的身躯这会变得异常渺小。

第201章 诚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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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费嬴深情的回望了两眼宫中她所熟悉的一切，让她抛下这些离开她也不舍，可是她也要有所取舍，不舍得这些就要丢下性命或自由，做那街头的枯鬼或是笼中的囚鸟。

    费嬴热衷奢华享乐，可是在此时她也明白该如何取舍，她不想将剩余的大好年华埋进黄土之中或是耗费在那未知囚笼之中。

    再次回眸望着曾经给过她无数欢乐的男人，心里尽管不舍但在痛苦的抉择之后，费嬴眉头微微皱起双眸含泪，不与孟昶告别便偷偷回到寝宫，叫来两个最贴心的宫人，三人悄悄的收拾了一些金银细软，换了男儿装扮，这才按着以往经常与陛下出宫的路溜出了宫门。

    费嬴只带着两个贴身婢女以及足够她享受若干年的金银便逃离了皇宫。作为贵妃她都可以逃，就不说其他人，普通百姓倒是没有要逃的想法，但城中一些富户听说周朝数万大军就在江油城下虎视眈眈，其中一些很怕周朝大军一来就抢夺他们钱财的地主老财也是收拾了全部家当准备南下泸州，然后顺江南下。

    费嬴三人扮作出行游玩的游人便跟在富户南下的车队中，皇宫中孟昶与大臣商议过如何抵抗周朝大军之后忽然发现他的花蕊夫人不见了，便心急如焚的找了起来。

    在得知费嬴如往常一样扮作男儿装出了宫，孟昶倒是没有多想，只是想着她可能最近在宫中憋闷的太久又私下里出宫去游玩了。

    可是过了酉时也不见回返孟昶这才真的心急了，这时他才听内侍说贵妃娘娘出宫时收拾了一些金银财物，他才恍然明白他的美人将他抛下独个逃了。

    孟昶在上午时已经与诸位大臣们商议好，并且做出决定要出兵抵抗周朝大军，可是哪里想到他的决定才出他最爱的贵妃却是偷偷的跑了。

    费嬴逃出宫要去哪里孟昶不用多想便能猜到，一是她晨间所说的江南，二或是她的家乡青城。而从目前的乱局来看她一定不会回青城，因此孟昶立即派人在城中的客栈以及南下的车队中搜索。

    由于成都府内大军正在集结准备出兵涪州，倒是没有人将费贵妃的逃跑当回事，只是王昭远和李昊派出了不足百人去搜寻装个样子，虽然两人是弄臣，但他们明白此时对他们来说重要的是国家，而不是一个逃跑的贵妃，只要蜀国还再他们才能继续他们的生活，只要蜀国大军将周朝大军击败，才能有他们的美好生活。将孟昶吩咐之事应付过去，王昭远和李昊便开始认真调拨部署城中留下的兵马。

    **************************

    眭昭符一来，李从嘉和张洎都轻松了很多，每个人都有了各自的安排，眭昭符去处理湖州的政务，张洎负责湖州城的扩建，俘虏之事也由林仁肇来掌管，李从嘉则是负责练兵，但琐碎的小事颇多每个人依旧很忙。

    从接收俘虏的第一天李从嘉讲过话之后，七天过去已经先后有又一万七千人投降，投降的总数达到两万两千人，已经超过了总数的一半，哪一部军中都有投降之人，可是唯独不见罗晟部队有任何人先出来。

    李从嘉虽然希望这些俘虏尽早投降，给他减少一些压力，但他也明白不能强迫任何人，他会给剩余未投降者时间考虑。

    俘虏对任何人来说都是负担和压力，可是他选择的处理方式却是十分的妥当，在李景遂的银子送来之后，李从嘉便把他说服俘虏以及给俘虏在湖州安家，给其家眷分田地之事都告知了朝中。

    在李璟看来这也算是瓦解吴越的一种方式，兵不血刃的便可以让吴越朝堂失去支持，李璟自然很是欣喜。

    李从嘉一边派人侦查吴越此时的动向一边带兵训练，虽然从目前情况来看吴越朝堂不会派兵出来反攻，但李从嘉却是不能荒废军务，不能因为湖州事情多不给士兵训练。

    虽然主攻吴越他不会成为主力，可是李从嘉此时却是为着以后做着准备，这些时日以来他一直带着军士在湖州南部的山间进行训练。

    经过十几日的训练之后他又从五千新兵中挑选出在各个方面都表现良好的优秀军士，亲自率军进入在湖州南部的天目山山区熟悉地形，进行分队分组的攻守演练以及野外生存训练。

    李从嘉带兵训练经常是数日不归，这也让符静姝这小娘感觉到姐夫是在刻意躲着自己，可是她越是见不到李从嘉就越是思念，人也越来越清瘦，原本在几人之中最为瘦小的她这些时日以来却像是离了群的小鸟，整日里闷闷不乐。

    符静娴将她这样的表现都看在眼里，看着妹妹茶饭不思她也心疼妹妹，可是她有心结转不过弯来，依旧不想妹妹也嫁给自己的夫君。

    李从嘉几日不回府，就算是回府也会躲着符静姝，自然不知符静姝此时的模样，若是他看到或许也会心疼，可是符静娴为了让妹妹死心，每当李从嘉回来也是不与他聊自己的妹妹，李从嘉不知她的情况如何也不会主动去过问。

    意可也只顾着享受与李从嘉之间短暂的相聚，却是也会大意的忘记将符静姝的事情说给他听，毕竟意可还不知符静姝对李从嘉的意思。

    **********************

    除去长兴县以及湖州府治所乌程县之外李从嘉此时无意要湖州下属各县，可是偏偏在李从嘉率军回城之后安吉县令陶先志代表安吉县内乡绅百姓带着厚礼来前来拜访，希望李从嘉能够向安吉派兵驻军，将安吉也纳入唐国的版图。

    在唐军拿下湖州，李景遂向杭州出兵之后吴越就迅速回笼向杭州城缩回，将外部的所有县府都扔在了一边，很自然安吉县内的兵丁也全部都调进了杭州城内去防守杭州。

    虽然为数不多的守军调走了，不过县城之中其他官吏却是都在，陶先志作为县令自然也不会偷偷离开。可是自从安吉没了守兵之后他一夜也没睡过安稳觉，总会梦见唐军杀入城中烧杀抢掠，因此在与县内各个里正和富豪地主商议之后他这才带着众人集资起来的厚礼进城拜访，意图让唐国知道安吉百姓都希望成为唐国子民以免除兵祸。

    从地里位置上来说安吉一地窝在山间，三面环山，另一面朝向湖州长兴县方向，就算是吴越在德清有驻军，李从嘉想要安吉县只要派兵守住安吉与德清山谷之间的通路便可以轻易的防死，更何况现在吴越将杭州北部所有兵力全部调拨回了杭州，德清和武康县都无驻军，此时湖州只需派去百人便可以将安吉接管下来。

    李从嘉刚刚回府还未来得及清洗，得知陶先志来访便将眭昭符也找了过来，三人就在李从嘉简陋的宅院之内，围坐在火盆旁一边饮茶一边聊天。

    陶先志问候过两人之后又简单的聊了两句，便将带来的礼单摆在了李从嘉面前。

    李从嘉拿过礼单看了两眼，见陶先志带来的财务核算成银两不下十万两便一笑道：“安吉看来还是很富有嘛。”

    说完李从嘉又盯着眭昭符笑问道：“眭刺史，这些银子可够？”

    眭昭符想要将湖州城治理好就需要银子，可是李景遂在进城之后将能搜刮走的都搜刮走了，他初来没有银子可是什么事情都做不成，这会儿正是为银子发愁之时。

    看过礼单眭昭符如实说道：“这也只是杯水车薪啊。”

    李从嘉和眭昭符这么一问一答却是将陶先志吓了一跳，以为李从嘉嫌礼物太少了，他哪里知道湖州城为了安顿俘虏家眷扩建城池，又给安家费诸多事情都需要用到银子，虽然李景遂给了李从嘉六十万两银子，可是银枪都也需要开销。此时对他们两人来说银子可是越多越好。

    正在陶先志发愁之际就听李从嘉说道：“陶县令还请安心，本王不会嫌你这礼太薄了，不过若是陶县令能将安吉县全部丁口户籍和田产分配的卷宗带来本王更是欣喜。”

    眭昭符见陶先志的表情也笑着说：“陶县令可别想太多，郑王殿下不是嫌你的礼物薄，而是嫌你诚意不够。”

    陶先志尴尬一笑，心道我费劲集资上来这些财务居然说我没有诚意，若是我这样都没诚意那不知什么还叫诚意。不过转而想到李从嘉所说安吉县户籍田产卷宗这才恍然明白，随即就笑着说：“下官这就派人回去整理，尽快给殿下送来。”

    陶先志被自己整夜的梦吓怕了，将李从嘉想成了贪婪无比的小人，却是忘记了投诚最基本要做的事就是要献出本县所有丁口与田产等等卷宗。

    陶先志带来的金银财物都被李从嘉收下又当面拨给了眭昭符管理调用，他也明确的表态此时不会在此时去接收安吉、德清以及武康等县。

    从李从嘉府上出来，陶先志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不管李从嘉什么时候接收安吉，他的噩梦从今晚开始就结束了。

    李从嘉虽然不会向安吉派兵，但也要对安吉和德清以及武康三县做个系统的了解，为以后拿下杭州之后全部接手做好准备，李从嘉忙于练兵，便将这件事也交给了眭昭符。

第202章 柴荣生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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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眭昭符能见到李从嘉的机会也是不多，陶先志走后他又多留了一会，两人聊了一些关于湖州的接纳吴越俘虏家眷之事。

    虽然此时还只有距离湖州较近的不足几十户人迁来湖州，但是由于房舍才开始兴建，这些人只能住在临时的工棚之中，不仅给施工带来麻烦，也给管理上带来了不必要的麻烦。

    虽然此事在张洎的管理之内与眭昭符没有太多的关系，但前日因家眷之间引起的争吵的确让人想起来挺后怕的，家人之间争吵，作为同僚将家人拉开就是，可是两个曾经的同僚也跟着家人火拼起来，大打出手造成了一死两伤的严重后果。

    李从嘉今日才刚刚回府也才刚刚听说这事，皱着眉头便说道：“杀人和伤人者都要依据律法正常审判，若是投降吴越的俘虏致人死亡不要剥夺其家眷的分得土地的权利，土地和银子照发……。”

    “殿下，下官认为此事要严惩以示后人，不能被人将我朝的律法看轻从而当成儿戏。”眭昭符瞄了一眼缓声说道。

    “杀人偿命，还怎么严惩？”李从嘉盯着眭昭符，手抚着近日来微微长出的胡须。

    “意外致人死亡是可以判流刑的。”眭昭符回道。

    李从嘉摇头道：“若真是意外就按正常来。”

    “虽然说杀鸡骇猴有些道理，可是此时还有一半俘虏未投降，又有那么多双眼睛盯着，我们可不能自己犯了错误。”李从嘉认真的说道。

    “下官明白。”眭昭符被李从嘉这么一说自然明白其中道理。

    若是此案严判，很有可能引发负面效应，让已经投降的和还未投降的不再信任唐国官府，这样一来湖州的工作将很难再开展下去。

    眭昭符点头应了一声又说道：“殿下湖州城内最近有一些来历不明的商贩，殿下是不是要派人仔细盯着。”

    眭昭符虽然是湖州刺史，但是官差人手有限，城中大小事务几乎都是李从嘉的军队在管理，就是城中治安都由银枪都新兵在负责，眭昭符就是想差遣这些人，他们不见李从嘉的命令却是谁都无法使唤的来。

    “这些眭刺史自己去处理就好，只要不是吴越和皇太弟派来的探子，就随他们在城里游荡。”李从嘉不管这些人是否是李弘冀的人，他认定李弘冀不可能在此时不顾大局还来对自己做什么，但李景遂不同，俘虏中混进去的江都军就是最明显的证据，可以说李景遂在李从嘉的眼里比吴越派出的斥候还要危险。

    “那下官还得求得殿下的调令，下官手中官差人数太少实在无法应付过来。”眭昭符苦着脸说。

    “是本王疏忽了。”李从嘉最近一直忙着练兵倒是忘记了这个问题，见他拐弯抹角的借口湖州城中来了不明身份的商贩需要人手便笑着，“本王会将这些维护湖州城治安的新兵调拨一部分给眭刺史差遣。”

    眭昭符笑着拱手谢过。

    李从嘉想起前些时候眭昭符与自己所说萧俨在他来之前的嘱咐这才笑着问道：“最近朝中没有人来给眭刺史下什么任务吧？”

    “殿下说笑了。”眭昭符与李从嘉从义兴县回来就达成了共识，自然不会再去想着压制李从嘉的力量发展起来，就算是有也不会去听从。

    “没有就好，本王就怕朝中一些人看不到你为他们做事，会不择手段。”李从嘉认真的说道。

    李景遂都可以不顾大局想要看李从嘉的难堪，就不用去说别人。萧俨等人可以在此时借口仇炅资历不够调来眭昭符制约自己，那么在看到眭昭符不听话时怕是也会如李景遂一样疯狂，李从嘉虽然信任眭昭符，可他也不得不防着有人暗中使阴招，他不想在自己事业正蒸蒸日上时遭他人的黑手。

    “殿下还请放心，湖州城中还算太平。”眭昭符虽然是刺史，但湖州刚刚接手，他万事都要小心。

    李从嘉近日不经常在府中，可是他得到的消息也不比眭昭符少，眭昭符的周围李从嘉自然需要人盯着，他不是不信任眭昭符，而是怕朝中某些人无法向自己伸手转而将手伸向他。

    **************************

    眭昭符满意的离开，李从嘉这才翻出这几日里他不在府上外面情报机构和斥候收集来的情报。

    再得知柴荣已经进入蜀地之后李从嘉不禁皱紧眉头，在他眼里蜀国兵安逸的太久了，虽然王昭远十万大军将秦凤二州围城数月时间，又与赵匡胤和白重赞激战数次互有胜负，将两人四大军抵抗在防线外围，但这也是人数上的优势所在。

    可是在王昭远遇到柴荣大军之后的颓势已经让世人清醒的看到蜀国的积弱程度，而如今周朝大军跨过天然屏障入蜀，蜀地一马平川，在李从嘉眼中，蜀国面对周朝的虎狼之师败的只会比吴越面对唐国还快。

    后唐大将郭崇韬可以用两个月拿下前蜀，柴荣当然要比郭崇韬更要有谋略更为英武，他亲征怕是也用不了多久时间便会推倒蜀国，因此给唐国拿下杭州的时间最多只剩下两月。

    李弘冀此时已经拿下了明州治所鄞县，并且经过二十几日的分兵征讨，慈溪、奉化、象山、望海四县也已经捏在了手里，此时他还在一边等待两万强军与他汇合共同进发越州一边休整队伍。

    打嵊泗岛和岱山等岛李弘冀没有任何损耗，可是在打明州时他的水军和三千海盗共计两万一千人损失了近四千人，其中一半是后加入的海盗。

    除去留守需要明州的军士和伤兵，李弘冀现在手中只有一万人能出发向越州进军，而越州得知唐军从海上杀来早就有三万大军做好了防御准备，因此他也不得不等待还在途中的两万大军。

    李景遂和李弘冀两人皆是不知此时周朝大军已经进入蜀国。

    李景遂依旧每天得过且过的一如往常，带兵叫阵累了回营休息，然后再来，每日往复一如任务，杭州城内守城军士都已经习惯了李景遂的套路，从一开始的紧张也逐渐的放松起来，渐渐的将李景遂当成了耍猴人手中的猴子，每日看到唐军来叫阵便像看耍猴人表演一般。

    李从嘉就怕李弘冀不知周朝的动向耽误了时间，看过情报之后便派人给李景遂和李弘冀送去消息，希望李景遂做好进攻杭州的准备同时希望李弘冀尽快打下越州，然后与李景遂大军对杭州形成合围之势，在周朝击败蜀国之前将吴越政权捏在手里。

    蜀国大军成不了气候，抵挡不住周朝大军，李弘冀大军皆是精锐自然也不将越州镇海东军放在眼里，越州虽然守军三万，但长期无战争与那蜀国安逸久了的军士战斗力不相上下。主帅钱弘仪也毫无战斗经验，李从嘉认为李弘冀若是可以利用好炸药包，并且不惜兵力，拿下越州也只是一天两天之事。

    不过杭州城高，只围不打虽然可以消耗城中的储备，让城中人日渐慌乱，可是从大局来看已经没有时间给唐军来围城让吴越自乱阵脚了。

    李从嘉将写好的信送出便又继续翻看着情报，再看到蜀国来的消息说孟昶最爱的贵妃花蕊夫人逃离了皇宫，李从嘉不禁摇头一笑，就连他的贵妃都不相信孟昶有能力将周朝大军打败而逃跑，看来蜀国还是真的没希望了。

    当然李从嘉还是小觑了蜀国大军，孟昶找不到他的费贵妃，暗自愤恨他一个堂堂男子汉被一个女流之辈看不起，居然鼓起了勇气亲自激励蜀国军士保卫家国共同努力将周朝大军赶出蜀地。

    孟昶也装着样子欲披甲御驾亲征，被王昭远和李昊等人拦下，也是让蜀国军士抱着一死之心，成都大军抵达涪州之后凭借顽强的抵抗却是与周朝大军难分胜负，一时让局外人难以看清到底谁会取得最后的胜利。

    柴荣原本以为进入蜀地便会轻易拿下蜀国，哪里知道江油之后的第一仗就这么难打，心里不禁起火，再加上休息不好和有些水土不服，嘴角生了一整排的水泡。

    柴荣不顾疲惫亲自带兵攻城，可是涪州城连日不下，他也由于心急和疲惫意外的病倒了。

    柴荣虽病倒可是周朝大军却是不能停下来，柴荣临时委任赵匡胤为前军主帅，率领大军继续攻打涪州城池。可是数日过去赵匡胤也拿涪州城没有任何办法，又是连日不下。

    原本军中随行御医认为柴荣可以很快便好，哪里想到圣上在听说赵匡胤领兵依然没有任何战果之后却是病的更重。因此赵匡胤不得不与众人商议撤兵回江油，待圣上病好之后再另做打算。

    周朝撤军让蜀国看到了希望，虽然说涪州这几战蜀军损失要大于周朝，不过攻城一方由于主帅生病不能领兵，倒是影响了全军的士气，反而是蜀国守军斗志昂扬。

    孟昶认为柴荣大病不起，周朝大军水土不服没有士气，蜀军便可以挥军向江油进发一举将周朝大军赶出蜀地。

    可是他的想法才提出来，就被人否定了，单从战斗力上来说周朝大军就要强过蜀军，涪州防守时蜀军作为防守一方伤亡要高过进攻方就能证明两军实力不在一个档次。

    周朝大军撤退只是因为柴荣生病，并不是士气全无，若是蜀军冒进只能被周朝大军捡了便宜。孟昶因此也放弃了自己的想法，继续征兵给涪州增兵，等待柴荣再来攻。

第203章 人才与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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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经过一段时日的证实，附近几个州县鹰眼组织的确存在，再加上白文元最近一段时日以来为李从嘉出谋划策出了不少的好点子，又有白文元的全家老小十几口人全部迁上了白鹭洲，李从嘉对白文元的信任度已经上了一个台阶。

    若不是因为何六还为找到，白文元不能以这个面相被外人见到，李从嘉早已经将他拉到台前做自己身边的谋士。

    由于眭昭符来湖州之后，张洎便被李从嘉安排去做湖州城池扩建之事，他整日不得休息，因此李从嘉手上也多了一些琐事，他不得不亲自去做，但却是耽误了他的很多时间。

    在湖州之后来投靠银枪都的有识之士，李从嘉现在还无法完全信任让其一来就直接进入中枢，接触到与机密相差不多的事情。

    白文元出不得面，李从嘉便想到了王珏，王珏着实帮了李从嘉很大的忙，可是她在江宁府手中诸多事情也走不开，宋珂倒是人选，但还是太过稚嫩，符静娴在他眼里倒是个不错的人选，可是她本人却是因为女子不想抛头露面。

    沙河帮上刘继等人也做不了这些心细之事，李从嘉因此只能盼着何六尽快出现，白文元好来能为自己多分担一些。

    要说白文元之前看不出李从嘉的想法，可是最近这一段时日以来白文元已经能够确定李从嘉对何六没有杀心。

    但白文元并没有将何六摆在李从嘉面前，是因为他看出了李从嘉此时缺人，急需一个能帮他的人，看着他一个人忙的不可开交，因此故意拖着不让何六出来，一边吊着李从嘉的胃口一边也在私下里做着准备，希望到李从嘉忙得脚不离地时再站出来，改变此时李从嘉燋头烂额的局面，一举赢得他的全部信任。

    白文元如此做倒是没有二心，他只是想让李从嘉看到他的能力，能让自己在李从嘉的手下更为重要，让他觉得自己是不可或缺的人物。

    李从嘉当然不知道白文元有意吊着自己的胃口，若是知道就是算他没有二心，再有能力也不会去用他，这与仇炅当时还不同，毕竟那时李从嘉也有意让自己的贤名在吴越传开，两人可以说是各取所需。而此时白文元为了自己的利益，不去管李从嘉此时的处境，这样的人便是多么有能力在李从嘉看来他也是个目光浅薄之人。

    李从嘉忙得没有时间往这方面去想，张洎在负责建房舍，林仁肇忙着俘虏之事，但是随着时间的推移俘虏的家眷也在不断的到来，在实在无人之时，练兵之余李从嘉也不得不亲自上阵。

    这时李从嘉才想到他身边人才的匮乏和对他今后的作用，虽然说他已经在白鹭洲和周正村开办学堂，但白鹭洲的学堂和周正村的学堂才开办不到一年，学堂中的学子年纪还太小，李从嘉此时必需要依靠外部的力量，在这时他不得已再次贴出了招贤纳士的榜文。

    先期在李从嘉进入湖州之后主动来投靠的有识之士，有能力者都得到了相应的职位，这些人都在李从嘉的观察之中做着一些低层面的事情。而没有能力想混吃混喝的也早已经被李从嘉淘汰出局。

    白文元对于李从嘉贴出招贤纳士榜文倒是不心急，在他认为就算李从嘉能招到人也没人能够代替他的位置。

    湖州自古便是才俊辈出之地，这里是周太伯立吴之地，是项羽起兵反秦国的起点，也是东吴政权的深院，李从嘉不怕这‘江东子弟多才俊’之地他找不到贤才。虽然说新人不能立即进如中枢，但是安排俘虏家眷这些事情李从嘉倒是也放心叫他们去做，这也是确确实实能考验他们能力的事。

    当然李从嘉有着更多的想法，他此时就要为以后蓄力。李景遂和李弘冀两人在这一方面就要比李从嘉完备很多，虽然不是有完整的人才招揽体系，但他们早已经过了早期经营的阶段。虽然军队上银枪都要强过两人，但其他在人才的储备上却是不能比。

    人才的积累是需要一个缓慢的过程，他兴办的学堂就是一个起点，但此时他需要的是能够立即帮到他的人。

    榜文贴出的第三天，李从嘉却是见到了两个让他很意想不到的人。

    高元矩与邓及的出现让李从嘉很是惊讶，当然更为惊讶的还是高元矩和邓及两人，高元矩此时才知道去年救下他的居然是当今郑王殿下。

    两人都在惊讶之中带着微微的恐惧，要说最担心的还是邓及，毕竟在李从嘉与周宪去往江州的大船上两人因为妅文和瑞娘之事发生过矛盾，邓及因此还雇佣沙河帮刘继等人想来暴打李从嘉一顿。

    在见到李从嘉坐在正首位置之后邓及就后悔来这里了，他根本没有想到他曾经得罪的人居然会是如今如日中天的郑王殿下。

    邓及在去年的大考之后便名落孙山，虽然家中有意要他继续考功名，可他本人却是无心再读书，便带着家奴出来游山玩水，他们也是跟着唐军的步伐，先后进了苏州和秀州，在拿下湖州之后便又进了湖州。在湖州待了数日本想离开，看到李从嘉招贤纳士的榜文邓及就改变了主意。

    虽然名落孙山但邓及认为自己走的路比书读的多，都说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他便自认为自己见识很广很有能力，因此便投了名刺准备成为郑王殿下的入幕之宾。

    与邓及不同，高元矩在去年因偷盗被下狱之后倒是没有被囚多久，被放出之后就没了去处，白鹿洞将他逐出，他倒是回家里住了半年多，但是整日里游手好闲的不思上进便被家中望子成龙的老父赶出了家门，在唐国他已经有了案底，从家中出来之后他便来到了吴越准备在吴越找些事做，哪里想到还没有找到唐军就攻破了湖州城。

    唐军拿下湖州之后一系列的措施倒是让他看出了湖州城可谓是百废待兴，因此他便留了下来，一直等着郑王殿下招募人才。

    两人看到李从嘉之后就都怔住不敢抬头，可是李从嘉早就在人群中认出了两人。对李从嘉来说他们也算是故人，便在未提前与两人打招呼的情况下将两人安排进了内厅等候。

    李从嘉则是在外厅里先考校其他前来投效的士子。

    高元矩和邓及两人倒是不曾相识，但此刻两人的表情都是相同，心里都在打着鼓，邓及怕李从嘉这时报复自己，高元矩则是有愧李从嘉的一番好心。

    从辰时一直等到午后一直不见李从嘉，两人都是心急如焚。

    李从嘉吃过午饭之后这才想起厅中还有两位故人。

    上午的考校十几人中只有两人让李从嘉满意，其余人皆是滥竽充数之辈。李从嘉心情也不是十分好进了内厅见两人居然躺在榻上睡了，微微蹙眉命人将两人叫醒，就见两人慌乱又忐忑的向自己行礼请安。

    李从嘉看着两人的模样，叹了一声，心道：都是烂泥扶不上墙！

    对高元矩这个人李从嘉了解很多，两人一路相识，他的每一个表现都被自己看在眼里，就算是他学识过人，李从嘉也不会用他，况且他学识只是一般。邓及这个人李从嘉虽然不了解，但是李从嘉对他也没有好印象，玩弄女子感情不负责任，没有担当。

    他将两人留下只是想简单的叙旧而已，毕竟也算是一场相识。

    “元矩可还记得我？”李从嘉坐下笑着看了一眼高元矩问道。

    “自从江州一别，小人时时刻刻将殿下放在心里……。”高元矩恭维着回道。

    李从嘉不禁一笑直接说道：“你在江州所做之事本王也有所了解，你若是能够用心读书倒是能够取得一番好成绩，可是你自身定力不够，没有长性，无论做什么都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这样无论谁提携你都是无法成大器的，如今你来湖州，本王要的是对百姓有用的人才，元矩并不合适。”

    高元矩没有想到李从嘉会直接拒绝自己，感觉脸上烧的厉害刚刚要说话找些借口便听李从嘉又说：“元矩若是在湖州游玩本王欢迎，若是想为本王效劳那就付出自己的努力，端正自己的态度……，三两年之后本王再来看你的变化……。”

    李从嘉在两人面前已经说的很明显，他明确的给高元矩关了门，邓及听得出，高元矩自然也听得出来，犹豫良久不敢违抗李从嘉便点头应着。

    李从嘉与高元矩说完便吩咐府上管事给他拿了二十两银子让他离开。

    看着高元矩的背影李从嘉才又与邓及说道：“邓及，你可还记得本王？”

    “小人记得。”邓及恭敬的回道。

    “记得便好。”李从嘉微微一笑。

    不等李从嘉多说邓及便低声说道：“小人自知才疏学浅没有能力为点小效劳……，小人就不再叨扰了。”

    李从嘉看邓及倒是很有自知之明，比刚刚的想要依附于自己的高元矩倒是清醒的多，便笑着说道：“你家境丰厚，年纪还小，还可以去读书考功名，没有必要来本王这里做宾客。”

    “小人多谢殿下指点。”邓及说道。

    李从嘉不能厚此薄彼，也给了邓及二十两银子，叫他在湖州城中好好游玩，然后也将他打发了出去。

第204章 相思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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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高元矩离开之后倒是久久的徘徊在李从嘉府邸之外不肯离开，他依旧没有死心，自知考不上功名他便想借着李从嘉的势往上爬，正在犹豫如何再借口进府时便看到邓及出来他闪身躲起，很怕被邓及看到他还在这里停留。

    邓及如愿的离开，他倒是欣喜没有被李从嘉借口责罚报复，但他却认为李从嘉也是个小人而已，他认为自己的学识和能力都在那里摆着，只是因为两人之前的矛盾，李从嘉才……，就算是李从嘉用他，他还不想留下……。

    见到邓及离开，高元矩犹豫良久终是再次敲开了李从嘉的门。

    府上管事也是刚刚才被李从嘉请来，对李从嘉及其身边之人都不够了解，他还是今日第一次见到高元矩，并不知两人的关系，见高元矩去而又回以为他有要事，便将他请进了前厅，然后又去禀告李从嘉。

    这会儿李从嘉正在书房内看着每日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的文书，听说高元矩又来便皱眉说道：“就说本王有要事不见客。”

    管事才转身，李从嘉想起高元矩这人虽然人品不怎么样，倒是极有韧性就像那牛皮筋一样，他今日不见明日还得来烦着自己，便叫道：“将他叫进来吧。”

    管事应了一声便往外走去。

    高元矩整理好衣衫又扶正幞头，跟在管事身后说了两句客套话这才进了书房。

    李从嘉在湖州的宅子很小，高元矩借着这个机会倒是将这宅子看了大半，想到李从嘉一个皇子居然住在这样的宅院里倒是一件稀奇之事，虽然他本人无法接受到更高的层面，可经常从外面看到富贵人家的宅子就是那院前都是万般的奢华。

    进了书房见李从嘉正在沉思，高元矩不管三七二十一就主动请安。

    李从嘉听见高元矩的声音微微皱眉，高元矩将他理好的思路打乱了，摇头放下手中的铅笔，李从嘉抬起头请高元矩坐下，然后沉声问道：“元矩还有何事？”

    “殿下，小人想留在湖州为殿下效力。”高元矩抬头看了李从嘉一眼，认真说道。

    李从嘉不禁一笑问道：“元矩，你忘了本王之前与你说过的话？”

    “小人不在乎做什么，只要留在殿下身边就好。”高元矩见李从嘉不想留下自己，便没皮没脸的说道。

    李从嘉摇头一叹道：“那元矩就说说你都会什么吧。”

    李从嘉虽然只与他有过二十几天的接触，但已经将他肚子里装的那点东西看了个底掉。

    “小人可以负责殿下的饮食起居，可以……”高元矩一连串说了很多。

    他还未说完李从嘉便制止他再说下去，带着玩味笑道：“元矩，你要负责本王的饮食起居，可是要净身的。”

    高元矩自知他的能力不够，外边的事情无法处理这才想到了此，哪里想到居然还割掉身上那二两肉，这他哪里会肯，急忙说道：“小人可以给殿下做书童，为殿下抄写文书。”

    李从嘉摇头道：“书童本王不需要，抄写文书之事也已经有人去做了，男儿就要志向远大，元矩为何只想着这些？”

    “……那小人愿意读书参加大考，还望殿下收留。”高元矩见李从嘉这么说犹豫片刻说道。

    听到这些李从嘉才发现他居然进了高元矩的套里，他再次来见自己怕就是为了能留在自己身边找些便宜差事，李从嘉让他读书，他倒是找到了更好的理由，不用做任何事就可以有人养着。

    李从嘉对此倒是不好拒绝，不过他也不想再见到高元矩就说道：“那元矩留在湖州就是，但你要安心读书，与读书无关的事不要来烦扰本王，本王也对读书之事没有任何兴趣。你独自在外面租个房舍，本王会每月给你定量的生活费……。”

    他如此说就是不想高元矩经常借口来打扰自己。

    能留在湖州有人养着就算看不到李从嘉，高元矩倒也觉得无所谓，便笑着应着了。

    将高元矩送走李从嘉便叹了一声，心道这人还真是个麻烦，在船上那几日他就麻烦不断，在这湖州城中一定又少不了，可是他却是拿他没有任何办法，更不能无缘无故的将他打杀掉。

    ********************

    被高元矩扰的没了心情，李从嘉放下手中事情回到后宅，此时符静娴与意可正在有说有笑的下棋，李从嘉见两人兴致很高便站在一旁看着。

    在室内不见符静姝，他倒也不去过问。倒是意可无意间说起符静姝，意可的口中符静姝已经多日滴水未进，滴米不食，已经瘦得只剩下皮包骨，听到这些李从嘉这才一怔，想到他确实有些时日未见到她了，再见符静娴微微抿嘴带着怯懦的目光看着自己，他便证实了意可所说的真实。

    跟在意可身后李从嘉拉着符静娴进了符静姝的寝室。

    符静姝因为李从嘉一直躲着她，害了相思病，整日茶饭不思，只是不足一月时间便瘦成这般，原本圆润的俏脸也塌陷了下去，颧骨高高的耸起，身体如柳枝一般，脸色蜡黄、嘴唇干裂的躺在榻上没有一丝生气。

    一见李从嘉进来，符静姝才努力的坐了起来，李从嘉就算是不喜欢她，可是看到她这般模样也很是心疼，回头不禁望了一眼符静娴，他心里恼火符静娴明知妹妹这般若是再不吃不喝活不了几日，她居然狠心不与自己说。

    符静娴看到李从嘉的目光带着怒火，便低下头去躲着。

    李从嘉不顾男女之别便当着两人的面握住了符静娴瘦的只剩下骨头的小手，低声说道：“姐夫不叫静姝离开，也不会再躲着静姝，不过静姝先要吃些东西，这样才能留在姐夫身边……。”

    符静姝唯有一双眸子未变，听着李从嘉的话微微转动无生气的一对眸子，晶莹的泪珠便顺着脸颊滚了下来，也不管姐姐在身边便使出最后的力气扑进李从嘉的怀里嘤嘤的哭了起来。

    “含笑去叫厨娘熬点粥来。”李从嘉抱着瘦骨嶙峋的符静姝一边嘱咐道。

    对于符静娴只为了不让妹妹接近李从嘉，居然瞒着妹妹数日以来茶饭不思之事，且在李从嘉面前笑语嫣然，还有心思与意可谈笑下棋，越想越让李从嘉恼火。

    但在符静姝面前李从嘉倒是不多说什么，只是任凭符静姝抱着自己。看着她干裂的嘴唇和没有任何光泽的皮肤，倒是一个濒死的老妪。

    李从嘉心疼的呢喃道：“待会粥熬好了姐夫亲自喂你，等你身子好了，任静姝做什么姐夫都不会再管，你就是在姐夫身边待一辈子姐夫都不会再躲着你……。”

    符静姝动着干裂的嘴唇想要说话却是被李从嘉制止，将她放在榻上，紧紧的握着她的小手等着粥端来。

    符静姝对李从嘉态度的改变心里很是欢喜，但却是由于无力也做不出任何的动作，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容，笑容与泪痕一起挂在憔悴的脸上。

    符静娴一直低头站在一边，她也不想看着妹妹死去，可是想到妹妹为了李从嘉居然可以不吃不喝，若是让她见了殿下，那今后的事必然会是她不想看到的姐妹共侍一夫的局面便狠心的不说。

    在这时代姐妹共侍一夫倒是一段美谈，自古便有无数的佳话，可是符静娴贤淑在其他方面能够想开，却是在这方面看想不开，宁可看着妹妹滴米不进一天天的消瘦下去。当然其中李从嘉也有责任，若是他回来问一问符静姝，或许符静娴也会提起。

    含笑将莲子粥端来，李从嘉端着碗喂了符静姝两小碗，然后又坐在她身边说了会贴心话看着她沉沉睡去，这才板着脸将符静娴叫回房里。

    意可之前不知符静姝因何绝食，可是此时她全都明白了，她对这小娘也甚是喜欢，见殿下走了，就坐在榻前抹着眼泪暗自怪殿下和符静娴两人太狠心。

    符静娴进了房间李从嘉皱眉质问道：“静娴居然如此狠心，你就想亲眼看着妹妹这般饿死？”

    “殿下，奴家……”符静娴怎么会不心疼妹妹，她每日也再劝说妹妹吃喝，只是不让她见李从嘉而已哪里知道妹妹如此固执。

    李从嘉打断她的话说道：“本王真是看错了人，居然娶了如此一个蛇蝎心肠的女子……。”

    “殿下，奴家也不想静姝如此，每天都有劝说……，只是她不肯听奴家一句。”符静娴抹着眼泪回道。

    李从嘉微微怒道：“不管怎么说你不与本王说此事就是不对……，静姝之事本王已经有了决定，待她好了，若是她还想留在唐国那一切就由着她，静娴也不要再阻止，一切都顺其自然的好……。”

    “奴家明白。”事到如今符静娴也没了办法，她自然不想看着妹妹死去，也只能看着妹妹在日后嫁给殿下。

    “你心里也不要有负担，不要因为本王今日的话就心生嫉恨，本王是为了静姝的性命，也是为了静娴你在日后不会因此而内疚……”李从嘉见符静娴抹着泪低声说道。

    “殿下，奴家知道错了，什么都没有性命重要，待妹妹好了，她想做什么都依着她，奴家绝不阻拦。”符静娴缓缓的向李从嘉靠近靠在他的肩头。

第205章 即将围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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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符静姝吃了两碗粥沉沉的睡下，刚刚醒来就看到姐夫坐在自己的榻边顿时心花怒放，忽然她觉得等了好久的这一刻终于来了，此刻的她心间被幸福充盈着……。

    一张蜡黄的脸上透着掩饰不住的笑意，缓缓的抬起手想要去触摸一下眼前的幸福，却是将在恍惚中的李从嘉惊了一下。

    见符静姝醒了李从嘉便亲自端来铜盆为她洗漱，又细心的喂她喝粥，说了一些暖心话这才在她手背轻轻一吻，然后才与她告别往军营走去。

    符静姝虽然想多与李从嘉待上一段时候，可是她也明白自己不能耽搁姐夫的大事，看着刚刚被他吻过的手背不禁痴痴的笑着。

    ***************

    李景遂和李弘冀都收到了李从嘉送去的蜀国战报，得知周朝大军已经进入蜀国腹地，李景遂这时才正常起来，开始认真的部署做着攻城的准备。

    李弘冀得知润州军两万大军已经进入曹娥江，并且准备登陆，便率领一万大军立即从余姚出发与之汇合，对越州发起进攻。

    越州为吴越东都住山阴，管理越、睦、衢、婺、台、明、处、温、闽九州事物，李景遂若是可以顺利的拿下越州，对之后的作战就更容易。

    越州虽然是东都，但钱俶怕杭州有失未发一兵一卒的援军，此时山阴城内只有三万守军，算上其他县府守军总共也才不到三万五千，李弘冀只要能将山阴打下，其他县府几乎都会不攻自破。

    萧山山阴一带冲击平原，地势平坦，但一如南太湖平原腹地水网密集，李弘冀若是想要利用他手中的两千骑兵就要掌握水网分布，可是此时他已经没有太多的时间。

    在润州全军汇合之后，李弘冀便立即做出部署准备攻城。

    李弘冀是惜兵之人，不如李景遂那般挥霍兵力，有着李璟的命令可以不顾吴越城中百姓，再加上时间紧迫，他便想到借助炸药包的威力将越州拿下。

    李从嘉为了这边战局尽快结束，再次送来十个炸药包，此时李弘冀手中炸药包的数量已经达到二十个。

    想到投石机投出石头可以攻击城墙和守城的士兵，李弘冀便举一反三的想到将点燃的炸药包通过投石机抛射进城内。

    攻城战一开始李弘冀便命军士一如往常攻城那般将山阴城东门炸开，山阴城内的守军也不得不聚集到城门附近防守，李弘冀见吴越守军向城门聚拢，便借着这个机会命令操作投石机的军士将准度调到城门，将点燃的炸药包抛射到目标之处。

    炸药包的威力能炸开城门，就不用说炸死身上只是皮甲的士兵，只是一个炸药包投进守军人群之中便有数百人的伤亡。李弘冀手中还有十几个炸药包，见到第一次的威力如此之大，便又接连抛射了几个。

    在润州军还没有任何伤亡时山阴城内已经死伤两千余，而此时李弘冀手中还有十三个炸药包。吴越守军从来没见过这样的武器，虽然孙承佑和钱弘偡逃回杭州说唐军有种利器能瞬间打开城门，却是没想到他们居然还有比这打开城门威力更大的武器。

    山阴东门的守军已经被这不知名字的武器吓到了，看到满地的残肢流肠已经没有没人再想着守城。

    东门守军一乱，李弘冀便挥军冲了上去。吴越主帅钱弘仪一见军心涣散，再加上刚刚震耳欲聋的爆炸声也将他吓得心惊胆颤的逃离了城头。

    东门只剩下不足百人还在抵抗的军士，可是仅仅百人又怎么能抵挡住李弘冀数万精兵的砍杀，李弘冀在占领东门之后便命令大军在城内压迫式的进行清剿还在反抗的吴越守军。

    自钱弘仪带着亲兵从北门撤出，大军便四散开去，投降的投降，逃跑的逃跑。

    出了城的钱弘仪身后还跟着近百人的亲兵，可是跑到近萧山他才停下来捶胸顿足的大哭起来。

    他想逃去杭州，可是杭州此时被唐军围城，他这百人怎么回的去呢。杭州去不了，山阴也回不去，他也只能带着百人亲兵进入唐军暂时不想要的萧山。

    李弘冀从抵达山阴城下到拿下城池只用一天时间，攻城也只用了两个时辰，伤亡不足千人。

    李弘冀大军一刻不休息，肃清城内反抗的余兵之后，就开始整顿俘虏，安抚民心。

    此战下来越州俘虏居然达到了两万五千人，这些人几乎都是被唐军的神兵利器所吓倒而放下武器，当然这也与钱弘仪的逃跑多少有莫大的关系。

    越州山阴三万守军，其余诸县全额算在一起也才不过五千，山阴城内诸事整顿完毕，李弘冀这才命令手下几名偏将带领军士去清剿其他诸县。

    吴越朝中对越州没有任何支持，钱弘仪又逃跑，李弘冀自然不用再费多大的力气，手下诸将都是兵不血刃的便将其他县府收入囊中。

    仅仅在六日之后吴越东府越州便全部掌握在了李弘冀的手里，逃去萧山的钱弘仪这次却是没有幸免的被李弘冀俘获。

    李弘冀命令少量人将钱弘仪往江宁府送去，然后又派人给李从嘉送去书信，要求李从嘉代管他在越州战后和明州战后的三万俘虏。

    李弘冀没有多余的兵力来看管这些俘虏，而看到李景遂将俘虏都给了李从嘉便也想效仿。

    不过再信送出他便得知李景遂花了大价钱，李弘冀手中可没有太多的银子，便将这想法打消，准备将俘虏一齐带上战场。算上俘虏大军他的军队总数已经达到六万。李弘冀不想过多消耗自己的精锐部队，但是这些吴越的俘虏可以消耗，他可以派这些俘虏去消耗杭州，同时也为自己减轻负担。

    *********************

    李从嘉接到李弘冀的写来书信之后没有立即回信，而是回到府邸去与白文元商谈接收这三万俘虏的可能性。

    湖州此时四万俘虏还有一万人未投降，这四万人对李从嘉来说已经是个很大的负担，不算房舍建造的费用，只算安家费就要四十万，若是再来三万俘虏，与第一批俘虏相同的条件他便要再拿出三十万两白银作为安家费。三十万两银子倒还是一件小事，可是其家眷每户不分男女老幼十亩田这就着实有些困难了。

    此时湖州占地总面积才不足一千万亩，而在安吉、德清以及武康三县近日送来的田产卷宗算来和丈量出的荒地面积，耕地总数才不足九百万亩，其中有主的就有六百万亩，而荒地才三百万亩。

    这三百万亩荒地，李从嘉所答应的第一批四万俘虏的条件才勉强够分，再来三万人李从嘉就要自己掏腰包去与湖州城内大户买地，三万俘虏，按每户五口人算他至少还要买一百五十万亩地，按照市价来算可是要近千万两白银。

    有这千万两白银可是能做很多事，在白文元给李从嘉算计过之后李从嘉就开始摇头，心道从宋齐丘府上抄家来的银子也不足千万，若是真的花钱去买地，就是掏干老本都不够。

    王珏和宋珂两人整日在府上算计着怎么来赚银子帮李从嘉养兵，要是知道他花这么多的银子去买地再无偿的分出去怕是会给气死。

    李从嘉知道此事行不通，想想便作罢。但也是没有彻底的放弃，想到自己是湖州大都督只管着湖州一地，若是能将秀州也收入自己的管理，那这三万俘虏以及家眷就能安顿下去了。

    他在这打着秀州主意时却是不知李弘冀已经将俘虏全部推上了前线。

    ***************

    保大十四年元月二十，唐军已经全部肃清杭州北部和东侧的所有州县，距离原来计划的瓮中抓鳖计划也只剩下南部的睦州和天目山脚下的临安县还有数千的守军还未抽出时间去打。

    李景遂和李弘冀再次合作，再加上刘彦贞，三人经过商议之后便决定由刘彦贞率领一万大军前去将杭州南的富阳县攻下，守住睦州、婺州、衢州出兵勤王的通路。而另一条从西施故里诸暨出兵的通路早就被李弘冀堵死，这样一来唐军就不用怕吴越北上的勤王之师。

    刘彦贞率军出发富阳之后，杭州外围便只剩下西部的临安城，李景遂对临安早就有了自己的想法，只是一直还未实施。李景遂怀着报复的想法意图派李从嘉去打临安以及天目山中的两座县城，要其消耗自身实力。虽然李从嘉是湖州大都督，可是李景遂作为前线作战主帅还是有权利调动李从嘉出兵。

    就在李景遂在打着李从嘉主意时，李从嘉刚刚接到从蜀国送来的战报，在得知周朝大军因柴荣生病已经退回江油，他便将战报再次给杭州城外的李景遂和李弘冀送了过去，要其根据形势选择是打是围。

    在李从嘉的眼里打下富阳堵住勤王援军北上的最后一条出路，就算是不打临安，杭州也成了唐国砧板上的鱼肉，想打想围都由自己说了算。

第206章 奉命出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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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李从嘉接受符静姝那天起算过去近月时间，这一月以来虽然李从嘉也不经常在府上，但符静姝心里明白姐夫已经默许了自己的存在，心情舒畅便恢复了正常的饮食与作息，如今又恢复了往常的俏丽模样，只不过与之前相比要略微瘦一些。

    虽然符静娴见到妹妹还是觉得有些内疚，可符静姝却是早忘记了这事，李从嘉不在府上她就拉着姐姐或意可出去乱跑，半月下来湖州城几乎被她走了个遍。

    李从嘉刚刚从军营回来符静姝便叨咕着湖州城没了意思。

    李从嘉看着她的小模样笑着说道：“那姐夫叫人送静姝回江宁？”

    “才不。”符静姝撅起小嘴，笑眯眯的盯着李从嘉低声说道：“姐夫下次上山练兵也将静姝带去吧，静姝还能照顾姐夫饮食起居……。”

    “胡闹。”李从嘉自打符静姝因相思绝食之后对她是万般娇惯，当然她年纪还是过小，李从嘉此时没有将推倒的心思。

    符静姝倒是个比意可还会讨人开心的开心果，只要李从嘉一回来便欢快的像只小鸟一般，唧唧喳喳从不停下。

    “姐夫，你就应了嘛，静姝还从未爬过山呢！”符静姝翘着小嘴丝毫没有男女之妨的坐在李从嘉的大腿上，摇晃着他的肩膀说道。

    “练兵可不是爬山这么简单。”李从嘉见她只将练兵当成是爬山不觉得有些好笑，但也不想过多的解释，只是说道：“静姝吃不了这苦的，上了山有各种毒蛇野兽，也没有府上的软榻可睡，每天只能睡在山野里，天冷的都能将人冻醒，吃的东西也都是一些野果野味……。”

    符静姝微微撅着小嘴，眨着闪亮的眸子问道：“那不是不能每天都沐浴？”

    李从嘉不禁觉得好笑，道：“山上可没有热水给你来沐浴。”

    爱清洁的符静姝一听这立即摇头了，低声道：“那姐夫以后少上山呢，山上又是毒蛇又是猛兽的，还没有热水沐浴……。”

    李从嘉不禁摇头，心道本王明日就要率五千军从天目山进发临安了。

    刘彦贞早已经将富阳拿下，杭州城已经被唐军三面包围，虽然此时李景遂、李弘冀和刘彦贞的十一万大军围城，但是还没有正式发动进攻。

    李景遂与李弘冀商议攻打临安，借口李从嘉每日清闲便给了他一个艰巨的任务，要他去将于潜县、紫溪县和临安县先攻下，将杭州围在瓮中。

    临安地里位置在杭州治所钱塘县西，紧邻着天目山，而于潜县位于临安县的西部在天目山山谷之中，紫溪县则是在于潜县南方的山谷中，三县只有临安有守兵三千，于潜县和紫溪县中也只有百十人的守兵，都不是李从嘉银枪都的对手。

    说任务艰巨到不是因为难打，而是山路实在难走，若是李从嘉按照李从嘉的想法直接派兵去打临安，打下临安之后再将于潜县和紫溪县拿下便可，可是李景遂故意刁难李从嘉说是为了大局要他从山中进军先将于潜县和紫溪县拿下，然后再去打临安。

    李从嘉明白李景遂为什么不自己去打临安，他安得什么心李从嘉用脚趾头都能想出。不过李从嘉也明白他从李景遂腰包里抠出六十万两白银的后续之事远远不只这些。但他不想过多的与李景遂计较太多，也是怕他那吝啬的皇叔在战后再以不服从军令参他一本，无端的找来麻烦，便决定按照他的命令去做。这样一来从山中进军攻打这三县，银枪都骑兵和陌刀兵便没了任何作用。李从嘉只能带着五千在幕府山操练半年，又在湖州他自己手下操练不足两月的新兵轻装进山。

    根据李景遂下达的命令，战术思路李从嘉早就已与林仁肇等人商议好，李从嘉亲自率军从湖州南部进山先攻于潜县，再将紫溪县打下，最后再命令林仁肇率领陌刀兵与自己在临安城下汇合全力进攻临安。

    见李从嘉突然陷入了沉思符静姝便伸出手调皮在李从嘉腋下搔了一下，见他低下头微微皱眉，符静姝才柔柔的问道：“姐夫在想什么？”

    “姐夫在想着明日出兵之事。”李从嘉微微一笑回道。

    “出兵去哪里？”符静姝一怔眼眸带着明显的失望。

    “去打临安，。”虽然是秘密行动，但李从嘉从不对府上的女人有任何的隐瞒。

    “打仗有什么好玩的，刀光剑影又要死好多人……。”符静姝一听说姐夫要去打仗心里很是烦躁，想到又要数日见不到不免很是失落。

    李从嘉伸出手指在她的琼鼻上刮了一下笑道：“静姝在府上要乖乖的听你姐姐的话，不要乱跑……”

    听着姐夫的嘱咐符静姝将瘦小的身子贴近他的身躯，听着他强有力的心跳，脸上泛起一丝嫣红。

    *****************

    当夜子时一过，李从嘉便告别娇妻美妾率五千大军连夜出城。

    以往李从嘉出去训练也都是深夜才会出城，这次有李景遂的命令他也是选择此时，就算是城中有吴越探子也不会知道李从嘉此时的意图是什么。

    不过让李从嘉想不到的是符静姝在天亮后与意可两人出府游玩时将他出兵攻打临安的消息说漏了出去。

    吴越在丢掉湖州之后一直就有探子在湖州城内，探子在城内探查消息自然是要将衙门和李从嘉的大都督府和其他几位银枪都军中将领的府邸都派人盯着。

    符静姝和意可两人带着侍卫出府，虽然这些探子不能正面与两人交流，可是却可以装扮成路人从两人身边经过。也是如此，符静姝和意可在量衣店内挑选绸缎布匹时无意说出了此事，正巧被装成顾客的吴越探子听了个正着。

    李从嘉大军昨夜从湖州出城便直接进了山中，他自认为做得隐蔽，却是不知他率军向临安进攻之事已经被人知晓，并且临安方面已经做出了相应的部署。

    从湖州到于潜县直线距离两百里，若是平地五千步卒行军需要三天时间，可是进了山中要翻山越岭，在没有天气影响的情况下也要七天时间。

    从李从嘉接到柴荣生病大军退回江油的战报已经过去近月时间，打那之后他还未接到从蜀国送回的战报，他不知此时局势到底发展到了哪一阶段，是周朝大军继续在江油等待柴荣病好，还是蜀军打败了周朝大军，或是周朝大军已经再次发动对涪州的攻击。

    李从嘉乐见的是前两种，毕竟唐军在杭州这边已经无故的耗费了一月时间，算上他打下于潜、紫溪和临安三县最起码也要半月时间，这样一来时间就已经接近两月，郭崇韬两月便灭了前蜀，柴荣若是不病怕是此时也已经灭掉了孟氏蜀国。

    柴荣的病是何程度李从嘉不知，因为他心里很是心急，暗自责怪李景遂私心太重，总是将大局遗忘在一旁，就算是要打临安也要早下命令。

    在心里抱怨了几句之后李从嘉便想到自己怕是进了李景遂的圈套中，刘彦贞已经拿下富阳有半月多的时间，李景遂不会想不到早对临安进攻，可是他拖到此时一定是有其他原因，而李从嘉唯一能想到的就是李景遂疯了，在这时想借机整死自己。

    当然不是在山中埋伏来害自己的命，而是利用打临安的时间来整死他，李从嘉想到李景遂可以借口早就给他下了命令去打临安，而自己一直拖着不打之事来弹劾自己。

    若是换做平时李从嘉倒是不会受罚，可是在打杭州的关键时刻李景遂若是采取此法，怕是李璟不会如打湖州之前那般再派人来调查，可能会直接贬官或者是将他召回京中。

    李从嘉此时在山中，对湖州、江宁府以及李景遂的动向不能及时得知，李景遂很有可能钻这个空档期，想到此李从嘉不禁叹了一声。

    正在这时，他派出的斥候兵急匆匆的跑回了两名，年纪微长的一些喘着粗气说道：“殿下六十里外罗家坞发现吴越伏兵。”

    李从嘉不得不放下他心中担心的事情，问道：“伏兵有多少人？”

    “有近千人。”斥候兵回道。

    “六十里山路你们用了多久回来？”李从嘉站起身仰头看着天色是什么时辰。

    “一早便往回走，一直没休息过。”斥候兵回道。

    李从嘉凝思片刻问道：“他们在山里埋伏？”

    斥候兵再次回道：“回殿下，吴越兵是在埋伏，似是早就知晓我军要从罗家坞经过。”

    “其余的兄弟呢？”李从嘉一共派出十一人，见只回来两个人不禁有些担心道。

    “吴什长带着兄弟们还在盯着。”说话的正是吴长生。

    李从嘉吩咐两人画出罗家坞吴越埋伏的地点，就叫两人去休息，又招来刘茂忠和郑元华商议此事。从斥候兵口中所说李从嘉能够判断出他这一支军队已经被吴越兵发现了，除去他这支部队不会再有其他唐军从此经过，而如今正是危急时刻吴越军也不可能在山里练习埋伏。

    被吴越兵发现李从嘉认为不是在行军途中，只能是在出兵时或者是湖州府内银枪都军中传出的消息，不过这已经不是主要的，此刻最为主要的是要尽快研究出作战部署。

第207章 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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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景遂之所以在此时才派李从嘉去打临安，并不是李从嘉所预料那般，只是因为听说柴荣生病才一直只围不打，见围城近月杭州城没有任何慌乱，这才开始实施他的计划。

    就算是符静姝没有在无意间说出，吴越方面也早就知道了李从嘉的动向，当然这也是李景遂故意散播出去，要的就是临安守兵进山围剿。

    李从嘉叫来郑元华和刘茂忠两人，指着地图说道：“我们的行踪已经暴露，吴越军提前在我们所不熟悉的山里做好了部署，我们必须要仔细研究，才能做出决定是否按照原计划的路去走。”

    郑元华看着斥候兵所画出的地图上，狭小的通道都被吴越军堵死附近又都设下埋伏，便蹙眉说道：“崎岖山路都不是我军所了解的，此时还是冬季，若是改变的行军路线遇到大雪，我军每人只带了只够十日的吃食怕是挺不了多久。”

    李从嘉不怕迷路，不怕没有粮食，他最怕的也是恶劣天气，虽然江南之地冬季雪少，可也不代表不下，特别是山里要更多一些，一旦遇到大雪很有可能会大雪封山，鸟兽全无，大军出不去也只能冻死饿死在山间，因此李从嘉也不想改变行军路线。

    李从嘉大军再有六十里便可以抵达临安，当然他的第一目标不是临安，而是于潜县，可是挡在山间的吴越伏兵对他来说则是一个难题。

    刘茂忠一直盯着李从嘉手中的地图，沉思良久说道：“殿下，不如要属下带人去将他们引开。”

    李从嘉与郑元华对视了一眼，摇头道：“带少了不行，多了就会暴露自己，就算逃跑也不便利，你的性命和这些军士的性命都得不到保障。”

    “殿下，这的确是一个好办法。”郑元华说道。“引诱吴越伏兵出山，刘校尉不用带兵走山路，从十都下去可以一直走大路，将自己暴露在敌军面前，而我军大军继续在山里潜行……。”

    李从嘉犹豫片刻说道：“再想想别的办法，若是想不出更好的办法那就只能如此了。”

    将埋伏在山里的吴越伏兵引开，刘茂忠至少也要带五百人，新兵虽然能战，战斗力还要比吴越军强，但面对多于自己的兵又在不熟悉的地点，面对着早就准备好的伏兵怕是也会凶多吉少，李从嘉怎么忍心将自己的军士拿出去当饵呢。

    且在拿下于潜县和紫溪县之后，再攻打临安城时还要用兵去争夺，攻城一方的消耗一定会比守城方大。若是按照刘茂忠所说去做，派出去至少要五百人，那么他手中只剩下四千五百人，若是吴越守军顽强，由于李从嘉所带来的军士皆是皮甲，防御力远远不够，这四千五百人怕是也不够消耗。

    三人沉默良久，最终还是没有想出更好的办法。

    不过李从嘉倒是有两种选择，一是直接面对吴越伏兵打一场遭遇战，二就是派刘茂忠带人下去诱敌。

    直接面对吴越伏兵，钻进他们早就准备好的包围圈内，李从嘉的损失怕是不只是五百人到一千人，算下来这就不如直接派刘茂忠带人下去做饵，况且刘茂忠也未必会将这五百人都折损掉，他不必去直接面对吴越伏兵，只需将人要引出即可。

    李从嘉深思，盯着刘茂忠问道：“你要带多少人下去才能确保完成任务？”

    “三百。”刘茂忠不做犹豫咧嘴说道。

    “三百太少，本王给你五百人。但是你要记住，不能死拼，只需要将人引诱下来即可。不成功立即撤退，千万不能死拼……。”李从嘉认真的嘱咐着。

    临出湖州时李从嘉带了六个炸药包以备不时之需，进攻于潜县和紫溪县不是难事，都用不上这个，六个炸药包李从嘉拿出两个交给刘茂忠，并且约定好暗号，又亲自挑出五百精锐交给刘茂忠。

    看着黑夜之下刘茂忠带兵下山，李从嘉心里很没有底，毕竟这是一支从未上过战场的新兵，无论是装备还是战术素养远远没有达到陌刀兵和骑兵的那种默契程度。

    当然陌刀兵和骑兵也是成军不久，但是其装备精良，而李从嘉手中的五千新兵却是只有硬皮甲和短刀，只有不足五百人手持两刃三尖的陌刀，千人配备长弓。

    虽然训练皆是刻苦，但是从未上过战场，此次只是诱敌，但不是自己亲自指挥他还有有些担心，不过此时也只能寄希望于刘茂忠不要头脑发热给他带来过多的伤亡。

    *****************

    刘茂忠走后，李从嘉又派出两队斥候去前方查探此时吴越伏兵情况，又命令大军原地休息准备在子时行军。

    刘茂忠的引诱可以做的很简单，但是简单不代表实用，他本人也明白，不去冒险根本就不可能将山里的吴越伏兵引出，他一边行军一边思考。

    从地图上看去，罗家坞就是在临安城外不足山顶不足十里之外，刘茂忠想到他在山下做什么事情，会很容易的被城内以及山上的人发现，于是便想到率这五百人直接进攻临安，造成很大的声势将山里的伏兵引出。

    若是此法不行，那就只能去拼命，与在罗家坞埋伏的吴越守军进行火拼。吴越守兵千人，他手中算上斥候五百一十二人，刘茂忠相信自己手下军士的战斗力，应该能够以一敌二。

    刘茂忠率领五百军与大军分开之后就沿着山脉往东而下，他就是要将自己暴露在吴越斥候的眼中，可是天目山脚下除去临安之外，安吉、德清武康三县已经全部投向了唐国，虽然李从嘉还未正式接收，但这里已经属于唐国。

    吴越斥候探子除去在苏州、湖州、秀州被唐军占领的城里有一些据点之外，皆已不在野外游荡，不过临安城为了防备唐军偷袭还是有稀疏的斥候出来，刘茂忠看到一概不理，任凭他们自由来去。

    吴越伏兵就埋伏在罗家坞一带，而罗家坞是李从嘉从山中潜行进攻临安的唯一一条小路，只要进攻临安必经此路，而这也是去于潜县的最近一条路。不打临安倒是不至于非走此路不可，往西还有几条通路，但是为了不被天气阻在山中李从嘉还是要从此处经过。

    刘茂忠此时手中的五百军各个都是李从嘉这一段时日以来训练最为优秀的军士，对行军爬山倒是都不觉得苦。仅仅用了一天时间刘茂忠就带着五百人抵达距离罗家坞不足十里之外的临安城下。

    刘茂忠五百人命令大军原地休息片刻，便带人往临安县城门前叫阵，可是临安城内守将宗山不将刘茂忠这五百人当回事，他知道李从嘉的大军就附近的山中，这五百人定是在引诱自己，根本就不搭理他们，任凭刘茂忠叫人如何谩骂叫喊皆是不理。

    临安城内没有任何动静，罗家坞的伏兵也知道下边的五百是诱饵，也是按兵不动，只等着李从嘉率大军而来。

    刘茂忠叫喊半个时辰，微微有些失望，两方向都没任何动静，看来他也只能死拼了。

    刘茂忠命令军士原地休息，又吃了一些东西便派出随军的斥候去探查此时吴越伏兵的位置。

    李从嘉大军从十都离开经过东沈村，再到下朗和上朗、泗溪、金竹坞、又过黄湖、双溪等村庄，再上大坞弄和开塘坞翻过数个山岭，便是吴越军此时守住的从天目山而下去临安的必经之路。

    这会儿李从嘉急行军已经抵达距离罗家坞不足十五里的一处不知名的山头。刘茂忠大军下山走的大路，李从嘉从时间上推算这会儿他们也应该到了目的地。

    此时李从嘉派出的斥候兵已经发现了刘茂忠部队的踪迹，也探得吴越伏兵依旧埋伏在最初的罗家坞没有任何动静，斥候兵得到消息正在返回之中。

    李从嘉命令大军原地休息整备，等不来消息再将斥候派出。

    李从嘉明白若是刘茂忠能将吴越伏兵引开，那也就是一两个时辰之内的事情，而他此时必须要给所有军士足够的休息时间，以便接到吴越伏兵撤走的消息时急行军通过罗家坞，避开吴越军的视线。

    刘茂忠此时也在算计着时间，他先于李从嘉出发走的又是山下大路速度比大军快了很多，在他派出的斥候出去几次之后，终于在天色将暗下去之前发现了银枪都大军的所在。

    刘茂忠手中将士在临安城下已经吃饱喝足，斥候兵传回消息，他立即决定抹黑对吴越伏兵罗家坞处发动攻击。

    罗家坞处伏兵在刘茂忠一来便听见了山下唐军的叫阵，但伏兵守将邱明认为这是诱饵，大鱼还在后面，根本没将刘茂忠这五百人当回事，不想暴露自己，他一直认为自己这千人隐藏的很好，没有唐军发现，却是不知山下的那支部队已经悄悄的从身后潜了上来。

    吴越伏兵也有斥候派出但只在罗家坞上方十里，对身后根本就没有任何的防备，此时伏兵斥候还在前方查探李从嘉大军的藏身位置。

第208章 一场惨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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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茂忠五百精兵轻装上阵，悄悄的潜行到吴越伏兵身后，见吴越伏兵将背后留给自己，便先将随军带来的一只炸药包点燃扔进了罗家坞吴越伏兵设伏的山谷间。

    一声轰响之后，吴越伏兵还在看着死伤的同僚不知所措时，刘茂忠便率军冲了上去。

    炸药包爆炸只伤亡十几人，但与爆炸相比，这一声轰响更让吴越守军慌乱，还在有人认为是打雷时才听见身后有大军冲上来的声音。

    伏兵守将邱明这时才明白自己已经被人发现，白日间山下的唐军已经改变了进攻方向转而来攻击自己。

    见黑夜里冲上来的黑影，邱明立即命令人回头放箭抵抗。

    在吴越伏兵的箭雨中，刘茂忠身先士卒，率先砍翻了几个距离自己最近的吴越伏兵，挥刀躲着箭雨率军又冲了上去，直奔在中间指挥的邱明。

    吴越伏兵守兵弓箭虽然不及银枪都，但在这如此近的距离，穿透刘茂忠手下五百人身上的硬皮甲也是极其容易，只是两轮箭雨之后唐军便有半百的伤亡。

    在邱明的指挥下吴越伏兵早已经从慌乱中恢复如常，正在积极的防守射杀着冲上来的唐军，但黑夜里无法瞄准，伏兵只能只能胡乱的放箭。

    弓箭密集，但没有准头，唐军初始死伤过半百，这会儿也有了自己的办法，借着黑暗之中在沟沟坎坎的山谷间蹿来蹿去，以躲开吴越伏兵胡乱射出的箭矢。

    刘茂忠身先士卒，虽然冲在最前头，却是未中一箭。他身后的唐军除非是直接死亡，有些轻伤的都是忍痛再战。

    此时唐军勇猛，但一直都被吴越伏兵的弓箭压制着，唐军皆明白，李从嘉在训练时也不只一次讲过，弓箭手一被近身就成了砧板上的鱼肉，因此唐军皆是尽量的靠近吴越弓箭手。可是山谷狭长吴越伏兵异常分散，就连树上都藏有伏兵，唐军只能一直往前不断的砍杀，一直冲到最后将吴越伏兵全部砍杀，才能不再受到箭矢的威胁。

    论单兵作战银枪都军士没有一个弱于这支伏兵部队的，可是在如此地势情况下却是无法发挥，很多士兵都是还没靠近就被射杀，只是两盏茶时间过去唐军已经伤亡过半，吴越伏兵的伤亡情况与刘茂忠部队的伤亡情况相同，但伏兵总人数要多过刘茂忠两倍。

    刘茂忠心里暗暗叫苦，可是此时他已经没了退路，若是撤退剩余这两百五十人将后背留给吴越伏兵，怕是所有人都要扔在这，他只能硬着头皮往上冲。

    忽然想到还有一个炸药包未用，刘茂忠便命令军士全部隐藏好，唐军停下冲锋，吴越的箭矢便停了下来。

    刘茂忠在黑夜中从树后探出头，找着邱明的位置，见邱明这会儿站在距离自己近十丈的位置，心里不禁叫苦，又后悔没有主动要些带弓箭手来。

    李从嘉在给刘茂忠派兵时就没想过他去打一场遭遇战，因此只给了他五百刀兵。

    在人数相差悬殊，己方又处于不利于自己的情况，刘茂忠明白他只有将对方主将杀掉才有办法获胜。杀掉邱明他有两种办法，一是用弓箭，斥候兵倒是配备弓箭，但十一人皆已经战死，身体在黑夜中已经找不出来。二便是将炸药包扔到邱明脚下将他炸死，此时也只有这一方法可行，但距离十丈，这段距离怕是最少也要在死十几人才行。

    李从嘉远在十五里外听见炸药包的一声轰响，便知道刘茂忠已经与吴越伏兵遭遇并且发生了战斗，李从嘉沉思片刻立即改变了主意，命令大军急行军往罗家坞方向去援助刘茂忠。

    按照两人之前的约定，一声爆炸声便是遭遇了，两声接连响起的爆炸声才表示顺利完成，李从嘉才会派军通过。可是为了刘茂忠部没有太多的伤亡他也不得不改变了主意。

    李从嘉大军距离罗家坞十五里，山路崎岖坎坷，从听到爆炸声算起走到罗家坞也要近半个时辰。

    半个时辰足可以发生很多事，李从嘉不愿多想，他只希望刘茂忠能够坚持住，若是坚持不住也希望他尽快的带兵逃离将吴越伏兵引走，将伤亡控制在最小。

    距离罗家坞还有近五里地，李从嘉便听见了第二声爆炸声，他不知战局如何，再次加快行军速度。

    刘茂忠在又伤亡三十几人的情况下才将炸药包顺利的送到邱明的脚下，而他本人也是肩膀中了两箭。邱明在炸药爆炸的一瞬间就成了支离破碎的肉末，他身边近百的护卫无一完好。

    邱明一死，吴越伏兵瞬间混乱起来，刘茂忠咬牙削断肩头的两只箭矢，忍痛带兵冲了上去。

    李从嘉率大军赶到时刘茂忠还在奋力的杀敌之中，吴越伏兵没了主将虽然慌乱但依旧在抵抗着。

    有李从嘉大军投入战斗剩余的六百多吴越伏兵才被彻底的消灭，战斗结束吴越伏兵已经是一个活口没有，而刘茂忠带走的五百人也只剩下一百八十人，其中大半带着伤。

    *******************

    李从嘉叹了一声，心道若不是自己听见爆炸立即赶来怕是刘茂忠这支部队就要给吴越吃掉了。

    虽然胜利了，但也是一场惨胜，自从银枪都组建以来这还是最大的一次伤亡。

    李从嘉没有责罚刘茂忠，在刘茂忠走后郑元华就与他说过一旦无法将吴越伏兵引开只能用强攻。换做是自己奉命领兵引诱吴越伏兵出兵，任何办法都不成怕是也会强攻。

    安慰了刘茂忠几句，李从嘉又命令军士将同僚的尸体全部清理出来，暂时藏于树上等临安战后再来取回。

    将近百的伤兵派人送回湖州，李从嘉来不及休息立即命令全军通过罗家坞往南行军在转西往于潜县走去。

    李从嘉能够在十五里外能听见爆炸声，临安城内自然也能够听到，但是天色未亮宗山也不敢派人出来。

    直到李从嘉大军已经翻山越岭进了太湖源之后天色才亮起，宗山这才派出少量的斥候出来，探得出去埋伏了数日的邱明部已经全部惨死在罗家坞山中之后立即回城报告。

    银枪都此战虽然损失了三百一十多人，但却是将吴越千人全部消灭，这样导致临安城内守军只剩下两千人。李从嘉虽然心疼战死的军士可是也看到了打下临安的希望。

    宗山得知派出的千人一个活口不留的被杀，现场居然没有发现一个唐军尸体，心里暗自叹息，想到当初接到探子送出的消息他派兵去山中埋伏可是为了狙击唐军，哪里想到反而让自己人全军覆没了。

    宗山惧怕唐军的恐怖战斗力，见临安只剩下两千守军便写信给杭州城中求得援助。

    同时又派出斥候继续查探唐军的动向，可是昨夜战斗之后，天亮便下起了大雪，唐军的脚印都被大雪覆盖，已经让他们查不出任何踪迹。

    过了罗家坞这一关李从嘉便将心思全部放在于潜县和紫溪县上。虽然天降大雪，不过还好雪只下了半个上午，午后天放晴便随着阳光开始融化。虽然给行军又增加了一些困难，但也没有造成大雪封山的坏局面。

    李从嘉在从斥候口中了解到两县的情况之后就将大军停在西天目山下，只带着五百人前去于潜县和紫溪县。

    于潜县内此时正是一片祥和，城内百姓对山外即将来的唐军是一概不知。于潜县由于县城很小人口不多，守军只有不足百人，皆是未正规训练过的乡勇，对于李从嘉这五百精兵来说根本就无法抵抗。

    紫溪县更是如此。

    从过了罗家坞李从嘉只用了三天时间便将紫溪和于潜两县捏在了手中。李从嘉不留守兵只带走两县内的丁口户籍和田产卷宗便率大军准备回返，准备进攻临安城。

    临安守将宗山派出斥候找不到唐军的踪迹便知唐军已经向于潜县和紫溪县而去。他明白唐军在拿下山里的两座县城之后就会往这里来，便不停向杭州发求援信。

    钱俶早就知道唐军意图将杭州包围在瓮中，可是他没有任何办法解决，对于宗山不停的求援只哀声叹气，却是不发一兵一卒。

    李景遂、李弘冀和刘彦贞十一万大军将杭州东南北三面围得的死死，如铁桶一般。

    杭州城内除去一些大臣还在想着应对之策外，百姓中已经有不少人准备投降了。

    还有一些人整日迷醉在酒精与美色之间，准备在亡国之时尽情的放纵享乐，这个人就是两次兵败于唐军手下的孙承佑。

    从湖州逃出之后，钱俶因为孙太真的关系没有将孙承佑处死，只夺去了他所有的官位，不再任用。

    与身为皇族的钱弘偡相比孙承佑此时的处境是有些凄惨，但要怪只能怪他腿上只有即将痊愈的箭伤，而钱弘偡在臀上和大腿上的伤却是如新伤一般，当然这也是钱弘偡为了圣上不责罚于他，狠心叫亲兵在将好的伤口上再次扎伤的，也因此钱弘偡没有受到任何责罚，相反还受到了表扬。

第209章 称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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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孙承佑在逃回杭州之后还没有彻底的消沉下去，他还给钱俶献了两条计策，当着众臣的面给钱俶清晰的解析了唐军今后的作战方向，然后又给出解决方案，可是都被钱俶回绝了。

    孙承佑虽然带兵打仗方面不行，但是头脑清晰，在谋略方面上还是小有建树，他将唐军今后的行军方向分析的很是透彻。

    钱俶拒绝孙承佑的建议，又将他贬官，这事还未过去一月就要面对杭州即将成为孤城的事实，可是朝中无人能给出些主意，钱俶便想到了孙承佑，再次将他召进了朝中。

    孙承佑进了宫不行礼却是醉醺醺的嚷嚷着：“此时陛下已经是瓮中之鳖，除非唐军能不战自乱，不然就等着唐军围城之后瓮中捉鳖吧……！”

    钱俶若不是因为爱妃孙太真的缘故早就将他拿下，听他这么说便没了再见他的心思派人将他轰出了皇宫。

    钱俶心中恼悔，可是哪里有卖后悔药的，除非他运气好能与李从嘉一样意外重生，回到过去力挽狂澜，可哪里有那么多的意外发生。

    这会儿他正愁着，自己难道真的成了那瓮中之鳖？他手中还有十万大军，还有够吃两年的粮草，城内还有十数万的百姓，可是这些资源该怎么利用他一点思路都没有。

    ***************

    宗山等不到杭州派来的援兵，却是将唐军从于潜县和紫溪县回来的近五千大军等来，面对唐军不足五千人，宗山初时倒是有心一战，可是在看到李从嘉叫人射上城门楼的信笺便开始犹豫了。

    他早就听说过唐军有一种神秘武器可以打开城门，若是唐军如信中所说使用这种武器，城中只有两千守军的宗山根本就无法抵抗。

    宗山叹气，从罗家坞发生的战事来看，城中就是有五千兵都根本不是唐军五千军的对手。

    唐军在临安眼皮子底下消失了三天才再次出现，钱俶本可以出兵援助，可是他没有。看过信又经过深思熟虑之后，宗山便不想自己手下的军士为这样的朝堂无辜的牺牲，当即给城下的唐军回了书信，要求再考虑一天之后再做答复。

    能够不战就拿下临安李从嘉自然高兴，看过宗山的信后李从嘉便命令大军原地扎营进行休整。

    大营扎好之后李从嘉则是与郑元华走进正在养伤的刘茂忠营帐再次议事。

    临安拿下已经近在眼前，李景遂的刁难任务也算是已经完成，此时李从嘉犹豫不决，在拿下临安之后是将临安交给李景遂还是由自己驻守。

    守与不守对李从嘉也是有利有弊之事，对李从嘉来说临安的位置不好，不利于今后的发展，而将临安交给李景遂李从嘉便可以回去专心经营湖州。

    但是守着临安，在李景遂和李弘冀大军打下杭州时他又可以去分得一杯羹，李从嘉此时就愁得是银子，打下杭州吴越皇宫中的银子他不去抢，也要被李景遂抢走，而被李景遂抢走他却是只想着自己的享受，放在李从嘉的手中却是能够发挥大作用。

    但守与不守不是李从嘉能决定的，都要李景遂下命令。不过他还是盼着李景遂能让自己留下，只要留下好处就有。抢银子之事不提，攻城时他可以将新兵推上去，任何兵只训练而不实战是永远都成不了强兵的，这也是他难得的机会。

    李景遂当然不会放过李从嘉，他可以还在记恨李从嘉从他手中抢走六十万两白眼呢，不过却是没有想到李从嘉会有和他一样的想法要去抢夺吴越皇宫财物。李景遂抱着让李从嘉消耗兵力的目的让他去打于潜县、紫溪县和临安，也有想法让他打下临安之后参与进攻杭州。

    郑元华听李从嘉说有意效仿李景遂抢夺吴越的财物一开始有些不赞同，可是在一听说如今湖州的一切都需要银子，就连连点头。

    李从嘉在湖州所做的一切两人都看在眼里，从银枪都进入湖州到此刻粗略的算去已经花掉了百万两白银，而朝中一年的收入也只比这多不了多少，若是以后一直以这个速度花销下去，银枪都就有多少自己的产业也不够。

    刘茂忠是李从嘉的贴身侍卫长，只是这次出兵李从嘉让他暂代军职，他对李从嘉一直都是唯命是从，不管他说什么都会去做，这会儿身上带着箭伤他卧坐在榻上从李从嘉说完他便表示赞同。

    三人只是不到一盏茶时间便达成共识，留在临安共谋杭州城内的财富。

    就算是李景遂不要他留下他也要极力争取，当然李从嘉也能想到李景遂十有八九会让自己留下，不为别的，只是因为那六十万两银子，他就会这么做，让自己留在临安，攻城时又是单独主攻一面意图消耗银枪都的兵力。

    临安在李从嘉的眼里只是一块跳板，他的目标是杭州城内的财富，但李景遂不知。

    *****************

    宗山在给李从嘉回信之后就带着亲兵回到府邸，将全军将领全部召集至此，又将城中县令和主薄县尉等官吏也一同召集而来，商议是否放弃抵抗立即向唐军投降。

    宗山手中握有兵权，在县令韩卫等人还未到时，军中众人便已经商议完毕，同意开门投降。

    韩卫来时听宗山的意思立即摇头道：“万万不可，一旦临安丢失杭州城便成了孤城，宗将军和下官可是都要成为吴越的千古罪人……。”

    宗山一脸虬髯，脸色黑中透红底气十足的说道：“临安城内只有守军两千，若是不投降，唐军攻破临安我军上下两千人剩不下几人，城中百姓怕是也要遭到屠戮，这才是千古罪人。韩县令也要醒一醒，本将军早就给杭州城中发过求援书信，可是一直不见有回复，怕是朝中已经将我临安放弃了……。”

    韩卫心中一颤睁着大如牛眼睛的眸子质问道：“还未到最后，宗将军怎么就知道朝中不会派兵来援？”

    宗山这会儿有将韩卫这迂腐之人活剐了心思，厉声道：“韩县令若是不信可以去打听打听，杭州城中除去十万大军还在日夜坚守之外，朝中上下都在做着什么……，此时朝中已经有诸多大臣都在准备城破之后怎么保身了，从上至下皆在醉生梦死之中，不然本将军的求援信送出数日怎么可能还不回复，不发兵……？”

    韩卫咧嘴顿足冷哼道：“如今城门已闭，宗将军是想本县去哪里打听？”

    见他认死理，宗山就是一叹，便吩咐亲兵将近日来收到的杭州城内通过信鸽传来的消息都给韩卫拿来，让他自己去看，转身又对诸位部将说道：“午时准备开门迎唐国郑王进城。”

    韩卫见他已经做了决定叹了一声，但还不忘记去看那些所谓杭州城中传来的消息，待宗山亲兵将一整盒消息纸拿来摆在韩卫面前时，他才知道宗山说的倒是比这消息纸上写的可是要但描淡写的多了。

    若是一切都如这上所说那般，连圣上此时也在沉迷与酒色之中，早就忘记了临安城，他还真没有必要继续对这样的朝廷衷心。

    钱俶沉浸于酒色之中也只是这两天之事，当然也是因为孙承佑的那几句话让他看不到任何希望。

    在他眼里想要唐军自乱阵脚可谓是痴人说梦。

    杭州只剩下孤城一座，北方已经唐国被踏平，南方有兵但也需要长途跋涉，突破唐军的重重围堵。他此时唯有寄托于中原王朝打乱唐军作战部署，可是柴荣此时却是亲征蜀国。

    钱俶总是在周朝的唆使之下对唐国隔三差五的袭扰，却是没有想到会有这么一天，周朝与唐国同盟，且结成秦晋之好，将昔日的盟友丢弃在一旁。

    迷醉之间，钱俶忽然灵光起来，他想到向唐国称臣以解此围，给自己喘息的时间，等待周朝在蜀国胜利，与周朝共谋唐国，他还是将希望寄托于周朝。

    可是唐军已经将杭州围城，李璟会同意吴越称臣吗？这一定是否定的，钱俶叹了一声，他这也是白日做梦罢了。

    但是没试过又怎么知道不成，钱俶似是清醒了一些，立即叫人向唐国发国书，请求称臣。

    对于使臣人选的问题，钱俶有些犹豫，他想起很多人但最终还是认为同姓皇族比较可靠，便将正在养伤的钱弘偡作为使臣派出，去唐国都城江宁府与李璟讲称臣的条件。

    钱弘偡有多少个不愿意，有多少借口此时都没用，钱俶认定了用他谁都改变不了。

    在钱弘偡苦着脸临行前钱俶嘱咐道：“能拖便拖，最好能拖到周朝在蜀国胜利……。”

    钱弘偡心里叹息，他一个败兵之将，又将称臣的臣子有什么理由去与唐国讲条件，又有什么理由去拖时间。

    从钱俶想出称臣这个办法到钱弘偡出城不过半日时间，可见钱俶此时内心的焦急。

    而钱弘偡在出城后不禁深情的回望了一眼杭州城，从战败的钱仁俊和钱弘仪在唐国都城扣押的事来想，他不知自己是否还有机会回来。

第210章 李弘冀的计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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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虽然说此法十有八九不会成，但这是钱俶最后的希望，若是唐国不同意，他也只能抱着一死的心态死守杭州。

    李从嘉已经进入临安城半日有余，他只消耗了三百二十人便拿下了三座县城，李景遂在得知消息之后便要求李从嘉在临安驻军，并且派兵来临安，准备攻杭城。

    在李从嘉从湖州出来时他就做好了部署，只是没有想到临安不战便降，这也导致林仁肇还未从湖州出发。

    李从嘉因此还故意的在李景遂面前推脱了一番湖州诸多事情未完，实在无法离开。李景遂见李从嘉不想参与杭州战事，便以作战总指挥的身份来强压李从嘉这个湖州大都督，看似是李从嘉被迫留下，不得不听从他的调遣，李景遂面上冷笑心中得意，却是不知更得意的是李从嘉。

    此时湖州城中的俘虏已经只有罗晟部五千人未降，其余三万五千人在李从嘉的优厚条件下皆是真心归附，李从嘉倒是不用担心林仁肇从湖州调拨来五千军而影响湖州大局。

    李从嘉在接受命令之后将五千陌刀兵全部调拨来临安，又命令五千骑兵留守湖州，骑兵一营校尉崔福暂时掌管湖州军中一切事物。

    杭州四面被围，距离攻城的时间越来越近。李从嘉知道李景遂一定会命令自己主攻一面。

    林仁肇带着五千陌刀兵前来，自己手中便有一万二千兵力，虽然其中有五千新兵和两千临安降兵，两千临安降兵不说，新兵除去没有铁甲之外，其他装备皆是不差。

    李从嘉与意图复制湖州一战，首先炸开城门，四千陌刀兵抢占城门，新兵在城外用弓箭压制城头守军，待拿下城门再率领一千重甲陌刀兵骑兵突入城内，打乱城中的敌军部署，再命令全军进城，打败外城守军再派兵攻打内城，直奔李从嘉想要的金银财物。

    李从嘉想过策略，便等待林仁肇率军到来，等待李景遂的命令。

    临安城内宗山和韩卫等人对吴越朝堂失望至极皆是真心归附，打杭州虽然李从嘉无意用宗山，是不想宗山在面对旧主时不忍下手，他只将临安城内诸事都交给宗山和韩卫两人处理。

    这边李从嘉才刚刚与宗山和韩卫两人交代清楚，李景遂便派人要他去大营议事。

    本以为是李景遂做好了攻城准备，李从嘉心里还有些担心林仁肇未到会影响自己的计划。可是一到大营之中李景遂不等他问好，便将吴越钱俶派出钱弘偡作为使臣乞求称臣之事说出，李从嘉便彻底的愣住了。

    在李从嘉眼里，凡是个明白人就知道这是不可能的事，吴越杭州此时已经被唐军捏在了手中，若是还有人同意吴越称臣那绝对是昏官，唐军只需要一些时间便能将吴越政权推翻。

    若是同意称臣，就是认可了吴越政权的存在，这就等于给了吴越喘息的时间，虽说吴越杭州以东的越州和明州，以北的苏州、秀州和湖州皆在唐国手中，可是杭州以南还在吴越的统治之下，给其恢复的时间，再有中原王朝的暗中支持，说不定哪一天钱俶又会发疯冒险去进犯唐国。

    李从嘉接过李景遂递给他的吴越国书看了两眼，扔在几案上冷声笑道：“这钱俶是傻了吗？”

    李从嘉将自己的分析说出：“此时吴越的生死已经掌握在我军手中，打下杭州只是时间的问题，若是接受了吴越的此番称臣那就给了吴越喘息的机会，虽然我军此时已经将明州、越州以及杭州北部三座州府拿下，可是南部还是诸多州县，凭吴越国以往的做法来看给其机会就是养虎为患……。”

    “下官也赞同郑王殿下。”这时刘彦贞的部下副将卢绛开口说道。

    卢绛虽然身为刘彦贞手下的将军，可却是比刘彦贞要年长很多，有能力很多，也比皇甫继勋目光也要长远很多。

    与卢绛相比，刘彦贞在先看到这国书时就表示赞同，吴越向唐国称臣他便可以率军回都城，虽然只有打下富阳一个城池的战功，可是对他来说逼得吴越称臣他也有一份功劳，他已经很满意了。

    李景遂自然也不接受吴越的称臣，李弘冀当然也不同意，不过他却是有意借着吴越主动提出称臣的机会，想要借机不动兵戈直接骗下杭州城。

    此次李景遂召见李从嘉来此就是为了商谈如何骗下杭州城。在他认为虽然手段有些卑鄙，可是胜者为王败者寇，只要能够赢一切都好说。

    李从嘉听了李弘冀的想法之后不禁微微一笑说道：“若是想要骗得吴越相信，首先我大军就要撤掉，就算是不全部撤掉也要撤走一半，我军兵力减少，能骗开城门，可是面对杭州城内十万大军又该如何？”

    李从嘉见自己说完李弘冀蹙眉再次说道：“不说撤兵之事，就是圣上同意皇兄的建议骗开杭州城，可是称臣之事是要讲条件的，依我看吴越一定会有意拖着时间，一旦拖到柴荣病好击败蜀国大军，再见我唐国还与吴越在杭州僵持，你们说一直对我朝虎视眈眈的周朝会做些什么？或许那钱俶打的就是这样的主意，想要拖到周朝在蜀国战事结束之后共同来对付我唐国。大家不要忘了，周朝柴荣一心统一天下，在他的志向和利益面前我唐国与周朝的同盟也仅是一张废纸而已。”

    李弘冀认可李从嘉的想法，但却是不将周朝放在眼里摇头冷哼道：“六郎把周朝想的过于强大了，就你那连襟柴荣也只不过是个酒囊饭袋，蜀国如此残弱之兵都打不过，他还怎么敢来打我士气正盛的唐军。”

    李从嘉还是希望强攻杭州，不说吴越主动称臣安得什么心，强攻杭州用武力打下对以后进攻其他南部州县有很多好处，面对强大的唐军南部州县很有可能不战而降，但若是骗得杭州城，那南部州县就成了变数。

    “就算周朝不来参与，皇兄可有想过南部诸州吗？打下杭州和骗下杭州城的影响可是截然不同的。”李从嘉说道。“打下杭州将吴越政权捏在手里，我们或许可以不战而胜利，可是骗嘛，那就要费很大的力气，而南部诸府皆在山中，对我军行军作战很不利，综合来说不如打杭州劝降其他州府。”

    “是皇兄考虑太过简单了。”李弘冀见李从嘉说的有些道理，面无表情的说道。

    不管是由谁来决定，吴越称臣是一定不可能的。

    李从嘉见李弘冀已经放下自己的想法又看着李景遂说道：“那一切都要看皇叔的决断了。”

    李景遂一直听着李从嘉和李弘冀讨论，这会儿才笑眯眯的说道：“本王也有蜀国来的消息，柴荣的病怕是三五月也好不了，如此弘冀与六郎的讨论孤王也要发表一些个人见解，孤王认为只要将杭州拿下，不管用什么办法，南部诸多州县就会不战而降。”

    “皇叔就不怕他们选择依附留从效？”李从嘉不知他从哪里得来的柴荣病况，但也不提此事蹙眉说道。“留从效一直以来就不听本朝的命令，就在我国进攻吴越的初期他还有意向周朝称臣以求庇护，若是吴越其他州府与留从效勾搭一起，我们岂不是白费了心思。”

    “留从效实力不足挂齿，就让他发展又能如何？”李景遂不禁冷笑一声说道：“孤王现在就命人给京中送信，告知吴越意图称臣之事和弘冀的想法，其他一切都还是由圣上断定吧。”

    李从嘉不是主帅，他虽然能说动李弘冀改变想法，但李景遂却是另有自己的想法。

    李从嘉见此便告辞回临安，众人也不多留，当他带着亲兵走到大营之外时卢绛才追了出来，沉声说道：“殿下留步。”

    李从嘉回头见是卢绛便下马笑问：“卢将军这是？”

    卢绛将手中马缰交给亲兵缓声笑道：“下官还想与殿下聊聊。”

第211章 一直藏在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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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时看似杭州危局，可是唐国大军只围城而不攻，十二万大军队伍战斗力和素质也是良莠不齐，除去临安李从嘉部和李弘冀的三万人还有卢绛手下的万人纪律良好以外，其他部皆是管理散漫，就是立即攻城怕是这些没纪律性的部队也要惨败。

    李从嘉住在临安城内对李景遂大营这边的情况不知，而卢绛却是知晓，神武禁军虽然军纪严格，可是刘彦贞根本就不会统军，一出江宁府便放纵部下惟所欲为，刘彦贞的率领一万人攻打富阳，战后可是祸害了很多良家媳妇以及待嫁小娘，在富阳城内闹得可是怨声载道。

    卢绛也是神武禁军中人，但他留在大营之中掌管刘彦贞留下的一万人，这一部分人与李从嘉的精锐纪律不相上下，但是整日看着这些吊儿郎，叫阵都晃晃悠悠的江都军，卢绛也怕自己的部下受到影响，因此他便想请求李从嘉能够收留他带兵去临安。

    “这……，皇太弟殿下怕是不会同意吧？”李从嘉听了卢绛的意思便摇头苦笑道。

    卢绛不知道李从嘉与李景遂之间的矛盾，以为只要能求得李从嘉答应，李景遂便会同意，可是哪里想到李从嘉根本没有要自己的意思。

    见卢绛苦着脸李从嘉回头望了一眼又说道：“就算是本王应了，本王那皇叔也不会应的，本王与皇叔之间的矛盾很多，诸多事情都不是卢将军所知。”

    见卢绛带着疑惑的表情盯着自己，李从嘉也不介意在他面前多说一些，缓缓说道：“本王那皇叔对自己大方对部下以及外人皆万分吝啬，本王借着接受俘虏要了他六十万白银，他便想借机报复，虽然本王从俘虏中挖出了混入意图制造混乱的江都军，但他的报复与刁难远远没完。卢将军可以帮本王分析一下，临安县、于潜县和紫溪县三座县城的重要性，以及先攻哪个对战局有利。”

    卢绛不知李从嘉缘何问这个，略微沉思说道：“于潜紫溪两县皆在山中，人口守军皆是不多，就是不打也没有任何影响，若是下官就会先打临安。”

    李从嘉哈哈一笑道：“那卢将军说说皇太弟殿下为何要本王先打于潜县和紫溪县再后打临安？”

    卢绛一时说不出话来，犹豫片刻说道：“这……，应该是怕于潜和紫溪两县出兵援助临安吧。”

    李从嘉再次一笑：“于潜县和紫溪县总共守兵不足两百，皆是没有正规训练的，就连武器都不全，本王派兵过去没有任何反抗就投降了，你说他们会出兵援助？”

    见卢绛说不出话来，李从嘉便笑道：“若不是皇太弟殿下命令本王从山中潜行，本王就会走山下大路，也不至于造成在山中被吴越千人伏兵埋伏。本王出城是在深夜，行军秘密与以往多次出城练兵时一样，卢将军不妨想想这消息是从哪里出去的。”

    看着卢绛惊讶的表情李从嘉叹了一声：“这就是本王拿了那六十万两银子的后果。不出本王预料，若是不采用燕王殿下的办法而强攻杭州，皇太弟一定会命令本王独自攻打西门来消耗本王的兵力，且不会给本王多余一兵一卒的援助……若是采用燕王的计策怕是本王就会给扔在一边，不会让本王沾得半点功劳。”

    卢绛确实不知两人直接的矛盾，听李从嘉这么说他有些相信也有些迷惑，李景遂在朝中众臣眼里皆是忠厚之人，怎么可能做出这样的事来，可是李从嘉也是贤名广播，更不会胡乱的去说。

    “卢将军若是不信，倒时看看便知。”李从嘉随即一笑不管卢绛惊愕的表情带着亲兵便往临安奔去。

    回到城中李从嘉便将郑元华等人全部召集到军营主帐，让他们也说说自己的想法。

    刘茂忠听完便咂咂嘴说道：“钱俶小儿居然要称臣，这倒是一件稀奇事，他不会在事后再来咬我们一口吧……，这事他也不是没做过。”

    李从嘉淡然一笑道：“只要是个明白人就能看到吴越政权已经岌岌可危，我朝断然是不能接受吴越称臣的，如今的分歧就在直接攻城还是骗下杭州城。”

    “若是吴越只剩下一座杭州城那还好说，可如今不是如此，杭州之外南部还有诸多州县，这样做目光就太过短浅了，只能给未来的战事增加难度。”郑元华的想法与李从嘉不尽相同。

    “本王也是如此想，虽然这计策是燕王想出，可是被本王说了几句他也认为此计想得太过简单。但皇太弟却很是认可，如今他已经将此计上报朝中，怕是圣上那边也会做出如此决定。”李从嘉担心道。

    “那殿下一定要力劝圣上不要同意，杭州一下皇太弟殿下就是最大功劳，与杭州一比南部州县就是无足轻重了，他一定会趁机抽身，因此南部诸州县很有可能就是殿下与燕王的任务，骗下杭州城对皇太弟只有功劳，可是对殿下您和燕王却是一件大事。”郑元华蹙眉说道。

    李从嘉倒是没有想到此，听郑元华这么说他才想到李景遂为什么会在李弘冀都放弃的情况下还要采取此法。骗下杭州，他的兵力可以最大限度的保存，又是他的功劳最大，趁机抽身将身后的麻烦事都抛给李从嘉和李弘冀两人，他可是一举两得，这不可谓不是妙策。

    虽然杭州南部诸多州县守军皆是不多，可是难在唐军对地形不了解。此时已经二月，处理完杭州之事怕是就要到三月或者四月，等到三月四月之后再决定去打南部州县，那么也要进入夏季，而夏季正是酷暑又多雨的季节，天时地利人和三点唐军皆不沾一点，李从嘉和李弘冀很有可能会尝到败绩，停滞不前。

    想到此李从嘉当即给京中写信，韩熙载、殷崇义以及冯延巳等人，甚至一直在帮助李弘冀找自己麻烦的萧俨他都有写。李从嘉写信给他也是为了李弘冀好，萧俨是明白人，自然不会看不出其中道理，殷崇义更会为大局考虑，韩熙载冯延巳也不用多说。

    李从嘉看着送信的斥候出军营，悬着的心才算落地，这才开始部署，要全军做好这几日攻城的准备。

    虽然说他没有十成的把握让李璟改变想法，可是八成的把握却是也有，殷崇义、萧俨、韩熙载以及冯延巳等人都帮自己说话，应该不会有太大的问题。

    ********************

    布置好任务李从嘉回到自己的营帐便接到湖州送来的密信，李从嘉看过之后不禁蹙眉。从内心来说白文元最近的表现很让他满意，可是他没有想到白文元居然会瞒着自己，一直将何六藏在自己的府邸扮成家奴。

    若不是因为符静姝这小娘总是在府上乱跑李从嘉还要被蒙在鼓里。

    就在今日午后符静姝原本想叫意可去太湖游玩被姐姐阻止之后，便一个人在院子里无聊的走动，走到白文元所居的小院见院门开着，想到姐夫经常来这里却是不叫外人进去，便想到里面应该会有些秘密，顿时好奇心大起。

    眼见着院门开着她便一个人悄悄的走了进去，正巧听见书房内白文元与何六的对话。

    原本以为会有什么秘密的院子，只听到两个陌生人说话符静姝不禁有些失望，正在她要离开时听见两人忽然谈到了李从嘉和宋珂两人，她这才停下脚步，可是越听越是觉得不对。符静姝虽然人小可是胆子很大，蹑手蹑脚的走到书房门口就看到一个满脸是疤痕的男人，这男人的面相将她吓得说不出话来，好在她没有发出任何声音，趁着两人继续说话，符静姝不敢多留便回了后宅。

    符静娴见妹妹心神不宁的回来便问发生了什么，听妹妹说起这事来，她便想起在江宁府时听周宪和宋珂两人所说的事情，随即联想到杀害宋齐丘的杀人犯，她知道殿下一直在找此人，便立即通知了张洎。

    张洎不敢打草惊蛇，只是给府上加了护卫保护郑王殿下妻妾的安全，又派人给临安送去消息。

    李从嘉早就对白文元的戒心去除，可是哪里想到他居然与自己耍着心眼，不管他出于什么目的都已经碰触了李从嘉的底线。

    他心中恼火，却是不敢在自己不在湖州时冒然的叫张洎做些什么，毕竟那何六比狗还要警觉，随时都可能发觉。

    当然最主要的原因还是李从嘉的矛盾，他认为白文元这个人是个难得的人才。此时李从嘉无法确定白文元为何这么做，从自己扣下他算起无论什么事从未亏待过他，李从嘉想不明白白文元为何会对自己隐瞒，就连他最为重要的鹰眼组织都已经交给了李从嘉，难道何六在他眼里居然比这鹰眼还要重要？

    李从嘉也见过白文元身边的那个家奴，从他很忙的那段时日起那人便跟在白文元身边，若是这个所谓的家奴就是何六，那么白文元为什么在知道自己忙得不可开交时不出来帮自己？

    这都是李从嘉所疑惑的，不过在他眼里，归根结底的说都是因为白文元不看好自己，或许他还对李景遂抱有一丝憧憬。

第212章 戏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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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若是白文元没有二心，他的事李从嘉可以等着回到湖州再做处理，什么时候能回到湖州对他来说还是一个未知数，一切都看朝中的态度和杭州守军的战斗力，但若是李璟接受李景遂的建议假意接受吴越称臣，怕是最少还要一月时间。

    白文元这会儿在湖州府内对何六被发现之事一无所知，他也在计划着什么时候将何六摆在李从嘉面前，不过此时他还不急，毕竟此时李从嘉忙的那个阶段已经过去。

    李从嘉若是主动能将他招到临安，那就另当别论了。只要李从嘉要他去临安那就说明他现在很需要自己的帮助，这是白文元乐见之事。

    李从嘉在推测杭州战事最少还要一月时间，也就是说他要一个月后或者更长的时间才能回到湖州，若是白文元有二心，那么这一月多足够他做很多事情。眭昭符、张洎和崔福三人有能力，深得李从嘉的信任，湖州城中俘虏也只剩下五千未投降，可是有白文元这个尽是诡秘心思的人在，李从嘉也怕三人不是对手。

    因此唯一的办法就是借口前线需要他，强制将白文元调来临安，将他控制在自己的身边，这才能让李从嘉安心。

    ***************

    柴荣病了月余时间，病痛终于去了，可人却是瘦了整整一圈。都说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柴荣也是瞬间就倒下，可是康复却用月余时间。

    身体才刚刚恢复，柴荣心知时间不等人，便再次召集全军将领，商讨再攻涪州城。

    涪州城内蜀国大军从柴荣大军退兵算起已经等了近两个月的时间，蜀兵最开始被孟昶激励而出的那股子英勇早就被消磨殆尽，城头的防守在没有攻击的情况下也已经懈怠下来。

    柴荣不知自己退兵近两月却是给了自己更好的机会。

    冬夜的涪州城头只有微亮的火光传来，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聊天的守兵没有任何的提防，丝毫不知周朝大军已经潜到了城下。

    周朝大军虽然没有唐军一样的炸药包，可是经历过无数次战斗的周兵攻打几斤没有任何防备的涪州城却是异常的简单。

    坐在夜色下的柴荣披着厚厚裘皮大麾从容的指挥着周朝休整了一月的虎狼之师奋勇杀敌。

    在周朝大军夺下城头的那一刻起，蜀国就注定败了。

    涪州守将此时还在府邸抱着美姬昏睡，由于柴荣退兵之后，孟昶将新征来的兵全部调拨来了涪州防守，也导致涪州城内新兵的数量是老兵数量的三四倍，新征来兵的从来没有遇到过这样的情况，没有将领指挥根本不知该怎么应对，老兵虽然从容，但被新兵这样一带，蜀军一片混乱。

    涪州城门打开的一刹那，周朝大军的吼声震耳欲聋，响彻天际，涪州城内四万蜀兵，只在两个时辰内伤亡三千余人便全部投降。

    成都府内的孟昶还在做着美梦，他梦见柴荣病逝，梦见周朝大军退兵又梦见他最爱的费贵妃回宫，可是天色一亮送到他眼前的战报却是涪州城丢了。

    柴荣大军在拿下涪州之后不做休息，带着三万多俘虏一同往成都奔袭而来，他意图用最快的速度给蜀国致命一击。

    ******************************

    李景遂派人给李璟送去信笺，又派人将钱弘一行人偡送去江宁府。信先于人到，李璟在接信后送很是兴奋。一直在身后向自己捅刀子的吴越居然主动低头，他高兴吴越低头但却是没有心留下吴越，再看到李景遂信中所写的计策，李璟不做犹豫直接决定实施此法用计骗下杭州城，以减少唐军的伤亡。

    李从嘉本以为李璟收到李景遂的信会在朝中商讨，他因此还给殷崇义、韩熙载等人写了书信，却是没想到李璟反常的根本没有给他机会就独自做了决定。

    李从嘉在柴荣大军已经围成都几日之后才得知朝中同意用计谋骗下杭州城，他虽无奈但也不得不奉命去李景遂的大营商讨如何实施计划。

    刚刚接到李景遂送来的消息李从嘉立即前往，可是哪里想到他居然来晚了，他到时李景遂等人已经商议完毕。此时李从嘉根本不知采用计谋骗下杭州在父皇同意之后，李景遂就没有要他也去分功劳的打算，叫他来只是想让他当众出丑以满足自己的报复心理。

    看到李从嘉大摇大摆的进了营帐李景遂当着还未散去的众人反而是问道：“六郎怎么会来？”

    李从嘉不禁皱眉，道：“不是皇叔派人通知小侄前来议事吗？”

    “哪里有这回事？孤王一直在商议如何拿下杭州，何时派人去通知过六郎？”李景遂瞄了李从嘉一眼不禁一笑，心道让你拿孤王的银子，从今以后无论大事小事孤王都不会让你都好过。

    “既然如此那小侄就不多留。”李从嘉看着李景遂的表情，也明白他是在故意戏耍自己，心中不禁有些火气。

    “嗯？六郎不想听听孤王怎么拿下杭州？”李景遂得意的哈哈一笑道。

    李从嘉一只脚已经迈出了营帐，这会儿听见李景遂如此说便又停下转过身微微一笑，说道：“皇叔的手段很高明，就算是皇叔不说小侄也猜得出，皇叔拿下杭州将吴越皇族捏在手中之后，皇叔就是我唐国的第一功臣，从此之后任何事情再也不用皇叔亲力亲为，不管在拿下杭州之后吴越南部诸州县如何，之后的一切残局也只能由皇兄来给皇叔收拾了……。”

    李弘冀刚刚看着李景遂作弄李从嘉还带着笑意的脸上这会儿却是笑不出了，他怎么会听不懂李从嘉的意思，若是李景遂真是安得这样的心思，他的麻烦就大了，打南部诸州李景遂不去那他就一定是先锋，可是如之前李从嘉分析计谋骗下杭州，吴越南部诸州就很有可能与唐国更加敌对。

    李弘冀盯着李景遂又看看李从嘉，见李景遂带着恼意，他便认定李从嘉所说十有八九是击中了他的内心。骗下杭州这计策虽然是李弘冀最先提出，在经过李从嘉的分析之后他便选择放弃，可是李景遂却是意外的坚持并且上报朝中，从这就可以看出他的居心不良。

    其实李景遂的本意是让李弘冀和李从嘉两人去消耗兵力，可是这会儿李从嘉故意将自己刨除在外，主要就是为了让李弘冀对李景遂产生不满，要他反对用计谋拿下杭州。

    三人之中此事李弘冀最后才想明白，他却是不知站在自己面前的两个人都是狡猾的人。

    李从嘉见李景遂微怒，反而是笑道：“皇兄可想明白其中道理？若是没想明白我就当众再分析一遍。几日前我就讲过，使用皇兄的手段骗开杭州城虽然能暂时减少消耗，可是对以后的作战很不利，这些我不想多说。当日我还忽略了一个重点，那就是功劳的问题，用计谋骗下杭州虽然减少我军的伤亡，皇兄可以因此受到父皇的表扬，但却是让皇叔拿到最大的功劳，因此可以说皇叔稳定了储君的位置，从那起便不会去与皇兄争夺任何。可杭州被用计谋骗下，南部诸州县得知定然不服，皇兄因此只能强攻，而杭州拿下应该会是在四月，那时已近夏季，酷热暴雨，还有我军最不了解的山地情况，这样一来我军天时地利人和三点不占一点，极有可能失败，可是骗下杭州这计谋是皇兄所想，若是战败父皇也只会责罚于皇兄……。”

    李从嘉说出这番话就已经做好与李景遂关系撕破的准备，与其被李景遂笑着捅刀子还不如让他直接来。

    李弘冀则是一脸的愁容，心里后悔前几日没有阻止李景遂将此计谋送去江宁府，给自己留下了祸端。

    李景遂没有想到李从嘉会将他内心所想分析的这么透彻，瞄了眼李从嘉又李弘冀一眼便说道：“不管是打还是用计策，胜者为王，胜利者就能书写改变历史，后人看到的只会是我唐军的强大……。”

    李弘冀心中叹息却是无力改变父皇下的命令，心里只能默默的接受现实。

    李从嘉见他的表情很是失望，微微皱起眉头说道：“既然皇叔的战略根本没有将小侄算在内，那么小侄也该回去准备从临安撤兵了，湖州可是有一大堆事情都在等着小侄去做。”

    李从嘉说完不等李景遂说话便大步迈出了营帐。

    李景遂听着马蹄远去声，想着李从嘉这时与自己撕破脸皮，再想起自己那六十万两白银和他在湖州为那些俘虏所做之事就恨恨的说道：“六郎不服从调令扰乱军心，擅自率兵离开临安，本王定会向朝中参他请求圣上给其惩罚……。”

    李从嘉自然不会走掉，他如此说也只是气话故意给两人看而已，但他没想到李景遂居然认真了。

    虽然姚君生被李从嘉扣下，但是李景遂也有自己的情报来源，情报偶尔及时偶尔就会慢上半拍，其中还有大量假消息，上次李景遂所说柴荣病愈需要三五月时间便是假的，那是柴荣故意散播出来给蜀国守军听的。不说之前情报的对与错，这次柴荣病愈带兵攻下涪州，大兵围城成都他却是先于李从嘉知晓。

    李从嘉一走情报便送进了大营，李景遂也怕周朝早于唐国拿下杭州打下成都坏了唐国大事，立即给朝中写信要求圣上不要给钱弘偡多余的时间去讲条件。

    写好信李景遂便派人将这一封信和弹劾李从嘉的信笺一同送去了京中。

    李从嘉对此一无所知，他对李景遂将自己踢出局也是不屑一顾，虽然李景遂将他踢出局，之前所做的计划要做出细微的改变，但也不妨碍他出兵，只是这个出兵的理由不太好找，一路上李从嘉都在算计着怎么才能让自己占据主动且，能最终去与李景遂抢夺吴越内库的财富，但想来想去李从嘉也只想到一个最简单的理由。

第213章 私心与忠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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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景遂看着蜀国送回的情报心里懊恼不已，之前的情报说柴荣三五月才会病愈，哪里想到这才过去不到十日就已经大兵围死成都城。计算着钱弘偡此时也应该进入江宁府，而他的信笺也要两日才能抵达江宁府，若是柴荣生病不起他倒是不会担心，可是此时不同，两日时间足可以让柴荣打败士气早已经消退的蜀军了。

    柴荣打下成都，蜀国就算是彻底亡国了，而蜀地其他州府对周朝来说就更为容易，或许一个月，最多两月蜀国战事就会结束。

    在柴荣病时，李景遂曾经占着主动，可是柴荣病愈将两人所处的局面立即对调了过来，因此他也要尽快的将杭州拿下，不能让唐国处于危险之中，但此时的决定权却是让他抛给吴越，就算是称臣之事吴越不拖时间，他也要耽搁许久才能将杭州拿在手里，至少半月时间。

    相对来说柴荣则不需要担心唐国的动作如何，唐国对周朝产生威胁还要在拿下吴越、占据南闽的留从效、南汉以及楚国之后，在柴荣的眼里这就足够李璟忙的了。

    ****************************

    李从嘉发现何六就在白文元身边后，经过深思熟虑已经决定将白文元借口召到来临安。

    接到消息之前白文元就有了打算要将何六推出，他也要由幕后转移到台前来，自然何六也与白文元同行。

    李从嘉刚刚回到临安，白文元与何六两人快马加鞭也进了城。

    李从嘉正找不到更好的理由心中烦闷，见到白文元和他身边又换了面皮的何六李从嘉气不打一处来。

    看见郑王殿下心情不爽，还不等他问何六之事，寒暄过后白文元便主动的说道：“殿下，您一直要找的何六就是他。”

    李从嘉瞄了一眼何六，又盯着满脸堆笑的白文元，他不知白文元在这时坦白是不是因为他察觉了什么。

    见两人没有表现出任何异样，李从嘉对白文元的坦白微微释然一些，笑着对何六说道：“何六，你的面具可是真的可以以假乱真啊。”

    “殿下过奖了。”何六躬身回道，“之前小人带给殿下的诸多麻烦还请殿下不要介怀。”

    李从嘉淡然一笑坐在榻上说道：“人都已经死了，再追究已经无用。何六你就好好的留在本王身边为本王效力吧，不过你可不能抱有二心，本王不介意你之前做过什么，但从今往后你就要尽心尽力的为本王服务。”

    何六偷偷瞄了白文元一眼，见白文元点头才点头回道：“小人愿肝脑涂地……。”

    “好，你一路劳累就先去休息吧，本王与白先生还有些要事要谈，明日再交给你一些差事去做。”李从嘉早将两人之间的眼神交流看在眼里，见何六做什么还要看白文元的眼色心里有些不畅快。

    何六退出。

    良久，李从嘉见白文元一直无话，也没有解释的意思，便盯着坐在一边安若无恙饮茶的白文元说道：“白先生，为什么要对本王隐瞒？”

    白文元听李从嘉这么一说就是一愣，随即就摇头略微惊讶的问道：“殿下这是何意？”

    “你的那个家奴现在在哪里？”李从嘉见白文元与自己装糊涂，微怒的问道。

    “他，他……已经回了乡下老家。”白文元依旧与李从嘉装着糊涂，不过心里却是在打着颤。

    李从嘉见他犹犹豫豫的表情不禁一声叹息道：“本王原以为白先生已经认可了本王，却是没想到先生还对旧主念念不忘。”

    “殿下这说的是什么话？”白文元端着茶杯的手微微的抖着。

    “既然先生不与本王说实话，那也就不要怪本王。”李从嘉将湖州送来的信直接扔在白文元的脸上，怒道：“先生自己看吧。”

    白文元拾起信只是略微看了眼立即跪在地上求饶，他哪里想到原本自己认为做得很隐蔽的事，居然被一个黄毛丫头给发现了。李从嘉是什么人他很清楚，若是他不立即认错很有可能就此丢掉性命。

    “先生这已经是第二次向本王求饶了。”李从嘉见白文元的模样皱紧眉头。

    “属下绝不会再有第三次！”白文元哽着声音回道。

    “第三次？”李从嘉深深一叹，问道：“你且说说为什么这么久只将何六藏在身边不将他交出来？你明明知道本王那段时日整日忙来忙去也不主动站出为本王分忧？你可是还对李景遂有着幻想？……”

    “小人绝无二心，自从小人决定为殿下效忠之后一直尽心尽力为殿下谋划……”白文元低头回道。

    “谋划？谋划什么？你谋划的是将何六藏于身边在本王没有防备时将本王杀掉？”李从嘉恨恨的说。

    “你可以早就站出来为本王做事，可是你一直没有，这还不能说明原因？”李从嘉见白文元说不出话来再次说道。

    “先生以为将这个鹰眼组织交出，便可以将本王糊弄过去吗？”李从嘉越说越是愤怒。

    “殿下，属下绝无二心啊……不然怎么会将家眷都送去白鹭洲。”白文元见李从嘉发怒深怕他冲动砍了自己，急忙叩头回道。

    “先生那么做或许只是为了让本王安心而已。”李从嘉两世为人，自然知道某些人为了事业是从不将家人放在心上的，为了功名利禄舍弃身家性命的在这时代比那一世可是多的多，而白文元此时也被他看成了是这样的一个人。

    李从嘉自认为从未亏待白文元，可是他却是不能对自己衷心。而偏偏李从嘉身边衷心者比比皆是，张洎为了帮助他可以放弃大考，刘茂忠可以冒死杀敌，吕德在白鹭洲练兵从没有一句怨言……这些人都尽心尽力的为自己效力，没有一点私心。银枪都中所有军士皆对他没有二心，甚至是刚刚在湖州投降的俘虏，此时在他的眼里都要比白文元忠诚。

    白文元苦着一张脸，低头寻思着找什么借口证明自己的衷心，可是想来想去他只想出投效李从嘉之后，他除去将鹰眼全部交出之外，只出了一个处理俘虏的策略。而李从嘉一直想要找到的何六他却是一直藏着，在李从嘉最忙时一直计算着怎么才能得到他最大的信任，给自己谋取更大的利益……。

    白文元无奈不得不翻出老本说道：“殿下，属下交出的鹰眼便能证明属下的衷心。”

    “若不是本王要杀你你会交出吗？”李从嘉冷笑道。

    事实的确如此，白文元用鹰眼这个情报组织换下自己的命，不过李从嘉的证实才做了一小半，诸多州府的鹰眼组织他还没有收入自己的手中。

    “属下还为殿下想出了处理俘虏的好办法，还揭发了皇太弟的计谋……”白文元翻来覆去的倒着箱底。

    李从嘉看着白文元的表情，再叹一声说道：“本王不想听什么过去的事，现在本王只想问你为什么将何六藏在身边不交出。”

    白文元讲出原因，李从嘉皱眉盯着他考虑他所说的真假程度，若是真如白文元所说何六救了他的母亲，那他在不确定自己想法的时候保护何六确实情有可原。

    但是他已经确定了自己对何六没有杀心之时为什么还会藏着，李从嘉很是不解，遂问道：“先生为什么在确定了本王没有杀心之后还不交出何六？”

    “殿下，这是小人一时贪心想获得殿下更多的信任，再等着殿下更忙时小人才主动站出为殿下解围，让殿下从此离不开小人……。”白文元苦着脸如实说道。

    “私心作祟。”李从嘉冷声道。“想要得到本王的信任是要通过努力的，就算是你在危急时刻出来帮本王解围，本王还是要看你一直的表现，任何人的一两次表现不能代表什么。”

    白文元只是点头，在忠诚与私心面前他始终是将私心摆在最前，他也曾经矛盾过，可凡是人都说人不为己天诛地灭，他白文元不是什么道德高尚之人，自然私心高于一切。

    李从嘉摇头叹了一声又说：“这怕是你跟了皇太弟太久的缘故，他在任何时候都只想着自己，从来不去考虑别人，不说以往就是在打杭州上还是只想着做利己的事，不去考虑后果。”

    “殿下何事发愁，不妨与属下说说，让属下为您分忧。”白文元见李从嘉此时没有刚刚的怒气，试着低声说道。

    李从嘉瞄了白文元一眼将今日发生的事情都讲了一遍，白文元沉思片刻问道：“殿下是真的想回湖州？”

    “杭州未打下，本王怎么会回去？”李从嘉冷声道，“不过就算是本王不回去，打杭州也与我银枪都无关了。”

    “殿下若是不赞同此法，可以将此消息放出去给吴越知道，让皇太弟殿下无法得逞。”白文元眼珠子一转说道。

    “这法子不好。”李从嘉摇头。

    “还请殿下说出想法，属下才能想出办法。”白文元尽量让自己表现的更好，让李从嘉不再责怪自己。

    李从嘉不看白文元，反而是看着门外空旷的廊道说道：“本王不管他们用什么法子拿下杭州，只想在打杭州时能抢些金银来维持银枪都的军饷。”

    白文元自然不会相信李从嘉只为了区区军饷，若是为了军饷倒还好办，借口向朝中索要就是，根本没有必要去杭州冒险与李景遂夺食。

    白文元料定李从嘉一定是为了杭州城中的所有财富，若是如此那还真的不好办。

第214章 以死报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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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从嘉虽然平静下来与白文元说话，但他不能确定白文元是否有二心，一切都还要他问过何六之后才能做出决定，就算是他没有二心，由于私心过重李从嘉也不想再重用他，且会给他铭记于心的惩罚。

    白文元认为李从嘉已经消了气，一直笑着给李从嘉出着主意，可是他所出的主意都不能让李从嘉满意，这会儿就愁眉苦脸的拼命想着。

    李从嘉从门外将目光移回，见白文元还跪在地上便缓缓的说道：“在不影响我军拿下杭州城的前提之下，又能够让本王顺利的抢得金银财物且后事无忧，这样条件的主意先生就去想吧，还要尽快给本王一个方案，本王也好安排下去。”

    拿下杭州之后的事情李从嘉倒是不用太担心，若是朝中要他也去帮助李弘冀打南部诸州县，他倒是可以称病推脱，从而去潜心经营湖州，将湖州发展成他的又一个基地。

    要说李从嘉没有理由，其实他也想出了一个理由，那就是在李景遂率领大军抢城时，他假意为了支援也炸开西门挥军杀进，直接奔向内城杀入皇宫。当然这是直接的理由和做法，可是事后李景遂一定会因为自己抢夺财富而弹劾自己，这是个麻烦，若是成功一切都好说，若是不能成功拿下杭州，怕是一切责任李景遂都将推给自己，这事李景遂还真的做得出来。

    但若是没有比这巧妙的理由，李从嘉也只能如此冒险。

    白文元被李从嘉打发走，就一直被人严密的看管，门外门内皆有军士把守不得他擅自出入。何六也与他的境况不相上下，从进临安见过李从嘉之后就一直被李从嘉的亲兵控制着，虽然何六身手很好，可是在百人面前也是束手无策，只能任由李从嘉的摆布。

    白文元刚刚还以为李从嘉对自己没了戒心，这会儿见到严密的看守只能叹气，面对这严密的看守，他却是没有心思去给李从嘉想主意，时刻在担忧着自己的安危。

    李从嘉将白文元打发下去，便将命人将何六带进书房之中。

    今日已经不是何六与李从嘉第一次见面了，当日在江宁府衙门两人便见过，可是那次却是给何六跑掉了。李从嘉这次无论如何也不能将他放走了。

    白文元私藏何六，虽然白文元说是何六有恩于他，但李从嘉也要在确定两人没有其他目的后，然后才能决定是杀是留。

    若不是白文元一直瞒着自己将何六藏着，李从嘉倒是不会再想到去杀他，但谁叫白文元已经触碰到了自己的心里底线，李从嘉最不喜欢的就是被人欺骗。

    若是两人所说的对不上，李从嘉便会杀掉何六，一直将白文元藏在幕后或是一直不再用他。

    何六站在李从嘉面前，虽然是变了模样可是那份从容却是一直未变，李从嘉对他这点倒是很欣赏。

    李从嘉盯着何六问道：“何六，你来说说你明明知道本王在找你，且对你没有杀心为何还要藏起来不给本王看到？”

    见何六的神情李从嘉笑道：“何六，你不用担心白先生，本王已经让他回去休息了。”

    何六倒不是关心白文元的生死，只是在考虑李从嘉从什么时候得知他藏在白文元身边。

    见他表情带着善意的笑容，何六又是犹豫片刻，说道：“殿下，这都是白先生的意思。”

    “那你来说说他是安得什么心啊？”白文元在李从嘉面前已经承认将何六藏起是他的主意，这会儿何六也是这么说，李从嘉便是一笑问道。

    “殿下，白先生应该没有其他意思，或许只是想让殿下重用他而已。”何六低声回道。

    李从嘉摇头一笑道：“白先生是聪明反被聪明误啊，想要被本王重用，就应将你早日推出来摆在本王的面前，通过自己的努力，而不是用这些小聪明。”

    何六点头认为李从嘉说的很有道理，他也明白任何旁门左道都是偶尔用用可以，不可能一直成为正途，但白文元却是将这些旁门左道当成大道。

    放下此事不提，李从嘉问道：“何六，你与白先生是怎么熟识的？”

    何六躬身回道：“殿下，小人是郎中，曾救过白先生母亲的性命。”

    “按理说来你还是白先生的恩人，那他利用你想达到自己的目的，你可记恨？”李从嘉问道。

    何六摇头说的从容：“虽然小人曾经救过白先生的母亲，可是之后白先生对小人的帮助也甚多，小人一直难以回报……。”

    何六独自一人生活，在他救过白文元的母亲之后，白文元为了报恩对他的照顾颇多，也因此他才会跟着白文元，不计酬劳的为他做事。

    李从嘉不禁一笑，问道：“这些年你一直为白先生做事？”

    何六点头应了一声。

    何六和白文元的话如出一辙，但李从嘉也不能真的相信，他想看看白文元与何六两人到底是哪一种关系，便问道：“何六你跟了白先生应该有十几年了吧？”

    “十八年。”何六如实回道。

    “十八年确实不短了，本王今年也才弱冠之年而已。”李从嘉眯眼盯着何六，“你跟了白先生十八年，那一定知道很多白先生的事情，也为他做过很多事，现在你就来说说这些年来，你都做过什么大事。”

    何六低头在心中叹了一声，说道：“小人在白先生手中只是一个刺客而已，没有做过什么大事。”

    “刺客？让恩人做此刻，白先生可真是有一套。”李从嘉不禁一笑，又皱眉问道：“那你可是参与了刺杀本王？”

    “做刺客是小人自己的意思，刺杀殿下这事小人也没有参与过。”何六如实回答。

    “好，本王相信你，不过白先生……。”李从嘉淡淡一笑。

    “小人还望殿下不要加罪于白先生，当时白先生为皇太弟殿下效力不得不为他考虑，这也是白先生为了皇太弟才会派人去刺杀殿下，……。”何六怕李从嘉怪罪白文元便为他解释道，却是不知白文元与李从嘉根本就不是这么说的。

    李从嘉之前问过白文元，白文元的回答说他与此事无关，这会儿见何六这么说就知道其中有些蹊跷，遂问道：“此事皇太弟殿下未允许过？”

    何六本以为白文元已经说过此事，知道自己说漏了这会儿也不敢回答。

    “你不说那就说明本王说的是事实了。”李从嘉叹了一声，想到白文元那张圆滑又满是皱纹的脸微微皱起眉头。

    良久，李从嘉露出一丝笑意，他想出一个惩罚白文元欺骗自己的办法，沉声说道：“何六，你说对白先生的恩德无以为报，那本王给你个回报的机会，你看如何？”

    “殿下请说。”何六弄不清楚李从嘉要做什么点头应着。

    “本王要你以死报恩，你可愿意？”李从嘉淡淡的说道。

    何六明显的一愣，犹豫片刻说道：“只要殿下不处罚白先生，要小人做什么小人都愿意。”

    李从嘉看着何六的眼睛确定他说的话是由衷的，瞬间露出笑容说道：“那就麻烦何六你再去给自己做一张面具，改个名字……。”

    何六哪里想到郑王殿下所说的以死报恩是这么个死法，顿时一愣随即又立即谢恩。

    李从嘉打断何六，说道：“你先不用高兴的太早，本王也是有条件的，那就是从今日起你不能再与白先生相见。”

    见何六的表情李从嘉又说：“你放心本王不会对白先生做什么，当日他未经皇太弟允许派人去杀本王，那也是因为他为皇太弟效力。但此时不同，他是本王的幕僚，本王就不会亏待他，只是想让他一直在幕后帮助本王罢了。”

    “小人明白。”何六点头。

    “那好，从今日起何六就已经死了，你就叫李卫吧。你曾是郎中，那就在银枪都军中做一名随军郎中吧。”李从嘉缓缓的说。

    何六犹豫半响点头应了一声。

    白文元见严密的守卫就知道自己不会得到好的下场，听说何六被处死，又听说他从今以后只能在幕后就不禁一叹，这会儿他才开始后悔自己的私心太重，害了何六的命不说还害得自己要过着不能见人的后半生，可是此时说什么都已经晚了。想要去求见李从嘉，却是被人用各种借口拦着，他只能望天长叹。

    李从嘉敢让何六在军中做郎中，又将白文元幽禁，就不怕何六跑掉，更不怕白文元怀有二心，就算是他有二心，也得能在严密的看守下实施才行。

    从何六可以为白文元去死李从嘉便证明了他的忠诚，因此他也能确定只要白文元还在银枪都中，何六就不会跑掉。

    此时相对来说，何六要比白文元对李从嘉还有用处，他能衷心为银枪都服务，那就能让银枪都军士在战时再减少一些伤亡。

    没有白文元这个谋士，且不说李从嘉自己的思路要比白文元更宽，他还有张洎、林仁肇、郑元华、刘茂忠等人共同为他出谋划策，朝中还有韩熙载这个老谋深算的老家伙。

第215章 钱俶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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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钱弘偡在出城前钱俶就一直嘱托他尽可能的拖着时间，就算是托半个时辰都是好的。他也一直在如钱俶的吩咐尽可能的去拖，可是无奈李璟根本就不给他机会，只见了他一面，当面将条件扔出，便派人又将钱弘偡送回杭州。前前后后钱弘偡在江宁府停留不过一个时辰。

    与钱弘偡大部队同行的还有前往湖州下旨的李徵古，这也是李景遂的奏章起了作用。大事面前李璟没有时间去多考虑，更没有时间派人去仔细调查事情的真相，便将李徵古派去湖州以惩戒李从嘉的不顾大局私自撤兵，并且又给李从嘉加了限制，李徵古此行不只是为了传旨，还是奉命来银枪都做监军以限制李从嘉的权利。

    钱弘偡一走，李璟就派人给李景遂送信要他自行研究骗下杭州城池之事。

    一旦唐国接受吴越称臣，唐国确实要撤掉大部分兵力。但却不是在这时，李璟已经决定就算是撤兵也只能在吴越接受条件且两国签署协议之后才能正式撤兵。因此在签订协议之前也就给了唐国不撤兵的理由，因此吴越也是没有办法，毕竟向来弱者就没有说话的权利。

    李从嘉在临安部署，他从来没有想到李景遂会将自己的一句气话当真，并且以此向朝中参了自己一本，更想不到的是这会儿朝中派出的李徵古带着圣旨已经快马加鞭的赶到了湖州。

    可惜李徵古算是白跑一趟了。

    李徵古进城之后直接奔向李从嘉的府邸，在听说李从嘉根本就没回来后心里顿时万分气愤，他气愤的不是李从嘉，而是李景遂无中生有。

    在湖州战役之前李景遂生过的事，殷崇义照顾李景遂的身份，想要维护皇太弟将罪责推给了姚君生，可是现在他去推给谁。

    虽然李徵古支持李景遂，可是在没有任何事实的情况下他也不能涎着脸去临安下旨，赖在临安银枪都军中不走。他也怕自己不搞清楚事实受到牵连，毕竟他还是要在暗中支持李景遂的不想在此时就摆在台前。

    不在湖州多留，李徵古立即派人往李景遂大营送去密信，要李景遂自己解决两叔侄之间的问题，他便带人回返江宁，就连监军之事都不想再做。

    李景遂只用半天就接到李徵古的密信，他心中万分悔恨，恨自己听信了李从嘉的一时气话，没有经过调查又将自己推上刀尖。不过有上次殷崇义的办法在前，李景遂立即有了主意，将他在身边最无用的谋士李大仁推了出来，且主动向李璟写了告罪信求得原谅。

    有再一再二没有再三再四，李景遂的信笺先于李徵古进京，李璟看到他这个皇弟在这紧要关头还想着争斗心中是怒火中烧，但在紧要关头他还是给了这个表面仁义的皇弟机会，不过这也是最后一次。

    此事传得人尽皆知，李从嘉却是在最后一个才得知消息。其实韩熙载一早就送来密信却是只送到湖州，李从嘉不湖州，张洎忙于扩建城池，也没有时间多看。

    在几日之后听到消息后李从嘉不禁摇头苦笑，他这个皇叔看来是真的将自己当成眼中钉肉中刺了，且想立即除掉自己。

    李从嘉见李景遂因为自己的一句气话都会去弹劾自己，这时已经做好他再次弹劾自己的准备。李从嘉要进杭州城抢夺财物，李景遂一定会翻脸，他抢吴越皇宫中的金银财物，就相当于是从李景遂的口中夺食，将金银看得比命还重的李景遂又怎么会眼睁睁的看着呢。

    *************************

    钱弘偡回到杭州，经过李景遂层层检查这才将他放进包围圈中的杭州城内。

    杭州城中钱俶在钱弘偡走后一直盼望着他能带回好消息，而这一天终于被他给等来了。

    接到钱弘偡带回的消息钱俶又是欣喜又是惊讶，在他看来吴越向唐国称臣是没有任何希望的，哪里想到只是几日钱弘偡就办好了，更让他想不到的是李璟居然这么昏。

    给了钱弘偡奖赏将人打发走之后，钱俶脸上一直挂着喜色。心中想着只要唐国同意，那吴越便有了一丝生存的希望，暗中蓄力等到周朝在蜀国取得胜利，修养个一年半载两国就可以同时向唐国发兵，一举收复失地，灭掉唐国。

    正在钱俶为自己的想法沾沾自喜时，精明的孙太真仔细思索后不禁皱着柳眉说道：“陛下，我吴越危机几近一盘无法下子的死棋，从苏州战来看唐军只要攻城，杭州城怕是顶不住一月，为什么唐国会在这时赞同我吴越称臣？陛下难道不疑惑吗？”

    钱俶年纪只比李从嘉大上不足十岁，这几日来的愁却是让他的发间长了不少的银丝，听见爱妃的话他不禁也皱起眉，良久似是自言自语的说道：“难道周朝那边有结果了？”

    杭州被围城两月时间，外边消息收不到，里面消息又传不出去，也不怪钱俶在这里胡乱猜测。

    孙太真不施粉黛却是娇艳无比的脸上露出一丝不解，低声说道：“就是周朝战胜了蜀国，唐国也不会接受我吴越的称臣，应该立即出兵攻打杭州城才是。”

    “这怎么讲？”钱俶不解的问道。

    孙太真跪坐在钱俶面前低声，粉唇轻动解释道：“陛下可以这么想，周朝若是在蜀国取得胜利便得出了空来对付其他一统天下的障碍，唐国应该惧怕我吴越与周朝联合才对。若臣妾是李璟就命令城外大军立即攻城，将吴越打败。”

    孙太真看着钱俶认真的脸孔又说道：“或许周朝在蜀国胜利会向唐国施压，可是唐国接受我吴越称臣也只是暂时缓解周朝的压力，并不能完全解决矛盾，一旦给我们机会就是后患，唐国朝中能人辈出怎么可能看不出这一点？如今唐军正盛，就算是抵抗周朝大军也不是问题，李璟应该屯兵于淮河一线防御周朝大军，这边继续攻打杭州城……。”

    “爱妃是说此间有诈？”钱俶眉头皱紧沉声问道。

    “臣妾也不能断定。”孙太真柔声说道。“一切都还要看陛下怎么想。”

    钱俶瞄两眼眼前的美人，拄着下颏沉思良久说道：“朕认为其中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唐国没有必要骗朕，杭州城中十万大军，就算是朕同意唐国的条件与唐国签订协议时，让唐军进城他们也奈何不得……，况且唐军有能打开城门的利器，根本没有必要诓骗于朕……。”

    “不过陛下还要谨慎一些，最好能不要唐军进城。”孙太真心里叹息，脸上挂着一丝让人无法察觉的悲伤。

    钱俶倒是也这么想，可是此时是吴越称臣，而不是唐国向吴越称臣，一切都要唐国做主。不过钱俶认为他城中有十万大军又有内城，唐军进城就算是有万人，也根本不可能对这十万大军有任何影响。

    想到此钱俶握住孙太真的一双嫩白的小手笑了两声，说道：“爱妃还请安心，这些事情很快就会解决。”

    钱俶对称臣以解除暂时的危机充满了渴望，他不知周朝在蜀国的发展如何，此时他无法取得准确的消息，也只能凭借唐国做出的决断来猜测。

    将孙太真的猜测推翻，他想到周朝大军在蜀国胜利，且因为唐国出兵吴越要对唐国动兵，而唐国为了全力对付周朝大军而想将已经不堪一击的吴越先放在一边。

    钱俶越想越觉得有道理，称臣之事还未完，他便已经做着唐军撤退对抗周朝大军时他要收复越州和明州以及秀州、湖州、苏州之事了。

    钱俶想得太过了简单了，此时还是孙太真最为清醒，就连李从嘉、李景遂都陷入了同样的思维定式中去，之前李从嘉倒是想得清楚，周朝不可能为了一个岌岌可危的政权来与唐国开战，此时来讲不是可能，而是绝对不会。

    柴荣自认为周朝大军强大，可是在面对士气高涨的蜀国弱兵他都没有任何办法，若是面对战斗力超强的唐军他都不敢去想。

    周朝与吴越国的联系还是在海上，在唐军未拿下明州和越州之前，吴越一直是从钱塘江出海，就算是唐国接受吴越称臣，也将吴越和周朝的联系切断，除非吴越不怕危险费力的从温州、福州出海绕过嵊泗诸岛躲过唐国的巡逻的水军。

    而失掉苏州、湖州、秀州以及越州和明州的吴越国对周朝来说，此时已经没了利用的价值，吴越丢掉的这几个州府皆是产粮之地，没了产粮之地吴越还指望拿什么养兵打仗，只要不来求援助就不错了。

    钱弘偡箭伤未愈，虽然不情愿作为一个传话筒，但也不得不三番五次的出城与李景遂商议称臣之事。

    作为战败国自然没有条件与战胜国多说，李景遂心知时间紧迫面对曾经的手下败将心中很是不屑，只将钱弘偡在江宁府见李璟时讲的条件讲出，不给他任何回旋的余地。

第216章 十万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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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钱俶认定周朝在蜀国取得了胜利，他也想与周朝共同对付唐国，可是此时他没有力气反抗，只能盼着暂时让唐国先从杭州退兵，之后的事情之后再去考虑。

    不管唐国提出什么条件，在钱俶看来只要能让唐国退兵便好，因此就连允许签订协议时，唐军可以进城两万人之事都不经思索的准许。

    若是真心接受吴越称臣，唐国的条件也不算是过分，只是每年三十万两的进贡白银、三十万匹上品丝绸以及百名吴越美女，虽然吴越丢了五个最为富裕的州府，每年的收入锐减，但这些条件钱俶也能接受。

    杭州城外唐军大营中李景遂此时正在与李弘冀商议对策，他的身边是为同僚被处死而兔死狐悲的孙传。

    李景遂江都军战斗力不如李弘冀的润州军，这会儿他正在与李弘冀商议着进杭州城假意签订协议时，将李弘冀手下的两万精兵交给他，让他带进城去。

    从李从嘉挑明李景遂的意图之后，李弘冀一直对李景遂怀有戒心，这会儿怎么可能将自己两万精兵交给他，不过若是条件优厚李弘冀倒是可以接受。

    两人正在这里讨价还价做着交易，卢绛却是已经将吴越答应唐国的在三日之后签订协约之事派人说给了李从嘉。

    李景遂和李弘冀两人如何交易李从嘉不知道，但是他却是在做着自己的部署。

    在一开始决定进城抢银子之后李从嘉就已经做出计划，接到卢绛送来的消息李从嘉再次召集全军将领，统一全军思想做了最后的部署，只等三日之后攻城。

    李从嘉预计从李景遂派兵进入杭州城中之后，会有很长一段时间的平静，但是李景遂为了拿下杭州就得使用武力，因此在他听得城内战斗打响时才会派兵出临安，去攻打西门。

    杭州城内十万人，李景遂进城两万人，兵力悬殊，李景遂一时半会也不会打下，这也给了李从嘉从临安到杭州的时间。

    一旦城内打的不可开交，或许冲着临安方面的西门再见城外没有唐军还有可能派兵去参与战斗，这样李从嘉还会省去很多兵力，当然这也是他的臆想，毕竟杭州城内有十万大军。

    不管是否有守军，只要炸开杭州城门，李从嘉便会采用对湖州时采用的战术，尽可能的节省兵力抢占内城。

    事后就算是李景遂抱怨李从嘉多事，他也找不到更为合理的借口，毕竟李从嘉进攻也是为了打下杭州。

    李从嘉这边布置完毕，可是李景遂和李弘冀两人却是因为兵的问题还没有达成一致。

    李景遂当然是希望以最小的条件换得李弘冀手中两万精兵，可是李弘冀却是紧咬着自己的要求不放低，他要百万两银子。

    李景遂还不能确定杭州城内能否有这么多银子，也不敢贸然的答应，就算是有一百万都给了李弘冀，打下杭州自己也是捞不到一分一毫，好处可不能都给了李弘冀。

    可是李弘冀不愧与李从嘉是一母同胞，他认准了李景遂不能没有自己的两万精兵，面对李景遂就是不松口。

    李景遂见识过李从嘉谈判的能力，哪里想到李弘冀也是这般难缠，但事在眼前他也不得不做出让步，同时只能祈盼杭州城内财富够多。当然李景遂也不会这么容易就应了李弘冀，他又提出附加条件要李弘冀去与他撕破脸皮的李从嘉求得更多的炸药包。

    以两万人敌十万人，李景遂便是将最大的希望寄托在炸药包的威力上，可是他戏弄李从嘉直接导致两人撕破了脸皮，朝中又因为自己的奏章给银枪都派来监军，虽然最终李徵古回了京可不代表李从嘉不记恨自己。李景遂不好直接去向李从嘉索要，他便因此想到了李弘冀。

    若是李从嘉心中忌恨，李弘冀要不来导致最终的失败，他也有了借口再次向朝中参他一本。

    李弘冀与李从嘉的关系也不是很好，在湖州时他还亲手射杀了李从嘉想要招降的罗晟。前些时日李从嘉当众指出李景遂的意图，但在事后他与秦素谈起时才知李从嘉之所以说出并不是在向他示好，而是因为李从嘉也被李景遂算计着，打下杭州李景遂拿到最大的功劳从吴越战事抽身而出，打南部诸州府李从嘉这个皇子也逃不掉。

    李弘冀听到李景遂的条件不禁蹙眉，心道我去临安要炸药包，李从嘉倒是会给，怕是也要有些条件。

    想到李从嘉未知的条件李弘冀便问道：“皇叔，若是六郎要条件怎么办？”

    “那弘冀应下就是，只是一百个炸药包而已，他能提什么条件？”李景遂想起李从嘉比看到李弘冀还让人头疼。

    “可是听说那炸药包制造一个就要百两银子，一百个就是一万两银子。”李弘冀回道。

    “银子？”李景遂瞄了一眼，叹道：“又是银子。”

    “不过一万两银子，弘冀先代替皇叔支付就是。”李景遂此时就算是一钱银子都不想给他，让李弘冀代付也是因为他应了李弘冀战后要给他一百万两，他得了一百万两就是花掉这一万两那又能如何？

    李景遂吝啬到了极点，他在不得不同意的情况下才同意了李弘冀的条件。李弘冀自然知道这个皇叔吝啬，这一万两银子自己代付怕是就不会再给他，又怎么能让他得了这个便宜，这一万两银子给了李景遂他只会享受，而他却是可以用来养兵。

    “皇叔，小侄军中根本就没有银子，军饷都是等着朝中调度，怎么可能有一万两银子备用。”李弘冀苦着脸说道。

    看着李弘冀的表情李景遂不禁心里骂娘，可是想到三日之后就要开战，他不得不叫孙传取了银票。

    *********************

    李从嘉见到李弘冀来，就知李景遂为了战事求到自己。

    将人迎进李从嘉在临安城内临时安顿的小院内，两人面对面坐在榻上。

    李从嘉也不叫人准备茶点酒水，直接笑问道：“皇兄这次是为了皇叔而来吧？”

    李弘冀微微一笑，回道：“正是。”

    李弘冀没有半点隐瞒直接将李景遂索要一百个炸药包之事说出。

    李从嘉淡然一笑，心道虽然他所做的炸药包内是黑火药，与黄火药的威力相比要小太多，但在这冷兵器的时代已经是威力巨大的神器了，一百只炸药包若是运用的好，李景遂说不定只靠这两万人还真能将杭州城内的十万大军控制在自己的手中。

    李从嘉瞄了李弘冀一眼，苦笑一番说道：“皇兄可知那炸药包制作需要不同种类的原材料且工艺繁杂，此时我手中也只有不足十只，更没有足够的原材料。若是想要在三日之内赶制出一百只炸药包就要大量且高价的收购原材料，临安城太小，怕是还要去湖州这样的州府才能收集到，这样成本就会大幅上升，怕是要涨两倍三倍不止。虽然我在皇叔那里要来了六十万两，可是早就投在了湖州，此时手中没有银子怎么做得出来。”

    李弘冀本以为李从嘉会有很多存货，哪里想到他会这么说，但听说炸药包是危险物品，大量储存容易发生危险这才半信半疑的点头。

    其实李从嘉此时所有的黑火药足够他制出两百只炸药包，可是他又怎么会这么容易的就给了李景遂。虽然成本对他来说不高，但他一直放出话说一只炸药包的成本在一百两银子之上，在即将行事之前李景遂急需此物，李从嘉就有了抬价的条件，根本就不能轻易给他。

    他知道李景遂在大功面前急需这才认定他会不惜代价。

    “那六郎需要多少银两？”李弘冀见他表情很为难便问道。

    “怕是要十万两预算，毕竟运费、人工费、原材料费用都要算在内。”李从嘉摆弄手指算着。

    “十万两？六郎不是再说笑吧？”李弘冀不禁苦笑，他身上只带着一万两银票，这可是距离李从嘉的要求还差了一大截。

    “就是十万两，从湖州、秀州两州府高价采买原材料，还要雇人快马加鞭的送来，这都需要大量的银子……毕竟是要急用。”李从嘉就是抓住李景遂急用的心思。

    “那六郎还要给为兄一些时间，为兄要回去与皇叔商议一下。”李弘冀很为难的说。

    他明知李从嘉故意抬价，但想到平时提供给自己的炸药包都是无偿的且数量又是不多，便能想到这个东西制作的确很费时费力。

    李弘冀走后李从嘉命令林仁肇叫军中秘密赶制炸药包，李景遂需要一百只，银枪都也要攻进城，至少也要五十只才能进入内城，这样算下来就是一百五十只。

    有足够的黑火药和熟练的工人，他只要两个时辰便可以将一百五十只炸药包做好，但是李景遂需要的一百只炸药包他在见不到银子时却是不会给他。

    就算是见了银子也不能立即给他，攻城之前李从嘉才会派人给李景遂送去。没有其他的原因主要为了安全，银枪都管理黑火药和炸药包有严格的规范，可是李景遂大营军纪不整毫无纪律可言，军营之中夜晚为了照明皆是火源，一个不小心引燃炸药包唐军就会陷入被动，根本就不用去想打杭州城了。

第217章 兄弟间的共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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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弘冀去而又返只用了不到一个时辰，这次来李弘冀直接将周氏柜坊江都分号的十万两白银的银票给了李从嘉，笑着道：“若是六郎能看到皇叔掏银子时的表情，一定会笑死。”

    李从嘉只是一笑，他早就见过李景遂掏银子时的不甘，似是无意的笑着说说道：“难道皇兄就不想要些大的功劳？这次可是难得的机会啊，只给皇叔做嫁衣着实可惜了一些。”

    “皇叔是主帅，为兄也只能听从他的安排。”李弘冀不将自己与李景遂交易的条件说出，他明知李从嘉是在鼓弄他不听皇叔的命令去抢功劳，有些不想破坏大局却也有些意动。

    “打完杭州功劳好处皆归皇叔，之后的一切烦心事可都要留给皇兄了。”李从嘉见李弘冀脸上看不出任何异样再次笑道。

    眼见这李景遂即将得到最大的功劳，他的位子坐稳就会采取休养生息之策，不给两人找打机会，一旦如此他直接继位，那么李从嘉和李弘冀之后一定没有好下场，而此时李从嘉唯一能做的就是鼓动李弘冀与他共同在杭州战后抽身。

    “为兄有份，六郎也是份的，你怎么跑得掉？”李弘冀哈哈一笑。

    李从嘉只是莞尔一笑，直接说道：“我抽身的理由很多，只是不想皇兄去给皇叔擦屁股，皇兄心中一定会有所不甘吧？为什么皇兄不将这苦果也留给皇叔呢？他自己做下的事为何不让他自己去收拾残局？”

    见李弘冀不动声色李从嘉接着说道：“杭州战皇叔带皇兄的兵进城，面对城内十万人怕是这两万人都会战死，而战后皇叔捞得最大功劳，兵丁又得以保存，之后却是要你我兄弟二人去打南部诸州县，之前所有不利条件我已经讲过，这一去你我十有八九会败……。”

    见李弘冀犹豫不决的脸，李从嘉又说道：“失败了皇兄就失去了竞争的机会，我无心争夺那储君之位倒是无所谓，可是皇兄不成，皇兄与皇叔一直争斗的厉害，此时有父皇在皇叔不敢明面做什么，可是父皇一旦不在什么都不好说啊。虽然我无心争位，可是皇叔也将我当成眼中钉肉中刺，皇叔这时就想方设法的算计你我兄弟二人，若是他继位你我二人能得好下场吗？……。”

    李从嘉举例讲了前朝玄武门之变，又讲了诸多皇子争夺皇位之事，李弘冀眉头才紧紧皱起。

    在能维护自己利益的前提之下又不妨碍大局，李弘冀自然也想不让自己消耗过多，便问道：“六郎可有好主意？”

    李从嘉淡淡的一笑说道：“自然是你我兄弟二人共同抽身而出，将杭州之后的战事全部推给皇叔。”

    李弘冀是明白人，认真的盯着李从嘉，俄尔问道：“六郎认为你我能有借口抽身？”

    “不管怎么都要试试。”李从嘉笑着，随即又平淡的说：“不管是称病还是其他方法，只要能推给皇叔让他自己去吃这苦果，对你我来说就是胜利，不然给他继位，你我以后只能做被幽禁或者莫名暴死的王……。”

    两人虽然没有签任何协议，但是心里已经达成了共识。

    见李弘冀的表情李从嘉笑道：“距离打杭州还有三日，拿下杭州怕是也要鏖战最少一日，时间足够皇兄想出好的理由来。”李从嘉不禁一笑说道。

    李弘冀点头，随后又若有所思的看着李从嘉，沉默良久才试着问道：“六郎难道只想作壁上观，不想在杭州争些功？”

    “皇兄都插不上手的事，我又能怎么办，我也只能望城兴叹啊！”李从嘉又是一笑，“皇叔能把我踢出局，就说明他有办法拿下杭州。”

    “那六郎打算什么时候离开临安？”李弘冀自然不会相信李从嘉会这么轻易的放弃。

    虽然李景遂已经与他决定了策略，李景遂带人进城，他在城外听见城内爆炸声响起便会去抢夺城门为李景遂减少压力，但是面对杭州城内十万人，唐军只从东北两个方向攻城，算上城内李景遂带进的两万人总共六万兵，他心里也是多少没有底。

    “我可不敢不得皇叔的同意就回湖州，上次我只是那么一说他就参了我一本，若是我这时回去，他战败怕是也会将所有责任推给我，虽然他认为凭借皇兄和他可以拿下杭州，但是我也要在这边看着时机，若是战事胶着我也要去帮上一把，就算攻不下他也不会再拿我再找借口。”李从嘉沉默良久说道。

    “六郎想得周到。”李弘冀听他如此说就是一笑，就算是李从嘉不这样说他也会劝说李从嘉出兵。

    这会儿两兄弟才相视一笑。

    李从嘉虽然只为了银子，但若是能在李景遂之前将杭州城内的吴越皇族都捏在手中，那对他来说则是更大的收获，当然做起来的难度也不小。

    虽然他此时还未曾公开去与李景遂争夺储君之位，但一旦杭州的功劳被李从嘉拿到手中，就算是他不说朝中某些人也会借机推举他。这不是李景遂乐见的局面，因此他一定会力争杭州之后的一切战事都由他去打，这也省了李从嘉找借口去推脱。

    吴越称臣之事此时已经是天下皆知的大事，而用计谋骗下杭州的后果就是吴越南方诸多州府的不配合不投降，或奋死抵抗，李景遂一旦作战失败，他皇太弟的位子怕是也将到头，那么就要看李弘冀和李从嘉两人的能力。

    长子继承皇位虽然是传统，但是凭借李璟对李从嘉的喜爱，又有在杭州的功劳，李从嘉有一半的机会，就算是轮不到他，他也将成为李弘冀的强力竞争。

    历史的正常的轨迹就是李景遂让出皇太弟之位，李弘冀成为皇太子，但由于李弘冀心胸过于狭窄毒死了李景遂，也最终导致他暴病而亡。

    暴病而亡这事不用多说多数人就都明白是其中的深意，历史人上因为争皇位暴病而亡的确实不少，此时李从嘉面前就有这么一位。

    瞄了李弘冀一眼，见他没有任何表情的变化，李从嘉只是微微一笑。

    这一刻他不想提醒李弘冀去与李景遂争抢吴越皇族的控制权，就是怕他一时忘记了大局将部署打乱，乱了唐军自己的阵脚，失掉好局。李从嘉虽有这样的想法，但也是要在进城之后看战事的走向才能决定是否与李景遂去抢，他的主要目的还是为了银子。

    李弘冀自然不知李从嘉的想法，看着这个年纪小于自己的兄弟眼里让人看不透的想法，心里一番感叹，随即想到刚刚他所出的主意，若是两人抽身李景遂亲上战场而败，那么他就算是有杭州的功劳这皇太弟的位子也坐不稳了，如此李从嘉也就成了自己的最主要竞争对手，看来还真的要到兄弟相残的地步才能解决问题，……心中顿时一冷。

    李弘冀脸上闪过一丝阴郁，再想到这个兄弟可是要比瘸了腿的李从善要狡猾的多。从这炸药包就能看出，他虽然不知成本，但十万两银子换一百只炸药包，李从嘉绝对是赚了。不过不是由他出钱，他倒是没有任何多余的想法。

    兄弟二人放下战事悠闲的打马在临安城内边走边聊，最后李从嘉与李弘冀说好在战前一定会将炸药包送到这才将他送出城外。

    即将分离，李弘冀骑在马上沉默良久这才说道：“六郎，为兄答应你共同对付皇叔，不让他坐上皇位……，但是六郎也要答应为兄一个条件。”

    “皇兄不妨说出，若是我能做的断然不会拒绝。”李从嘉不知李弘冀要讲什么条件便笑着说。

    李弘冀面色凝重的说：“皇叔若是失位，还希望六郎不要与皇兄争，皇兄不想看到手足相残……”

    李从嘉不知李弘冀是否真心如此说，转而想到他能狠心去嫁祸李从善这会儿就不可能是真心，随即哈哈大笑说道：“这个皇兄大可放心，我本就没有争位的意思。”

    李从嘉当然明白无论是李景遂还是李弘冀上位，他自己都不会得好，但此时他与李景遂撕破脸皮，却是不能与李弘冀也搞僵，他只能蓄力再蓄力，给自己打下坚实的基础。

    李弘冀听着李从嘉的话脸上挂着淡淡笑意，心中若有所思，他明白此时他与李从嘉有共同的敌人，但是敌人打倒两人就是敌人，他如此说也只是在试探，看他是否真的无意争位，不过李从嘉的回答让他看不出任何。

    李从嘉将李弘冀送出很远，两人边走边聊。李从嘉即将回城时，李弘冀忽然想起湖州的俘虏便无意问了两句，李从嘉直接苦笑着说道：“若不是皇兄将那罗晟射死，此时湖州已经没了俘虏了。”

    李弘冀心中冷冷一笑，心道多亏本王将罗晟杀死，不然你在湖州没了后顾之忧，调来临安的兵力不是更多，银枪都战斗力在润州和江都军之上，杭州战不是让你得了所有的功劳。

第218章 头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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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弘冀打马回返，他自然明白李从嘉的想法，虽然李从嘉口中说要看着城内的战况才会选择是否进攻，但这也只是一说而已。

    李弘冀认定李从嘉出兵攻城是百分之百的事，因为他出兵不会让事情往坏的方面发展，只会让事情朝着有利于唐国的方向发展。

    回到营帐李弘冀与李景遂进行汇报。虽然他和李从嘉商定共同推脱杭州之后的战事，两人算是达成共识，可是这会儿他也不忘记在李景遂面前说几句李从嘉的坏话。

    李弘冀见李景遂心痛的模样胡乱编排道：“小侄听说六郎现在手中就有够制作一百只炸药包的材料，且制作一只的成本也才五十两不过。”

    李景遂原本皱着的眉头这会儿皱的更紧了，张嘴刚刚要说话，看到身边的谋士孙传冲自己使眼色便又闭上，转而故作大方的笑道：“你我打城以来一直有六郎提供炸药包，给些银子也是应该的……，一直以来你的炸药包比皇叔用的还多，这次的银子就由你我共同承担吧，等拿下杭州之后分你的银子孤王自会扣除……。”

    李弘冀本是想挑拨一下他与李从嘉的关系，哪里想到他这个吝啬的皇叔会这样回答自己，刚刚开始听着那几句倒是挺像回事，越往后听却是越不想听下去。

    不过李景遂拿这个理由，李弘冀倒也不好拒绝，只好应下又胡乱的说了几句便悔恨的退出回到自己的营帐。

    正在他恼悔自己因为几句话丢了五万两银子时秦素走了进来，见燕王殿下在这里发脾气便是一笑道：“殿下，属下琢磨了许久想出了一个能让殿下获得大功的办法。”

    “嗯？”李弘冀转过头盯着秦素，没有好脸色的冷声说道：“你且说来给本王听听。”

    秦素转身往帐外看了两眼，又走回李弘冀身边低声说道：“殿下，皇太弟用我润州军进城，理由是因为我军战斗力比江都军强，可是不管胜利与否没有我们一点好处，最后吃亏的都是我们。杭州城内十万大军，而我军进城只有两万，尽管殿下在城外攻城能给进城的我军减少压力，但这两万人从进城起就等于说是已经被判了死刑，能活下来的剩不下几人。殿下将自己的精兵给皇太弟殿下抢杭州，而他却是将自己的兵放在后方，让殿下率领水军和新降俘虏攻城，皇太弟用殿下的兵为自己捞功劳，却是没有殿下的一点好处，殿下是不是也要做些什么？”

    “做什么？”李弘冀鹰鹫般的锐利的眼神盯着秦素问道。

    秦素眯眼一笑低声回道：“抢功，只要殿下将吴越皇族抢到自己的手里，那么殿下代替皇太弟成为储君就是顺理成章之事了……。”

    “四万军士与三万俘虏换来这个储君之位，殿下也值得了。”秦素见李弘冀有些意动再次说道。

    “不可影响大局。”李弘冀沉默良久说道。

    “属下自然会以大局为重。”秦素笑道。

    “那你且说说本王该怎么做。”李弘冀当然不想见李景遂用自己的兵为他争功，他原本就有些想法，只是一直放在心里而已。

    秦素笑道：“殿下可以秘密告知与皇太弟殿下一起进城的军士，在拿下杭州内城占领皇宫之后不得外人进入，只允许殿下一人进入……城内皇太弟殿下没有兵，只有殿下的润州军，一切还不是由殿下说了算。就算是与皇太弟殿下进城的两万人拿不下内城，有那一百只炸药包情况也会朝着我军有利的方向发展，但前提是殿下尽早夺下城门，趁着城内混乱之时亲自率兵杀入直接抢占内城占领皇宫，只要钱俶在手吴越军哪里还有再战的道理。如此殿下到手的就不只是功劳，还有吴越皇宫内的美人与财富……。”

    李弘冀沉思着脸上的笑意持续了良久，抬眼说道：“秦先生，派人带五万两银子去临安向我那兄弟再买五十只炸药包，不要说是本王要，就说是皇太弟殿下怕不够用另要的。”

    秦素见殿下采用了自己的建议脸上挂着得意的笑容，躬身退了下去。

    李从嘉赚了十万两银子自然开心，正当他在检查炸药包制作时李弘冀去而复返的亲兵居然又回来了。

    李从嘉见有人送银子，虽然又要五十只炸药包但是他还是应了，不过在这人走后他却是陷入了沉思。

    秦素派人的人实在是嘴太笨，他一再强调是李景遂要再要五十只炸药包，却是说自己受李弘冀的命令。李从嘉不是笨人，李景遂要炸药包怎么可能会派李弘冀的亲兵来，虽然说有可能是李景遂命令李弘冀，李弘冀又派亲兵来，但看银票上是周氏柜坊润州坊的印章，而之前李弘冀拿来的却是江都分号的银票，李从嘉就明白这是李弘冀要的东西。

    李弘冀若是选择在外围配合李景遂根本就不需要这么多的炸药包，从他要这么多炸药包李从嘉便可以断定李弘冀也与自己想到了一块去。

    仔细一想李从嘉才发现杭州的功劳就算是自己不去抢怕是李景遂也很难得到，毕竟他用的是润州军，李弘冀怎么可能看着李景遂拿自己的兵去为他争功呢，私下里他一定会做些部署。

    除非李景遂能派自己的江都军进城，不然就可以说此时他已经与功劳无缘了。

    而李从嘉想要在李弘冀的手下抢来金银与功劳，那就要多费一些心思和力气了。

    *****************************

    “先生刚刚为何冲孤王使眼色？”李弘冀出了营帐李景遂才盯着孙传问道。

    “虽殿下与郑王撕破脸皮，但与燕王关系也只是表面过得去而已，事有大有小，最为主要的还是殿下与燕王之间的竞争，燕王主动说郑王的不是，怕是意图让殿下对郑王更加记恨他也好从中得利。”孙传细心的解释着，“殿下是储君，燕王也一直眼热，虽然郑王势头很猛，但他曾说过无意储君之位，因此郑王不是殿下的主要敌人，此刻殿下最主要的敌人还是燕王。”

    孙传见李景遂似是没想明白又说道：“大局面前燕王不会做些过分之事，但是让殿下与郑王两人的矛盾加深，对他今后的发展也是好事，可是对殿下却是不利，殿下一旦加深对郑王的恨就会去报复，这样郑王也会因此更加仇视殿下……他若是在暗中也搞些手段殿下怕是要防不过来了。”

    李弘冀一直对自己的储君之位虎视眈眈，但是李景遂对李从嘉的崛起也是颇为忌惮。

    姚君生在时不经过自己的允许就派人去刺杀李从嘉就能看出，姚君生的先见之明，可惜那次他没有成功，若是成功李景遂现在就减少一个潜在的对手。不管是潜在对手还是直接对手，对李景遂来说都是威胁，但最主要的威胁还是来自于作为皇长子的李弘冀。

    经过孙传的提醒，李景遂才想起两人还有着竞争的关系，想到这层关系，他忽然狭隘的想到若是带润州军进城，李弘冀暗中做些部署这些人不听自己的使唤，让自己丧命在城中该怎么办？

    想到这层关系李景遂却是不敢用润州军了，他宁可用自己的江都军进城，虽然战斗力不强但有炸药包也能抵些事情，最为主要的事他们能听命于自己。

    李景遂已经决定不用润州军便立即命令人将李弘冀等人招进帐内，重新议定作战部署。

    众人进帐李景遂便直接说出自己的想法。

    李弘冀哪里想到他忽然改变了想法，听他说完便皱紧眉头，俄尔又笑着问道：“皇叔可是真的做了决定？”

    不管李景遂是否用自己的兵这功劳他都不可能放下不去抢，拼一把就是他上位的机会。李景遂改变了主意，李弘冀就要采取秦素所说的第二个策略，手中有精兵，抢占城门则是更容易了一些。

    “皇叔知道弘冀养这些兵也极为不容易，并不甘心都给皇叔带进城去，虽然你我之前有达成协议，但皇叔不用弘冀的兵，那份协议自然也不能作数。我江都军虽然战斗力不如润州军，但是进城之后也不是只有城内的两万人在战斗，弘冀也要从外面给予皇叔支持……。”李景遂呵呵笑道。

    李景遂不想李弘冀与功劳沾边是不可能的，外围的牵制必须要有人去做，不然只凭他自己这两万人可是什么都做不成。

    “既然如此那就如皇叔所安排去做。”李弘冀脸上露出一丝笑意。

    两万弱兵进城李弘冀并不看好，但他们手中有一百只炸药包，就算不能拿下内城也能给杭州城内守军造成很大的伤亡，但是消耗是相对的，一旦这两万人被吴越守军消灭，正好也给了他机会拿下头功的机会。

    从李景遂的营帐走出李弘冀脸上一直带着笑意，他身边的秦素也是面带笑容。

    回头瞄了一眼李景遂的营帐方向秦素低声说道：“这头功距离殿下是越来越近了。”

    李弘冀不置可否的哈哈一笑，得意的说道：“待本王拿得头功，之后诸事就由本王那愚蠢的皇叔去争吧。”

第219章 蜀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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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素谄媚的一笑说道：“殿下，那郑王那边是不是派人拦着给些阻力不让他发兵？”

    秦素知晓李从嘉已经做出了部署，更不想他有机会染指头功。

    李弘冀摇头一笑说道：“不必如此，杭州城内十万人，我军进去两万根本抵不上什么事，他若是不出兵本王也要派人去催他，就让他去打吧，西门紧闭他争夺城门就要很多时间，还可以为本王和城内减小压力。”

    “殿下英明。”秦素躬身笑着。

    李弘冀也不置可否的哈哈笑着：“本王率军从北门进入，皇叔才刚刚从这门进去，因为要签订协议吴越守军一定不会关死城门，防守也相对松散，城内打起来会将城内的守军吸引过去大半，这里就更为轻易，头功只能被本王所得。”

    “殿下说的是。”秦素只做谋划，从不上战场，对战场上瞬息万变的变化了解的不是很透，而李弘冀此刻也恰恰忽略了这一点，似乎将杭州城内吴越守军都当成了不能动的木头人。

    李景遂想法太过狭隘且目光太短，只将一场超过以往任何一场的大仗看成了儿戏，他心中忌恨李从嘉，不想他在杭州战时拿到任何功劳，因此将他踢出局，却是没有想过只凭东北两个城门方向的策应能吸引多少吴越守军，无论两个方向是否能抢下城门攻进城去，他在城内的两万唐军要面对的形势都是很难预料的。就算他能够战胜杭州外城内的守军，又能剩下多少人去攻打更为坚固的内城。

    除非李景遂能够在发起战斗时就将钱俶抓住，当然这是最为理想的想法，如此这仗也不用打了，李从嘉和李弘冀就一点功劳也沾不到了，不过钱俶的身边防备一定很严密，李景遂想要将他控制住很难。

    控制不住钱俶，李景遂在城内的战斗就会万分的惨烈，没有李从嘉在西门的牵制只凭借东北两个方向是远远不够的。若李从嘉是主帅，他定然会叫唐军从四个方向来攻城，而此时李景遂却是将他和一无是处的刘彦贞抛下，刘彦贞部军纪散漫，但好歹也是神武禁军，战斗力强于江都军也是世人皆知的。

    李景遂自然不知李从嘉和李弘冀都已经有了自己的想法又做好了相应的部署。他在临战前替换掉随他进城的军队，这时不得不在矬子里拔大个，希望从弱兵里找出些强兵。

    李景遂对李弘冀的润州军有顾虑，但却是不能不用卢绛手下的一万神武禁军。神武禁军纪律要比江都军好很多，战斗力也仅次于润州军，因此神武禁军此时是李景遂的首选，加上在江都军挑出的相对还算强一万军士，李景遂将这两万人组成了一只新军。

    对李景遂的做法卢绛没有任何想法，能为国出战是他的荣幸的，特别是在这最为重要的战役之上。

    新军组合完备李景遂又给卢绛下了命令，要他临时磨刀，操练这些军士，主要是江都军，他不求战斗力能有多大的提高，只求配合上能够默契娴熟一些。

    杭州城外三个方向都在暗中准备着，只有南面的刘彦贞在富阳过着酒色相伴的日子好不逍遥快活，他对杭州北李景遂大营内发生的事情是一无所知，不过就算是知道他对此也无法发表意见。

    在李景遂与他说明李徵古和魏岑两人支持自己之后，李景遂又将他派去富阳，他就彻底的对李景遂放下了戒心，而李景遂对他在富阳的所作所为也的确失望，此时他又偏偏抽不出时间去管他，只能在战后再去收拾不可救药的刘彦贞，因此李景遂更不可能让他来参与这么重要的一战。

    李从嘉对杭州北大营内的事情一无所知，他一直在临安耐心的等待那一天的到来。

    灭掉吴越是他的灵魂从进入这个身体的那天起就开始有过的想法，如今也算是经历种种，一年多后才算是真的摆在了眼前，即将成为现实。

    李从嘉眼里唐国将吴越打下，距离天下一统还有很长的路要走，南方有留从效政权和腐朽的南汉的朝廷，西南还有被灭过一次的楚国。无论是留从效的割据还是南汉和楚国政权对李从嘉来说皆是容易之事，唯一的难点就是横在北方的中原王朝。

    成都城被周朝大军围城之事已经传遍了天下，由于成都被围城消息一直送不出来，李从嘉此时还不知此时成都的战况，他只能盼着孟昶能坚持一些时日，不要不抵抗就叫城内守军卸甲投降，给唐国一些时间。

    不过从荆州来的消息让李从嘉很是失望，有诸多蜀国富商士子顺江而下进入了唐国。这些富商士子算是蜀国的栋梁，可是这些栋梁都已经对蜀国朝廷失望，李从嘉便能想到蜀军就算是能撑着，也撑不了多少时日。

    如此一来周朝强攻打下成都再去收复其他州府，相比唐国用计谋骗下杭州城之后再去收复吴越南部州府可是要容易的多，看来唐国的步子也要再迈得大一些。

    *************************

    此时的周朝大军将成都府围得水泄不通，成都城内的孟昶急得像是火烧了屁股的猴子上串下跳个不停，可却是想不出任何办法去解救此时的危局。

    成都城内有大军十万，比战斗力是远远不如周军，原本在柴荣退兵之后江油之后军士还有些士气，可是一连耗了两月时间，上峰又不给力，此时他们也是如泄了气的皮球一般。

    王昭远和李昊两人负责守城调度，但也没有解救危局好办法，在这时两人还在尽可能的克扣军饷，军中虽无太多怨言，可是时间久了也会爆发。

    周朝大军大营就扎在城外，正对成都城虎视眈眈，城内孟昶没有任何办法，各州府守将也是不敢派出勤王军来援助，似乎都在等着周朝大军破城，他们也好缴械投降。

    还好此时成都府内的米粮储备够用两年甚至更久，若是周朝大军不攻，在城内龟缩两年孟昶到也愿意，只怕周朝大军哪一天夜里突然就杀上城来取了自己的性命，孟昶这会儿倒是后悔没有同意费嬴的建议一同逃跑，若是跑了他也就不会再担心这担心那了。

    天色将将黑下去，孟昶无意其他美色便叹息着躺在榻上，想着与他度过无数个美好夜晚的费嬴，心中很是惆怅，也不知这会儿她去了哪里，是否平安，心中是否挂念自己……。

    想着费嬴那美丽的脸庞妖娆的身躯，恍惚间似是又听见了她曼妙婉转如夜莺般的歌喉，带着浓浓的相思带着扯不断的惆怅与悲伤孟昶渐渐入梦。人还未睡熟宫外便响起了震耳欲聋的呐喊声，孟昶一惊立即坐起，额上豆大的汗珠滑落下来，心道：“周朝打军居然这么快就要攻城了。”

    其实孟昶完全想错了，这呐喊声不是周朝大军主动攻城，而是成都守军主动开城投降了。周朝大军在围城一直不攻，就是在暗中与成都守军暗中取得联系。

    柴荣在拿下涪州之后听说成都府王昭远和李昊两人对待军士严苛、克扣军饷很不得人心，因此便做下决定要智取成都府。周朝大军来到成都甚至没有多做功课，只是将信件从城头射进，守军校尉以下的诸多将领经过几日的商议便决定开城门放周朝大军进城。

    孟昶听见声音本以为是周军攻城，左右一想攻城也不是立即就能攻进城来的，他人正坐在榻上发呆，就见内侍脸色苍白喘着粗气跑了进来，尖利的嗓音喊道：“陛下，不好了，周军进城了……。”

    孟昶差点没被这句话给气晕过去，忽然想着怎么可能刚刚攻城就给攻进城来，于是便认为内侍是被城外的呐喊声吓坏了，没好气的看了他一眼厉声道：“慌什么？王昭远和李昊呢，把他们两人给朕叫来。”

    “陛下，王枢密使和李相已经被人给砍了。”内侍尖细的带着颤音的嗓音回着。

    成都守军开门投降，为了表现诚意也将王昭远和李昊这两个祸害的头颅也砍了下来，献给柴荣当做礼物，不只是他们两人，此时成都府内大小官员皆已被成都守军控制着，若不是他们无法立即攻入皇宫，怕掉的就不只是王昭远和李昊的头了，应该还有孟昶一个。

    孟昶呆了半响，坐在榻上如同死人一般，良久才问道：“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内侍原原本本的将他所知的道来。

    孟昶怔着又慌乱片刻，急忙站起说道：“快，快去给朕找件内侍的衣服，朕要出宫……。”

    “陛下，皇宫已经给大军给围住了。”内侍抹着眼泪。

    孟昶仰天长叹了一声，跪在地上良久，缓缓说道：“给朕换装，朕就是投降也要体面一些……。”

    孟昶决定打开宫门就已经宣布蜀国灭亡，这对柴荣来说是件喜事，可是对李从嘉却是一件烦心事，孟昶主动投降，周朝便可以不费吹灰之力将蜀国其他州府收入囊中，也打开了通往唐国的水路。

    当然若是李从嘉换个角度，如孙太真一般去思考就不会为蜀国战局担心了。

第220章 费嬴的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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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昨夜里蜀国成都发生的大事件，唐国和吴越杭州府内是一概不知，天色一亮李景遂、李弘冀、李从嘉到全军上下皆在认真的准备着明日即将到来的战斗。

    柴荣初定蜀国，心情大好，昨日还面色蜡黄今日一早便是红光满面了。

    虽然孟昶投降，但蜀地的情况依然不是很明朗，此时柴荣手中也只有蜀国三十六州的其中两州而已，其他三十四州都还没有立即表态，当然也有通信不便的原因在里面。柴荣推算三十四州其中有多数会选择投降，但也依然会有忠于蜀国不降、甚至还会有独自割据的人存在，因此也需要柴荣派兵清剿，但出兵也要等他得到全部三十四州的表态之后才能决定，这也需要柴荣在成都府耗上一阵子。

    ***************

    已近三月，江宁府的春天已经到了，此时郑王府的后花园中小桥流水、蜂鸟齐鸣、春风暖暖，花儿正艳，好不是一幅生机盎然的景象。可是坐在竹亭内的俏媚女子脸上却是没有任何的生气。

    来了江宁府已经近月时间，虽然如愿的隐姓埋名混进了郑王府内做了婢子，可是这些时日以来一直听府上的王妃和郑王的几位妾室所说天下大事，她就不自觉的为蜀国担忧起来。

    再见府上的王妃和几位妾室也都是绝色美人，但这些绝色美人却是对天下时局颇感兴趣，再想到往日自己里只想着吃喝享乐，危机时刻又丢下夫郎一个人独自偷偷跑出，这会儿连死的心都有。

    她就是从蜀国逃出，被人称为花蕊夫人的费贵妃，出宫时她身边还有两名贴身婢女，可是自打顺江而下进了荆州府又停了很长一段时日，这两名婢女却是被人蒙了心给拐走了，还好费嬴聪慧躲了过去，但她也不敢独身在荆州久留，又一个人顺江而下来到一直向往的江宁府。

    从婢女被拐走之事费嬴就明白一个弱女子想要在这乱世里明哲保身就得有所依附。来到唐国之后她一直听人说起郑王仪表堂堂玉树临风，又允文允武是个百年难遇的奇才，在蜀国时她就听说过李从嘉的才学，来到唐国之后又听说他文治武功皆是上等，将来必成大器，这才想到进入郑王府内凭借自己的姿色和才气争得郑王的宠爱。

    可是进了府才知道，郑王殿下这会儿人正在临安。

    费嬴还是很念旧的，她和孟昶毕竟是夫妻一场，都说一夜夫妻百夜恩，虽然她离开孟昶逃到唐国又进入郑王府，但也会时不时的怀念过往，特别是在周宪和王珏、宋珂三人聊起李从嘉时，她也会想起在蜀国时与孟昶在一起的生活。

    江宁府一副太平盛世的景象，百姓富足，虽然是个婢女但在郑王府内也是衣食无忧，可是数日前听说周朝大军已经将成都围城费嬴不由得担心起来，一连几日心情都是恹恹的，今日趁着自己不当班便一个人进了时常无人的后花园中。想着过往费嬴不禁流下两行清泪，正在她浑然不知抹着泪时，妅文便走了进来。

    妅文王珏的贴身婢女，费嬴进府之后周宪就将她留在自己的身边，妅文自然识得这个刚刚进府不久从蜀国避难而来的婢女花蕊。

    见她独自抹泪便无声息的走进竹亭，柔声问道：“花蕊姐姐可是想念故乡了？”

    “是妅文妹妹呀。”花蕊慌张的抹去泪痕，强装出笑脸微微点头。

    “姐姐既然进了王府就将这里当成是自己的家吧，殿下、王妃、侧妃等人都很和气的，对每个人都如自己的亲人一般。”妅文坐在花蕊身边笑盈盈的说着。

    花蕊进府这几日以来早看出府上的女主人们都很和气，这会儿又妅文这么说她又想到自己在蜀国时对待宫人的态度不禁脸上一红。

    “听说周朝大军已经将成都围得水泄不通了，怕是用不了几日就能打下来，等到蜀地太平了姐姐若是不想留在王府，只要与王妃说一声王妃就会同意姐姐回去呢。”妅文看不懂花蕊脸上的表情，随即又看着远处枝桠上的鸟儿说道。

    “妅文妹妹，不要说了呢，我既然来了就要尽心尽力的服侍王妃，怎么会想着离开。”花蕊柔声回道。

    “姐姐心情不好，不如妹妹将瑞娘姐姐叫来一同玩飞行棋吧。”妅文见他脸上还挂着一丝忧愁便建议道。

    说到飞行棋费嬴不禁将那点思念扔在脑后，微微惊讶的说：“殿下为了给王妃解闷，居然还能鼓弄出这些东西来，真是让人意想不到呢。”

    “殿下会的很多呢……。”妅文在李从嘉面前害羞不敢多说话，可是在外人面前提起李从嘉来却是滔滔不绝。

    “姐姐在未进府时就曾听说殿下是难得的奇才，进了府才知殿下要比那些人说的还要神呢。”费嬴不想蜀国之事，提起李从嘉就来了兴趣。

    她混进府来就是想凭借自己的姿色和才学博得李从嘉的欢心从而成为李从嘉宠爱的女人，听妅文这么说便想着先通过郑王府上的这些婢女了解一下李从嘉的喜好，也好在李从嘉回府之后能立即得到他的注意。

    妅文涉世不深自然不知费嬴在想什么，更没有防备之心，两人一问一答，凡是她知晓的都给说了出去，还好费嬴不是探子，不然李从嘉的秘密可是都给外人知晓了。

    费嬴也算是问对了人，在这些婢女之间也只有妅文与李从嘉有过肌肤之亲，不说李从嘉将她从水中救出，就是花园内两人撞在一起滚在地上，李从嘉又三番两次想要了她的身子，其他人便没有这样的好运气。

    费嬴自然能看出妅文一说起李从嘉时的表情变化，就知道这小娘也是喜欢上了郑王殿下，心里不禁一笑，问道：“妅文妹妹长得乖巧可人，殿下一定很是心疼妹妹吧？”

    妅文红着脸吱唔了半天才摇头说道：“呀，姐姐说的什么话？妅文只是个婢子而已。”

    费嬴很亲密的拉着妅文的小手，春风里的笑意煞是迷人，说道：“妹妹的表情可是告诉姐姐你在说谎了呢……。”

    妅文将头摇得像拨浪鼓一样，说道：“姐姐可不能乱说，被人听见可不好呢。”

    妅文盯着费嬴沉静而又美艳的脸庞，见四下无人低声说道：“姐姐是天下少有的美人，若是殿下回来见到姐姐的姿色一定会将姐姐收入房中呢。”

    费嬴微微得意，也只是一笑。

    她看得出妅文还是处子之身，但她知道除去自己妅文在府上的婢子之中算是最美的一个，早晚也逃不出李从嘉的手心，便故意的示好道：“妹妹长得这么娇美，殿下一定不会放过妹妹，等妹妹出头了可不能忘记了姐姐。”

    妅文羞涩的低下头，想着她撞李从嘉身上，两人又滚在地上被他亲吻时的滋味，心中不禁乱跳起来。

    **************

    周宪和王珏眼睛是何等锐利，从费嬴进府那一天起两人就看出她身上与那些出自乡下女子的不同气质，想着之前殿下写信所说蜀国被称为花蕊夫人的费贵妃私自逃出了蜀国，再见眼前的费嬴不弱于两人的姿色，还有她的名字“花蕊”，两人便想到她是那个逃亡而出的费贵妃，两人这才商议着将她留在府上，等待李从嘉回来再另行处置。

    不过这事两人却是未让李从嘉知晓，两人似乎有意要给李从嘉一份意外的惊喜。

    费嬴自然不知她的身份已经被人看出。

    就连平日里经常与王珏在一起的宋珂都被两人瞒着。

    费嬴跟在周宪身边除去每日陪着她弹琴唱歌、吟诗作对之外，就没了它事可做，她也乐得清闲，却是不知她已经被周宪和王珏当成了李从嘉回府后的惊喜。

    在费嬴还在后花园拉着妅文闲聊时，落花轩内同样在闲聊的周宪和王珏两人也刚刚接到李从嘉从临安送回来的家书。

    信中李从嘉提及符静姝要留在府上之事，王珏不禁满意的一笑心道这小娘终于是心满意足了。

    周宪无奈的叹了一声，笑道：“妹妹早就看出静姝那小娘对殿下有意思，却是没想到真给她如愿了。”

    “静姝也很是难得，为了殿下数日茶饭不进，差点就要殒命呢……。”王珏微微一笑，这些她在与符静姝的通信中早就知晓，只是一直没有当着周宪的面说出，就是在等着李从嘉主动提起。

    “够痴情的呢。”周宪又是一叹。

    王珏见周宪没有生气便放下信笺，笑道：“殿下终于要回来了，妹妹也不用日夜都挂念了。”

    周宪笑着回道：“姐姐不也是日夜思念？”

    周宪又拿起信看了眼打杭州的日子，又计算着时日说道：“明日我军打杭州，就算是一日能攻下来，还要诸多后续之事要忙，也不会这么快就回来的。”

    “总比没个盼头要好。”王珏满心的憧憬道。

    周宪盯着王珏，由衷的说道：“等殿下回来，就让殿下与姐姐圆房，名分的事等日后殿下有了权利再说，可好？”

    “这个先不急。”王珏心里笑着却是一再摇头。

    “姐姐说不急，心里怕是要急死了呢。”周宪咯咯一笑。

    王珏脸上一红刚刚要伸手去搔她的痒，就听见门外奶声奶气的声音叫道：“娘，娘亲……。”

第221章 战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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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今才三月，李从嘉离开府中不过半年时间，他的一对儿女虽然还要靠人扶着才能走上两步，但是说话却是比同龄的小孩子要早，虽然还有些吐字不清但一些日常的话都能慢吞吞的表达出来。

    听见声音，周宪和王珏同时转过头喜滋滋的看着门外由奶娘抱进来的一对儿女。

    看着一对可爱的孩子王珏笑道：“殿下回来这两个小家伙怕是都不会记得了呢。”

    “谁叫他离开那么久，就该孩儿都不记得他。”周宪微微翘起嘴，微微埋怨着。

    周宪和王珏一人接过一个抱在怀里笑滋滋的逗弄着。两个孩子咯咯的笑声不时在内室传出，李从嘉忙于战事不在身边，看着一对儿女快乐的成长周宪虽然认为有些细微的缺憾但也是幸福满满。

    江宁府中周宪和王珏一边思夫一边逗弄着儿女，临安城内李从嘉此时却是没有时间去思念家小，他正与银枪都军中诸位将领共同商讨明日的可能发生的突发事件，正在想着突发事件的解决办法。

    李从嘉虽然没有李景遂的任何调令，但他要抢金银财富和功劳就必须要将那些未知的可能发生的事情想出，做好准备以防备不可预知的情况发生。

    李景遂不用李弘冀的润州兵，李从嘉在送炸药包的人回来之后才听人说起，不用多想他就知道李景遂是怕李弘冀的润州军进城之后不听从他的命令。

    可是想到临时改用江都军和卢绛的一万神武禁军，实在不是明智之举，最为不利的弊端就是战场上没有默契，很有可能因此发生意料之外的事情。

    李从嘉的书房内林仁肇、郑元华、刘茂忠、申屠令坚等军中将领皆围坐在几案前。

    李从嘉手指着用铅笔画出的杭州城的外城、内城以及皇宫和内库的草图，说道：“皇太弟临时改变了主意，要率领神武禁军和江都军的混编军进城，虽然卢绛是个杰出的将领，神武禁军的战斗力还算可以，但毕竟两军组合在一起的时日太短从未在一起配合过，本王也无法预计明日的战况。”

    “本王是打着抢金银又顺带头功的想法，但是一旦城内皇太弟两万人发生意外被围，我们只能先放下目标助其打开一个突破口，让皇太弟部从中突围出来，他们打活才能给我军创造更多的机会去抢占内城和金银。这也是本王唯一能想到城内可能发生的对我军不利的情况，归根结底的说都是进城的两万遇到不测，最差的结果就是他们被吴越守军歼灭，但是为了本王的目的，我军就不能看着……。当然这只是本王的预测，本王会看明日的情况临时做出计划……。”李从嘉看着众人，希望众人能够心里有个底。

    见众人点头李从嘉说道：“只要城内皇太弟部两万人能够正常牵制大半守军，我军便有机会抢占内城，拿下内库甚至将钱俶等皇族掌控在手中。……在皇太弟部没有任何意外的情况下，本王再来说说明日的攻城计划。明日辰时皇太弟会率大军进城，而我军要提前做好准备从提早临安出发，一旦斥候来报城内战斗开始我军就要立即赶到西门城下，如何打开城门占领城门本王不想多说，这些就如湖州一战那么打。”

    李从嘉又指着杭州城内外城到内城的几条道路说道：“抢下城门之后的冲锋才是最为主要的，我们要避开吴越主力军直扑内城，在吴越守军放下皇太弟部杀上来之前抢下内城，我们才算是取得了胜利……。在这期间炸药包的作用很重要，因此明日炸药包皆由本王的亲兵携带，在攻打外城城门时最多只能用四个，其余的皆要用在攻打内城之上不能有任何的浪费。”

    李从嘉只是大体的说上一遍，最为主要的还是要与大家说说李弘冀，从李弘冀要五十只炸药包他就知道李弘冀与自己打着同样的主意。但是在大局允许的情况下李从嘉不可能看着李弘冀去抢他即将到手的财富与功劳，必须要想出办法且不能太过明显的去阻止，不能让战局从有利到失控。

    若是在大局不允许的情况下，他也只能将头功让给李弘冀，自己去取那些财富来发展自己的实力。

    从部署上来分析李弘冀从北门进入，北门是敞开的城门这点他比李从嘉要有优势，但是银枪都军士铁甲钢盔炸开城门也是轻而易举之事，再从军士的数目和整体战斗力上来说，李弘冀的人数是银枪都的两倍，而银枪都的战斗和防御力却是润州军的数倍，这样一来两军无论是外部因素还是内部因素来说是不相上下的，那么谁能先一部占领内城就看谁的速度快。

    因此李从嘉因为李弘冀的存在不得不命令银枪都在卯时就出发，抵达杭州城外藏起，在李景遂进城发起战斗之后立即展开攻城，赶在李弘冀之前打下城门冲进内城，这样一来不存在争的局面，也不会让战局从此失控。

    李从嘉经过仔细的分析终于与众人达成一致。

    众人离开，李从嘉向往常一样去巡视军营，然后又吩咐归附的宗山在明日自己出兵之后仔细防守，小心被吴越偷袭。

    之所以吩咐宗山仔细防守，是因为李从嘉知道明日的攻城是存在着一定的危险性，也是一次冒险行为，换谁来说打下城门之后都要以城门为依托一点点的循序渐进，可是李从嘉明天的战术是要放弃城门抢攻内城，若是李景遂和李弘冀不给力无法牵制太多的兵力，他放弃城门进城就等于将自己的后退堵死，将自己推进了深渊之中。

    当然李从嘉相信李景遂和李弘冀部应该不会出现太大的意外，就算是有意外也是一时的，毕竟杭州城外两军人数唐军还要多过吴越军，这也是李从嘉选择冒险的原因。

    银枪都虽然有战斗力强，可面对数倍的吴越军怕是也会付出惨重的伤亡，李从嘉又决定采取冒险的一搏，军中上下也皆是抱着一死之心。

    李从嘉在视察军营时就见今日军营气愤与往次战前不同，居然有多数人都在忙着写最后的家书。他看到众人的行为怕会影响士气，就每个军营都走了一遍激励了几句这才回到营帐，拿起铅笔想要给妻妾子女写些什么，可是却发现他这会儿什么都不出。

    扔下铅笔李从嘉仔细一想不禁一笑，明日李景遂和李弘冀同时掉链子的几率等同于零，只要有一个人能坚持着，他这边就不会有任何问题。

    在李从嘉这边准备妥当时，李景遂大营之中也做好了准备，李景遂和李弘冀都是信心满满，特别是李弘冀，虽然李景遂临时放弃用自己润州军进城，将卢绛的一万人整编过去，但李弘冀也不看好这支混编部队，毕竟卢绛手中的神武禁军没有实战经验，与江都和润州军比唯一的优点就是纪律严明。

    李景遂有信心，但他也不得不一再的嘱托卢绛等随他进城的将领任何时都要听从他的调令，进城之后要看自己的手势行事。

    *******************

    唐军这边全部准备妥当，吴越杭州城内自然不会不做防御，虽然是签订协议，但毕竟还有两万唐军要随着进城，这对吴越来说也是个不定数，就算唐军无意使诈，不管怎么说城内都要仔细的防备以免唐军在城中借机闹事。

    此时钱俶没有接到任何周朝在蜀国的消息，但他就是认定周朝打败了蜀国，而唐国又与周朝撕破了脸一心死磕，唐国不得不放下已经半残的吴越。

    因此钱俶只叫人防备唐军军纪散漫进城之后闹事，却是没有防备唐军趁机夺城。

    钱俶没有多想，可是孙太真却是想到了。

    入夜之后，寝宫之内烛火通明，钱俶的兴致颇高抱着孙太真柔软的身子欢好了两回才搂着美人，笑着说道：“明日之后唐国就会撤军了，朕也终于能松一口气了。”

    孙太真脸上挂着欢好后的红晕，一只柔软的小手抚摸在钱俶胸前的肌肤上，粉唇微动柔媚的说道：“陛下，可是臣妾总觉得有些不对……。”

    孙太真黑夜里的眸子闪亮抬头盯着钱俶，不解的说：“签订协议就是，为什么非要进城两万人呢？”

    “只是进城两万人而已，我城内有十万大军，这两万人根本不是我军的对手。”钱俶一双大手从后面揉搓着孙太真柔软的臀峰，带着笑意缓缓的说道。

    孙太真无奈轻叹一声打去钱俶的大手，说道：“陛下，可不能让那两万唐军进内城，万一他们怀着歹心就糟了。”

    钱俶笑着回道：“朕明白怎么做，明日签订协议唐国不会有一人进入内城，一切事情都在外城办好。”

    这些时日以来钱俶心情都处在万分紧张的状态，终于等到临近唐国撤军，他才有了兴致与爱妃欢好两次，精神上的放松和身体上的疲惫，事后才说了两句他便沉沉睡去。

    孙太真听见他微微响起的鼾声轻轻一叹，心中的担忧一时半会不去，但她只是一女子对此没有任何办法，只能盼着明日没有任何意外发生。

第222章 血战杭城（一）

    03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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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翌日天气晴朗、风和日丽，吴越称臣，唐国退兵，就连天气都在预示着这是一个吉利的日子。

    吴越百姓对朝廷是否称臣根本不在意，他们要的只是太平的好日子，吃饱穿暖、儿孙满堂……。

    这一天的确是个吉日，娶妻嫁女的也不再少数，一大早杭州城内就敲锣打鼓声不断。

    由于唐国使臣进城签协议是在外城临近内城北门的大广场上举行，有不少的好事者一早就赶来想占个好位置，一睹吴越皇帝的真容和唐国使臣的风采，不过城内早就准好的大兵却是没给他们这样的机会，见到有人靠近便将人驱散，只将他们留在外围，尽管如此北外城依旧是热闹非凡。

    卯时紧闭了两月的杭州北门再次打开，从城内走出的仪仗队伍一直排出护城河桥外一里，杭州城头也是锦旗招展。守城军士的脸上虽然凝重但与以往守城的严肃相比明显有了变化，似乎都在盼着唐军签订协议之后就此撤军。

    吴越杭州城一切都准备就绪，唐军大营之内即将进城的两万军士早已经做好了准备，正在等着辰时的到来。李弘冀和在东门外的陈祚也已经准备完备，只等李景遂率军进城发出战斗讯息。

    临安城内李从嘉一万银枪都大军以及随军的郎中后勤等保障人员早过任何一支部队出发，此刻也在等着城内战斗的响起。

    鼓声长号声在卯时最后一刻同时响起，声音整齐浑厚，远在临安城的百姓都能听见。

    唐军缓缓的迈过护城河，李景遂一身金色盔甲在前军亲兵的护卫下缓缓的向着杭州城内走去，他白皙的双颊兴奋的带着一丝红，目光不停的四处游移着，每个进城的唐军都是镇定，唯有李景遂身下的战马在战鼓和长号声中有些烦躁，时不时的会打个响鼻。

    唐国两万军进城要耗费一些时辰，钱俶一直安坐在外城广场设好的礼台上，他的身边只有八名宫人和两名内侍，再看不到其他多余人，可是在礼台之后却是藏着数百的弓箭手以防止发生不测，礼台的位置也在内城墙上弓手的射程之内。

    硕大的广场两侧站满了吴越守军，人数在进城唐军的两倍之上，只将中间位置空出留给正在进城的唐军，似乎是想将这两万包围。

    整整用了半个时辰唐军才全部进城，军士齐整的站在礼台之下不足百米之处，李景遂看了下四周的情况比他所想要松一些，心中不禁一喜。

    李景遂带着亲兵走上礼台也不行礼也不问好，只是简单而隆重的自我介绍了一番，才朗声道：“吴越主动称臣，在民族大义面前，我大唐陛下深思熟虑之后认为大唐与吴越同为华夏人不应继续内斗下去，在众人的反对之声中力排众议，这才决定接受吴越称臣……。陛下希望大唐与吴越能够永世修好，共创华夏民族之文明……”

    李景遂虽说没给钱俶面子直接走了上来，可是这几句话倒是让钱俶听得很是舒服，李璟如此说，他当然也可以这么承认，让天下知道他称臣也是为了民族大义，而不是想苟且偷生。

    钱俶还在沾沾自喜时就听见身后的内侍低声说道：“陛下，唐军在东门和北门已经集结了数万大军。”

    钱俶虽然向唐国称臣，可是这会儿脾气却是被李景遂那几句话说的硬气起来，瞄了李景遂一眼不等他说完便皱紧眉头质问道：“皇太弟殿下，既然陛下已经接受吴越称臣，为何还要在东门和北门陈兵数万，这是何意啊？”

    钱俶才说完广场上四万大军同时抄起了武器一副如临大敌的场面。钱俶嘴上质问心里却是没想过唐军攻城，毕竟唐国大军一直就在杭州城外，而每天这个时辰正是来叫阵的时候，说不定李景遂忘记了安排这事。

    李景遂眉头微微皱起心道李弘冀和陈祚太过心急，时机还未到就暴露了目标，眼珠一转便堆着笑着说道：“我军已经准备撤军，并无恶意，今日是我大唐与吴越签订协议的好日子，他们也是为了庆祝。可是你这数万大军将孤王围起，是不是没有诚意啊，若是没有那孤王就此出城……。”

    钱俶见他转身往下退去就苦着脸摆摆手，说道：“皇太弟殿下留步，小王这就让他们退下。”

    只是不到两盏茶时间，刚刚近四万人便退去了近一半，李景遂见此不禁一笑，转过身对礼台下的卢绛做了个手势，又独自往钱俶身边走去，边走边笑眯眯的说道：“你可曾想过会有今日？……”

    钱俶茫然的眨着眼睛，还未琢磨出李景遂这句话的意思便听见一声轰响，接着就是尘土飞扬以及看热闹百姓的哭喊逃散声。

    钱俶被那一声吓得差点将心脏跳出来，他身边的两名内侍见此立即拔出腰间的软剑，挡在钱俶身前。

    场面一片混乱，唐军外围与吴越守军相接的兵已经火拼起来，兵器碰撞声、喊杀声不绝于耳。

    卢绛站在广场中间，借着地利他很容易的就将吴越出席的五六位重臣控制在手中。这时李景遂的亲兵就要去抢钱俶，可是人还未到身边，从礼台之后和内城的城墙上便射出无数的箭矢。

    李景遂来不及躲避，虽然身穿钢甲但手臂还是不幸被射中，正在他被亲兵护在身后往后退去的当口，钱俶就被从礼台之后护驾的禁军抢了回去，一路不停的往身后的内城奔去。

    李景遂来不及管手臂上传来的疼痛，立即命令人追上去意图将钱俶控制在手。可是刚刚才散去的吴越守军顿时蜂拥而上，将唐军两万人围了起来。

    李景遂在亲兵的护卫之下咬牙拔去箭矢，大吼了几声，唐军便将密密麻麻的箭矢射向了冲上来的吴越守军，同时他身边的亲兵又将早准备好的炸药包点燃，狠狠的抛向奔来的吴越守军。

    吴越守军不知唐军扔出的叫什么名字，但也明白这是唐军的利器自然也不会站着等死，一见炸药包飞来便急忙四散，可是由于人数众多，集中了六万人的广场已经接近人挤着人，外边的人又往前拥着，他们哪里逃得开，只是一瞬间几个炸药包抛出吴越守军就死伤数百人。

    李景遂见炸药包的效果好于弓箭，便不停的命令亲兵点燃炸药包，如此一来，吴越军死伤无数连连后退，可是他手中的炸药包也是越来越少。

    由于太过盲目又没有清醒的预计战场的走势，李景遂只是不到半个时辰便将一百只炸药包全部用光。

    虽然炸死了近两千余人，可是没有了炸药包吴越守军便不再惧怕，在外围弓箭手的协助之下守军再次冲了上来，一直将李景遂和卢绛大军压缩在一个圈内。

    李景遂这时才发现自己的想法太过简单，原本以为进城就会有把握，哪里想到给即将到手的钱俶跑了，又过早的用光了炸药包。这会儿面对守军杀来他只能奋力率军抵抗，等待李弘冀和陈祚攻城为自己减小压力。

    李弘冀听见城内的轰响立即率军向还未来得及关起的北门冲去，同时东门外的陈祚也率领一万五千军冲了上去。

    城头守军眼见城外唐军冲向东北两门立即向城中求援，听得求援四万与李景遂部战斗的大军迅速退去一万去支援东北两处城门，这样也使得东北两个城门处守军兵力各达到了一万五千人。

    李弘冀和陈祚虽然还未冲进城去，却是将吴越守军吸引一万过去，也的确是让李景遂的压力小了一些，可是人数之上依旧是两万对三万，处于劣势。

    城内的混战继续着，江都军战斗力与吴越守军不相上下，倒是神武禁军强出很多，近两万人在顶住吴越守军的连番箭雨之后已经伤亡三千余人，同样在炸药包和箭矢的攻击下吴越守军却是比唐军的伤亡还要多出近千。

    李景遂近两万人被吴越守军围在包围圈内，此时已经顾不上进攻内城抢得头功和财富，他只想着将眼前的守军击败就是胜利。

    西门外的银枪都大军在听见城内的连番轰响之后，也在李从嘉的带领下杀向了西门。因为东北两门和城中三处皆有唐军，西门这一侧的守军却是不多，但城头和城下也有近万人在防备着。

    西门守军眼见唐军又从这一侧杀来，立即吹响了求援的号子。

    李从嘉不知城内和其他两个方向的战斗如何，依然是按部就班的下达命令。

    突击队军士在李从嘉的命令之下带着炸药包往城门处冲去，两千新兵弓箭手也站在最远处给与强力的支援。

    与东门和北门动不动就两万上下的唐军相比，李从嘉银枪都也才不过一万人，与城头的守军不相上下。唐军刚刚冲来时守将陈文铸还向城中求过援助，可是在看到人数几乎相等之后却是没有更多的重视起来。

    但让陈文铸没想到的是唐军在迅速炸开城门之后，冲进来的铁甲军异常的英勇，再见到唐军的装备和战斗力以及打法陈文铸才知道这就是那支传说中的银枪都。

第223章 血战杭城（二）

    03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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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由于吴越提出称臣之后唐国同意，钱俶固执的认为唐军不会再攻城，因此城头上的吴越守军将早就准备好的滚石和檑木全部撤下。可是这会儿却是没了可用的物件，守军射出的箭矢无法刺透银枪都冲来军士的铁甲，丝毫不能给城下守军任何支持，城外唐军的弓箭又是一轮接一轮的射进来，陈文铸根本看不到胜利的希望。

    银枪都四千陌刀兵冲进城，面对脆弱的守军就像是割麦子一般轻易的杀伐，似乎比训练时砍木头人还要轻松很多。

    早就听说银枪都的战斗力恐怖，陈文铸这还是第一次见到，暗想他就是有两万人怕是也不够这四千人消耗。

    长叹一声，眼见城下五千守军在不足半个时辰之内就已即将被砍杀殆尽，可他又等不来援军，便决定将城墙上毫无作为近五千守军撤掉一半下去援助。

    不是城中不想给他援助，城中广场不足三万人与李景遂近两万人在激战，不能轻易的撤出，东北两处城门外皆有唐军攻城，而南门也仅有一万人，守将也怕南门将人调走唐军再从南门杀上来。

    吴越城内军力部署原本是这样分配的，内城守军两万分成四份各五千分守四个内城门，这两万人皆是装备精良的禁军，战斗力相对外城的守军要强很多。外城四个城门各有两万人，可是今日唐军进城两万人，钱俶便从四个城门处各抽调出一万人去广场限制唐军。

    十万大军看似很多，可是一到用兵特别是遇到四门被同时进攻的情况下，又遇到银枪都陌刀兵这样的杀人机器就远远不够了。

    **************

    钱俶被禁军护送着进了内城就将城门关的死死的，内城中还有两万的大军，外城有八万，钱俶进了城认为唐军一时半会不会来攻内城，除非是外城的八万兵全部战死或投降。

    钱俶战战兢兢的跑回后宫，手脚还在不停的抖着，似是患了帕金森综合症。

    孙太真听见轰响声便知不好，心道真被自己给猜中了，唐国一早就没安好心，不过能看到陛下安然无恙她已经心满意足了。

    孙太真见钱俶手脚抖着便将他扶上床榻，边走边安慰道：“陛下，不用太过担心我杭州城内有十万大军，唐军应该奈何不得。”

    钱俶恼悔的点头，想到自己差点就被唐军抓了过去，额上豆大的汗珠就流了下来，伸手擦去汗珠不禁张嘴骂道：“唐国自称上国，却是使得如此卑鄙手段，真是可恶！”

    孙太真半是气恼半是安慰的说：“陛下不要去想那些小人呢，等我大军打退了唐军，一定要联合周朝共同对付唐国，收复失地。”

    钱俶捏着爱妃柔美纤细的手指，露出勉强的一笑。

    休息良久钱俶才从惊恐中舒缓过来，想起外城吴越将士正在与唐军激战，钱俶这才急忙吩咐内侍说道：“将城内诸位大臣都召进宫中来，朕要商议退敌之事。”

    孙太真这会儿不知外面战况如何，见陛下面色不好也不敢多问，她帮不上什么忙，只能心中求着吴越守军能够抵抗住唐军。听到陛下说要召见大臣议事，心里还在想着与陛下一同去外城的大臣皆是朝中重臣，人一个都没回来，这会儿哪个还能给陛下好的建议。

    李景遂手中有吴越朝中两个丞相，还有三个尚书和一正一副枢密使共计七人，这些皆是吴越朝堂的重臣，不过他却是忘记了利用这些人，只将这些叫人羁押在人群之中。

    卢绛的神武禁军虽然是初上战场，但他本人是有经验的老将，战斗经验丰富，在多余自己的吴越守军面前指挥的依旧是游刃有余。

    李景遂手中的炸药包在不到半个时辰之内便全部耗光，一百只炸药包只将不到两千人炸死，又在城内平整的石板路上留下无数的炸坑，除此之外没有给唐军带来任何实质性的好处，若不是有卢绛在这里撑着，李景遂守军这一万人早就给吴越守军全部砍杀了。

    此时李景遂手中还有七千人，卢绛守中也有八千余人，而围在两人外的吴越军却是有两万大多，若不是因为有李弘冀、陈祚和李从嘉从三个方向攻城，怕是城内的守军会全部来攻击他这两万人。但有他率领两万人在城中也牵制了吴越的大部分兵力，也使得城外三人的攻城轻松了很多，四人之间彼此的作用是相互的。

    李弘冀两万大军还在与吴越守军在城门的争夺之中，由于李弘冀人多且战斗力强，他正一点点的控制着战局。

    而陈祚耗费了四百人才将城门炸开，在吴越城头弓箭手的攻击之下还没有更好的对策。

    城内的杀声四起，宫内钱俶心中无法平静，他没有信心吴越守军能给唐军打退，惧怕唐军冲进内城，相对来说孙太真却是异常的从容，见钱俶担心的表情，在众位大臣面前低声说道：“陛下应该立即派人去给军士鼓气才是，不能看着我军轻易的溃败下去。”

    钱俶瞄了一眼孙太真，又看了几眼其他一直不说话的臣子，想找出一个能代替他出去的人，最终只是摇了摇头。

    孙太真看出钱俶的意思，又低声说道：“陛下没有人选，臣妾可以推荐一位。”

    钱俶再次盯着她，似是想到她要推荐谁便说道：“爱妃是想推荐承佑出来？”

    孙太真点头回着：“正是。”

    钱俶凝思良久说道：“如此正好。”

    ************************

    杭州西门没有更多的援军来防御，李从嘉银枪都一万人面对吴越守军一万人打得很是容易，只是两个时辰便将吴越守军一万人连人带骨头全部吞了下去，将城门占领。

    由于李从嘉亲眼所见西门从未来一个援军，由此也能断定此时李景遂和李弘冀应该是牵制了更多了兵力，心中不由得的一喜，这正是他想要的局面。

    城门一战李从嘉损失颇多，足有六百人的伤亡，其中五百多人是只穿着硬皮甲在最后时刻才冲上来的新兵，由于一直看着前军杀的勇猛，一时激动忘记了李从嘉的命令，这才造成了这么大的损失。

    全副武装的陌刀兵不足百人伤没有一个死亡，且都还能再战。

    李从嘉这时顾不上去管伤势过重的军士，只将他们交给随军的郎中和后勤人员，命令他们在敌军还未杀来之前迅速将伤兵转回临安，他则是率领全军冲进了城去。

    李从嘉手中一把重十几斤长一丈的三棱军刺，身下一匹白色高头大马，与一千重甲陌刀骑兵跑在全军最前。

    李从嘉从西门杀入，都不用绕开李景遂与吴越守军战斗的广场，直接面对的就是与西门相对的内城西门。

    与外城相比内城城墙要高出两三丈，而城门却是要比外城小上两丈宽，并排算去也只够两辆马车同时通过，不过与城外相比唯一的好处就是内城的护城河只有一丈有余，且有石桥相连，似乎并不是为了防守而用，而是为了美观。

    因为李景遂大军在北门内进入，这会儿正在内城北门外的广场上与吴越军厮杀，也将内城东门和南门的兵分过去了内城北门不少，因为西门唐军战斗力强，这一侧内城的守军才没有去北门防守，但也只有五千人。

    李从嘉打马走上桥头，拿出望远镜看到城墙上一张似曾相识的脸不禁一笑，孙承佑居然又得复用，前两次孙承佑面对李从嘉皆是失败逃跑，这第三次不知他是否还会逃。

    不看孙承佑再见城墙上守军人数不多，有利于自己攻城，李从嘉立即命令两千弓箭手就位掩护冲锋队去炸开城门。

    孙承佑眼见又是银枪都，自然不会不叫援军仅用这五千人防守，在去叫支援的同时又命令弓箭手放箭阻止唐军靠近。

    孙承佑好了伤疤忘了疼，两军同样是放箭，可是唐军箭矢射程远威力大人不过桥便能将箭矢射上城头，而吴越军弓箭射程过短威力又小根本无法伤及站在远处的银枪都弓箭手，遇到唐军冲上来的铁甲冲锋队也是伤不到一根毫毛。

    李从嘉站在城下见冲锋队已经冲到门前，并且已经点燃了两只炸药包的引线，立即命令四千陌刀兵冲了上去，而他则是率领重甲陌刀骑兵在原地等待时机。

    两声轰响之后城门咣当一声倒了下去。

    孙承佑了解银枪都的战术，自然不会等着银枪都陌刀兵冲进内城以城门为依靠展开战斗，在城门倒下的一刻，吴越守军就从内城冲了出来，不给陌刀兵进城的机会。

    内城守军皆是装备精良的禁军，战斗力比守在外城的军士高出一大截，可是在银枪都陌刀兵面前还是如同新兵伢子一般，根本就不能给李从嘉造成更大的阻力。

    按李从嘉来想，若是内城只有这些人来抵抗，那他距离自己的目标就不远了，可是偏偏这时，从外城南面却是杀过来一支近万人的军队直接扑向银枪都的两千弓箭手。

第224章 屠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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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些人就是一直死守在南门怕南门会有唐军偷袭而不敢援助西门的守军，南门守将田贵在接到内城中传出的命令这才知道西门已经失手，唐军已经冲向了内城，他若是还坚守南门不去支援，一旦内城丢掉他的脑袋也保不住。

    李从嘉虽然不看好吴越守军的战斗力，可两千弓箭手被一万人冲杀，这也是要命的，一旦弓箭手全部战亡，就算他能击败田贵部，内城城门的争夺上他也会处于劣势。

    李从嘉来不及过多思考，及时命令申屠令坚率领一千重甲陌刀骑兵冲上去，意图冲散田贵部一万步卒的阵型，将其拦在弓箭手的外围，又命令弓箭手调转方向向田贵部进行射击。

    虽然距离不足百米，战马以及士兵又皆是全副铠甲，骑兵冲到田贵部面前时，战马由于负重过大还没有彻底跑起来，但就算战马速度不快，步卒又哪里能抵抗住重甲骑兵的冲击，只是稍作抵抗便被申屠令坚给冲散了阵型，混乱之中唐军的箭矢便又从天而降。

    *****************

    已过午时，李弘冀在经历三个时辰的激战，损失了五千人之后才彻底的在北门站稳脚跟，李弘冀没有李从嘉的一搏之心，他怕吴越守军抄断退路命令五千人留下来防守，只带着剩余的万人冲了上去。

    李弘冀从北门杀入直接面对的就是李景遂的方向，而这一方向正是吴越守军最为集中的区域。

    李景遂与卢绛两人身上多处负伤，进城时两人手中有两万人，但这会儿两万人已经只剩下一万人，正处在被吴越守军压制的不利局面。

    原本吴越守军已经看到了将其消灭的希望，哪里想到会从自己的背后突然杀出一支军队。

    围着李景遂和卢绛的吴越守军足有两万人，广场上尸体残肢血水满地，比北门阵地要惨烈更多。

    李弘冀本想李景遂和卢绛两人能够合力将吴越守军压制住，哪里想到他这里会是如此惨象，他不能看着李景遂和卢绛全军覆灭自己去抢攻内城。

    不做犹豫李弘冀命令全军向围着唐军的吴越守军发动了进攻，此时李弘冀却是不知李从嘉从西门杀进且已经炸开了内城的城门，若不是因为田贵部及时来援，这会儿差不多应该在争夺城门了。若是他知道李从嘉已经炸开城门，距离功劳和财富只有一部之遥不知他是否还会如此去帮李景遂和卢绛，看着李从嘉独享头功。

    李从嘉和李弘冀两人相继攻进城中，陈祚在东门一开始就废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打开城门，可是打城门之后他手中的一万五千军却是一直与吴越守军僵持之中，由于江都军军费不足，训练不够统一种种原因导致他手下之兵战斗力异常低下，与吴越守军几乎是不相上下。三个方向攻城也只有他一个人还在城门的争夺之中，当然他如此也是给李景遂、李弘冀和李从嘉分担很多，东门处一共有守军一万五千人，若是这一万五千给其他三方增压过去，三方的压力则会更大。

    李弘冀大军杀入立即给李景遂和卢绛减少了不小的压力，刚刚两万人都围着他们一万人打，这会儿就给李弘冀分了一半过去。

    *************

    杭州外城正在混战，分分秒秒都有人战死之时，杭州内城皇宫之中却是也上演着生死的一幕。

    钱俶从没有过一统天下的心思，一直就想着凭借中原王朝的帮助能够在天下诸国之间占有一定的地位，但有回报就得付出，因此钱俶也在中原王朝的教唆之下不停的对唐国进犯。他没想到自己才做了几年皇帝，依靠了几年中原王朝，进犯了几年唐国，可是惹下的祸事却是要他一个人承担，他恨周朝，他心里有愧，心头就像压了一块巨大的石头让他无法喘过气来，想到吴越亡国，臣子即将成为他国的臣子，往日的妃嫔也将成为他人胯下的玩物不禁心中一痛。

    在他听说内城西门即将被唐军攻破，便决定将内城中所有大臣官员家眷全部接入宫中，这些官员还以为陛下是发了善心，哪里想到钱俶是不想有人背叛自己，就算是死他也要看着所有人都死掉之后。

    钱俶知道唐军即将攻进城中，他不怕唐军抢夺财富，却是怕唐军进城之后曾经的臣子都背叛自己，又怕唐军杀进后宫糟蹋他的妃嫔。

    一个时辰之后内城之中所有官员家眷都进了皇宫，就连在城外被俘虏的七人家眷也都在内，钱俶首先命令禁卫军关好宫门不得放一人出去，然后狠下心命令禁军屠杀还对他万分感激的官员以及数千手无寸铁的男女老幼。

    周朝大梁府内城是皇宫，唐国江宁府内城也是皇宫所在，可是吴越杭州府不同，为了体现出皇族和官员的高贵，内城的最中间是皇宫，外边是钱姓皇族，最外侧才是按着品节排列的官员府邸，这些府邸将正五品以上的所有官员都包含在内，内城四门之外则是硕大的广场，广场的外边才是平头百姓的居所与商业区。

    内城西门处李从嘉正在进行着屠杀，而皇宫中禁军千人皆是钱俶的死忠，面对钱俶的命令只会执行，无论是白发苍苍的老者还是襁褓中的幼童无一幸免。

    杀光这数千人钱俶又带着杀红了眼的从未进过后宫的禁军杀气腾腾的往后宫杀去。

    钱俶后宫佳丽没有三千众，但也有百人之多，环肥燕瘦、俏丽多姿，那是各有个的美，各有个的妙，可是刚刚屠杀大臣及其家眷的前殿与后宫只有一墙之隔，撕心裂肺的哭喊声和求饶声已经让这些美妙的妃嫔们失了方寸，再听说陛下带着禁军杀来脸上除去惊恐没有一点往日颜色。

    钱俶不可能让曾经的臣子背叛自己，更不可能让自己的女人给唐军糟蹋，他听说唐军即将攻入内城便下了杀心，他要将所有人全部杀掉一个不留，然后再一把大火烧掉整个皇宫，任何东西都不留给唐军。

    后宫只有这么大，又是墙高院深，就算是想逃这些弱女子也是无法逃出，只能等待死亡。

    禁军千人在进入后宫之后，见到无论是宫人内侍和妃嫔还是陛下的子女皆是砍翻在地。外城杀喊声震天，内城皇宫中也是哭号声丝毫不弱。

    “……娘娘，不好了…不好了。”

    孙太真喜清静，因此她的寝宫在后宫的最深处，后门直接通向御花园，往日这时辰正是她在御花园赏花之时，可是今日面对唐国小人作为唐军破城她没有任何心思。

    宫内女子的哭号声和城内的喊杀声混在一起，让她无法分辨出声音都是从哪里传来，但她从没想这会是陛下所为，只是心中暗骂唐军没有军纪，她是将这声音当成了唐军在城中肆意妄为糟蹋吴越女子了。

    此刻她正独坐窗前一边叹息一边发呆，这时她的贴身宫人佳鑫就慌慌张张的跑了进来。

    孙太真缓缓的回过头，见到平日里端庄沉稳的佳鑫此时耳鬓散乱不禁微微蹙眉，柔声问道：“唐军不是还未进城么，怎么佳鑫如此慌张？”

    “娘娘，快找地方躲起来，陛下，陛下他疯了……”佳鑫不管孙太真的反应便拉着她往寝宫内殿跑去。

    “怎么回事？”孙太真不解的停下脚步喝住佳鑫问道。

    “陛下已经将刚刚进宫所有官员的家眷全部杀掉了，还要将后宫中所有人一个不留的都杀掉，现在已经死了好多人了，很快就会到这里了，娘娘还是躲一躲吧，不然……”佳鑫慌张的回着。

    孙太真俏脸煞白，她没有想到钱俶会在此时下如此决定，不禁流下两行清泪问道：“那本宫的家人呢？”

    佳鑫哽咽着：“阿郎和夫人们都已经……”

    孙太真闭起双眼，泪不停的流下，俄尔说道：“陛下要妾死，妾又安敢存活？”

    “娘娘还是快躲一躲吧，再有一会人就该杀进来了。”佳鑫从孙家与孙太真一同嫁入宫中，可不想看着她的主子被陛下给杀掉，在她心中只要能活着就是好的，无论怎么活。

    佳鑫身量要比孙太真高一些，人也要微微壮一些，这会见娘娘任命，便死死的拉着她往内室的密室走去。

    孙太真娇弱的身子被佳鑫强行拖着，三五步便被佳鑫推进了密室之中。

    这密室说是密室其实也不是密室，因为杭州夏季天气炎热，孙太真人瘦却是怕热，钱俶宠爱她特地为她打造的消夏所在。

    这是一间很大的地下密室，除去是在地下没有窗子之外一切都与地上相同，密室之中独立的寝室、书房、琴房、一切都是应有尽有，不过孙太真却是从未在这里住过一晚，只做夏季偶尔纳凉之用。

    密室空了一个秋季又一个冬季，已经落满了灰尘，还散发着潮湿的霉味。不过这里倒是比上面要安静了许多，再听不到外城的喊杀声和刚刚越来越近的女子孩童的哭号声。

    孙太真在上面时已经任命，可是一进来却是安心了很多，也让她能更清楚的理顺繁杂的心絮。

    佳鑫点燃蜡烛，擦去胡凳和几案上的灰尘让孙太真坐下，压低嗓音说道：“娘娘先在这里歇着，婢子出去看看。”

    “不要，”孙太真忙拉住她，她明白佳鑫这一走十有八九就会殒命在外再也无法回来，她怎么可能看着跟了自己二十年亲如姊妹的婢女去送死呢。

    “陪我坐下说说话。”孙太真俏脸依旧惨白，一双小手紧紧的攥在一起，看着佳鑫坐下忽的想起她的亲人只剩下一个在外城的弟弟孙承佑，这会儿也不知生死便又抹起泪来。

    佳鑫见她流泪也跟着哭泣，正在这时两人便听见从槅门外传进来的踢踢踏踏的脚步声和细微的说话声。

    两人立即惊得怔住止住哭声不敢再发出一点声音。

    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大，两人也能更清楚的听到外面的说话声：“人不在这，是不是去了别处早给杀了？”

    另一个男人的粗声回道：“不知道。”

    “那再找找？”

    那声音再次想起：“不用找了，后宫就这么大，门关死了人肯定跑不出去，就算是人不在这，也一定在别处被杀了。”

    说话声音很快没了，接着就是一阵脚步声。

    孙太真抱着佳鑫两人听着脚步声远去这才放声大哭起来。

第225章 火烧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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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从嘉在田贵率领一万人援助过来之后，将重甲陌刀骑兵派出，城内虽无法给他长距离的冲锋，但在残弱的吴越守兵面前也是如同一面大山压来。

    看着一万人很多，可是李从嘉只用了一个时辰一千骑兵和两千步卒便将田贵部打残。

    田贵与刘彦琛是旧友，在唐军猛烈的攻势面前突然想起老友家小的遭遇心中突然生起一丝怨气，当然他的怨气不是发向李从嘉，而是在内城皇宫中的钱俶。

    此时田贵身边还剩下不足千人能战，与从内城出来的军士相比他可是要幸运的多，城内冲出的五千人已经全军覆灭。

    看着眼前的惨象，想着钱俶在皇宫中享乐，田贵就没了再战下去的心思，他不想白白的死在这里，稍作犹豫之后就扔下了武器，他将武器扔下，部下也随着就扔下了武器，全军跟着投降了。

    李从嘉将田贵交给刘茂忠派人看管，又回过头去看已经炸开的内城西门。

    却是看到孙承佑亲自率军冲了出来，城头上已经没有一个守军，只将一个空门留在身后，看起来孙承佑已经是孤注一掷了。

    外城中有李景遂部在战斗，东北城门两个方向皆有唐军，南门来的守军已经被李从嘉消灭。

    而内城只有两万守军，这一侧的五千人也已经被李从嘉消灭，这会儿孙承佑率领出城的人仅有三千，还是从其他三面抽调过来应急的，若是孙承佑再败，李从嘉便可以率军进入内城惟所欲为了。

    孙承佑虽然面对李从嘉两次战败，又逃跑两次，可是这次他却是依然鼓着勇气冲了出来。

    不是因为他不畏惧死亡，而是他的家小此刻都在钱俶手中。虽然有孙太真推荐，可是钱俶怕他再次畏惧而逃，便想到将他的家小全部扣留，若是他逃跑便将他的家小全部处死。

    孙承佑此时抱着一死之心，却是不知皇宫之中他的家小早已经被钱俶与他的妃嫔们一起处死，若是他知道这会儿倒也不会选择逃跑，而是会同李从嘉一起进攻皇宫，去将钱俶的头颅砍下为一家三百余口人报仇。

    两军即将交锋，李从嘉眼见冲过来的孙承佑面色凝重，不回头直接与身边的传令兵说道：“这个人本王要活的。”

    在刚刚与田贵部和内城冲出的禁军战斗中，李从嘉银枪都伤亡又过五百，其中两百人战死，死者皆是新兵步卒，陌刀兵和重甲骑兵只有不足五十人的轻伤。

    银枪都陌刀兵战斗经验丰富，虽然战术刻板一直是循规蹈矩，可是就是没人能够破掉陌刀兵的战法。

    虽然鏖战接近一天，但面对孙承佑率军出城，李从嘉知道全军疲惫只将刚刚受伤的军士全部挑出，咬牙让不足四千陌刀兵再次冲击不顾一切冲来的吴越守军。

    又是一场屠杀，只是一瞬间血就迷了孙承佑的眼，任凭他怎么擦，看到的世界都是一片血色，他看着倒下的战士心中只有恐惧和慌张，他想击退唐军可他却没有能力，为了保全家人他只能求死，可是偏偏李从嘉只想要活着的他。

    三千人在两盏茶时间就只剩下了不足五百人，而在这时孙承佑已经被唐军擒获，孙承佑在李从嘉的威逼之下叫众人停手，可是守军依旧在拼死抵抗着，抱着为国尽忠的心思没有一人听命于孙承佑。

    虽然战斗力不够强悍，但这是李从嘉见到的精神上最顽强的一支吴越军，刘彦琛部没有，钱弘偡部没有，罗晟部没有，刚刚的田贵部也没有。李从嘉敬佩这样的军人，他们为国尽忠的信仰让李从嘉由衷的欣赏，但是在两军交战为了自己的国家为了自己的兵他也只能命令将所有抵抗者全部杀光。

    李从嘉没有时间去审问孙承佑，将他捆起又交给刘茂忠，又叫他带千人将内城西门守住，这才率军往内城杀去。

    城内三个城门方向还有一万两千守军，眼见天色黑了下去，李从嘉不想再耽搁太多时间，直接命令大军向皇宫发起进攻。

    可是银枪都大军才刚刚杀入内城，就见皇宫内不只一处冒起了滚滚的浓烟。

    ****************

    密室之内哭够了的孙太真和佳鑫两人这时已经安静下来，两人不知外边的情况也不敢贸然出去，心中带着恐慌呆坐在胡凳上。

    忽然两人闻到了从槅门处透进来的浓烟。

    佳鑫不等孙太真吩咐急忙跑去门口，打开密室槅门就看到寝宫之内已经起了大火。

    佳鑫眼见还有出路能逃出去，急忙转身又去拉孙太真，说道：“陛下要放火烧掉皇宫，娘娘快随婢子逃出去，不然火烧不到密室去娘娘也会给烟熏死。”

    皇宫中所有建筑皆是木制，钱俶又叫人浇了桐油，只是瞬间熊熊大火便蔓延开来，将原本已经暗下去的天空给火光照的通红，堪比那夏季傍晚的火烧云。

    孙太真和佳鑫两人差点被呛晕过去才逃出大火蔓延的寝宫，却是无法走出大火熊熊燃烧的皇宫，看着四处蔓延的大火，两人只能无助的靠着宫墙上捂着口鼻掩面而泣。

    钱俶在宫内屠杀官员家眷和后宫佳丽过后，听着不时送进来的战报，在点燃大火之前又将内城中所有吴越皇族宗室都召进了宫中，除去在唐国都城的两位钱氏孤家寡人，还有婺州武胜军节度使钱弘仿、衢州刺史钱弘偓和福州钱元瑰三家之外，其余姓钱的无论男女老幼一个不少的都进了皇宫，钱俶失心疯一般的下了狠心将所有人全部屠尽，这才点燃大火。

    大火点燃钱俶仰天长啸了两声，在绝望中也纵身跳进了熊熊火海，跟着钱俶跳进火海的还有近千死忠于他的禁军将士。

    李从嘉不知钱俶心里素质如此之差，一见钱俶火烧皇宫便知他本人十有八九也是葬身火海了，便皱紧眉头立即命令军士急忙打开宫门去救火。

    李从嘉此时不担心金银之物，虽然皇宫内库也被钱俶浇了桐油，可是金银在高温熔化之后却是不会消失，只会熔化再等变冷凝成固态，李从嘉懂得这个道理。他叫人救火是因为心疼这偌大的皇宫，这皇宫对后世来说也是历史遗留的瑰宝，能留便留。

    可是在银枪都军士打开宫门之后却是发现他们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看着大火在宫内蔓延。

    皇宫中的大火不管是内城还是外城皆能看到。

    看到皇宫起火吴越守军已经无心再战，此时已经全部放下了武器。

    李景遂和李弘冀身上都负了伤，相对来说李景遂更为严重一些，打了一整天又累又饿，再加上本身年纪就比李弘冀大上十几岁，身体自然无法与年轻人相比，刚刚战时他还能靠着毅力支撑，这会儿守军放下武器他紧绷的精神瞬间放松下来，精神一松人也跟着松散，若是没人扶着这会儿怕是都站不起来。

    卢绛的伤不重但一天未进食也要有人扶着才能站稳，他瞪起眼睛看着皇宫之内的大火，有些茫然。

    与卢绛相同，他身边的李景遂和李弘冀都不知发生了什么，为什么皇宫会突然起火，不过也正是这大火帮了他们的忙，让他们手中的兵力得以保留一些。

    唐军与杭州守军从辰时一直激战到戌时，整整六个时辰，死伤无数，血流成河，战况可谓是相当的惨烈。

    李景遂率领两万人进城，这会儿他和卢绛两人手中只剩下不足两千人，其中只有两百人是李景遂的江都军，若不是李弘冀及时到来，怕是这他和卢绛两千人都剩不下。

    李弘冀也是率领两万人攻城，攻城时消耗了五千人，在城门口还有五千人防守，随他一起杀进城的一万人这会儿也只剩下五千多一些。

    李景遂迷惑的盯着内城里的火光和浓浓的黑烟，再看到内城的北门刚刚打开，走出的吴越守军也都放下了武器，不见有唐军羁押他这才想到很有可能是钱俶自己点燃了皇宫，可是唐军还未攻进内城钱俶为什么这么做呢？

    “弘冀，这是为何？”李景遂粗声问道。

    “小侄也不知。”李弘冀摇头。

    卢绛忽然想到李从嘉便开口说道：“这应该是郑王殿下所为吧。”

    卢绛在上次与李从嘉谈过话之后，一直与他保持着紧密的联系，李从嘉出兵之事他也晓得。

    “六郎？不可能，孤王可没有叫他出兵，他敢擅自出兵本王就要再参他一本。”李景遂摇头带着怒气说道。

    他不敢相信是李从嘉拿了最重要的功劳逼得钱俶点燃皇宫。想到他在这里拼了一天，眼看到手的功劳可能被李从嘉夺走，他突然甩开了身边搀扶着他的军士，直直的往前走了过去想要一探究竟。

    他此时眼中只有功劳，却是忘记了他和李弘冀此时只有七千人，而与他们交战的吴越守军与他们相当，就是李从嘉不拿这功劳，李景遂勉强战胜也无法将内城攻破。

    陈祚在吴越军放弃抵抗之前还在东门与守军为了抢夺城门的控制权而战着，若不是吴越军放弃抵抗，他手中仅剩下的两千人怕是也要全部消耗掉。

    李从嘉眼见自己无法救下大火，只能将内城守军劝降，刚刚打开城门，一万两千守军放下武器出城就是李从嘉的功劳。劝降成功，李从嘉又怕皇宫内的大火蔓延到宫外，又叫军士打水给外面的府邸房顶浇水以做防火。

    李景遂还没走上内城护城河的桥头，吴越内城中一万两千守军已经全部走出，而他们的身后走出的正是一身光亮银甲的李从嘉。

    火光之下李从嘉的银甲异常闪亮，脸孔清晰可见，李景遂看到这一幕，忽然喷出一口血水人便扑倒在地。

第226章 密室内的发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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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弘冀看到李从嘉从内城走出眉头紧锁着，心中诧异李从嘉怎么会这么快就杀进内城去，不过很快他便释然，李从嘉虽然功劳最大，但钱俶没有在他手中，这功劳就失了一些分量。

    再想到银枪都战斗力虽强，可是没有他和李景遂以及陈祚的牵制，银枪都也无法攻进内城，因此他们的功劳父皇也不会视而不见。

    李景遂没有得到计划中的最大功劳反而是付出了惨重的伤亡，为了储君之位他一定会在杭州战后再上战场去吃自己种下的苦果，因此他心中郁积过深吐血倒地也在情理之中。

    因此李弘冀也不用再去费尽心思的想借口推辞不去，就是他不推辞主动请战，怕是李景遂都不会同意他去与自己抢功劳。

    李弘冀装出很是担心的模样派人将倒地的李景遂扶起，又派人将他和卢绛两人以及少数伤兵送回城外大营。同时命令传令兵去大营将他的两万水军召进城中维持秩序，清理战场。

    与在内城被屠杀的家眷相比，被卢绛俘虏的吴越七位重臣死相也很惨，由于战况激烈，李从嘉和卢绛根本就没想起这七人，这七人被俘虏之后一直被强迫蹲在地上，可是两军混战，这七人却是被唐军踩踏而亡，此时已经分不清谁是谁。

    这一战下来李弘冀和李景遂皆是伤亡惨重，李弘冀率领两万军进城，战斗全部结束他只剩下一万人，这一万还有两千余带着大小不同的伤。

    李景遂和卢绛两万人，此时只剩下两千残军，其中卢绛一千八百人，李景遂不足两百。陈祚是李景遂的副将，给他命令去攻打东门，一万五千人攻城阵亡一万三千多，也只剩下不足两千人。

    与两人相比李从嘉的伤亡可谓是少之又少，争夺外城城门一战死伤六百余人，在内城一战中只死伤五百，总共算起来也才也才一千两百人的伤亡，其中千人是新兵，若不是因为新兵没有铁甲，伤亡也不会如此之大。

    吴越守军全部投降，李从嘉见李弘冀主动承担起善后之事也乐得清闲，只将从内城中投降的一万两千人控制在自己的手中，又命令银枪都军士在内城吃喝休息，等待大火灭掉进去寻找内库。

    李从嘉之所以将这一万两千控制在手，是因为他看到孙承佑刚刚带出内城的军士皆不畏死，在主将被俘时还能有着顽强的精神以死相拼，再有就是这些人的战斗力皆在吴越其他守军之上，纪律良好，若是降服，只需要再调教一些时日就能再上战场。

    ************************

    大火整整持续了一整又一整天夜，之后一直有零星的火光，第三天火才算是全部灭了下去，可是城中的天空上还飘着一层黑烟，不时的有烟灰碎末随着微风轻轻的飘起，在城内四散着。

    不过还算是幸运，起火那天只是微风，没有将火苗吹到宫外将火势波及的更广。

    李景遂被送回大营就一病不起，不过却是无关性命，郎中看不出原因，李从嘉和李弘冀却是知道他是因为心里郁积过重，等过些时日想开了或许就会痊愈。

    李弘冀用了一天又一夜的时间才将战场清扫完毕，在看到李从嘉的战绩时不禁一怔。他和李景遂都以为李从嘉是趁着两人在激战时偷偷得手，却是没有想到他仅仅用最小的代价杀了吴越守军近三万人。

    李弘冀眉头皱紧，心道如此战绩也只有李从嘉自己去超越，任何人都无法做到。

    打扫过战场，李弘冀见李从嘉率领大军住进内城，想到皇宫之内一切都化作乌有便不管他想做什么，就将整个杭州城都交给了李从嘉。

    李弘冀大军撤出又将俘虏全部丢给了李从嘉。杭州城中守军十万，李从嘉手中已经有一万三千俘虏，他在城中消灭掉了两万七千人，李弘冀独自消灭了一万五，李景遂和李弘冀合力消灭掉两万三千，陈祚也消灭了一万人，此时俘虏倒是没有李从嘉在湖州时候多，只有两万五千人。

    一天之内一座城池战死七万五千人，这在历史上怕是都是没有发生过的。

    两万五千俘虏，其中一万两千人是李从嘉必须要的，剩下一万三千人若是朝中也给他处理，他也会尽量的拿在手中，不过他也要提出一些交换条件。

    条件无非就是将秀州或者杭州都给他控制，当然李璟也要权衡利弊未必就会同意，因此李从嘉认为这一万三千俘虏多数不给他。

    在李弘冀撤出之后，李从嘉从百姓的口中找出有些贤名且未被杀死的低品节官员来暂时治理杭州城。

    也幸亏钱俶只将朝中正五品以上官员的家眷全部屠尽，李从嘉才能找到人来暂时治理杭州，城中此时还有很多五品以下的官员以及小吏，曾经他们都惧怕唐国打破内城，可是再听说钱俶的恶行之后，却是认为钱俶比唐军可怕的多。

    城中的六品官以及那些未被钱俶看在眼里的从五品下阶官员，当初一心想往上爬这会儿却是感激钱俶没给他们晋升的机会，才让他们及其家眷得以存活。

    ****************

    杭州战结束的第四天，李从嘉带着痛苦万分的孙承佑进宫去寻找内库的所在。

    孙承佑得知一家老小三百多口皆被钱俶处死心里万分的悲痛，这也使他对吴越已经消失的政权从心底忌恨。

    虽然心情悲痛但在新主面前他也想尽心的去为他服务，听说李从嘉要找内库的所在便主动请求，当然他还想借机进宫看看是否能找到活着的亲人。

    李从嘉自然不会拒绝，他也正想借机开导开导这个刚刚归顺自己，三次的败于自己的手下败将。

    曾经恢弘壮大的吴越皇宫此时只剩下残垣断壁，多数都成了灰烬，只有宫墙还毅然矗立，未燃尽且烧得发白的木头七零八落的散落着，烧焦掉的尸体佝偻成一团让人不忍多看。

    曾经鸟语花香景色雅致的御花园内，花草树木上皆落了厚厚的一层黑灰，但景致犹在，曾经皇宫的辉煌大气也只能从这残留的一处景致中还能看出一丝往日气息。

    孙承佑引着路，李从嘉只在开始安慰了几句，在见到无数烧焦的尸体后也沉默了下去，战争给人的永远都是伤害。

    众人皆沉默着，一众百人只有沉重的脚步声和甲胄上的铁片与兵器碰在一起发出的声响。

    要去内库首先就要穿过御花园，孙太真的寝宫在御花园的前侧正南位置，而内库则是在御花园的西侧，再走过一条长长的廊道就是。

    孙承佑走到御花园之中忽然停下了脚步，想到往日时常会被姐姐叫来教训一顿，忍不住流下两行浊泪。

    “节哀吧。”李从嘉理解他的心情，长叹一声拍拍他的肩膀。

    孙承佑抹去泪哽着声音无力的说道：“殿下，属下想再去家姐的寝宫看上一眼……。”

    “去吧。”李从嘉犹豫片刻又摆摆手，看着孙承佑的背影叹道：“看了只会徒增悲痛。”

    孙承佑听见李从嘉所说便回过头沉声说道：“家姐寝宫有间密室，属下希望……”

    李从嘉瞄了一眼孙承佑，他倒是忽然来了兴趣想要去看看那间密室是否也被大火波及。

    一众人走了百步，穿过水池又过两个月门这才来到一扇足有一丈高又紧闭的门前。门是在御花园这一侧锁起的，看来钱俶在杀人时早就做了怕人跑掉的准备。

    刘茂忠将锁用钢刀劈开，推开满是灰尘的朱红门，入眼的依旧是与其他宫殿相同的焦黑。

    宫殿早已经烧成了灰烬，孙承佑踩在黑色的焦土上心情急迫的跑着，来到曾经的寝宫内殿位置才喘着粗气停下，四处寻找着密室的入口。

    李从嘉带人走来，孙承佑才指着地面说道：“密室就在这石板之下，可是入口已经找不到了，若是家姐能躲进去这会儿应该还在里面。”

    李从嘉摇头一叹说道：“密室之内若是进不去烟人还有可能活着，一旦进去烟雾即使找到也是一具尸体。”

    李从嘉嘴上这么说，但他还是命令亲兵将石板翘起，又将土层挖开。

    土层挖到三尺才看到青砖和泥灰砌成的顶棚，看着亲兵费力的凿穿青砖棚顶，再见到里面冒出未散去的烟尘味道，李从嘉又叹一声，他已经断定就算是人逃过屠杀藏进密室也会给烟熏死。

    孙承佑在这世上已经没了亲人，他能存活也是因为姐姐的推荐，就算是姐姐给烟熏死他也要找到尸体。

    孙承佑不顾李从嘉的阻拦，叫人拿绳索给他从凿出的洞口他顺了下去。

    下面虽然没有人能给孙承佑带来威胁，但从孙承佑下去的近一炷香时间李从嘉一直盯着洞口，毕竟下面充满了烟尘没有任何空气，谁下去都会有危险。

    直到孙承佑满身黑灰的喘着粗气爬出，李从嘉才松了口气问道：“承佑可有发现？”

    孙承佑摇头，转而从怀里拿出一块丝帕带着微微喜色，说道：“属下找到这个，属下清楚的记得那日进宫领命时，家姐拿的就是这块丝帕，且丝帕上没有日积月累的浮尘只有烟灰。”

    李从嘉迟疑了片刻说道：“那说明她躲过了屠杀，又在起火时逃了出去……，可是大火烧了一天一夜，宫门锁着她人又能逃去哪里？”

    不等孙承佑说话，李从嘉目光便在没有阻碍的宫墙内四处游移着，过后直接命令道：“刘茂忠，带人仔细去找，人若是从密室逃出一定会躲在火烧不到的角落，就算是被烟灰熏死也会留下尸体。”

第227章 生还者与收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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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从嘉对找到活人不抱任何希望，毕竟大火之后又过了四天，就算是不被火烧死，不被烟熏死，也会给冻死饿死。

    将人派出去寻找，李从嘉也是想让孙承佑安心，他此时能做的也只能是这些了。

    李从嘉看着人全部散开也独自往宫墙边走去，其余三面的红墙也都被烟熏黑，也只有靠近御花园的宫墙这一侧没有被火波及。李从嘉断定人就是跑出也应该会在这一侧躲着，而这一侧正好有一些花草挡住他的视线，或许人就在花草丛里。

    李从嘉缓缓的走过去，穿过花草丛贴着墙根一直从东往西仔细的寻找着。

    他才走到一半，正在他仔细搜索时就听见喊声，李从嘉抬头向声音的来源看去，就见到孙承佑抱着一个女子从他的对面疯跑着。

    孙承佑也是看到了这一侧的宫墙没有被火波及，想到人若是逃出一定会往这个方向来，李从嘉从东往西，他则是从西往东。

    孙承佑怀中抱着的不是别人，正是孙太真的贴身婢女佳鑫，此刻人已经没了知觉不过身体却是没硬还带着余温，应该是晕厥了过去。

    李从嘉也向孙承佑跑过去，两人汇合，李从嘉将手指放在她的鼻孔见没有呼吸，但身体还有温度就说道：“人应该还未死，快去叫郎中来。”

    孙承佑见李从嘉如此说，也是抱着莫大的希望能通过她找到姐姐，不等李从嘉的亲兵跑过来便往外边跑去去找郎中。

    李从嘉将这身量与符静娴差不多的女子放在地上，救人时也顾不了太多，半跪下去分开她干裂的嘴唇直接做起了人工呼吸。

    亲兵过来，不知郑王殿下在做什么，还以为殿下是在趁人之危，但不敢多管只是背过身将两人围起。

    李从嘉见此就叫人散开，给人足够的空间能呼吸到新鲜空气。

    李从嘉一会口对口的人工呼吸，一会又是捶着她的胸口，好一番折腾佳鑫才缓缓的动了一下。佳鑫倒是没有大碍只是因为这四天里又累又饿晕厥了过去。

    李从嘉将她抱起，见她睁开眼睛动着干裂的嘴唇便将水囊打开给她喂了一小口水。

    原本李从嘉对找到活人不抱有任何希望，怀中的女子也算是意外的收获。

    喝了两口水佳鑫才缓缓的动了一下，似乎是想从这陌生的男子怀中挣脱出去。

    李从嘉见此将她抱紧说道：“本王是唐国郑王李从嘉，你是孙家娘子身边的侍女佳鑫，可知你家娘子现在人在哪里？”

    佳鑫无力的瞄了李从嘉一眼没有说话，虽然眼前的男子英俊，脸上的笑容也是她见过最暖心的，可是她也不能确定他是否安的好心，想到他刚刚还趁人之危时轻薄自己脸上忽然红了。

    李从嘉见她似乎对自己很是抗拒直接说道：“你不要多想，是孙承佑将你找到，本王叫人去找郎中救人，他一时心急不等亲兵来独个跑去找了。”

    佳鑫没看到孙承佑，自然不会相信李从嘉所说，依旧闭着干裂的嘴唇。

    李从嘉微叹一声：“你若是不说，你家娘子很有可能就因为你丢掉性命，那时你就是孙家的罪人，孙承佑回来也不会饶恕你。”

    佳鑫就是认为活着就比死好，这才拉着孙太真藏起，若不是因为她的举动怕是两人早已经死了，想到刚刚还怕眼前这个唐国的郑王轻薄她家娘子不肯说出，这会儿见李从嘉这么说她才想起只要是活着，就算给他轻薄也是好的，便哑着声音缓缓的说道：“井。”

    李从嘉听她说完便直接命令亲兵下去救人。

    井的位置就在寝宫的北侧，刚刚这一众人还在这里经过，却是没有听见任何的声音。

    来到井边只见井口只容得下一人进入，李从嘉瞄了一眼佳鑫。

    佳鑫确定刚刚还听见孙太真的说话声音，李从嘉这才叫人下去将人拉上来。

    孙太真那日与佳鑫靠在宫墙看着大火痛哭之后，两人无法逃出，只能坐在墙角等待，面对大火和浓烟两人的精神状态都不是很好，空气中的烟雾浓度很高，不过还好由于风向烟雾都是飘向另一方向，而从御花园那一侧飘来的烟也都被一丈高的高墙挡在外。

    可是大火过后两人又渴又饿，没的吃也没得喝，孙太真不想自己被饿死，趁着佳鑫不注意便投了井，可是她早就忘记这水井已经枯了数年，人投井没有被淹死倒是摔断了腿。

    从她投井算起已经过去了两日，之前佳鑫一直就在井口陪着井下的孙太真说话，今日一早她就听见远处有脚步声便想着过去叫人，可是哪里想到人才走到宫墙下就晕了过去。

    顾不上再去看内库，李从嘉直接将近似奄奄一息的孙太真抱起往宫外走去。

    一众人正好与孙承佑和几个郎中相遇，李从嘉将人交给孙承佑，问了内库的具体位置这才叫又派刘茂忠带上几人将人送回，转身带着亲兵再进内库。

    *************

    内库也早已经被烧得面目全非，若不是能看到烟灰下凝在一起的金块银块，李从嘉根本就不会想到这是内库。

    见内库面积很大李从嘉心里也是犯难，就是这的清理就要耗费一些时日，不过他也没有别的办法，只能将这活交给自己最为相信的银枪都军士去做，同时希望朝中不会尽快的给他调令让他回湖州或是去回京。

    就在李景遂打下杭州城，江宁府才收到消息时李从嘉也收到了成都府陷落的消息，与周朝不动兵戈相比唐国可是消耗了不少。让李从嘉最为庆幸的是虽然蜀国政权灭亡，但是周朝不动兵戈拿到十三州，其余还有二十一州要去打下，他打下这二十一州至少也要一月时间，只要唐国朝廷在此时命令唐军南下倒是有机会在周朝打下蜀地之前拿下吴越南部未投降州府，当然就是不在周朝之前，吴越政权都已经消亡，周朝也不会再去做什么了，除非他们能与留从效勾搭上暗中支持。

    若不是钱俶自焚之前的恶行，也不会有吴越若干州县的主动投降，怕是都会因为唐国的卑劣手段进行反抗，也多亏了钱俶的恶行，吴越十三州中只有婺州衢州和福州还未投降。

    福州名义上是在钱元瑰的手中，可是他在听说侄子辈分的钱俶的恶行就气的病倒，此时军政大权都被马进和姚章两人拿到了手中，在钱元瑰病倒之后他们与留从效政权勾搭在了一起，意图重建闽国。

    而婺州和衢州都在钱氏子孙手中，他们则是在忌恨唐国的手段卑劣，若不是因为唐国的手段钱俶也不会做出此恶行。

    李从嘉不知朝中此时如何安排，不过在南线的作战上他认定李景遂一会要求出兵，这样这事已经与他无关。

    从难易程度来说，婺州和衢州处于盆地之中守兵不多，相对处州台州这样的地理环境要好打的多。

    经过近十日的清理李从嘉才将内库中的金银财物全部搬出，由于金银在融化过程再凝结的过程中参杂的杂质太多，此时还无法具体的算出有多少，但是不算内库之物从被钱俶杀害的王公臣子府邸李从嘉已经得到了两百万两白银以及三十几万亩的田产。这一次作战三人中收获最为丰厚的就是李从嘉，不仅伤亡小，他又得了金银田产，还有最大的功劳和一万两千算是精锐的俘虏。

    李从嘉只留下两百万两在杭州备用，其余金银之物都偷偷的转运回湖州，又叫张洎找工匠将金银分离提纯、清算数目。

    李景遂也从病态中走了出来，没有得到最大的功劳，他得知吴越皇家在杭州只剩下一个孙太真还未死，便涎着脸向李从嘉要人意图将孙太真拿捏在自己手里，给圣上送去捞得一些功劳。

    孙承佑虽然是手下败将，不代表他没有能力，他带兵能力不够但是却脑子和谋略却是足够，虽不及白文元但也能帮李从嘉不少忙，就算是不为了孙承佑，李从嘉也不可能将孙太真交给李景遂。

    这几日来孙太真的精神状态一直不是很好，一想到被钱俶屠杀的家人就整日的以泪洗面，虽然两人夫妻数年，可是她却是恨透了钱俶。

    孙太真倒是希望自己也给人杀死，不用再承受这么多的痛苦，同时她心中还在担心唐国会对她这个亡国女进行羞辱。

    李从嘉这些时日来一直都在分配杭州衙门的事物，又看着内库之事和叫人去钱俶处死的王公大臣府邸搜寻金银、变卖他们的房产，自从那日将孙太真救起之后就没有再见过，哪里知道她会在这里多想。

    今日一见李景遂叫人送来的消息问他要人，便想到就算是李景遂不要人，李璟也会将她召进宫中觐见，就算不是为了他美色也会就吴越灭亡之事羞辱她一番，李从嘉自然不会让一个女人在亡国之后还去承受无端的苦难。

    将李景遂派来的人打发回去，李从嘉放下手中之事就往孙承佑的府邸走去。

第228章 假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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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日李从嘉进宫寻找内库将孙太真主仆两人救下，其中佳鑫只是因为又累又饿晕倒，这几日的修养之后她已经恢复如初，倒是孙太真投井摔断了腿，虽然不会导致终生残疾，但也要在榻上将养三两月时间。

    孙承佑被李从嘉安排进杭州府衙门管理杭州一切事物，没有时间去照顾姐姐，这几日亏得有佳鑫这么个知心人在身边照顾，不然孙太真怕是也无法从精神和身体的双重压力下走出，不过她也是有多日不曾开口说过一句话了。

    李从嘉进了孙府就见空荡荡的府邸里只有孤零零的几个奴仆，想到往日的三百多口人都被钱俶屠杀，心中不禁一叹，饶是他两世为人，自认亲手杀的人不下三百，可那都是为了自己活命，怎么说他也做不出屠杀数千的无辜之人。

    由于孙承佑不在府上，府上除去几个新来的奴仆之外就只剩下孙太真和佳鑫两人。

    李从嘉私自闯进孙太真的寝室时她正抹着泪眼发呆，佳鑫则是坐在榻边安慰着。

    见到李从嘉进来佳鑫嫩脸一红请过安就低下头去，李从嘉知道她是为了那日自己救她之事害羞也不多说，问道：“你家娘子近日可好？”

    佳鑫转而一叹，低声说道：“除去整日流泪之外没有其他不好。”

    李从嘉看向耳鬓散乱的孙太真，脸颊比那日更是消瘦惨白，便沉声说道：“孙家娘子，节哀吧，人死不能复生，但活着的人还要继续生活，哭泣不能挽回一切，你还要珍惜往后的每一天……。”

    孙太真缓缓的抬起头盯着李从嘉没有开口。

    李从嘉见她有了反应又说：“你若是不想承受这一切，本王也可以给你自由，会与外面的人说你忧思过重已经病殁，你可以改投换面去过你想要的过的生活。”

    “殿下说的是真的？”孙太真数日不曾开口听李从嘉这么说才颤声问道。

    “本王不会与你说笑。”李从嘉点头微微笑着，这也是他来的主要目的。

    见李从嘉是认真的，孙太真转而抹去脸颊上的泪，露出一丝勉强的笑意说道：“民女孙贞谢过郑王殿下。”

    李从嘉见她给自己改了名字，也露出了笑容就笑着说道：“本王这里明白，但是你想要瞒过天下人，孙府也要做些样子出来，不能不办丧事。”

    “民女明白。”孙贞点头，红肿的眸子盯着李从嘉，虽然她不懂李从嘉为什么好心让自己隐姓埋名的去生活，但她却是心领他的好意。

    “那本王就不再打扰孙家娘子休息，改日再登门拜访。”李从嘉见府上只有两个女子也不好多留，将事情说好留下些带来的甜点，就准备离开。

    孙贞断骨行动不便，佳鑫红着脸将他送出府外，转身回去就见孙贞说道：“佳鑫去吩咐府上奴仆准备办丧事，这丧事名义给我办，其实是给孙府一家老小……。”

    “婢子明白。”佳鑫见她肯说话心里就踏实了很多，不然总是怕她还会想不开自尽。

    李从嘉从孙府出来就往城外大营走去，孙太真这边他安顿好了，也要将给李景遂打发掉，不然这就是个麻烦。

    不说李从嘉的功劳要高过李景遂和李弘冀，他手中还得了那么多的金银财物，虽然说李从嘉拿内库的金银没有人知道，但是李从嘉搜刮被钱俶所杀大臣府邸，又变卖其府邸这些事多数人都知晓。两百万两银子和三十几万亩田产无论对谁来说都是一个大数目，李景遂视财如命，不可能不因此忌恨他偷了自己的功劳又去抢了银子。

    杭州一战钱俶自焚而死也是遗臭万年，不过他的恶明倒是成全了李从嘉的贤名，李从嘉手中这两百万两银子他都打算用在杭州百姓身上，并且已经开始付出实际行动。

    有了这三十几万亩田产李从嘉也不愁俘虏之事，就算是李璟将俘虏都扔给他处理再开些荒地，足够俘虏家眷耕种，不过此时吴越政权已亡，这俘虏多半会无条件投降，为了让其衷心李从嘉还是会适当的给一些好处。

    李景遂因为李从嘉在杭州城内的种种作为而感到愤怒，但是从杭州结束算起已经过去了半月时间，他倒是没有做些什么，李景遂一直在犹豫着，还没等他决定朝中的嘉奖就已经到了。

    传旨的太监这会儿才刚刚进了城外大营，李从嘉赶来之前却是不知，当然嘉奖中李从嘉的奖赏最为丰厚，不仅封他为杭州大都督，同时又让他掌管湖州与杭州两地，还让准许他将银枪都扩大兵力到四万。

    李璟对自己的这个儿子是异常的赞赏，不仅仅是因为他逼得吴越钱俶自尽，将所有天下所有矛头都指向了钱俶，最主要的原因还是他如此做导致吴越十三州只剩下三州未投降，给唐国省去了更多的时间去处理它事。

    李从嘉出城，传旨太监进营，等他进入大营时宣旨的太监已经给李景遂打发走了。虽然是奖赏人人有份，可主要是嘉奖李从嘉，李景遂心中烦闷，看这小太监的笑脸带着一丝丝看不懂的神情，认定这小太监也是李从嘉安插在李璟身边的人，也没给他好脸色直接将他打发了回去。

    李从嘉走进李景遂的营帐，看到几案上的圣旨，又见他瞪着自己只是一笑说道：“皇叔真真是不巧，刚刚小侄去了孙府，只看到孙太真瘦的皮包骨的尸体。”

    李景遂皱紧眉头，随即说道：“人死就死了吧，孤王也要出征南线，没时间去处理这些琐事。”

    嘴上这么说着心里却是暗骂，就算她不死自己也不会轻易得到人，孙太真虽然是个女子，但拿到手里也算是功劳，蚊子腿还有肉呢。

    李景遂现在也没有心思叫人验证尸体，就算叫人去了又没有人见过孙太真的模样，李从嘉随便找个顶包的他又不晓得是或不是。即将出征，此时他也不是非要得到孙太真不可，向李从嘉要人主要是为了弥补被李从嘉得去的功劳，现在他想的还是怎么打好对婺州和衢州的两仗，将实实在在的功劳捞到手中。

    见李从嘉盯着圣旨看李景遂不禁一笑，接着又说：“她死了也好，省的孤王再亲自动手。”

    李从嘉将目光抽回，心中冷笑李景遂练兵不行，只会贪图享受，江都军战斗力低下却是想着拿女人出气。不过嘴上却是说道：“吴越政权已亡，皇叔是应该出兵南线了，周朝已经将成都拿下，还有二十三州府未归附，但柴荣一统蜀地也用不了多少时日，我军自然也要快一些，皇叔若是兵力不够，小侄倒是愿意带兵为皇叔排忧解难。”

    李从嘉心中明白就算是唐国打不下南线三州，周朝也不会做些什么，但他却是想让李景遂误会自己也有意出兵与他争功，好让他尽早离开杭州少给他添乱。

    “这些就不用六郎担心，本王明日或后日就会出兵。”李景遂怎么肯带李从嘉去南线，恶狠狠的瞄了他一眼。

    两人说了近两盏茶时间，李景遂才将李从嘉一直盯着的圣旨扔进他怀里没好气的说道：“这是刚刚宫中传来的圣旨，六郎自己看吧。”

    李从嘉见他态度不友好只是一笑，看过圣旨心中却颇为满意，杭州大都督，掌柜杭州湖州两州府大小事务，也正随了他的心思。

    看过圣旨李从嘉微微一笑说道：“皇叔可是要尽快出兵，一旦周朝打下蜀地全境，若是见皇叔还没有动作很有可能去支持留从效。留从效虽然名义上还是我朝之臣子，但在我唐国与吴越开战之前就曾与周朝联系意图称臣，柴荣若是认为我朝的威胁过大一定再立起一个政权来牵制我朝的发展。”

    李景遂瞄了李从嘉一眼，他还真没有想过这个问题，不禁在心里赞许可是脸上依旧是一副阴郁。

    李景遂在江都还有三万五千兵，其中一万五千多是投降的俘虏，刘彦琛在得知钱俶自焚杀掉所有五品以上官员以及家眷这才投了降。吴越政权灭亡，如此一来李景遂也不用担心他派兵出来俘虏闹事。

    他从秀州出兵杭州时与刘彦贞共计五万五千人，一仗打下来他只剩下一万三千人，刘彦贞在富阳府的一万人还一个不少，卢绛只剩下不足两千。

    李璟命令刘彦贞与李景遂同去南线作战，这样他手中就有两万五千人。秀州还有他一万兵，杭州成为唐国国土，秀州也不再是前沿阵地，这样一来他可以将秀州的兵抽出一起去南线作战，他认为三万五千人已经足够他拿下婺州和衢州两地。

    攻打福州的任务李璟已经交了给唐国永安军节度府，命令永安军节度使陈诲率军在李景遂和刘彦贞出兵婺州和衢州之后立即出兵，将马进和姚章两人击败，将他们和留从效还未达成的共识彻底扼杀在萌芽之中。

第229章 以寿宴的名义

    03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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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留从效在名义上还是唐国清源军节度使，虽然他暗中意图向周朝称臣，又与福州马进姚章两人勾结，但经过朝熟悉留从效的性格的人分析之后，料定此时他不敢对唐国贸然发兵阻拦，只能看着马进姚章两人是败是胜才会做出决定，这样陈诲出兵福州也不用担心被留从效抄了后路。

    没有留从效从在后边牵制，李从嘉也不担心陈诲失败，马进和姚章两人没有任何能耐，奈何不得陈诲大军。他最担心的还是李景遂在自己的刺激下贪功冒进，虽然两人间有仇，但他也不想看着李景遂去消耗唐国兵力，这会儿也想多给他一些建议，可是一见李景遂像看着仇人一样的眼神恨不得吃掉自己，李从嘉只好将想说的话都放进心里。

    杭州战后李景遂和李弘冀一直都在大营之中整备军队，等待朝中下来的命令，三叔侄之中也只有李从嘉在杭州城内不停的忙来忙去。从今天下来的圣旨看李从嘉这几日的忙碌倒是没有白费。

    与李从嘉相比，李景遂和李弘冀的奖赏要薄了很多，没有再封官加爵，只是有与李从嘉同样的金银之物，不过两人都遂了愿，李景遂出兵南线，李弘冀率兵回润州。

    功劳虽然是李从嘉最大，但从在杭州一战三人的表现，李璟对三人的表现都很满意，但是李从嘉和李弘冀的表现还不足以打动李璟，不足以撼动李景遂皇太弟的位置。

    李从嘉心知肚明，他也不急争取储君之位，毕竟没有周朝大军来扰，李璟心胸开阔身体健朗，或许他会比那一世的中的他活的要久。但是李景遂和李弘冀没有看透，李景遂一心想打下南线两州，将失去的功劳弥补回来，李弘冀则是在想着何时出兵泉州或是南汉一定要打头阵，除去这些两人还在暗中谋划着先将李从嘉这个后来居上者踢出局。

    从杭州城外大营回来，李从嘉身为杭州大都督，掌管杭州湖州大小军政事务，自然也要去见刚刚上任的杭州刺史赵仁泽，之前赵仁泽来时李从嘉因为朝中圣旨未下，他手中又有诸多事情要忙也没时间去与他一会。

    赵仁泽这个人李从嘉没有过多的了解，对于他能空降至此李从嘉也认为他也有一定的能力，与眭昭符比或许也会有自己的长处。

    被亲兵引领来到赵仁泽在内城买下府邸门前，李从嘉不禁有些失望，这府邸是原钱弘偡的郡王府，占地面积甚大，虽说在出售时他都是低价出售，但这宅子的面积最大，价格自然也最贵，要八万两白银才买得下。赵仁泽有如此多的银子买下这么大的宅子，再想想眭昭符一家人住在湖州衙门，李从嘉从心里就有些抵触赵仁泽。

    似乎是在有意迎接李从嘉的到来，刺史府府门大开，门前也是张灯结彩。

    李从嘉还真的以为是在迎接自己，刚刚往内走去却被门口的家奴给拦了下来。

    不等李从嘉说话就从府内走出一个似是管家的人物，拱手笑道：“多谢这位小郎君能来参加我家使君夫人的寿宴，还请郎君出示请柬，在这里先将名字写上，再将礼金呈上。”

    李从嘉出城去城外大营没有穿铠甲，这会儿只是一套白色长衫，他身边也没有带更多的亲兵护卫，身边只有刘茂忠和另外两个人且都未着军装。

    李从嘉刚刚看到赵仁泽住在在这里就没好印象，这会儿见他居然以过寿辰的名义明目张胆的收礼不禁恼火，唐国才刚刚将吴越政权剿灭，南线还有钱氏三家未投降威胁未去，他赵仁泽居然就敢在这里给唐国朝廷上眼药。

    李从嘉随手冲身后的刘茂忠摆手说道：“带人过来将这府围了，本王倒是要看看赵仁泽过得什么寿辰。”

    管事见李从嘉年纪轻轻还以为他是受了家中长辈嘱托，这会儿听他这么说心中不禁一紧，急忙要往府内跑去报信。可是李从嘉哪里会给他这样的机会，直接叫人将他绑在了门外，又叫人府门关起。

    一盏茶时间过去银枪都军士未来，门口却是聚集了近百来参加寿宴的杭州城中富商以及地主，叫人问过之后才知道杭州城中凡是大户几乎都收到了赵仁泽送出的请柬。

    李从嘉蹙眉想着赵仁泽来才三日，居然就敢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胡作非为，又见刘茂忠带着银枪都将士千人赶来，说出自己的身份就打发这些还未进府的人回家。

    华夏人喜好看热闹的传统古来有之，这些人本就不想来刺史府，心里暗骂赵仁泽贪官，可碍于强权不得不来，这会儿一见有好戏看自然不肯离开，李从嘉命令军士将人隔开，将门房的账本抢下，眼见厚厚的账本已经记满了两本还多，就皱眉押着管家就往府内走去。

    府内对府外的情况还一概不知，这会儿正是歌舞声声起，推杯问盏相言欢，好不热闹的一副场面。

    李从嘉带人走进前院，看到这里就摆下了不下百桌酒宴，每桌上都坐满了人，再想到府外还有不断来的人，看这架势赵仁泽是将杭州城中所有富户地主都请来了，心中更是恼怒。

    银枪都全副武装的军士一进来歌舞声和推杯问盏声这才停了下来。

    赵仁泽也从正首位置眯着醉眼站了起来，见到军队他心中一紧，便想到郑王手中的银枪都，此时杭州府内也只有这么一支军队。

    再仔细一看那白色长衫一脸怒意向自己走来的不正是郑王殿下嘛，立即换了一副笑脸迎了上去，谦恭的说道：“下官不知郑王殿下……”

    赵仁泽话还未说完就给李从嘉一脚踢在胸口倒在地上，他这一脚也是用足了力气，赵仁泽平日就是养尊处优惯了哪里受得了这个，一股脑的将刚刚吃下的东西全都吐了出来。

    李从嘉也不管赵仁泽是死是活冲着在座的人群看了两眼，喊道：“某乃唐国郑王、杭州大都督李从嘉，今日赵仁泽借寿宴强行收礼金已经犯了唐国律法，这也是本王的疏忽与罪过，还望各位能给本王机会恕罪……，本王这里有账本，各位带来的礼金本王会如数奉还，还请诸位去门房登记领回自己的礼金就先散了吧……。”

    在座的人几乎都是给强迫来的，谁家的银子不是辛辛苦苦赚来的，怎么舍得给了别人，刚刚把酒言欢也是不想花了银子白来，这会儿见事情这么发展自然高兴。

    也有一些吴越政权还在时就喜欢结交官员的富商和地主确实是自愿的，赵仁泽初来就摆寿宴这些人自然明白，纷纷送了大礼意图得到更多的庇护，可是这会儿眼见赵仁泽完蛋了自然也要拿回自己的财物。

    前院后院共计一千八三十七人，礼金数额不下二十万两白银，用了整整两个时辰才全部退还。

    李从嘉从城外大营回来还想和赵仁泽聊聊治理杭州之事，见赵仁泽是这么一号人却是没了没心思，只叫人直接将他下了大狱，又给朝中写奏折请求处断。

    李从嘉素来不喜贪官，钟蒨虽然也贪，但也只是小打小闹，还没做到赵仁泽这般明目张胆。

    虽然这次偶然给碰到，李从嘉将礼金如数奉还又将赵仁泽给收监，这一做法倒是得到了杭州城内众多阶层的认可和支持，这对他来说也是一件意外的收获。

    ***************

    李弘冀在接到圣旨之后就准备从杭州撤出，李景遂也即将出兵婺州和衢州，为此回到杭州城拿下赵仁泽之后，李从嘉就准备在天长楼设宴为两人送行且准备了厚礼，毕竟在杭州一战李从嘉收获颇丰，没有两人的牵制就没有他的收获。

    李弘冀到是不介意，直接带着十几人的亲兵进城。

    李景遂却是因为还记恨李从嘉从他那里要去六十万两银子，又记恨他在杭州一战中抢了他的功劳，得了巨额财富，就连圣上的奖赏都要优于他，无论什么都不能让他释然。

    李景遂借口不来，倒是让李从嘉和李弘冀都觉得轻松，毕竟李景遂这几日就没给过两人什么好脸色看。李弘冀和李从嘉兄弟二人虽然不是真的和睦，但是在一般时候都能和睦相对，毕竟是一母同胞的兄弟，血浓于水，多少都存有一些情谊。

    两人摆酒言欢，不谈战事与政事，满嘴风花雪月。

    多饮了几杯之后李弘冀才红着脸把心中所想说了出来：“六郎今日得了杭州和湖州，这两地皆是富足州府，可比皇兄手中的润州和宣州好多了，真让为兄嫉妒得紧啊。”

    “杭州和湖州偏居东南，距离京城遥远，远离了政治中心，沾到的光也要少的多，日后我还要借兄长的光啊。”李从嘉端着酒杯摇头说道。

    见李从嘉如此说李弘冀想想也觉得很对，他的情报组织就是以京城为中心建起，给李从嘉拔掉那段时日他得不到京中及时中转和送出的消息简直是如坐针毡，但在出兵吴越这些时日他已经再次在江宁府建起了情报机构。湖州和杭州路途遥远，相对他在润州得到消息自然要比李从嘉迅捷很多，能先于他收到消息提前做出部署这对李弘冀来说就是优势。

    李弘冀笑着点头随即又问：“六郎这次除去是父皇的奖赏，在杭州的收获也是颇丰吧。”

    李从嘉晃着头一副酒醉模样，笑道：“说多不多说少也不少，小弟这次杭州的收获才不足五十万两，原本将皇兄和皇叔请来是想分掉做战后抚恤之用，可是皇叔不来，那这五十万也只能你我兄弟二人来分享了。”

第230章 分赃与手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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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弘冀不禁一喜，说道：“六郎大义。”

    在杭州战前，李景遂与李弘冀商议带润州兵进城，因此答应给他一百万两，可是事情没成，买炸药包李景遂花了十万两，最后居然让他分担一半。后来他又自己掏钱买下五十只炸药包，因此他算是掏了十万两只买了五十只炸药包。

    这一战他战亡一万人，加上这十万两再算上战后抚恤也要二十万才够，朝廷的赏赐也才千两黄金，根本就不够什么，李从嘉这会儿这么说他又怎么能不心动，五十万两白银两人均分那就是二十五万两，算下来他还赚了一些。

    说到战后抚恤李从嘉的银枪都要远远高过李弘冀的润州军，李弘冀战亡一万人才抚恤每人十两，李从嘉却是每人百两，外加十亩地。

    相对来说，李弘冀的每人十两，李景遂的每人五两，根本就没法在李从嘉面前提起。

    李从嘉不知他会抚恤多少，银子给了他就是他自己安排，这也算是李从嘉给李弘冀牵制吴越杭州守军的酬劳。

    李弘冀见李从嘉将真金白银叫人摆在自己眼前，不禁一笑，想起他刚刚进城听说刚刚才来的赵仁泽给他下了大狱便问了起来：“那赵仁泽犯了什么事，他可是李徵古的亲家。”

    李从嘉不知道赵仁泽还有这层关系，只是一笑说出赵仁泽被他下狱的原因。

    李弘冀不禁咧嘴道：“六郎做的对，不过还是有些冒失，李徵古那是什么之流，只怕六郎又不得消停咯。”

    为了这二十五万两银子，李弘冀也要点拨一下李从嘉，但多了也不去说，他若是因此给李徵古是手段整垮也是他乐见的，也省的自己费尽心思动手了。

    李从嘉只是一笑道：“李徵古翻不起什么大风浪，贪污若盛行，吏治必败坏，父皇看得比我们都要明白，就算是父皇看不明白，朝中还有诸多清流，李徵古也不是好鸟，他若是敢为赵仁泽求情，他就要跟着遭殃。”

    李弘想想便点头。

    吃了一顿饭，又得了二十五万两银子，李弘冀心情大好，高高兴兴的回了大营。

    不过在回营与秦素说出之后，李弘冀就在秦素的建议下将他得到二十五万两银子之事故意散播了出去，目的自然是想让李景遂对李从嘉更为仇恨。

    而李弘冀也最终如愿，李景遂不仅仅对李从嘉的忌恨更深，也增加了对李弘冀的仇恨，李景遂本人认为李弘冀和李从嘉同谋要对付自己。

    孙传在听到这消息之后就知道李弘冀是故意而为，但见李景遂这么想也没有多说。

    李从嘉对李弘冀的作为只是一笑而过，李景遂已经将他当成了眼中钉，就算多一点恨对他来说也是无足痛痒。

    李从嘉没心思在这时还跟他们操这闲心，他升任杭州大都督，原本以为赵仁泽能给他帮助，哪里想到那就是个骨子里贪的人，根本就没发给自己帮助，杭州诸事也能他亲自来做。

    朝中对赵仁泽的处理结果还没下来，李从嘉也心多等，时间不等人，他也要趁着在七月之前将内城被火烧掉的皇宫重新建起，当然再建的不是皇宫，而是杭州府各个衙门。

    皇宫给钱俶屠杀了数千人，建商业楼区以及住宅肯定没人肯住进去，李从嘉在孙承佑的建议下这才决定将各个衙门都建在内城中心。

    重建工程倒是不用他太费心思，此时手中俘虏兵两万五千，其中大多数已经投降，银枪都扩军挑选剩下的，李从嘉就安排他们去建设衙门。

    吴越政权已经消亡，就连半年未投降的刘彦贞以及不下六千多人都已经投降，湖州罗晟不下五千人也已经无条件投降。可是杭州两万五千俘虏中却是还是五千不降，不投降不是因为他们忠诚他们都知道李从嘉在湖州是如和优待俘虏的，这五千多人都是在坐地起价，代价而沽，拖着不投降是想要争取更优厚的条件。

    两万五千俘虏中已经投降的两万人是无条件投降，但李从嘉也没有亏待他们，每人都分了十两银子和五亩荒地。只有这些吃啥啥不剩、干啥啥不行的人在这里耗着，李从嘉自然没有心思与他们讨价还价，面对这些人，他直接叫刘茂忠将带头的近两百多个人揪出，当众打了板子，两百多人五十板子直接给打死近半，未死者也皆是要将养几月才能爬起床来。

    这些俘虏看李从嘉优待俘虏，倒是将他看成了软柿子，却是忘记战场上的银枪都被他们称为杀人怪兽之事。一百多具尸体就这么扔在校场上，未投降的俘虏一直给银枪都士兵羁押在此，虽然他们给吓怕了，但李从嘉不想给人看成是软柿子，狠心这些俘虏饿了三天三夜才最终给了他们五两银子将他们放归老家。

    李景遂从杭州出兵近半月时间，吴越之地除去南线婺州衢州和福州皆已经归属唐国。

    李从嘉擅自处置赵仁泽已经超出了他的权利范围，李璟虽不喜但是朝中诸多大臣对赵仁泽所为都表示愤慨，李璟只能将赵仁泽押解回京交给刑部，杭州刺史人选正在择选之中。

    李从嘉身份杭州大都督，掌管杭州和湖州大小事务，因此这一段时日他在杭州和湖州之间不停的来往。

    湖州的发展速度要比杭州快，毕竟李从嘉接手湖州已经有些时日，俘虏以及家眷的安顿都基本完成，城外新开开垦的庄稼也长势甚好。李从嘉才刚刚接手杭州，只有内城正在重建，由于唐军围城杭州两月余耽搁了庄稼的耕种，在杭州打下之后百姓这才开始播种。

    湖州北城的扩建接近完成，北城向北一直扩建到太湖边，直接让太湖成了湖州的景观之湖。有心商家自然不会放过如此好机会，在太湖沿岸买了地，建起了客栈与酒肆，妓馆的花船也从湖州内河开进了太湖之中。

    五月中旬李从嘉再回湖州得知符静娴有了身孕，再想到湖州所住的条件不如江宁郑王府，便想让她趁着身子还便利提前回江宁府修养。

    符静姝见李从嘉如此说就一个劲的给姐姐和意可两人使眼色，两人却是装作看不到，也不多说只是顺从李从嘉的意思点头。

    其实谁也不想离开李从嘉身边，李从嘉也不舍得三人，但湖州所住的小院确实不如江宁府，他也经常两地跑来跑去，更不想只将三人留在湖州让他担心。

    符静姝见两位姐姐都不肯为自己说话就拉着李从嘉的大手撅着嘴说道：“姐夫，静姝不想回去，静姝要跟着姐夫去杭州。”

    李从嘉不禁一笑，摇头说道：“不可，本王在杭州还住在军营之中，军营中怎么可以进女子。”

    杭州城内李从嘉没有府邸，内城虽然一直在重建，可是李从嘉也将他的大都督府建在皇宫原址御花园一侧，也就是孙太真原来的寝宫位置，但开工也要在所有衙门建好之后，此时才将地块划出，相对衙门的工程来说这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小工程，只有赵仁泽买下府邸的四分之一大小。

    李从嘉不害怕鬼神，孙承佑见李从嘉要在这里建府邸还曾劝说过他。李从嘉也是没有办法，这一块地皮由于钱俶的恶行不好卖出去，但也不能空着浪费，他也只能自己消化掉。

    “规矩都是人定的嘛。”符静姝跟着李从嘉久了，总是学着他的话来反驳他。

    符静娴这会儿也想起他们三个人走了，李从嘉就整日在军营里与那些军汉混在一起，每天穿着军靴训练又没得热水沐浴，就算是有水没人伺候也不方便。毕竟殿下要在杭州开府，府上也要有女人照顾，妹妹虽然年纪小人又调皮，可是做事认真，有她在殿下身边她也能放心一些，便柔声说道：“殿下就让静姝留下好了，静姝虽然人小可也能照顾殿下，不然殿下每晚都没的热水洗脚，每次回来都要让人开好久的窗子才能将那味道放出去。”

    被符静娴这么一说李从嘉脸上就是一红，想着自己白日里忙来忙去，一到晚上累得要死回到营帐哪里有心思去烧水沐浴，再看着符静姝一对水汪汪的眸子渴望的盯着自己就笑着点头说道：“那静姝也要暂时留在湖州府，等杭州府邸建好才能过去，本王可不能坏了自己定下的规矩。”

    当初李从嘉就是因为了幕府山军营里进了女人，才将那些守营老兵全部砍了头，这会儿自己怎么可能往军营里带女人。

    符静姝才不管他要自己什么时候去杭州，只要能留在湖州距离他近一些心里就很欣喜，想到她要比姐姐们幸福的多，就露出得意的笑容来。

    这时意可就说道：“殿下也抽出时间回江宁府呢，仲寓和瑾儿都会讲话了，什么都能说就是不会叫耶耶呢。”

    李从嘉叹了一声，他心中甚是挂念江宁府的妻妾和子女，虽然朝中没有限制李从嘉携妻带子，可是暂时也没有办法，湖州这边就一个小宅子，杭州府邸又没建好，再加上孩子还小也不宜远行。

    虽说他此时是杭州大都督，可是战事还未完，说不定哪天他又要出征，李从嘉也只能等父皇召他回江宁府述职，且自己战事完毕自己稳定时才能与妻妾子女相见，到那时再将人接出。

第231章 小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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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景遂出兵南线婺州衢州已经一月有余，原本李从嘉认为李景遂只需要几日便能拿下两州，哪里想到过去一月多他还没有任何动作。

    李从嘉虽然人不在南线，但是对于南线战事还是十分关注，斥候也时不时的去南线打探消息。

    由于天气问题，李景遂全军上下三万五千人过半患了伤风，且还有蔓延的趋势，严重者头重脚轻手脚无力根本就拿不起兵器，就不用说上战场了。

    李从嘉在李景遂赞同使用计谋骗杭州城时就对南线糟心的天气问题比较担忧，这会儿还给他预料中了，不过还好出征的不是自己。

    与李景遂在金华城外受到阻隔相比，倒是进攻福州的永安军在陈诲的率领之下进展很快，他只用了不足十日就彻底的拿下了福州，俘虏了正在病榻上的钱元瑰，又将马进和姚章两人逼得无路可退，最终不得不自戕而亡。

    福州自此也纳入了唐国版图。为此留从效也消停下来，立即给江宁府发去了信函，且送去三十万两白银和三十万匹绸缎以表忠心。

    李璟对留从效的所为毫不在意，他的眼里被判过一次的臣子就有第二次，留从效之事早晚都要处理掉，但此时不收拾他也是因为李景遂这一侧还没有结果，暂时给了留从效蹦跶的机会。

    从吴越被灭国之事得来警醒，唐国南部和西部的两国南汉和楚国也与留从效表示出相同的态度，那就是向唐国称臣以求得安宁。

    对南汉和楚国作战之事李璟还没有详细的计划，两国称臣之事他没有直接接受也没有表示反对，他还是在等着李景遂打下婺州和衢州之后，再将李景遂、李弘冀和李从嘉召回共同商讨对策。

    因此李景遂南线也成了关键，由于他一直没有发兵攻城，李璟因此很是不满，再次将李徵古派去做监军以限制李景遂的权利，催促他尽快攻城。

    李景遂领兵打仗还是第一次被安插了监军，虽然李徵古是他的合作伙伴，但李景遂对李璟心中也很不满意。

    在此，众人也看出了异样的信号，那就是李璟对李景遂不再信任，这是萧俨等支持李弘冀的大臣最愿看到之事，在李徵古奉命出京之后，萧俨等人就开始不停的为李弘冀来造势。

    兄弟与儿子间的争斗李璟心知肚明，对萧俨等人搞的这一套他也是见怪不怪，不过他此时还没考虑过将储君人选换掉，对此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当做不知。

    此时朝中所有人都不知李景遂不攻城的原因，也只有李从嘉知道李景遂所处的困境，不过就在李景遂等着全军将士恢复时，柴荣在蜀国已经大获全胜，现在也只剩下一个兴元府还未打下。

    李景遂全军就驻扎在金华城外，不叫阵也没有例行的训练，还好婺州守军在唐军来后就关死了城门，对不知唐军营中情况也一概不知，这才没有趁机出城反攻，不然李景遂怕是会惨败在这里。

    李景遂倒是乐见此事，不过他不知，钱弘仿眼见唐军在城外驻扎而不攻城也着实心急，正在谋划着派斥候出城打探消息，暗中与在衢州钱弘偓取得联系合力将金华城外的唐军消灭。

    两人总兵力共计有五万大军，虽然常年不曾发动战争，军士没有任何实战经验，可是人数上的优势也让钱弘仿感觉到若是偷偷袭击李景遂大营也有八成的把握取得胜利。

    三日之后钱弘仿在斥候探得唐军只来这一支军队，又见唐军大营没有任何防备之后，就有意两军合二为一，先将疏忽大意的李景遂部队吃掉，是攻是守再做打算。

    钱弘仿认为吴越政权灭亡不是导致其他州府投降唐国的理由，而是钱俶的恶行，但不管怎么说唐国还未派一兵一卒进驻，只是派去中书舍人乔匡舜依次安抚传旨封官，若是两人打败李景遂再趁机出兵，面对大军刚刚投降的州府或许还会重归吴越。

    李徵古路过湖州府，知道李从嘉在湖州却是故意当做不知，不想与他扯上关系，只在湖州停留一夜便往婺州方向赶去，李从嘉李徵古魏岑之流本就没任何好感，本还想躲着，见他如此自然没有主动贴上去的意思。

    李景遂虽不满朝中派监军，但也不得不面对现实，可他还是希望李徵古速度能再慢一些，给他和全军将士一些时间将病养好。

    李景遂在想着将养好病，殊不知钱弘仿和钱弘偓两人已经商议完毕，准备出兵对他进行合围了。

    ***********

    自从白文元被李从嘉囚禁在临安之后，他一直很是恼悔，可是李从嘉在杭州战后一直未去临安，似乎是将白文元忘在了脑后，他本想再次谢罪，却是一直也找不到机会。

    倒是换了面皮改了名字叫李卫的何六时不时就能看到李从嘉，虽然只是军中郎中，但是见郑王殿下将全军上下管理的井井有条心中甚是佩服。

    这次李从嘉来湖州是为了接收从白鹭洲上制作好的一万套铁甲，由于杭州一战银枪都伤亡一千两百人，其中千人都是没有铁甲的新兵，李从嘉在战后就向兵械作坊定制了铁甲和兵器。

    银枪都增兵至四万人，李从嘉在湖州和杭州俘虏甚多，他不用去征兵便可以迅速的挑出满意人选出来，只是想要将这些兵练成银枪都老兵一样有战斗力的兵却是有些难度，毕竟赵仁泽给他送回京城之后，杭州府大小事还要他亲自过问，没有太多的时间给他练兵。

    若是在湖州他还有足够的时间练兵，眭昭符和张洎两人能将很多事情都完成的很好，可是现在的杭州也只有孙承佑一个人能着他，练兵之事他也只能交给林仁肇。

    两万人新兵中李从嘉只分成两个兵种，一万人陌刀兵，另一半则都是弓箭手，此时他手中战马还是太少，虽然周宗的海船从契丹回来，但是第二次也只给他带回来三千匹马，这三千匹马也都分给了银枪都骑兵，李从嘉目标要让骑兵队伍能够达到人手两匹马，不过距离目标还差两千匹。

    符静娴和意可回京原本李从嘉计划让银枪都军士护送，这会儿有白鹭洲上的私兵来护送军械，他也省了方便只接叫人跟着回去。

    临行前一晚，李从嘉哪个都舍不得，也不想半夜跑来跑去，就涎着脸将符静娴和意可两人都抱上了同一张床榻。

    符静娴性子沉稳，平日与李从嘉欢好也是极力压低声音，这会儿见他居然过分的将她和意可都抱上榻，俏脸羞得的通红。倒是意可丝毫不介意，毕竟平时两人欢好时身边也都有婢子在一旁伺候着，这次符静娴有孕身子不便，她倒是乐得高兴能独享殿下，只将符静娴当成往日伺候的婢女，在李从嘉的征伐之下意可偶尔还会抽出空来挑逗一下不能做好事的符静娴。

    “意可怎么也和殿下一样，就会胡闹。”符静娴打去意可放在她胸脯上的小手，轻啐了几句。她也知道自己身子不便做不得这好事，可是眼睛却是舍不得离开两人，只觉得股间油腻腻的湿滑。

    意可低声喘息着，还不忘记调笑道：“姐姐呷醋了呢。”

    “呷醋了也不能乱来。”李从嘉说话间就将大手探进符静娴的胸口，缓缓的揉捏着希望能给她一些慰抚。

    “就殿下在乱来，让人看你们……。”符静娴给了李从嘉一个白眼。

    符静娴有孕能吃能睡，虽然身边有两人在做那事，但她只是看了一会就觉得身子疲惫沉沉的睡去，倒是意可和李从嘉两人一直到后半夜才休息，也吵得同院子内的符静姝这时才闭眼睡下。

    天色一亮两人就要随着回江宁府的私兵部队回京，李从嘉和符静姝出城送行，见到意可打着哈欠，符静姝就翘起樱唇，一双水汪汪的眸子带着笑意啐道：“姐姐昨晚没休息好吧，妹妹昨晚也没睡好呢，不知哪里来的野猫叫了一夜的春。”

    “你这小娘就会嚼舌头，等姐姐们走了，怕是天天晚上叫春的就是你了。”意可知道符静姝在说笑，脸上一红嘴也不饶人的笑骂着。

    符静姝给造了个大红脸撅着嘴不说话，意可拉着她的小手低声笑道：“静姝妹妹可不要呷醋了，静娴姐姐和我回京，殿下就是你一个人的了。”

    符静姝白了意可一眼，心里欢喜嘴上却说：“我才不要呢，姐姐也不知羞当着这么多人就说这些荤话。”

    这会儿也只有李从嘉、符静娴姐妹和意可四人站在一起，李从嘉对两人说的话也不在意，女人多了不可能没有人呷醋，但她们关系要好，时常说些这样的话也有益于缓解几人之间的小矛盾，也会使得关系更加融洽。

    李从嘉在意可和符静姝说笑时，一直在与抹着泪的符静娴说话，安慰她过些时日自己就会回江宁府，又嘱咐含笑几人一路上照顾好她。

    直到卯时部队出发四人才依依不舍的分开，除去李从嘉三人皆是抹着泪，李从嘉将哭的泪眼婆娑的符静姝抱坐在自己的马上轻声安慰，眼看着北上的部队消失在视野里才打马往湖州城内走去。

第232章 符静姝的小误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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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从嘉的女人中符静姝还是第一个被他这么亲密的抱在马上，尽管如此一想到姐姐回京，自此湖州就剩下她一个人也开心不起来，一直靠在李从嘉怀里不停的抹着眼泪低泣着，直到进城回府之后她才依偎进李从嘉怀里毫无顾忌的大哭起来。

    李从嘉耐着性子将人哄好，符静姝又说湖州只剩下她自己一个人住在这院子怕，非要跟着他去杭州。

    符静姝来江南时是冒充宫人混来的，身边没有带着婢女，在江宁府时她一直与姐姐住在一起，也有含笑等人伺候着，如今符静娴有孕含笑等人一同回江宁府，李从嘉却是忘记让一个人留下来陪她留在湖州了。

    这会儿见她伤心的厉害，想到之前她为了自己茶饭不进，又怕她一个人在湖州害病便同意将她带去杭州，但却是说先将她送去客栈，能去杭州符静姝自然高兴，哪还会管住在哪里。

    接收兵械的队伍已经先于李从嘉回杭州，李从嘉准备在湖州多留一夜再回去，他刚刚与眭昭符聊过湖州最近所发生的事从衙门回来，正在与符静姝说笑时就接到张洎送来的信函，见信中所说白文元的鹰眼组织在周朝横海节度府、平卢节度府、泰宁节度府、武宁节度府和楚国多数大州府根本没有分支，这才又将白文元想起。

    当初白文元说鹰眼组织多么庞大时，李从嘉就不太相信他能将鹰眼做的那么大，虽说唐国和吴越诸州府县衙的鹰眼组织他都派人去验证过，也确实存在。曾经的南平国，如今的荆南节度府也有鹰眼的分支，蜀国也有一些鹰眼分支，但当初他所说西到回鹘诸部，北到契丹，南到大理，东到登州。可现在回鹘诸部、契丹和大理都还没去验证过，就连周朝和楚国多州府都没有，李从嘉也印证了自己的想法，白文元那般说只是为了增加活命的资本。

    想起白文元，李从嘉自然就想到他为了自己的利益将何六藏在身边一直不说，这会儿又见白文元为了活命故意将鹰眼组织说的甚是庞大，原本李从嘉对他就没了好印象，这会儿更是讨厌。

    李从嘉怕白文元耍手段从临安逃出，便又派刘茂忠带人去将他日夜盯紧，不给他任何机会。

    其实鹰眼组织在这些地方不是没有分支，而是因为白文元被囚，他看不到希望又得不到见李从嘉的机会，便趁着看守不注意又在天黑时将消息扔出了墙外。

    鹰眼组织每月都会改变联络暗号，可是近两月过去也没有换过一次，临安鹰眼分支就派出人一直在李从嘉买下的宅子外游弋，眼见门口时时都有人再看守就也增加了人手，也碰巧将白文元扔出的消息收到，这样才让所有的鹰眼分支机构都藏匿起来。

    白文元如此做倒是没有别的用意，他只是想借此机会让李从嘉再想起他，让李从嘉知道没有他，他们没有能力掌控鹰眼。

    不过白文元的心机倒是白费了，因为李从嘉一开始就没相信他的鹰眼组织能够有他所说的那么庞大，不过此时他已经意识到了危机，想到要尽快的将已经证实存在的鹰眼组织都控制在自己的手中。

    刘茂忠带人去了临安，第一天就发现李从嘉曾经居住，此时用来关押白文元的宅院外一直有陌生人在鬼鬼祟祟的监视，便派人给李从嘉送去消息请求如何处置。

    李从嘉收到消息时正要准备出发回杭州，看到这消息便将昨天张洎送来的消息放在了一起去思考。

    白文元被囚禁一事知道的人不多且都是他相信之人，鹰眼组织李从嘉不可能通知，那么此时在外面监视的人会是谁派去的呢？为什么横海节度府，平卢节度府和泰宁武宁等等重要的地方都没有鹰眼分支呢？

    李从嘉疑惑但唯一能想到的就是白文元在鹰眼的问题上没有与自己交代清楚。他不想就此改变行程转去临安，直接命人传信叫刘茂忠撤回所有人，一同将白文元也带回杭州银枪都大营，在审问之后再做打算。

    白文元有关鹰眼的一些问题确实没有全部与李从嘉交代，只将联系方式和地点交给了李从嘉要其认证，却是没有告知他每月鹰眼都要改变一次联络暗号，而这每月一次联络暗号的改变也是鹰眼分支确定白文元是否安全的依据。

    ************

    一路上符静姝都见李从嘉一直皱着眉头，临到杭州府她才说道：“姐夫将那人杀掉就是，他欺骗姐夫就没安好心思呢！”

    李从嘉翘脚躺在榻上，将自己的头枕在符静姝的柔软腿上说道：“静姝可不许乱说出去。”

    “我才不会乱说呢。”符静姝摇头，小手揉着李从嘉刚毅的脸颊。

    李从嘉认定白文元留了心眼，但就算是要杀他也要将鹰眼组织在各地的分支都找到且控制自己手中之后才会动手。不说衷心与否，李从嘉实在不想身边有白文元这么一个为了一点点利益就耍心眼的人，现在他可以为了利益跟自己耍心眼，以后就有可能为了利益而出卖自己。

    看着符静姝笑眯眯的眸子，再见她说话和动作，举止投足之间都有着符静娴的模样，李从嘉这会才真的有些对她动心。

    进了杭州府李从嘉想到一个女子单独住客栈不安全，便打算将符静姝送去孙贞的宅子。

    孙贞在孙府丧事办过之后就悄悄的搬出了内城，一是为了不给旁人看到，二是内城里官员家眷都给钱俶屠杀了，她在内城住得也不舒心，时常就会在夜里做噩梦，看到曾经她熟悉的脸孔瞬间变成恶鬼将她脱下地狱。

    现在孙贞的小院之内只有她和佳鑫，还有几个新买来的家奴居住，孙承佑倒是不怕鬼神，也是为了办公方便，继续留在内城孙府居住。

    内城空置的府邸，虽然多半给李从嘉卖掉，可是住进去的人却是不多，多数都是给外城有钱的财主买下等着日后升值。

    内城之中还有一半府邸宅院未卖掉，此时想卖出也确实有些困难，毕竟内城里被钱俶屠杀了那么多人，就算是李从嘉不怕鬼神，也不得不在孙承佑的建议下找来道士做了一场法事，让住进去的人家安宁。

    李从嘉才刚刚说出将符静姝送去孙贞那里，她就呷醋般的说：“怪不得姐夫不经常回湖州，原来是在杭州给狐媚子蒙住了心窍。”

    李从嘉微微蹙眉，抬手在她柔嫩的脸蛋上捏了一下说道：“就你会乱想，进了府可不能乱说话，惹孙家娘子不高兴可没你好日子过。”

    见李从嘉这么说符静姝就苦着脸道：“姐夫怎么找了个恶婆娘？”

    李从嘉怕她多嘴说出去，暂时还不想将孙贞的身份告诉符静姝。这会儿见她认准了孙贞是他在杭州新找的女人，就改变主意要送她去客栈，可是符静姝却是死活非要去看看那孙贞到底是什么样的人，李从嘉越是不让她却越是想去。

    李从嘉拿她没办法，怕她见了孙贞说些不中听的话，很后悔同意让她留下，心里还想想着她这般性子怎么可能将他照顾好。

    队伍杭州府，李从嘉直接命令亲兵回军营只带着符静姝往孙贞的住所走去。

    吴越战败，皇宫大火一个多月过去，孙贞也从精神上的痛苦中走了出来，只是小腿骨折未痊愈，但拄着李从嘉给她做的拐杖倒是也能偶尔在小花园内走上两圈。

    李从嘉进城时已经接近天黑，两人进府时佳鑫才刚刚帮着孙贞擦过了身子，两人都准备休息了。

    天色已晚，听说李从嘉刚刚回府就登门拜访，孙贞不禁微微蹙眉，为了不让家奴看到说些闲话刚刚才让佳鑫将人挡在门外，就见李从嘉已经带着一位娇美的小娘走了进来。

    符静姝和孙贞的四目相对，片刻就见符静姝笑着说道：“姐夫眼光真是不差呢。”

    李从嘉还来不及说话符静姝又说道：“既然姐姐先于妹妹进门，就请姐姐接受妹妹一拜，还望姐姐能多多照顾……。”

    孙贞见她一会叫李从嘉姐夫，一会说这些莫名其妙的话，就知道这小娘一定是将自己看成了李从嘉的女人，脸上带着微怒的红，也不知李从嘉是有意还是无意叫这小娘这么说，斜着杏眼瞄了他一眼见他尴尬的表情才知是这小娘想多了。

    符静姝见她不说话就主动的拉上孙贞的手，表现的很亲密，又将她最心爱的金钗送给孙贞做礼物，根本就没了在没进府时所表现出来的那种敌意。

    这时李从嘉才得空介绍了符静姝又说明来意。

    孙贞嗔怪的看了李从嘉一眼，似是怨她不将事情给这小娘说清。转而又拉起符静姝的小手说笑起来，她倒是不怪李从嘉将人领来这里，她这一月来整日闷在院中，佳鑫一直将她当成主子，有些话也不敢多说，来了这么一个小娘，多个人说话倒是很好。

第233章 被动的一战

    03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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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从嘉见孙贞和符静姝初见就能聊到一起，也将心里的担忧放下，又嘱托了符静姝几句这才将人扔下往军营回去。

    就在李从嘉刚刚从孙贞的府邸出来进入银枪都大营时，远在婺州金华城外的李景遂大军却是遭到了吴越钱弘偓和钱弘仿两万大军的袭击。

    金华这几天又是连日的阴雨，李景遂大营中原本就有万人着了风寒，李景遂自身前些时日的伤风还有康复，这又赶上连日阴雨，也让他除去虚弱之外异常的烦躁。大军赶来金华城外已经一个半月了，赶上这让人窝心的天气他也没办法，不过见婺州军没有一点动静，李景遂也失去了防备之心，他不想再有将士给淋雨着了风寒，就连斥候都没有派出去，营地内也只是有三三两两象征性值守的军士，但这鬼天气也都认真不起来。

    在李景遂的眼里吴越已经亡国，而婺州和衢州也在他的囊中，等到天气转好，全军将士康复也就是他攻下两州的时候。

    刚刚入夜，吃下难喝的汤药，李景遂就躺在潮湿的榻上，刚刚进入梦乡就听见震耳欲聋的鼓声和喊杀声在耳边响起，李景遂慌张的从榻上爬起，一着急还忍不住深咳了两声。

    穿好铠甲钻出营帐，他才看到营地之外四面火光正在向大营靠近，李景遂手中三万五千人，其中一万着了风寒，大半手脚虚弱无力连兵器都拿不起，这些人不知敌军来了多少人，自己军队还没抵抗就有近半想着逃跑。剩余两万五千人虽然都是有过作战经验的老兵，可是一直都是在有部署的去攻打别人，从未遇见过给敌人偷袭攻打，这会也是给鼓声和越来越近的喊杀声吓得呆住。

    钱弘仿和钱弘偓汇合的兵力只有两万，从人数上来说相等，战斗力唐军还要高过从未上过战场的吴越军，可是这会天时地利人和皆不沾一点，唐军上下皆是心里没底。

    李景遂从未遇到如此境况，他根本就没想到吴越军会来袭营，伤风未愈，头脑原本就给病扰得纷乱，这会听着营地的喊杀声也有些乱了阵脚。

    刘彦贞酒囊饭袋一个就更不用多说，这会儿他还在营帐中与他偷偷带进军营的女子苟且着，听见敌袭声音才很不情愿的出了营帐。

    这时也只有卢绛和陈祚头脑还清醒着，两人见李景遂和刘彦贞都没有做出部署，就履行着主将的职责吩咐着士兵防守。

    两人也是分工明确，卢绛防守大营前门和西侧，陈祚则是防守后门和东侧。

    与唐军的慌乱相比，钱弘仿和钱弘偓两人来袭营心里也没有底，但是见到唐军大营内乱哄哄一片就觉得有戏，立即叫全军从四面冲了上去，钱弘偓此时认为只要打开一个突破口，让己方进营就会取得胜利。

    吴越军距离大营越来越近，李景遂和刘彦贞就越是心慌，卢绛见李景遂伤风未愈根本无法指挥战斗，刘彦贞也根本不用指望，这两人不指挥战斗站在一旁给人护卫着还会影响军士士气，就说道：“殿下和刘将军身体有恙，还请回营帐，这里就交给末将……。”

    刘彦贞见有人站出自然开心，二话不说就回了自己的营帐去找那娇滴滴的女子。李景遂迟疑了片刻感觉头昏沉沉的，想到若是卢绛指挥战败也不用自己承担责任，战胜又可以将功劳揽下，说道：“那就有劳卢将军了，战后本王会论功行赏……。”

    李景遂给亲兵搀扶回了营帐。

    帐外卢绛望着营地外无数的光点，虽然有火光但他还是无法分辨偷营的吴越军的具体数目，不管吴越军有多少人，想到营内能战斗的唐军还有两万五千人，或许也能坚持下来。

    两万五千人，其中只有五千多人是神武禁军战士，其余近两万人皆是李景遂的江都军，卢绛见有些江都军士兵他指挥不动，便将执法队安插在军士之后将不听命者当场砍杀，这才掌控了营内局面。

    吴越军前军冲锋，后军火箭不停的射入作为掩护，虽然天上下着细雨，但抹了油的箭矢也是无法熄灭，还好唐军营帐都为牛皮且做了防火处理，这些时日又给连绵不断的细雨侵蚀根本就无法燃起，不然唐军很有可能这一下就给打败下去。

    卢绛眼见火箭给己方的伤亡不大，便也下令向营地之外放箭给予还击，同时又命令军士架起床弩向着营地外吴越军火光最亮之处放去。

    吴越军弓箭无法给唐军有效的伤亡，唐军弓箭也是一样不能给吴越兵造成更大的伤害，床弩威力固然大，但是装填速度缓慢，且由于数量不多，也给不能给吴越军造成更大的威胁。

    钱弘仿和钱弘偓两人见唐军的反击毫不给力，便认为唐军士气给婺州的连日阴雨消耗光了，认定了两人即将取得胜利。

    卢绛眼见吴越守军冲锋，自然不想给他们靠近的机会，他想到炸药包的威力，便叫人将炸药包拿出，可他却是不知，因为这一月连续不断的细雨，李景遂又没有按照要求储存，炸药包早就已经潮湿的不能引爆。

    卢绛苦恼炸药包不能引爆，见前营给吴越军冲出了一个缺口，就急命令神武禁军顶了上去，又叫派人嘱托陈祚用心防守不给吴越冲进来的机会。

    唐军战斗力强士气低，吴越军战斗力弱但士气高涨，综合来说两军实力相当，除去刚刚给吴越军冲破了一个缺口之外，战事呈胶着状态，这是卢绛愿意看到的，一旦吴越军无法攻入士气就会衰落下去，那时就是唐军反击的时机。

    *****************

    李景遂躺在榻上，他的身侧坐着孙传，两人偶尔聊上几句更多的是沉默。听着帐外的喊杀声李景遂很是苦恼，李景遂这会也很后悔没有将斥候放出，给了吴越军机会造成了自己的被动。

    孙传还是第一次如次近距离的贴近战场，此时他脸上尽是苦色，听着外边的喊杀声心里在抖着，见李景遂长久不言语他低声说道：“殿下，吴越军不知数量且士气高于我军，属下认为我军撑不了多久……。”

    “撑不了多久也得撑下去，本王不能做逃兵。”李景遂身子虚弱，声音微微抖着，没好气的盯着孙传。

    李景遂不肯按孙传的意思逃离，是因为他相信卢绛能够撑住局面，顶住吴越军的进攻抽准时机力挽狂澜。

    刘彦贞早就有想逃的想法，但他知道现在大营给吴越军围着，出去就是个死，回营之后就又趴在那女子身上，等着卢绛未他解围。

    李景遂不知战况如何，打发孙传出营询问，孙传前脚刚刚迈出营帐，就见到卢绛被突然飞来的一只流矢射中了胸口，还在孙传张嘴吃惊时，卢绛人就倒了下去。

    孙传看到这一幕，吓得不敢多看，忘记了李景遂嘱咐之事立即转身回营，一脸惊恐的说道：“殿下，不好了，卢将军被流矢射中了胸口，死了……。”

    李景遂顿时心头一紧差点晕厥过去，听着营帐外的喊杀声，缓了口气急忙说道：“孤王亲自去领兵作战。”

    卢绛未倒下之前唐军能有组织的防守，且将吴越军挡在营帐之外，可是卢绛一倒下不知谁大喊了一声前军神武禁军就乱了，顶在最前的神武禁军一乱，他们身后准备协防的军士也乱了。不只是作战的士兵乱了，就连在营帐之内拿不动武器养病的病号也都乱了，病号一乱都争抢着往营外冲去想要逃跑，可是前军在吴越军的压力之下纷纷向后退来，两方正好挤成一团。

    李景遂出营之时，乱七八糟的士兵已经挤到他的营帐前，差点将他撞倒在地，他近日来身体本就不好，这会儿见这场面也是气的被人扶着才勉强站住。

    身子骨虚弱底气不足，李景遂拼了命的喊声，在乱哄哄之中根本起不到任何作用。众人都想着活命，有的人放下了武器跪地投降，有的人则是在军营之中胡乱的跑着。

    李景遂见此知道无力回天便准备撤退，叫人将他扶上战马，又命令亲兵开路，不管唐军还是吴越军，只要挡路者一律砍杀。

    吴越军被钱弘偓和钱弘仿强行灌输的精神，心中异常憎恨唐国，面对已经投降的唐军丝毫没有手软全部砍杀，正想投降的唐军见吴越军对放下武器的同僚也不饶恕，倒是没有拿起武器反抗，倒是更坚决了逃跑的信念。

    卢绛一死前营乱了，可是后面和侧面依旧抵抗着，但是因为前面乱军冲来也将这三面的军士带乱。陈祚心知前面出了问题，又见自己手下被逃兵闹的无法防守，若是再放任下去就会全军覆灭，立即下令将逃下来的唐军全部砍死，不给他们带乱自己军士的机会，但他这样做也分了他不少的兵力出去，直接导致后门被吴越军冲破。

    就在这时，李景遂在亲兵的护卫之下强行从侧面大营打开了一个豁口逃了出去。唐军大营之内还在抵抗的将领此时只剩下陈祚一人，营帐之内还有一个对战事毫不关心的刘彦贞，陈祚在拼着命，他也在征伐着，但却是征伐在女人的肉体之上。

第234章 战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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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祚虽然带兵能力不足，但他有一颗坚强的心，明知唐军此役必败依然率军奋起抵抗。

    唐军三万五千人，其中一万病号，仅有两万五千人能战，在卢绛死前还有两万四千在抵抗，可在卢绛死后不到一个时辰之内，就只剩下了一万八千人，死亡人数中多数是投降给吴越军砍死还有一部分给唐军砍死，其余的多是逃了出去。

    此时刘彦贞在营帐之内喝的醉醺醺，依旧抱着从富阳抢来的民女做那好事，听着帐外的喊杀声他异常亢奋，正在他即将发射那一刻突然给吴越军冲了进来，顿时将他吓得昏死过去，那只鸟也给吓得缩成一团。

    吴越军哪里想到外边打仗营帐里居然还有人做这事，都是觉得稀奇，但也只是一笑就将一丝不挂的刘彦贞捆起拖了出去。

    陈祚见不到李景遂和刘彦贞，不知两人是被俘虏还是战亡或是随着逃亡大军一起逃了。一边抵抗一边想着这一次还是今年对吴越作战的第一次战败，因此李景遂这储君之位也不可能保不住，或许还要牵连到自己，此时投降是万万不能做的事，为家小着想他也只能求战死留个忠孝之名。

    其实唐军除去一万病号之外，多数都有心抵抗，可是被这些逃跑者冲扰，乱了防御阵型，自然就给吴越军找到了破绽，有心抵抗者都被冲上来的吴越军隔了起来不能组织起有效的反攻，又没人组织几乎也都随着乱军逃跑。

    陈祚在乱军中细看到吴越军的人数也才两万不到，他就努力的大声喊着，想要汇集乱军组成一支能够抵抗的军队，或许还有转败为胜的机会。

    此时在人数上来看唐军虽然有些劣势，但实力差距着实没有这么大，有反抗或许就能胜利，可是陈祚喊出去的声音就像融入大海的一滴水，起不到丝毫作用。

    除去他身边还有三百多人，其余全都乱了。

    陈祚奋勇抵抗率三百人拼死反攻冲出了大营，与吴越军在营帐外厮杀起来。正是由于他的抵抗，还有心抵抗的被乱军裹带着从前面撤下来军士，见到后方陈祚将军还在战斗再次拿起武器加入了战斗。

    李景遂逃跑，刘彦贞被俘虏，卢绛战死，此时只剩下平日最不给人当回事的陈祚在这里组织起了反击。

    只是不到半个时辰，刚刚还三百人的队伍却是直接壮大到了三千多人，其中少数是患了伤风手脚无力的病号，但不管有些什么人，就这三千人戳在这，也能组成一面肉墙，何况其中大多数人都能再战斗。

    钱弘仿和钱弘偓两人第一次上战场也没有作战经验，若不是卢绛战死唐军也不被他们冲破了大营，这会儿该跑的唐军都跑了，跑不掉俘虏也都他们杀了。两人本以为战斗结束了，却是没有想到，在营帐之外居然还有一支三四千人的唐军在顽强的抵抗着。

    钱弘仿和钱弘偓两人总共两万军偷营，面对唐军残兵伤亡也是不少，足有五千有余，其中多数是给唐军砍杀，少数是因为从未上过战场，一上了战场就成了无头的苍蝇乱冲乱撞，不幸被同僚挥刀砍杀或伤。

    两人这会儿已经从酒醒的刘彦贞嘴里知道唐军为何来了一月余还不攻城的原因，知道是天气帮了他们的大忙，但两人更愿意承认是自己指挥得当才战胜了唐军。

    这会儿见唐军大营之外的三千多人站在黑夜里，两人却是没将这群人放在眼里。

    可人在临死之前都有足够坚强的意志，之前拿不起武器的病号，这会儿全都抄起了武器，等待最后一站。

    虽说陈祚手中之兵相对银枪都战斗力不强，可是都是上过战场的老兵，有过战场的经验就比吴越兵强上很多。

    吴越兵经过两个时辰的胡乱砍杀，这会儿兴奋点也早过去，多数人只剩下看过死尸之后的惊恐和恶心，在军令之下却是不得不再次冲锋。

    钱弘偓和钱弘仿两人面对唐国残兵，心知他们不可能失败，也不管任何阵型就命大军冲了上去。

    陈祚在吴越军冲来之前早就布置好了阵型，将手中还有弓箭的士兵都集合起来一同向吴越军齐射过去，三千人中只有不足四百弓箭，虽然不多但面对一万多人冲上来却是弹无虚发，全部命中。

    之前吴越军冲击军营，卢绛战死之后就是一场乱战，而这会儿两军交战在一起才算是真正的战斗，由于都是步卒，倒是没有骑兵冲击步兵作战的迅速，也没有银枪都陌刀兵砍杀吴越守军的那般容易。

    唐军作战经验丰富，虽然人数少于吴越军数倍，但面对吴越大军所有人都是抱着一死之心死力拼搏。

    唐军三千多人，却是爆发了出近万人的能量，在半个时辰之中将吴越军砍杀掉七千多人，而唐军一方却是依然还有不同程度伤的千人在抵抗着。

    陈祚此时只剩下一只胳膊，脸色惨白的他依旧咬着牙在坚持着，钱弘偓和钱弘仿一直就听说唐军战斗力强，之前偷营时觉得唐军很是一般，这会儿却是才见识到唐军的顽强。

    眼见己方死伤过多，但是面对这近千伤兵钱弘偓还是命令全军冲了上去。

    ***********************

    李景遂与孙传带着亲兵一路向北逃窜，对大营之事一概不知。

    不过李景遂异常清楚，他这次是彻底的败了，圣上的惩罚自然不会轻，储君之位或许也将丢掉，但若是李璟念在兄弟情义上不将他废除，他就还有机会翻身。可是再从李徵古来他军中做监军之事就能看出圣上已经对他失去了耐心，他这储君之位十有八九会给剥夺。

    从大营之中逃窜而出向北而来的不仅仅是李景遂这一拨人，还有数股部队，共计一万八千余人，众人没有马匹速度赶不上李景遂，但都是在往北方跑去。

    钱弘仿和钱弘偓消灭掉唐军最后的千人残军，但也阵亡了近四百人，这一场胜利可谓是惨胜，唐军共计三万五千人，逃跑一万八千余，只剩下一万七千不足在参与战斗，其中还有多半自动投降和重伤风无法逃跑被吴越军砍杀。

    唐军的有效反击也只是陈祚最后一刻聚集的三千多人，但是给吴越军造成的伤亡却是双倍的，结束战斗清理过战场，钱弘偓和钱弘仿两人除去得到不足万石的粮草之外，只剩下七千人。

    李景遂在天亮时跑到桐庐，正巧遇到南下的李徵古。

    李徵古还想在进入大营之后凭着自己的能力施展一番拳脚，哪里想到撞见李景遂败退下来。

    将逃下来疲惫不堪的李景遂亲兵安顿好，李徵古很是不解的问道：“殿下因何战败？”

    孙传见李景遂脸色难看，低声回道：“我军抵达金华城外天就开始下雨一直未停，全军过半得了重伤风，使得我军攻城计划一拖再拖，昨夜全军上下还有万人未痊愈，就连殿下也是带着病。从我军驻扎在金华城外起，一月多吴越军都没有任何动静，可是昨夜偏偏出城来偷了营，偷营的吴越军有八万多人，我军防备不足这才导致惨败……”

    李徵古顿时一惊，瞄了李景遂一眼见他眼中闪烁不定的光便问道：“八万多吴越兵？殿下可是全军覆灭？”

    李景遂和孙传都不能确定是否全军覆灭也不回答，只是一再的叹息。

    李徵古见两人不回答，瞬间明白这两人十有八九是扔下大军逃亡的，眉头微微蹙起说道：“殿下，可要做好受罚的准备。”

    李景遂苦着脸盯着李徵古，想要骂他两句，最后却是收住了口改口说道：“还望李副使帮衬一二。”

    “这个殿下放心，某自当用心，可是朝中萧俨等人的攻击一定不会少，殿下也要做好准备才是。”李徵古抚须轻笑着。

    听李徵古这么说李景遂只是无力的点头应着，他逃跑北上，这一路上最担心的也是萧俨这帮人。

    “是福是祸，殿下只能受着了，”李徵古见李景遂这个表情长叹了一声。“殿下一路劳累，也该好好休息，等殿下休息好我们再上路回返。”

    李景遂与孙传回到驿馆房间，孙传将见门外无人这才关好门低声说道：“殿下，可不能就这么受着，一定要想办法弥补才是。”

    “怎么弥补？”李从嘉皱眉，他已经没了别的办法。

    孙传也刚刚才想出方法，见殿下问就低声说道：“虽然我军战败，但吴越军不比我军强多少，我军三万五千将士不可能都给击杀或者俘虏，一定会有人逃出，殿下可以在桐庐等上两天，将队伍整顿好养好身子再回杭州去，这样多少也能有些交代。李副使与殿下关系密切，只要殿下开口，他也会改变口风，这样就容易多了……。”

    李景遂闭眼沉思片刻，点头道：“这主意不错，但先生要再仔细想想，考虑的全面一些，不能有任何疏漏。”

    孙传躬身道：“属下明白。”

    李景遂上下眼皮打架，坐在榻边道：“孤王一路逃亡身心俱疲，先歇息一下，先生也好在这时间里将所有细节都想好，等孤王醒来在与先生细谈。”

第235章 拆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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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李景遂战败的次日李从嘉就得了消息，当然这消息也是给李景遂恶意夸大出来的。虽然李从嘉与这次战役无关，可是他在战前也对婺州和衢州做过细致的调查，两地兵力多说不过六万，怎么可能突然冒出来八万大军来袭营。吴越有八万大军出城，城内还要有守军，两地起码还要有两万的兵力，怎么可能数量短短几天之后就由五万曾到近十万，李从嘉怎么也想不明白，他甚至怀疑是张衡派出去的斥候弄错了数量。

    不过李从嘉倒是没有怀疑李景遂作假，他也没有心思去怀疑，李景遂败了就是败了，不管多少人怎么打败的唯一的结果还是他败了。从他得到消息的一刻起就开始整备军队，李景遂一败南线就只剩下自己的银枪都还能出兵，这事十有八九会轮到他。吴越守军若是真的有十万大军，那对银枪都来说也不是一件好事。

    从李从嘉接到战报那日算起整整两日时间过去，他才看到李景遂率领残军回到杭州城外安营扎寨。

    李从嘉出城慰问李景遂时见大军还有近两万人，且都没有受伤就明白他夸大了敌军的数量，或许是为了减轻自己的罪责。

    李景遂对李从嘉突然来大营十分生厌，认为他是来看自己笑话的，但见他拿来肉食和米粮等物，也不好多说什么。

    在桐庐等待大军退回时，李景遂就找了郎中开了药方，现在人已经痊愈，可在李从嘉面前依旧是装着一副病怏怏的模样。

    李从嘉本想借此机会与他多聊一聊婺州和衢州两地的部署，李景遂装病躲着自己，他也找不到机会也只能等着日后再说。

    李从嘉从城外大营回城时，江都军中却是偷偷的跟出了一名校尉，一直跟在李从嘉一众人身后，直到李从嘉即将进银枪都大营这才跳出挡住他的去路。

    李从嘉看着来人穿着江都军的军装，见他恭恭敬敬的也无恶意就直接让他进营。

    李从嘉问清来人是陈祚的亲兵校尉胡梦之，之所以来见他就是为了给陈祚请功。胡梦之也与李景遂说过此事，但是李景遂战败心烦对此没有任何态度，作为陈祚的亲兵，胡梦之不想自己的将军白白死在战场其家眷得不到任何好处，这才想到了李从嘉。

    李从嘉正好还想问一些有关婺州和衢州的战事以及吴越军的部署，经过询问之后才知道李景遂所说的九成九都是假的，唯一真实的就是吴越大军偷营他败了。

    李从嘉沉思良久，才叫胡梦之在他的军营之中住些时日，然后又派人往驿馆走去，意图将李徵古控制在自己的手中。

    痛打落水狗，李从嘉已经有了这样的想法，之前李景遂一直给自己下绊子，这回也该轮到他了，吴越战事只剩下婺州和衢州未下，此时李从嘉已经不用顾虑太多。

    李徵古本就对李从嘉很是抗拒，他与李景遂达成共识欺君，心里原本就有鬼，见到李从嘉突然带兵来访说话就吞吞吐吐。

    李从嘉见他这般模样，心中不禁冷笑，直接说道：“李副使把南线作战到失败的经过给本王说说吧。”

    李徵古见他只问这个就大致的讲了一遍，见李从嘉脸色不悦然后又说：“殿下，这战事来的太突然，我军还未有准备就给吴越八万大军趁着雨夜偷了大营。”

    李从嘉没好脸色的瞄了李徵古一眼说道：“听说副枢密使大人人才到桐庐就撞见了撤回来的大军？”

    “殿下听谁胡说，某从一路上从未停歇，赶到大营时还来不及歇脚吴越大军就偷了营。”李徵古一怔连忙摇头。

    “本王还会胡乱编排你吗？这是江都军中传出来的消息，还说皇太弟殿下在一开始就没有指挥作战，卢绛老将军被流矢射中殒命之后他没有站出来反而不顾众人独自逃跑，唐军中只有陈祚将军一个人组织了三千多残军进行了抵抗，以弱小的实力击杀了两倍于自己的兵力……。”李从嘉一开始还在笑着，可是越说就越愤怒。

    李徵古对李从嘉所说这些一概不知，他和李景遂商议的事情中并没有这些，但他见李从嘉这么说也知道两人被拆穿了，不管是谁露出的消息这都是欺君之罪，两人定然没好下场。

    正在他苦着脸不知在什么时，李从嘉又说道：“李副使，这件事情本王也不与你多说，欺君是死罪，你想要保命就要自己想出办法，本王给你时间，让你考虑一天。”

    “殿下，下官只是一时鬼迷了心窍，还忘殿下开恩啊！”李徵古给李从嘉这么一吓立即跪了下去，哭着求饶。

    “不是本王给你开恩，你的命和你家小的命就掌握在你自己的手中，你应该明白本王的意思……。”李从嘉说完也不给李徵古再多说的机会转身便走出驿馆，然后又叫人将驿馆用兵围了起来。

    **************

    李从嘉倒不是危言耸听，李景遂虽然和他一起欺君，可是李景遂是当今圣上的弟弟，李璟可能碍于亲情不杀他，只将他储君之位剥夺，可是他李徵古不同，李璟若是将所有过错都怨在他的头上，不只是他一个人死，他的家人也得不到好。

    李从嘉抓到李景遂的命门，心情很好，从驿馆出来就将亲兵打发回营，他则是往外城的孙府走去。

    自从符静姝住进这里，李从嘉可是三番五次的过来，由于家奴都是后买来的，对孙贞和李从嘉都不了解，李从嘉这些时日又经常过来，偶尔还会留宿，倒是让这些家奴将他当成了男主人，而将孙贞和符静姝两人当成了李从嘉在外面养的妾室。

    李从嘉刚刚进府看门的男性奴仆就笑着喊道：“郎君，您回来了。”

    李从嘉笑着点头，随意回了一句径直往院内走去，他虽然在这里留宿但也都是独自一个人睡，符静姝年龄还太小，孙贞他又从来没有想过，就算是想也不敢去动。

    走进后院，李从嘉就见符静姝正在教前院仆妇家才四岁的小娘读书识字，两人都是一副认真模样，倒是没有注意到李从嘉进来，他见两人认真也不去打扰，直接走进孙贞的房间去看孙贞的骨伤今日可有好转。

    李从嘉敲门进了内室，见孙贞在绣着花就笑着问道：“你的腿伤可好了？”

    “你不是说伤筋动骨要百天嘛，这才几日？”李从嘉经常来，人也随和没有架子，孙贞也不将他当成外人，笑着回道。

    “已经快两月了，可以适中活动活动。”李从嘉笑道。

    孙贞点头放下手绷，微微一笑，随即问道：“听说皇太弟殿下打了败仗？”

    “你消息倒是灵通。”李从嘉笑着坐在孙贞对面的胡凳上。

    “城中都传开了呢，我怎么会不知道。”孙贞莞尔一笑。

    李从嘉看着她的眸子忽然问道：“你该不会是还抱有希望吧？”

    孙贞微微撇嘴道：“你可别乱猜，我哪里还会有什么希望，只是觉得奇怪而已，钱弘偓和钱弘仿两人才疏学浅的，从来就没领过兵怎么会打了胜仗。”

    “是天气原因，唐国三万大军抵达金华之后，就一直阴雨不断，军士不适应多数患了伤风，这才导致一直未攻城，然后给吴越大军偷了营，其中也有我那皇叔的疏忽，他大意的没有将斥候放出，且在关键时候做了逃兵。”李从嘉叹道。

    “怪不得呢，我就说不可能是两人突然就精通兵法。”孙贞笑道。“那这两州战事是不是要轮到殿下了？当初皇太弟燕王和殿下您，三人一起打杭州，如今皇太弟殿下败了，燕王也回了润州，圣上怕是要派殿下出兵了。”

    “是有这种可能，不过也不排除别人出兵。”李从嘉不置可否的点头。

    “圣上一定会要殿下去的，一是路途方便，二是银枪都战斗力要比所有军队都强。”孙贞笑道。

    这几日来孙贞与符静姝聊过很多关于李从嘉的话题，现在她也很是好奇，李从嘉怎么就会从一个文采卓著的皇子成了军事才能更胜的皇子。

    正当她想要问时就听见符静姝的声音：“姐姐还说跟我姐夫没什么，现在打死我都不能信了呢，哪有未来的妾室放在一边不见去见别的女子的。”

    “你就会乱想，”李从嘉见孙贞脸上红的像只苹果不禁皱眉道，“刚刚我来时你正在教婉娘读书，就没打扰你。”

    “我怎么不知道。”符静姝不管孙贞在场，将还未完全发育好的身体挤进李从嘉的怀里坐在他的腿上。

    “你那么认真怎么能看到。”李从嘉笑道。

    “婉娘实在是太笨了呢，最简单的字都学不会呢，昨天教过的东西今日就给忘记了……”符静姝苦着脸说道。

    “你若是给婉娘教会了，这才能体现出你的能力嘛，若是你教的好，回江宁府本王让你去白鹭洲学堂做先生。”李从嘉笑道。

    符静姝白了李从嘉一眼说道：“我才不，做先生很累人的。”

    倒是孙贞不解的瞄了李从嘉一眼，低声道：“殿下怎么好让女子抛头露面的？”

    “本王这里男女平等。”李从嘉笑道。

    他知道自己的观点多数人不能接受，就算是女人能接受的也是不多，在两人面前也不多解释，只是把玩着符静姝柔若无骨的纤细手指，盯着孙贞红扑扑的脸蛋。

第236章 识人不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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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符静姝早就习惯了李从嘉这般动作，很是享受的靠在他的怀里，倒是孙贞给他看得满心羞涩的别过头去。

    李从嘉意识到自己的无礼尴尬一笑，又对符静姝说道：“这几日我会很忙不一定会有时间过来看你，你可要听话别给孙家姐姐添乱。”

    符静姝不禁撅起嘴，仰起头盯着李从嘉说道：“那姐夫忙完可一定要在第一时间就来呢。”

    见李从嘉点头，符静姝才又笑着呢喃道：“你不来我可是会想死你的。”

    “打情骂俏也不找个没人的地方，”孙贞依旧红着脸，微微撅起嘴看着两人。

    “我也不在这碍着你们了，这就回军营，军营之内还有很多事情没有做完，等我忙完再来看你们。”李从嘉盯着孙贞成熟美艳的脸庞说道，随即又问：“有什么困难就跟我提，若是我不在杭州，你就去找承佑。”

    孙贞淡淡一笑，算是默许。

    符静姝将人送出门外依依不舍的回来，见孙贞正在发呆就低声问道：“姐姐是不是真的喜欢上我姐夫了？要是姐姐喜欢我给你们创造机会。”

    “你这小娘就乱说话。”孙贞在符静姝面前也如十几岁的小娘一般顽皮，笑着将手伸进她的腋下去搔她的痒痒肉。

    符静姝也不给她轻易得逞的机会，就将一对小手抓上孙贞的胸前，给符静姝这么抓住一对玉兔，孙贞微微有些恼，见眼前的小娘得意的笑着就使出全身的力气将她抱上了床榻，为了报复她的胡闹就如往日钱俶爱抚她时捉弄着符静姝，看着符静姝求饶的模样，她忽然想到李从嘉的轮廓，脸上瞬间闪过一丝自己不知的红晕。

    *************

    从白文元被押送到杭州给关进大营之后，他还一直没有见过李从嘉。

    李从嘉回到大营想到李景遂即将被废，再想到今日一早张洎送来的消息便直接来到关押白文元的营帐。

    走进营帐见白文元没有一丝狼狈，居然还有心在温习书法，不禁冷声一笑道：“白先生可是真有些闲情逸致。”

    白文元听见声音抬头见到等了数月的李从嘉终于肯见自己，表情凝住瞬间便痛哭起来，哽咽着说道：“殿下，小人知错了，还请殿下饶恕……”

    李从嘉见他哭丧着脸便说道：“先生可知为什么本王将你转到杭州军营之中？”

    “小人明白。”白文元抹去眼泪点头回着。

    “明白就好，那你来说说为什么将鹰眼组织都给藏匿起来”李从嘉脸色不温不火，让人看不出心里在想着什么。

    “小人没有恶意，只是想让殿下能再想起小的。”白文元给功利迷晕了头脑，听李从嘉这么问也不否认直接回着。

    “鹰眼组织你还有多少没与本王说出，你是用什么方式让鹰眼组织藏匿起来的？……”李从嘉连续问道。

    白文元恭恭敬敬的回答完，李从嘉才皱眉冷声说道：“你知不知道你的做法已经多次碰触了本王的底线，如今你还能活着已经算是一件幸事。从今以后你也不要再想着为本王效力，就在军中给本王乖乖待到死吧。”李从嘉说完盯着几案上白文元刚刚写下几行字，又说道：“每天喝喝茶写些书法也是不错的消遣。”

    “殿下，小人一时鬼迷了心窍，还请殿下原谅……。”白文元怎么会甘心就给关在军营一辈子，不死心的说道。

    李从嘉不给他再说话的机会，说道：“本王可以将你立即处死，不要你的鹰眼组织，你也不要再求本王，也别对李景遂再抱有任何幻想，他给不了你新生，他的处境不比你好多少……。”

    从白文元的营帐出来，李从嘉就命人将白文元看好，然后又派人给张洎送去消息，尽可能找到鹰眼组织，若是无法收为己用就要将其全部毁灭不给别人利用的机会。

    ************

    李徵古没用太多的时间思考，李从嘉从白文元营帐出来，就有亲兵来报李徵古主动要求见他。

    李从嘉马不停蹄的赶去与李徵古见面，他要先将李景遂欺君之事给朝中众臣知晓，就要依靠李徵古这个证人说出一切。

    来到驿馆李从嘉见李徵古一副苦瓜脸，就笑着说：“李副使，你可是想通了？”

    “殿下说怎么做下官就怎么做。”李徵古弓着腰低着头，抬起眼仔细等着李从嘉的回复。

    “那好，现在李副使就请写信回京将皇太弟欺君之事讲出，信中不要提及本王，本王不想被人知道我参与其中，但是本王会在背后叫人帮衬你，不让圣上怪罪于你。”李从嘉笑道。

    “下官明白。”李徵古见李从嘉这么说就知道他还是想隐藏自己的实力，隐藏自己的用心不给他人知道，虽然明白李从嘉包藏祸心，但也只能任由他摆布。

    要说李从嘉现在的实力在三人之中应该是最强的，兵力扩大到四万，装备好战斗力又强，如今又是一方霸主，在李徵古的眼里他已经有了能够争夺储君的实力，李景遂若是因此被废黜，他若是肯争那就有一半的机会。

    可是他看不懂李从嘉在想什么，也无法分析出，唯一能想到的就是李从嘉想后发制人，这也是他能想到的最好理由。

    李徵古知道自己这次是犯下了大错也不求能保住官位，只要还能有命活着就求之不得，现在他已经将自己的命交给了李从嘉，一切都要看他怎么处置，写好信将信交给李从嘉之后李徵古又一再的承认自己的过错。

    李从嘉看过信没有任何问题，他不会不给李徵古活命的机会，连夜将李徵古写好的信和他写给殷崇义韩熙载等人的信一同送进京中，希望殷崇义看在李徵古主动悔过的情况下能求得圣上的从轻发落。

    韩熙载自然不用李从嘉去求，虽然他与李徵古不和，但只要是李从嘉的命令他就会执行。

    李从嘉在信送出之后，躺在榻上想着李璟在收到李徵古的信之后会怎么来处理李景遂，最重的可能就是将储君之位剥夺，然后再将他打发到偏远之地镇守，最轻的或许可能是当做不知，不将此事说出继续有李景遂来做储君。

    李从嘉在城外大营回来的一举一动都给李景遂的人看在眼里，在他得知李徵古被李从嘉关在驿馆之内后，他就判断出陈祚的亲兵校尉与李从嘉说了什么，一时间就慌了神。

    之前他经常给李从嘉下绊子，这次若是李从嘉拿这事给自己下绊子，那他之前的所有努力都将付之东流。李景遂夜不能寐，想要主动去见李从嘉将此事化解掉，可是城门已经关闭，他也只能等着天明。

    天色大亮，李景遂整夜未眠，城门一开启他就迫不及待的往杭州城内走去。他赶到银枪都大营外时，李从嘉这会儿正带着全军将士做早操，也就是他所教的军体拳。

    听说李景遂来见自己，李从嘉脸上闪过一丝笑意，将全军将士交给林仁肇又回到营帐换过衣服这才去见李景遂。

    李景遂一夜未眠，这会眼圈一如熊猫一般，见李从嘉笑眯眯的走进来心里骂了两句，嘴上却是笑着说道：“六郎近日可好？”

    “多谢皇叔关心，小侄近来一切都好。”李从嘉笑道，随即又说：“皇叔身体未愈，怎么就这么早就跑来军营，可是有急事？”

    见李从嘉问起李景遂苦着脸长叹了一声说道：“六郎还请帮皇叔一把。”

    “皇叔有事但说无妨。”李从嘉笑着，他明知李景遂来找自己什么事，却是故意等他开口难堪。

    李景遂又叹了一声才低声说道：“当日孤王撤退到桐庐，正巧遇到李副使，他有意与孤王交好，为了讨好孤王，就献祭于孤王，要孤王谎称全军带病与吴越八万大军激战不敌败下阵来，孤王一时没有多想就同意李副使的建议，将如此战报写出呈给了圣上……，孤王昨日整夜未睡，都觉得这事孤王做得不对，所以孤王请求六郎将李副使扣押将他交与孤王，孤王带他一同进京请罪。”

    若不是李从嘉在陈祚亲兵校尉胡梦之之后又在多人中证实过，就可能给李景遂这么骗过去了，原本他还以为李景遂是来主动说出实情的，哪里想到他却是将此事的责任全部推给了李徵古。

    李徵古这个倒霉蛋，当初在李景遂的死求硬磨之下还想着帮他，哪里想到李景遂一见事情不妙就想咬他一口。

    原本这事与他根本没有多大的关系，他只要如实禀报就没有任何问题，可是他偏偏听了李景遂的话。其实人与人的合作，就如李徵古与李景遂这般，将关系挑的最明的也是最现实的，一旦某人出了问题，另一人就会逃开或许落井下石以求脱身。

    李徵古也是整日玩鹰的人，哪里想到到了还给鹰啄了眼，但要怪也只能怪他自己识人不清，交友不慎，误把李景遂这大尾巴狼当成了有担当之人。

第237章 三本奏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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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从嘉见李景遂盯着自己，很焦急的在等着自己的答复，他倒是不慌不忙的笑着说：“皇叔，这事小侄可帮不上忙，上次赵仁泽之事小侄还给父皇教训过，皇叔身为皇太弟，手中也有兵，既然李徵古犯了欺君之罪，不如这事就交给皇叔亲自去做。”

    李从嘉倒是不介意李徵古在谁的手中，李徵古亲笔写下并且画了押的奏章已送去了京中，就算是李徵古给李景遂逼迫改口，李璟怀疑，但只要派人来查就能将事情弄清楚。

    李景遂瞄了李从嘉一眼，见他这么轻易就答应将李徵古归还自己，忽然想到可能是自己太过神经质了想得太多，李从嘉或许根本就没有控制李徵古，但不管怎么说他还是认为将李徵古控制在自己的手中好，笑着说道：“那孤王就自己来做，不过还请六郎先将驿馆的兵撤掉。”

    “皇叔直接去便可，那些兵只是小侄派去保护李副使安全的，不会做任何阻拦。”李从嘉笑道。

    李景遂不能确定李从嘉是否相信他所说之话，也不能确定李从嘉昨日是否将李徵古控制起来，见此时李从嘉无意与他抢人便在心中暗笑，不管李徵古昨日与李从嘉说了什么，就算是简单的拜访，只要人在他手中，他就有办法让李徵古开口说出。

    李景遂心中得意时却是不知李从嘉已经将李徵古亲自写的奏章送去了京中，就算是李徵古到了他手中说出李从嘉做过什么，他也没有可能改变局面，除非他敢将李徵古杀死，来个死无对证。不过朝中下来特使查探此事，李景遂也隐藏不住，他只能瞒得了一时不能瞒住一世。

    不过就算是死无对证，李景遂也没有机会再翻身，不说战败之事给他带来的影响，就是李璟在看过奏章之后再见李徵古突然死亡一定会怀疑李景遂对李徵古做了手脚，李景遂不会因此给杀掉，但后半生也绝对不会好过。

    李从嘉将人送出大营，看着李景遂带人往驿馆走去，掐算着信两日就可到达京城，朝中做出反应最快也要在四日之后，再等不了几天或许他就要出征，而李景遂或许也要受到惩罚。

    李景遂将李徵古带回营中，李徵古就苦着一副脸说道：“下官多谢皇太弟救出虎口，郑王殿下居心叵测想要陷害殿下，故而将下官扣留，还好殿下来的快，不然下官怕是会给他逼迫将那事说出啊……。”

    李徵古不敢当李景遂的面说出自己给李从嘉做过的事，这会儿怕受到惩罚甚至灭口，一如戏子演戏一般装腔作势的说着。他这一副表情，与刚刚李景遂在李从嘉面前时毫无两样，若是这会儿给李从嘉见到李徵古也是这般，或许要赞叹这两人同是出自某某电影学院的戏子，演技高超，将生活都当成演戏。

    李景遂当然不会被他轻易骗过，一直瞪着李徵古试图从他的眼中看出一些事来，良久见李徵古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李景遂才笑道：“无事就好，无事就好，不过为了安全起见李副使就请住在军中吧，不要再回杭州城内了，李从嘉狼子野心，居心叵测，等孤王登基一定找机会将他发配。”

    李徵古点头微笑，心想进城给李从嘉利用，在这里给李景遂利用，反正都是被利用，他能确定李景遂不会伤害自己但看不出李从嘉的态度，自然想留在这里。不过李徵古怎么也没想到，就在李景遂进城之前他已经叫孙传代他给京中写了奏章，将他在李从嘉大营之中所编排的事全都写了出来，将事情全部推给了李徵古。

    李徵古笑眯眯的坐在榻上，想着李景遂刚刚说过的话，这会儿他才明白李景遂的仁厚或许只是故意表演出来的，他本质或许与为人严苛猜忌的李弘冀相同。朝中任何人都知道李景遂与李弘冀关系不和睦，多是因为李弘冀猜忌，他却是不知李景遂心思也是这般，再想他说的话，李徵古就在心中一笑，不知圣上看过自己的奏章之后会不会直接将李景遂的储君之位剥夺，再将他贬到偏远之地去镇守一方永不给他回京的机会。

    李景遂在李徵古的眼中看不出欺骗，倒是真的认为李徵古没有与李从嘉说什么，想着他即将成为自己的替罪羊心里还有些不太舒服。

    李徵古一旦因为这事给圣上处死，李景遂也会给魏岑记恨，就算是他能保住储君之位，他在朝中的支持或许也会降到最低点，想到这些李景遂有冲动将送信之人追回的想法，可是折中考虑之后李景遂还是决定让李徵古去承担他所犯下的错。

    李徵古哪里知道李景遂和李从嘉两叔侄根本就没有一个好人，都是在利用自己，不过李从嘉相对来说还算好一点，毕竟他还给殷崇义和韩熙载两人写信要他们帮一帮李徵古，但也是他将李徵古拱手扔给了李景遂，知道李景遂陷害他也不去阻止。

    从李徵古被李景遂带走又过五天，李从嘉在等着朝中下来的圣旨，李景遂也在等着，李徵古同样也在等着。

    李从嘉等的是圣上派银枪都出征南线，兼带着处罚李景遂和李徵古的圣旨。李景遂则是在忐忑的等着圣上处罚李徵古的圣旨，还有给他的未知惩罚。相比两人，李徵古等的最为单纯，那就是圣上如何处罚李景遂。

    其实李从嘉也不希望自己出征，杭州事情好多还未完，新兵训练时间也太短，还未融合进银枪都作战体系中来，况且他还未具体的了解到婺州和衢州的兵力到底有多少。

    吴越军战斗力方面李从嘉倒是不用想太多，毕竟李景遂三万五千乱军逃出一万八千人，且陈祚能用三千残兵屠杀两倍于自己的敌军，就能证明婺州和衢州军还不如杭州守军，他唯一在乎的还是吴越军的人数，毕竟此时不再是与李景遂和李弘冀的联合作战，他本人兵力有限。

    *****************

    就在杭州三人都在等着朝中的圣旨时，李璟还在为前后三次送来的三种不同的奏章困惑着，他没有搞清到底哪个才是真实，哪个才是假的。

    第一本奏章是李徵古送进京中的，也就是李景遂在孙传建议之后与李徵古两人共同编造而出的那本，上面写着李徵古在军营之中亲眼所见吴越八万大军将李景遂部围住，而李景遂部队全军上下皆带着病痛，力拼吴越军在抵抗损失了一万六千多人才打开一个突破口逃出。

    第二本奏章还是李徵古送来的，两本奏章的笔迹相同，这回他却是说第一本奏章是因为受了李景遂的蛊惑，这才犯下欺君之罪编造出来的谎言，而真正的事实却是李景遂部队三万五千人中只有不足万人伤风，而吴越军偷营兵力只有两万人，李景遂却是在卢绛战死之后不管全军死活带着谋士和亲兵逃到了桐庐，在桐庐等了三天时间才将残军全部等来。

    第三本奏章则是李景遂叫人送来的，他也说第一本奏章都是谎言，也承认了自己犯下欺君之罪，而事实却是李徵古为了讨好他，见他被吴越两万大军偷袭作战失败，为了李景遂能够在登基之后重用自己，才主动出了这么个主意，而他也是一时鬼迷心窍就同意了，经过几日的深思之后这才觉得辜负了圣上的一片心意……。

    李璟脑子原本就不够灵活，但他能想到的是李景遂和李徵古闹翻了，两人就此事相互攻击，其中肯定有个人所说的是假话，而另一个人也未必全都是真的。

    固然，李璟不想看到李景遂战败，但在听说战败的消息之后就有了自己的想法，不过还没想过剥夺他的储君之位。李璟虽然不懂兵，但也知道百战没有没有百胜的道理，李景遂失败也是正常之事，可是先后的三本奏折却是让他恼火。

    李璟自己没了主意便将殷崇义、冯延巳、韩熙载、陈乔等人召进宫中，共同商讨怎么处置。

    在几人来后李璟直接这三本奏折扔给了殷崇义等人。

    殷崇义看过之后直接说道：“陛下，只要将皇太弟殿下和李副使召回当面对质便知谁是谁非。”

    李璟还有意让李景遂再出兵南线，听他这么说就问道：“李景遂回京那南线战事怎么办？难道就任凭他们在我唐军之中建立一个国中之国？”

    殷崇义愤慨李景遂和李徵古两人合伙欺君，但他对李从嘉绑了李徵古强迫他写下奏折举报李景遂更是不满意。想到他之前一再说自己无意皇位，但无意皇位这会儿又来参与这些做什么，他不会天真的认为李从嘉只是想揪出犯罪之人。

    殷崇义抬头笑道：“郑王殿下此时身为杭州大都督，银枪都战斗力强且已经扩兵至四万，臣认为郑王殿下出兵没有任何问题。”

    李璟沉默良久，见此事这样安排也算合理才沉声说道：“那就让六郎去吧，再传太弟景遂和枢密副使李徵古两人回京，朕要与两人当面对峙。”

第238章 再袭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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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从嘉在接到圣旨出兵的同时，李景遂和李徵古也同时进京，一同与李景遂进京的还有他的一万八千残军。

    李璟只叫两人进京，并没有要李景遂带兵，可是李景遂却不想将自己的兵扔在杭州给李从嘉带去战场，没有多想兵力的问题就带兵北上。他是没有多想，但李从嘉和李弘冀却是想到了更深一层，临出征之前李从嘉就暗中要人在京中放出话，皇太弟殿下带两万精兵欲进京逼宫了。

    李弘冀更想看到李景遂被废黜，如此作为长子的他才有机会成为储君，因此他也叫最近才在江宁府重新建立起的情报机构将此事恶意散播了出去。

    李从嘉在李景遂大军离开杭州之后，就将杭州的一切事物都交给孙承佑，然后开始整备军队准备兵发婺州。

    这几天里他已经派斥候调查过婺州和衢州方面，查到吴越婺州和衢州在偷袭李景遂之前总共有五万大军，在偷袭之后损失了一万三千，两军剩下共计三万七千人，之后婺州又征兵两万，衢州征兵一万。

    因此李从嘉决定不带太多的人去南线战场，他只带一万老兵和一万新兵，其中新兵皆是吴越杭州内城禁军，这些新兵在李从嘉的调教之下比之前强了很多，但与银枪都老兵相比还是要差一些，不过与婺州和衢州两军相比可是要强过他们太多。

    如今已是夏季，但是天气依然多变，虽然不会如李景遂那般倒霉全军淋雨生病，但李从嘉也是怕有意外发生，叫郎中提前备下了很多避暑药和伤寒伤风药剂，以备不时之需。

    一切都准备妥当，李从嘉率大军出发。经过数日的行军，六月初李从嘉才率军赶到金华城外。

    李景遂战事过去已经半月多时间，李从嘉初到金华就看到钱弘偓和钱弘仿两人居然任凭那一战之后的死尸就在太阳下暴晒，不禁一阵恶寒。正直夏季，虽然未到七八月最热时，但金华北门十里之外依然臭气熏天，蝇虫满天，李从嘉捂着鼻子与身边的林仁肇说道：“带兵去将这些尸体都清理掉，我们也要择地驻扎，天气炎热这些尸体已经腐烂，很有可能会发生疫病。”

    看着军士堵住口鼻在忙碌，李从嘉不禁心里骂着钱弘偓和钱弘仿两人混蛋，若是这里发生疫病，金华城内的百姓都不得好，死亡可不只是这几万兵的事。

    经过两日时间，李从嘉大军才将尸体全部清理干净，火烧过的味道一直在闷热潮湿的盆地中蔓延。上了战场还未打仗就先清理战场，李从嘉这还是第一次，但他不能不做。

    在大军在金华东门外扎营驻军之后，李从嘉又叫郎中给全军将士熬好预防药，又将斥候派出，等待斥候收集到全部信息之后，再择日攻城。

    唐军再来，人数少于上次李景遂大军，婺州城内的钱弘仿因此很是兴奋，还有意再效仿之前再去偷袭唐军大营，不过这次他不想联系远在衢州的钱弘偓。虽然吴越皇族只剩下这两人还在坚持，但两人之间也有竞争，都想对方依附自己。此时钱弘仿就怀着私心，若是再偷袭成功，他也将在两人的争夺之间占据优势。

    这几天钱弘仿一直在学习兵书，认为唐军初来就清理他留下的残局，且刚刚驻扎军心不稳，偷袭要越早越好，上次在与陈祚残部大战之后，他只剩下不足两万人，战后又强迫征了两万兵，如今他手中也有近四万兵，在兵力上金华城内的守军是城外唐军的两倍，钱弘仿认为他有足够的实力能将城外的两万唐军消灭。

    **********

    有着李景遂的教训，李从嘉自然很是用心，就是在夜间大军休息时，巡逻的士兵也都是三班岗位进行轮换，斥候也在不停的进出收集情报和防备吴越军偷袭。

    在金华东门扎营第二日天色一暗下来，李从嘉带着亲兵巡视过大营见全军上下经过一天的休息之后精神状态很好，心中就有了明日攻城的想法。

    转身回到营帐，李从嘉就将林仁肇、郑元华张衡等人叫来议事。

    人都到齐时李从嘉才严肃的说：“如今六月，正是天气炎热时，我军不能因为天气炎热就在这里耗着，耗下去的结果只能有一个那就全军士气皆无，最后给吴越弱兵打败，刚刚本王巡营见全军将士精神饱满，士气高涨……。而从斥候今日送来的消息本王得知金华城中守兵四万，其中两万多是强迫入伍的新兵，因此本王认为这对我军攻城也是有利之事，我军不能给婺州军太多操练磨合的时间，因此有意明日立即攻城，不知诸位有何看法。”

    张衡接话道：“属下正想说这个问题，今日属下观察到吴越军中没有一点纪律性，应该是新兵，就算不是新兵也都不能给我军造成威胁……。”

    李从嘉点头说道：“金华守军军纪散漫对我大军攻城很是有利，但也不能掉以轻心，战场上瞬息万变，什么情况都有可能发生，我们不能看到弱兵就放松警惕，李景遂的失败对我们来说就是教训。同时今夜我们还要防御钱弘仿再次出兵偷营，毕竟我军人数不及李景遂部，钱弘仿不懂带兵，或许会将我军看轻从而冒险。”

    “若是他来偷袭，那不是正进了给了我们机会。”郑元华笑道。

    “话是这么说，单从战斗力来说我军必胜，但天气炎热，多日未下雨若是钱弘仿用火功，我军营地起火军心必乱，很快就会败下阵去，因此张衡你的任务就更重一些，斥候营人手若是不够，本王可以将亲兵交给你，若是你再犯错，本王定饶不了你……。”李从嘉说话间将目光转到张衡的脸上。

    虽然上次犯错只打了十个军棍，可是李从嘉没让人手下留情，张衡几日都不敢骑马，更不敢坐着，这会儿见殿下这么说就笑着道：“殿下放心就是，属下斥候营人手没有问题，也绝不会再出现任何问题。”

    这时郑元华又说道：“属下也认为不能拖着，应当立即攻城。”

    郑元华说完，林仁肇等人也点头同意。

    李从嘉见众人皆表态，便笑着说道：“那好，既然大家都同意明日攻城，本王就先来说说我们的攻城策略。此次攻城战只有我银枪都一支军队，往次攻城战役中李景遂和李弘冀都有参与，将城内吴越大军分成几个部分，他们的牵制对我军起着很大的作用，但是这次只有我军两万人，城内四万虽然都是孱弱之兵但我们不能大意，因此本王不想分兵同时攻打多个城门，只将重点放在东门。”

    李从嘉说完多数人都表示同意，他才又说道：“我军中一万新兵，一万老兵，炸开城门的任务依旧留给冲锋队，接下来就是城门争夺战，陌刀兵要承担这个重担，骑兵虽然这次也被本王带来，但是压制敌军城头的任务本王交给新兵五千弓箭手，而骑兵只做策应，一旦我军在东门压力过大，骑兵可以去其他三面城门袭扰做攻城之势，将守军吸引过去一些以减轻我军的压力……，不知诸位可有不同的想法。”

    众人又是点头，李从嘉这才说道：“既然大家都没有异议，那仁肇这就去通知各个营帐做好准备，元华在议事之后立即去通知后勤做好一切保障，明日攻城，天气炎热我军陌刀兵身着铁甲体力消耗更为严重，本王要后勤做好充分的准备……。”

    众人领命之后，李从嘉才严肃说道：“明日卯时准时起拨攻城……。”

    议事完毕之后李从嘉就将众人打发出去执行自己的命令，又叫人早些休息。他则是站在营帐外看着满天的星光，预计明日也将是个不错的天，除去炎热之外影响不到唐军作战。

    虽然说李从嘉担心天气炎热对唐军作战有影响，但金华城内的守军也是人，他们也一样怕天气炎热，因此天气的作用对两军来说几乎是同等的。

    李从嘉刚刚转身准备回营帐内休息，就见张衡又急匆匆的跑了回来。

    “殿下，吴越军共计两万人出城。”张衡站在营帐外看到李从嘉的背影直接喊道。

    李从嘉眉头微微蹙起，心道真叫自己给说中了，钱弘仿还真是不知死活，转头立即对营帐外的传令兵说道：“命令全军准备，叫将弓箭手分成四组分守四面，再命令陌刀兵在营内待命，本王要将婺州军用弓箭击溃。”

    李从嘉带两万人上战场，老兵一万，新兵一万，老兵中有五千陌刀兵和五千骑兵，骑兵都配备弓箭下马便可以当成弓箭手来用，新兵一万人中，刚刚成军的陌刀兵有五千，其余五千都是弓箭手，如此一来银枪都大营之内就有一万弓箭手，婺州军若是能进入银枪都的弓箭射程，那就是他们的死期。

    相对李景遂来说，李从嘉做的比李景遂最好的一点就是斥候兵的运用，若是那夜李景遂也将斥候派出，他也不会让婺州军和衢州军轻易的靠近大营，就算是让敌军靠近，他也能做出及时的应对不会给打得措手不及。

第239章 内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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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从嘉见全军迅速到位之后才回到营帐，不顾天气闷热穿起铠甲，再出营帐直接等待婺州大军靠近。

    钱弘仿将李从嘉当成了大意的李景遂，在出征之前还问过给他俘虏且投降的刘彦贞一些关于李从嘉银枪都的情况，刘彦贞虽然怕死，但一家老小还在江宁府，投降也是迫不得已，他恨不得钱弘仿打败仗给唐军俘虏，便故意将李从嘉说的一文不值，因为刘彦贞的这几句话，钱弘仿这才更加坚定了出兵的信念。

    钱弘仿依旧采取与偷袭李景遂大营同样的策略，两万大军兵分四路，从四面向银枪都大营奔袭而来。

    钱弘仿因为刘彦贞的几句话对银枪都不屑一顾，出战时也因为天气炎热只着一件儒衫，骑在马上的他走在全军的最前面，身后还有两名亲兵也骑在马上给他打这扇子不停的扇风。行军队伍中火光将一路照的通亮，根本就没有夜袭的模样，倒是像在夜里行军。

    钱弘仿大军从四面涌来，还未到唐军弓箭的射程范围，李从嘉站在前门的瞭望塔上就看到点着火冲来的吴越兵。

    李从嘉见到这番情景不禁咧嘴，心道李景遂能给这样的军队偷袭成功，他可真是毁了一世英名了。

    从望远镜中看去，李从嘉见军营前门最前侧的婺州军是一个只比自己大不了几年的男子，这人却是未着盔甲，身边还有亲兵给不停的扇着扇子。

    李从嘉不禁一笑，见这人这样怕是就是那钱弘仿，心中暗笑他连这样小苦都吃不得，也不可能有多大作为，但也没有过于轻视。

    眼见着婺州军冲进射程，李从嘉站在瞭望塔上亲自吹响号角，唐军大营之内箭矢也从四个方向同时射出，箭雨纷纷，将正在往前慢行的钱弘仿惊得差点从马上掉下被后军踩踏而亡。

    只是一瞬间，眼见己方给唐军弓箭射杀无数，钱弘仿立即叫全军后退，在他本人退出唐军的弓箭射程之后，这才又命令全军冲锋，后军以火箭压制唐军。

    可同样是弓箭，银枪都士兵能够射杀婺州兵，而婺州兵的箭矢却是只能落在唐军营帐外五十步之外，对唐军大营造不成任何威胁。己方士兵在自己的眼前不停倒下，可是钱弘仿依然命令全军冲锋，让弓箭手再进五十步向唐军大营放箭。

    李从嘉哪里会给他这样的机会，银枪都营中箭矢足量，就是婺州再来一万人怕是也很难冲进大营，而吴越军这时却是不将手中的火把扔掉，直接将自己暴露在银枪都的箭矢之下，让自己成为唐军射杀的猎物。

    吴越军两万人偷袭，分成四路，每一面都很平均都有五千兵力，其中弓箭手也只有一千，步卒四千，但仅仅两盏茶时间四面统计下来，银枪都就消耗了四万只箭矢，而吴越军还未靠近就损失了万人，每个人的身上都不只插着一支箭矢。

    当年蜀吴联军缺箭，诸葛亮借天气使妙计草船借箭，每个草人身上都挂满了箭矢。在李从嘉眼里，钱弘仿的所为与诸葛亮草船借箭的做法也是相差不多，只不过不是在水面上，而钱弘偓也将草人换成了真人。

    钱弘仿哪里想到唐军弓箭威力居然这么大，他率军袭击李景遂大营时也见唐军有射出箭矢，可却没有这样的威力，那一次两军互射也是互有伤亡。

    仅仅半个时辰不到，见己方还未给唐军造成任何威胁就已经损失了万人，钱弘仿这才捶胸顿足的退了兵。

    夜里情况不明，李从嘉也不能确定钱弘仿在后面是否有埋伏，见婺州军撤退倒是没有派人追出去，只是叫张衡派出斥候继续查探，又命令全军休整回营帐休息，准备明日攻城。

    银枪都弓箭的威力刘彦贞倒是不知，他没有想到钱弘仿这么快就败退下来，很怕他会处罚自己，便想着连夜在城内躲起来，可是人还未藏起就被愤怒的钱弘仿给抓了起来。

    钱弘仿认为他听了刘彦贞说的话才会出战，却是没有想过没有刘彦贞他也会出战，只不过是刘彦贞的话更加坚定了他的信心而已。

    刘彦贞本还想多解释几句，哪里想到钱弘仿根本不给他说话的机会，就怒吼着叫人将他拖出去砍了。

    这死伤的一万人都是钱弘仿新征之兵，在李从嘉大军来前他征兵两万，而这两万人他可是付出了十万两白银的代价，这已经相当于钱弘仿的一半身家，他认为是刘彦贞几句话使得他损失了五万两银子，自然不会饶恕他。

    在银枪都大营之中，李从嘉对这金华城内发生的事情一概不知，就是李景遂军中都没人知道刘彦贞活着且被吴越军俘虏，所有人都将刘彦贞当成已经战死，甚至朝中魏岑还为刘彦贞争取过丰厚的战后抚恤。

    ***********

    钱弘仿夜间偷袭，但李从嘉也不会因此改变自己的攻城计划，从钱弘仿的偷袭扔下一万尸体狼狈离开，李从嘉看出婺州军没有任何纪律，也没有太大的战斗力，而吴越大军逃回也一定会自乱阵脚，因此李从嘉也坚定了自己的信念，那就是趁着钱弘仿偷袭失败金华城中军心不稳将城打下。

    一夜太平，再无钱弘仿的骚扰。若是李从嘉是婺州主将倒是不会就这样让唐军好好休息，考虑到夜间唐军不知婺州方面是否有伏兵，断然不敢出兵反击，李从嘉会不断的去袭扰唐军大营让唐军疲惫，白日间也无法再战。

    可钱弘仿却是没有，他在砍了刘彦贞之后就回到寝室没心没肺的睡下。

    翌日天气晴朗，一大早就异常的闷热。

    卯时银枪都大军已经全部整备完毕，银枪都从杭州出征金华共计两万人，李从嘉攻城只带出一万五千人，又命令剩余五千人守营防止婺州兵偷袭己方大营。

    此次只有银枪都一支部队，不能分兵而功多个城门，李从嘉相信只要自己猛攻一门，城内不懂兵的钱弘仿就会将兵力全部推到此门，也正给了李从嘉将敌军全部消灭的机会。

    银枪都杀到金华城外时，钱弘仿还在昏昏沉沉的大睡中，李景遂来到金华一月有余未攻城，他也没想李从嘉才到三日，且在昨晚自己袭营之后就开始攻城。

    直到城头响起鼓声，钱弘仿才猛然惊起，他还以为城给唐军破了，胡乱了套上衣衫就往外跑去，见只是唐军来攻城，他这才舒了口气缓缓上了城门楼。

    李从嘉从望远镜中见钱弘仿又是一身儒衫站在城头，便叫弓箭手准备就位，若是此时他能将钱弘仿射杀，那他攻城也就更容易了一些。不过钱弘仿昨晚就给唐军的弓箭吓怕，这会儿一见唐军弓箭兵有动作立即就吓得跑回了府邸，他回到府邸居然脑子瞬间短路，不顾唐国大军攻城将守城的所有将领也给叫了过去商议退敌之策。

    钱弘仿在和钱弘偓两人打败了李景遂大军之后，积攒起的那点斗志在昨晚不到半个时辰之内就给银枪都大军给打破。这会儿看到唐军站在城外即将攻城，钱弘仿直接给吓得跑回府邸，士兵则更是惶恐。

    此时金华城头面对银枪都大军这一侧皆是新兵，没了主将新兵更是慌乱，金华守军越是怕什么可唐军偏偏就来什么，钱弘仿一跑，李从嘉就命令弓箭手向金华城头的守军射去。

    顿时城头上哀声遍野一片死伤连连，只是三轮箭雨之后就见城头上的吴越守军已经没了防守之心，纷纷向后退去或是将身子缩在女墙之下。

    李从嘉见此便微微一笑，心道这场战争怕是要比以往的每一次攻城战都要容易，不回头直接命令冲锋队上前趁机炸开金华城门。

    就在冲锋队刚刚冲上前去之时，被钱弘仿召集到府内的军中将领也都回到岗位。钱弘仿倒是没有多说什么只是通知大军死守，守不住要他们的命，若是以死相拼，就算是钱弘仿不要他们的命，也没有几人能逃过银枪都陌刀兵的砍杀。

    将领回到防守岗位也没有任何办法，虽然守军缩了回去，可是唐军为了掩护冲锋队的箭矢依然在不停的射出，更是让缩在女墙之下的士兵不敢露头。

    强迫来的果子始终不甜，钱弘仿这时才算是真的明白，他那十万两银子是彻底的白花了。

    唐军箭矢停下，城头新兵就开始四处逃窜试图冲下城去离开这是非之地，可是此时城下试图协助新兵防守的老兵也在往上，正好将新兵的退路挡住。两军相互挡住去路，新兵为了活命，老兵为了守城都互不相让，新兵又不听主管将领的命令再去防守，老兵将领也不想让新兵退下，就这么僵持起来。

    不知新兵营中谁突然喊了一声：“让我们下去，不然就砍死你们。”

    话才说完老兵还没等将领吩咐新兵的钢刀就挥了起来，局部战瞬间就扩大成为新兵与老兵的全面战争。

    新兵为了活命英勇异常，原本这些新兵在强迫入伍之前就都是庄稼汉，整日劳作不停，身体都异常结实健壮。面对唐军的弓箭使不上劲，可是这会儿见老兵挡住了自己活命的道路，都拼了老命。

    老兵入伍多年，唯一比新兵多的就是从军的经验。婺州军多年没有正规的训练，军营之中喝酒、狎妓、赌博盛行，这群老兵早将身体糟蹋完了，单兵根本就不是这些新兵的对手。但奈何新兵在城头给唐军箭矢射杀了很多，昨日在偷营时就已经消耗了一万人，这会人数已经不足八千，老兵在城内足有两万，人数比新兵多了一倍，虽然新兵英勇但人数和经验都不够，面对多过自己两倍的老兵很快就又被压迫回城头，将自己暴露在唐军的箭矢之下。

第240章 请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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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从嘉在望远镜中突然见到金华军起了内讧，顿时一惊，还不知发生了什么就见张衡从前面跑回大声喊道：“殿下，金华军新兵和老兵起内讧了，我们是不是趁火打劫？”

    李从嘉再次拿起望远镜往金华城头看去，见到城墙上两方各有死伤，沉思片刻便将冲锋队撤回，等到两方内耗完再攻城。

    虽说直接攻城，李从嘉可以趁乱打劫将金华军一起歼灭，但是这样也可能让敌军清醒共同来对付自己，使得自己的伤亡增加。因此李从嘉便决定战斗结束之后再进行攻城，等冲锋队下来之后，李从嘉就命令全军坐在休息等待金华城内内斗结束。

    钱弘仿在府内听传令兵来报说己方新兵老兵在城内打了起来，不禁暴跳如雷，他恨不得将人都抓起来砍掉，不过在谋士的劝说下他很快就安静下来。

    钱弘仿也怕唐军弓箭，极不情愿的穿起盔甲这才在亲兵的拥护之下出了府。

    钱弘仿出来就见城内乱哄哄的一片，城内的百姓早给战事吓得藏在了家中。只剩下城内的新兵和老兵的厮杀声震天响起，城下城上死尸血水和兵器满地，处处狼藉，明白的人知道这是内斗的结果，不知道的可能会给当成唐军刚刚冲进城来了。

    钱弘仿来到城下大吼了两声，可是他的声音根本起不到任何作用，也只是能让他身边的未冲上前去的老兵安静下来。钱弘仿带兵能力不足，面对突发情况根本无法应对，见到己方自乱阵脚不听从号令只能叫执法队上去将打在一起的己方军队拆散。

    银枪都执法队中皆是训练刻苦，平日里纪律良好者，钱弘仿手中执法队却都是一些好奉承拍马不学无数之人，手中功夫根本就不行，只能逞口舌之利。仗着钱弘仿在后面冲上前去的执法队队员，还没挡上两招就都给新兵当成是来帮老兵的帮手砍死在地，后面还未冲上去的执法队员就给吓得不敢再动，等着钱弘仿的命令。

    钱弘仿之前倒是没发现这帮新兵战斗力很强，不过这会乱哄哄一片没有人听自己的命令，他结合利弊之后只能做出叫弓箭手放箭的决定，将这些新兵全部射杀。

    在钱弘仿命令放箭之时，李从嘉在城外已经看了近一个时辰，见吴越军已经开始放箭，再见城头被压在一起的新兵已经剩下不多，就知道城内的内斗接近了结束，便再次命令冲锋队冲了上去。

    金华城头内讧还没结束，这会根本没人注意到唐军已经再次发起进攻，老兵的箭矢还在不断向新兵射去时只听见轰隆两声，接下来就是城墙的微微颤抖和城门倒下的声音。

    城头的屠杀终于停了下来，没给射死的新兵也已经放下武器加入了对唐军的作战之中，但八千多新兵这会只剩下两千不足，而老兵近两万人这会只剩下一万五千人，内讧消耗了一万人，这一万人若是能放在抵抗唐军之上，至少也能抵达半个时辰。

    城下门口的金华军见到城门突然给唐军弄开，脸上都惊得惨白。不过眼见远处冲来的唐军，在没有钱弘仿还没下命令时便往城外冲去试图给唐军挡在门外。

    如此战况倒是与李从嘉在打杭州内城时不尽相同，都被守军挡在城外进行战斗。但这支军队与那一只禁军相比，无论是装备还是战斗力都相差太多。就是那支禁军也在战斗中给银枪都屠杀了八千人，李从嘉更不用怕刚刚才从城内冲出的金华军。

    金华军刚刚在内斗时也消耗了很大体力和士气，两军在城外交锋，只是一照面就被整齐划一的银枪都陌刀兵从中间给分隔开来，将一万多人分成了两个方阵。

    硕大的太阳正高高的悬在天上，两军战士皆是汗流浃背，与金华兵相比唐军陌刀兵更是如水洗一般，但李从嘉艰苦的训练和充足的后勤保障一直让他们毅力在战场之上。

    钱弘仿昨晚就见识过唐军弓箭的强大威力，这会再见这铁甲军更是惊讶，他眼中倒下的只有吴越军，而在这半盏茶时间内唐军却是从未有一个人倒下。他这时才认识到什么是实力悬殊，什么叫差距，他手下的金华兵在李从嘉的银枪都面前，就像是一个五岁的孩童与一个二十岁的成年人打架一般，胜负根本就不用分析。

    钱弘仿眼见着自己的兵倒在屠刀之下，这会儿死的心都有，他在这会儿也才明白，偷袭李景遂大军得逞不是因为自己太过强大，而是因为那支唐军太过软弱。

    他眼前的这一支唐军才是真正的军队，与他们相比他的金华兵来给人做后勤都不配。

    午时太阳炙烤着大地，李从嘉从战斗开始一直骑在马上观望着战局，他不知吴越城内新兵和老兵内斗消耗了多少，但见冲出城的金华士兵几乎都给砍杀，城头上还有一些零散的弓箭手在往下放箭，但箭矢对唐军铁甲无效，他们偶尔还会将己方士兵误伤。

    钱弘仿站在城头上，李从嘉从望远镜中看去，他的脸上除去汗水之外还有颓唐。

    两个时辰之后，李从嘉见己方陌刀兵伤亡不足一百，而金华军伤亡惨重，这会儿只剩下不足千人还在城外抵抗。他不想钱弘仿自杀便命令前军撤下来休息，同时命令传令兵去给钱弘仿传信，希望他能主动献出金华城。

    钱弘仿昨日他手上还有四万人，这会儿居然只剩下不足三两千人，他才算是知道什么是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再见唐军送信要他投降，只是沉思片刻便决定将手中一切拱手献出，当即钱弘仿就扔下手中的钢刀，又退下身上的盔甲在亲兵之前走下城去。

    李从嘉在望远镜中看到钱弘仿的所做所为露出一丝笑意，这次打下金华对他来说损失是最小的一次，银枪都陌刀兵先前到底者都是给高温热的晕了过去，四千人除去这百十人没有一个伤亡。

    钱弘仿投降，金华城拿下，相对来说婺州治下其他县府义乌、东阳、武义、永康等等就更为容易，有钱弘仿在手，衢州也就更为容易。

    钱弘仿拖着疲惫的身子出城，带着放下兵器的残军来到李从嘉面前，见到李从嘉与他年纪相仿或许还要更小一些不禁惊讶万分，随即又躬身说道：“罪人钱弘仿见过郑王殿下，还望郑王殿下能够饶恕罪人以及金华城内百姓。”

    李从嘉淡然一笑道：“这些你且放心，本王向来不杀无辜之人……。今日之后你就是我唐国百姓，我大唐圣上心胸开阔，有海纳百川之势，只要你肯效忠定少不了你的功名利禄……。”

    李从嘉说完钱弘仿这才如释重负一般长出了一口气，将李从嘉一众人请进城，又将武胜节度使大印和婺州刺史印主动献出。

    李从嘉笑着叫亲兵接过。

    当初钱俶自焚而亡，钱弘仿能与钱弘偓两人共同对抗唐军，就能看出两人不甘心给唐国为臣，这会儿钱弘仿是否真心归附李从嘉也不能确定，一切都还要再看以后的表现。

    李从嘉只在城内小坐片刻，又带着银枪都大军在城内转了一圈，见城内几近恢复太平这才与钱弘仿说道：“钱将军，如今你已经是我唐国臣子就要起到表率作用，明日还请前将军将金华治下所有州县户籍和田产卷宗给本王送去城外大营，除此之外本王还要交给你一项更为重要的任务，义乌、永康、武义、兰溪等县的招抚就都由你来做，不知前将军是否接受？”

    钱弘仿就算是心中不愿也不敢不接受，恭恭敬敬的说道：“下官多谢殿下信任，定竭尽全力不辜负殿下的一片心意。”

    李从嘉见此就点头说道：“招抚之事要尽快，这事做完本王还要去打衢州，这也少不了前将军的帮衬。”

    “属下明白。”钱弘仿应声点头。

    李从嘉如此做一是想给自己省些时间少些消耗，二是想试探一下钱弘仿的是否真心，他若是真心，李从嘉在打衢州时也好将他带上去做说客，能少些兵戈就少一些。若是在钱弘仿的游说之下钱弘偓不同意招抚，那再战也不迟。

    临出城回大营之前，钱弘仿又叫人给李从嘉送来十几箱子的金银作为见面礼，李从嘉推脱一番见他认准死礼便叫人带回军中。

    见李从嘉最终收下钱弘仿才低声说道：“罪官还有一事求得殿下原谅。”

    李从嘉低下头看着比自己矮了近半头的钱弘仿笑问：“钱将军该不会是要这些金银来贿赂本王吧？”

    钱弘仿一脸尴尬，怔在一旁。

    李从嘉见此哈哈大笑问道：“本王只是说笑而已，前将军不妨说说你想求得原谅你什么。”

    钱弘仿见李从嘉爽朗的大笑，才又低声说道：“罪官将昨日袭营败退之后，将从李景遂大军中俘虏来的刘彦贞将军砍了。”

    钱弘仿说完就像是等待李从嘉给他宣判死刑一般，低着头不敢抬起。

第241章 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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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唐国朝中所有人都认为刘彦贞战死了，李从嘉也给误导的就这么想，哪里想到他居然被钱弘仿给俘虏了，钱弘仿刚刚说出李从嘉就一咧嘴，随即又问刘彦贞被俘虏的过程。

    钱弘仿如实说完，他这才知道在吴越军偷营之时刘彦贞正在营中与女子苟且，对战事丝毫不过问，在卢绛战死之后他才给冲进大营的婺州军俘虏，且被带进金华城内不等用刑就主动的投了降。

    李从嘉见他这么说虽然不能确定真假，但想到刘彦贞在富阳的恶行也对他没有好印象，直接笑道：“钱将军杀的好，刘彦贞在富阳就为祸百姓，你不杀他本王在战后也要弹劾他，这也省了本王的事。”

    钱弘仿见李从嘉的表情和语气倒不像是在说谎，心中的大石头这才算落了地，拱手说道：“罪官明日就去义乌等县，命其归降于我大唐，在处理好这些琐碎之事后罪官还想戴罪立功，为郑王殿下去劝说钱弘偓归降。”

    李从嘉刚刚就与他说过此事，见他应下不禁心中高兴，说道：“那就有劳钱将军了。”

    李从嘉再次笑道：“钱将军明日出发，本王给你一千军士作为护卫，若是义乌等县不从，钱将军也知道该怎么做。”

    “罪官明白。”钱弘仿点头应道。

    虽然天下间还有当权者制定下规矩，但这是个强者为王的时代，李从嘉在钱弘仿面前就是强者，在银枪都军士和俘虏眼中他也就是王，对于不从命者也只能有一死，钱弘仿自然明白李从嘉的意思，心中只能盼着所有人都从命，但他却是还希望有人不从命，也好让李从嘉看看他的真心。

    李从嘉将银枪都崔福骑兵营派去护卫钱弘仿，说是护卫其实还有防范，毕竟李从嘉两世为人见过的尔虞我诈的事太多了，他不能就轻易的相信钱弘仿已经对吴越王朝死心。

    但李从嘉的担心也是多余的，在他轻易拿下金华的第七天之后，钱弘仿带着崔福一营骑兵马不停蹄的跑遍了婺州所有州县，游说六县成功，且在回程时将六县的县令皆一同带去了金华以表忠心。

    就在李从嘉不费一兵一卒将婺州全部掌控在手，准备兵发衢州之时，李景遂和李徵古两人正在皇宫中在一众朝臣的眼前接受李璟的质问。

    李景遂这会儿才知道李徵古与李从嘉说出了他所做之事，这会儿他很后悔没在路上将李徵古杀掉，可是后悔已经晚了。

    此刻李景遂的眼前摆着三本奏章，一本他诬陷李徵古的，另外两本则是李徵古送回京中的，其中一本是他与李景遂合谋欺君的，另一本则是李徵古在李从嘉的强迫之下写出举报李景遂的。

    李景遂明白李徵古举报自己李从嘉逃不开关系，他也恨不得将李从嘉杀掉，可是转而一想李从嘉或许也不是故意针对自己，这事李从嘉没有任何过错，南线战事与他无关，他能收到消息也是因为自己没有控制住部下，而强迫李徵古也是因为自己确实欺君。

    李徵古这会儿也是恨极了李景遂，他哪里想到自己为了帮他，给他拉下水，到头来他居然将事情都推给自己，看来他的那些仁义还真的是徒有虚名。

    李景遂在李璟面前怒视着李徵古，而李徵古自然也不甘示弱怒瞪着李景遂，两人似乎都想将对方给吃掉。

    ***************

    李弘冀和李从嘉暗中让人在京中散播出去的事情李璟还没有追究，李景遂与李徵古的三本奏章之事他还没有搞明白，不过李景遂带来一万八千人却是给李璟派人挡在城外二十里。

    私自带兵进京等同于谋反，李璟不会不过问，但若是李璟确定他没欺君这事倒是不会太深追究，只做个简单的惩罚就足够，但若是确定了李景遂欺君，那他的罪责定然逃不掉，也轻不了。

    “谁来与朕解释一下？”李璟见两人怒视不禁皱眉问道，他认定两人之间有了很深的矛盾，从奏章互相攻击，再到朝堂上怒视都能让人看出两人的矛盾很深。

    听见圣上问话李徵古立即开口抢着说道：“陛下，臣的第二本奏章所说句句属实，如有半点虚假臣愿给五马分尸，况且臣还有证人能够证明臣所说都是真实。”

    李景遂自然不甘落后，李徵古说完他便迫不及待的说：“陛下，李副使所说皆是谎话，臣弟的奏章所说才是句句属实，臣弟也有证人，江都军中一万八千人皆能证明臣弟的清白，臣弟愿用项上人头担保。”

    “证人？”李璟若有所思的盯着李景遂。

    他自然不会让李景遂所说的证人全部进京，他甚至想到李景遂早就算计好了，在他质问时说出证人，好让这些人进京为他谋反做事。

    “你有什么证人？”李璟放下李景遂不问又转而去问李徵古。

    李徵古腰板挺直朗声回答：“臣的证人是皇太弟殿下江都军中副将陈祚的亲兵胡梦之，当日陈祚在皇太弟殿下不顾众人逃跑之后，独自一人率领三千残军抵抗吴越军，以搏命之势击杀了敌军七千多人最后身死。胡梦之侥幸逃脱在与皇太弟殿下汇合之后不顾伤病欲为给陈祚将军请功，可是被皇太弟殿下无情的拒绝，他这才找到了微臣说出了战场上的所有事情，希望微臣能够直接向陛下……。”

    李徵古说完又恶狠狠的瞪了一眼李景遂。

    李璟点头认为他说的很有道理，随即又眼睛不眨的盯着李徵古，问道：“你的证人有多少？”

    李徵古恭恭敬敬的回道：“能给微臣作证的只有一人，但是胡梦之军中人缘甚好，且陈祚将军在江都军中也有不错的人缘，臣也不能确定有多少人能为陈祚将军出头。”

    李璟沉思片刻，想到城外都是李景遂的江都军，神武禁军已经全部给消耗在南线，若是这一万八千人都给那个胡梦之作证不是要都进城来，若是这些人进城转而又投向李景遂那一切还真不好说。李璟忽然想到李景遂与李徵古弄出的三本奏章是在给自己做戏，为的就是要他相信他们都有证人好让这群军人进城，联想到近日来京城之中不断传出的李景遂欲逼宫，李璟忽然嗅到一丝阴谋的味道。

    李璟坐在龙椅上盯着李景遂，看着这个兄弟忽然才发现他对这个兄弟有很多不了解，他难道真的会如外边所传一样在这时逼宫？难道是因为他在南线战败，又因为他给江都军中安置了监军让他看到自己对他的不信任，他怕失去储君之位再没有机会才会在此时迫不得已的要这么做……。

    李璟胡思乱想良久微微叹了一声，这才问道：“众卿认为该怎么去取证？”

    殷崇义看出李璟的担忧，遂回道：“陛下，微臣认为应该派人去城外军营取证。”

    殷崇义所说的倒是不错的主意，李璟听他说完下意识的拍了下脑袋，心道自己居然没绕过弯来，转而微微笑道：“那这事就麻烦殷内使了，还请殷内使速去速回。”

    城外二十里一去一回，还要取证少说得小半天，殷崇义心中欢喜圣上信任也不拒绝领命之后就往殿外退去。

    殷崇义一走，大殿之上李璟就瞪眼盯着两人，李徵古已经认罪说他是受了李景遂的蛊惑参与进了此事，这会见圣上盯着自己也没有表现出任何异样，倒是李景遂做了亏心事，一直躲着李璟的目光。

    作为自己的兄弟，李璟对李景遂的了解还是多少都有一点的，李景遂一说谎目光就不敢直视对方，这是从小就养成的毛病。从这李璟就看出十有八九是李景遂欺君，心中就在想着在殷崇义回来之后该怎么处置这两人，不管怎么说李徵古的罪责都是逃不掉的，毕竟他也参与了其中，李景遂做了错事这两人谁也捞不着好。不过若是不关李景遂，这事也只能有李徵古来承担所有责任。

    殷崇义去而复返只用三个时辰，朝中重臣一直都在等着，李景遂和李徵古给李璟扔在一边，看着李璟和殿中大臣处理其他大事，直到殷崇义回来李璟这才给再次想起两人。

    李璟迫不及待的想知道殷崇义取证的结果，不管两人的表情直接问道：“殷爱卿，取证结果如何？”

    “回陛下，微臣在城外大营中所得到的证据并不能证明任何，其中皇太弟殿下所说，军中有一半人作证，另一半则是给李徵古作证。”殷崇义回道。

    “陛下，一定是皇太弟殿下给了那些逃兵好处或是威胁过他们……。”李徵古听殷崇义这么说再次抢说道。

    “陛下，臣弟没有做任何错事，军士中为李副使说话的人才是给他收买的。”李景遂沉声说道。

    李璟见是如此结局，这两人又在这里相互诋毁不禁很是恼火，怒声道：“将两人都押下去严加看管不得外人接近，殷内使再去城外大营严查此事，不说真话者用大刑伺候……。”

第242章 储君人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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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听这话李徵古倒是笑了，他笑得很很灿烂，老脸上的褶皱堆在一起，就像是老树上的年轮一样，一层一层一圈一圈。随即李徵古当着众人的面又哈哈笑道：“殿下就等着你的兵给大刑招供吧，到那时你后悔就晚了。”

    李景遂心里一紧，他还真怕殷崇义用大刑逼得江都军开口说实话，到那时有了证据他也将不得不承认，但在证据面前才肯承认罪行不如自己这会儿直接承认罪责。

    不等禁军进殿李景遂顿时就跪了下去，哽着声音说道：“皇兄还请看在先皇的面上饶过臣弟这一次，臣弟一时贪念铸成大错……。”

    “你……你太让朕失望了。”李璟见他主动承认很是失望，伸出手指指着李景遂，一脸的冷峻。

    殷崇义见李璟发火不等他再说话便直接抢说道：“陛下息怒，还请饶恕皇太弟殿下，这么多年来殿下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从对吴越开战起，皇太弟殿下一直呕心沥血，只是这一次天气缘故和一时的疏忽才会导致失败……而殿下欺君也是为了弥补过错能继续为国效力。”

    一直想看着李景遂倒台的萧俨见圣上有要废黜储君之意，再见殷崇义这会儿给李景遂解围就坐不下去了，立即说道：“陛下，王子犯法庶民同罪，欺君之罪是死罪，切不可轻饶坏了规矩。”

    李璟不管殷崇义和萧俨说什么长叹一声，沉声说道：“朕从未怪罪他战败，还想着给他补过的机会，但他居然想出这种方法来欺骗朕，最后还嫁祸给朕的臣子，真是太让朕失望了……。”

    “陛下，还请再给皇太弟殿下一个机会……”殷崇义再次请求道。

    殷崇义跪下为李景遂求情，保皇党中严续、王崇质、陈乔等人皆是站出为李景遂求情。

    萧党之中以萧俨为首，众人皆是极力反对。

    李璟不顾众人争论，再次沉声说道：“众卿不要再多说，朕意已决，即日起废除李景遂皇太弟之位，改封安乐侯代朕驻守袁州，李徵古念在有改悔之意，免去一死，告老还乡吧……。”

    李璟很是痛心的做出如此决定之后就靠在龙椅上不说一句话。

    李景遂见李璟说完就怔在原地，他此时才不会想李璟在得知自己战败之后不想废黜自己，刚刚怕是他也只是嘴上那么一说罢了，除去几个特殊的之外，自古以来哪个做皇帝不都是将皇位传给自己的儿子。

    想起当年自己给立为皇太弟，那会李弘冀和李从嘉都还很小，根本就没有能力，这会儿眼见着长大成才了，也到了废黜自己的时候了。

    虽然被废黜，但李景遂想到只要人不死他就还有机会翻身，李弘冀和李从嘉之间，作为长子的李弘冀最有机会在他之后成为储君，但李弘冀不够沉稳，身边谋士不够有远见，让他来做储君怕是不久就会给废黜，将来他还有机会再来与李从嘉争，就算是不参与竞争，也可以在李璟死后再来争夺皇位。

    此时李景遂已经决定要暗中蓄力为以后的争斗打基础了。

    “臣弟谢陛下不杀之恩。”李景遂想好以后立即躬身谢过，瞄了李徵古一眼，心道孤王给他和李从嘉闹的丢了储君之位，就连爵位都给降低了一级，心中不禁很是恼火，再想到李徵古也要回乡，便决定将他杀死在路上嫁祸给李从嘉，让两人都不得好。

    李徵古早就对自己的惩罚结果做了大体的估计，这也是他所想的最好结果，革职回乡养老对他来说也是最想要的生活，因此他也不想再临走之前再将李从嘉强迫自己写下第二本奏章之事说出，再多生仇恨。不过他却是没想到李景遂虽然给剥夺了储君之位，手中军权没了，但他手中还有一个秘密的情报组织，可是供他差遣做一些秘密之事，能威胁到他的性命。

    李景遂被废黜，朝中此时的大事就从战事转到了储君的人选上来。

    李景遂和李徵古两人给禁军押下大殿之后，在大殿中坐了三个多时辰的大臣这才精神起来。殷崇义保皇党这时也已经在考虑谁才能胜任储君之位，不仅是以殷崇义为首的保皇党，以萧俨为首支持燕王李弘冀的萧党，以冯延巳为首的冯党和支持李从嘉的韩熙载等人都在深思着。

    李璟见众人这会儿来了精神，不禁叹道：“储君之位朕还没有任何想法，众卿既然这会儿这么有兴致不如就给朕提些建议吧。”

    “陛下，从长子继承这个传统来说，臣认为燕王殿下当得，他带兵有方，在对吴越战役之中起着至关重要的作用……为政润州也是将润州经营的有条有理，将润州治理的十分富足太平……。”萧俨迫不及待的说道。

    “弘冀是个人选，还有谁有建议？”李璟看着众人问道，他如此问也是想到底有多少人在觊觎这储君之位。

    “陛下，臣认为齐王殿下也可以胜任此位，齐王殿下带兵只有郑王殿下能比，治理荆南一地也是颇有成效，可是不可多得的人选。”冯延巳见无人开口便低声说道。

    冯延巳推荐李景达倒是想所有人都吃了一惊，所有人都将李景达这个人选遗忘了，众人皆是不知这是李景达自己的想法，还是冯延巳自己的推荐。

    冯延巳推荐李景达倒是也让李璟吃了一惊，对与李景达来说李璟颇为喜欢他的带兵能力，如冯延巳所说他的带兵能力也只有李从嘉能比得了。

    萧俨见圣上不知在想什么，自然不会让冯延巳得逞，再次说道：“陛下，臣认为齐王殿下并不适合，他是皇弟，长子继位这是天经地义，也顺应天理……。”

    “先不要争吵，诸位爱卿可还有别的人选。”李璟打断萧俨的话问道。

    “陛下臣认为郑王殿下也有能力。”这次开口的正是殷崇义。

    韩熙载见殷崇义推荐李从嘉不禁眉头皱起，李从嘉就知道在李景遂被废黜之后会重新选择储君，他怕韩熙载推荐自己还叫他不要开口从而暴露自己的真正目的，哪里想到给殷崇义讲了出来。

    李璟见他能想到的三个人选，都有人推荐不禁一笑，这会儿殷崇义又说道：“陛下，郑王殿下文武全才，可谓是世界少有百年难遇的人才……。”

    “殷内使，哪里有长子还在，储君之位传给其他皇子的道理。”不等殷崇义说完萧俨再次反驳道。

    殷崇义冷声说道：“本官只是如实说而已，选谁还要由陛下决定。”

    储君，在殷崇义眼中最不可能的就是李景达，虽然李从嘉参与李徵古和李景遂之事让他微微不爽，但在李弘冀和李从嘉两人中来选他还是会选择李从嘉，因此他才会别无选择的将李从嘉推出。

    李弘冀从小就没给他留下好印象，无论是杀俘还是屠杀百姓等等事情他都做的不够好，给人留下的诟病太多，这样的人当上皇帝也将是个暴君，得不到民心，对谁来说都没有任何好处。

    “好了，都不要再争论了，此事还要慢慢来定，不是今日一时就能有结果的，今日众位爱卿都劳累万分，还先请回去休息，明日再议。”李璟这会急着退朝也是想回去与皇后钟氏商议一下。

    李璟先众臣退出大殿，回到后宫见小女儿正与周家敏娘在皇后身边玩闹，他只将两人当成小孩子看待，不顾两人在场便直接问道：“今日景遂与李徵古之事朕已经做了决定，废黜了景遂的储君之位，可是再立谁为储君朕心中还是无法决定，不知皇后可有建议。”

    钟氏瞄了一眼正在嬉闹丝毫没注意圣上说话的两个小娘，然后缓缓说道：“陛下可是为难弘冀和六郎？”

    “正是，弘冀为长子，但是六郎允文允武又宅心仁厚，朕实在拿不定注意，朝中众人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想法，无法给朕最好的建议，朕实在没有办法。”李璟叹道。

    李璟说这一番话时确实没想到两个正玩耍的小娘都将他的话听了进去，周嘉敏作为小公主的陪读自然不好多说，但他心里还是偏向自己的姐夫，李雪瑶自然也是喜欢六皇兄多一些，就直接说道：“父皇不要为难呢，六皇兄对儿臣好，比大皇兄亲切，就选六皇兄好了。”

    李璟不禁一笑，钟氏见她在这里乱讲便将两人打发进院子，回头说道：“臣妾也不能决定，臣妾认为陛下还要确定六郎有没有这样的想法，若是没有直接叫弘冀来做就好，毕竟他是长子，而且六郎一旦不想给陛下推上储君之位，兄弟之间定会反目成仇的。”

    “这个朕倒是没有想过，韩熙载与六郎关系交好，也一直都在支持六郎，但是他却是没有提出来，反而是殷崇义将六郎推荐出来，或许六郎真的无意储君之位吧。”李璟淡淡的说道。

    “陛下最好还是先问问六郎。”钟氏笑道，她了解李弘冀，若是储君之位给李从嘉夺走他一定会争，但是李从嘉呢，若是他有意或许也会去争，她不能确定就是因为这两年来李从嘉的变化太大，让她难以捉摸。

    不过钟氏不希望两个儿子相互争来争去，最终闹得两败俱伤，她叫李璟问清也是想提前做个预防，不将最终局面闹成前朝大唐的玄武门之变那般兄弟相残。

第243章 再见遇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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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璟见皇后如此说，便决定将韩熙载叫进宫中来问问他李从嘉的想法到底是什么，若是李从嘉无意储君之位那李璟也没有理由去让他来做，使得两兄弟互争，最总闹得两败俱伤。

    虽说李璟偏爱李从嘉一些，但李弘冀在他心里也不比李从嘉差什么。

    周嘉敏才六岁的小娘，这么小心眼就蛮多的，想的也比同龄的人要多很多，刚刚从皇宫出来就吩咐在宫外接她回府的马车往郑王府走去。

    应红作为贴身婢女年纪比周嘉敏大四岁，前年才与周嘉敏一般高，今年却是突然长了起来，虽然才十岁但也是长得出落有致，丝毫不比周嘉敏差上半点。

    应红见小主人不回府，也怕给阿郎和夫人骂便低声说道：“小娘子就是要去郑王府也要先与阿郎和夫人知会一声……。”

    “你呀就知道读书，什么都不懂，我可是有要事要与姐姐说呢，娘亲就是知道也不会责怪的。”周嘉敏斜了应红一眼，随即又拉应红坐在自己的身边，很是依靠的靠在她的肩头说道：“姐夫若是成了储君，姐姐就是太子妃，日后当了皇帝，姐姐就是皇后呢，我们周家都跟着沾光呢。”

    “小娘子可不能乱说出去，给圣上知道会给打死的。”应红人大胆子却小，见她这么说立即往外看去。

    “你不说还有谁会说出去。”周嘉敏撅起嘴。“姐姐才不会乱说呢。”

    “小娘子去郑王府要去说的就是这事嘛？”应红这才问道。

    “嗯，今天你也不是没有听见，陛下回宫就迫不及待的与皇后说这事，若是姐夫做不成储君，这储君之位就要白白让给燕王殿下了呢。”周嘉敏常进出皇宫却是没见过燕王，但总是听说他为人严苛好猜忌，就想到他不是个好人，自然就不想让他成为储君将来做皇帝。她出宫要去郑王府也是为了给姐姐报信，要她尽快给姐夫送去消息表态。

    周宪一见妹妹只带着应红来府上就认为她是偷偷跑来的，便质问道：“敏娘是不是又没知会父亲和娘亲就偷偷跑来了？”

    周嘉敏点头，随即又将姐姐拉到没人的房间，叫应红去看着房门这才低声说道：“姐姐，今日妹妹在宫中听圣上说要选储君了，他还要从姐夫和燕王殿下两人中选一个呢，皇后说要看姐夫有没有想法，若是没有就要让燕王来做储君了呢，若是燕王做了储君，姐姐就做不成为太子妃，将来也不能成为皇后了。”

    周宪微微一愣，不禁捏着她的小脸蛋笑道：“你这小娘怎么还关心这事？”

    江宁府中近日来一直都传着这样的消息，她本人都没有任何想法，男人的事就让男人们去想吧，她才不管将来是郑王妃还是太子妃亦或是皇后。

    见妹妹认真的瞪着一对大眼睛盯着自己，周宪也搞不懂这小娘才这么小脑子里都装的什么东西，就笑着说道：“敏娘不要将这事再给人说出去，你还是小孩子呢不要去管这些，你姐夫自己有他自己的想法……。”

    周嘉敏见姐姐这么说微微撅起嘴，稚声稚气的说道：“人家才不是小孩子呢。”

    “敏娘不是小孩子。”周宪见她这副表情不禁一笑。

    周嘉敏这才得意的笑了，随即又笑着说道：“姐姐，敏娘今晚可不可以不回去了，敏娘要陪着仲寓和瑾儿一起玩。”

    周宪微微一笑点头说道：“那姐姐叫人回周府送信，乐乐也在府上，仲寓和瑾儿正在睡觉，你先去与乐乐玩吧。”

    周嘉敏抿嘴兴奋的点头，扔下姐姐就跑了出去，还是一副小孩子模样。

    就在周嘉敏在郑王府与周宪说她从宫中听来的事时，韩熙载也才进了宫中。

    面对李璟的问话，韩熙载也不知该怎么回答，李从嘉确实有上位之心，但一直以来韩熙载都知道郑王殿下不想太早暴露自己的想法，不过现在李景遂的储君之位已经给李璟剥夺，他给李从嘉送去的消息也才刚刚送出，他还没有接到李从嘉送回的消息，根本就不能确定他现在的想法。

    想到今日一早就接到的战报，被李景遂和李徵古之事一扰忘记了说出，韩熙载就说道：“陛下，郑王殿下不费一兵一卒已经拿下了金华，钱弘仿投降，他也主动帮助郑王殿下说服了义乌武义永康兰溪等县……。”

    韩熙载说完将兵部收到的战报递给李璟。

    李璟被韩熙载这么一打岔差点忘记了自己要问的事，好在韩熙载被他打发出去之前他才又想起来，便再次问道：“韩爱卿，你与六郎交情甚密，你也一直支持六郎，可知他是否有意储君之位？”

    韩熙载就是想要将此事先蒙混过去，希望在接到李从嘉的消息之后再来回答，可是这会见没给混过去只能含糊其辞的说道：“陛下，郑王殿下从未与微臣说过此事。”

    李璟半是狐疑半是相信的说道：“没说过，或许就是没有吧。”

    “应该是吧，若是陛下想知道，微臣可以去试探一下。”韩熙载恭谨的说道，却是想改口说李从嘉也有此意。

    “不必了，此事就先放一放，等六郎拿下衢州之后，回京商议对留从效、南汉和楚国作战的计划时，朕再来决定储君的归属。”李璟摇头说道。

    韩熙载不知李璟这会儿为何问李从嘉有没有想法，就算是郑王有想法，他还能排除众议立郑王为储君？这实在是很困难的一件事。

    李从嘉在李徵古和李景遂进京时就能确定李景遂十有八九会给废黜，而他此时却是没有想去争位的想法，就算是李从嘉被推上储君之位，李弘冀也会如李景遂在这位置上时与他明争暗斗，或许还会比李景遂在位时更加变本加厉，让他不得安生。

    由于李从嘉的的灵魂穿越使得天下改变很多，也让周朝没有对唐国动兵戈，唐国对吴越战事又一直很是顺利，李璟没有忧心之事，身体很是健康，就算是再活十年二十年或许都是有可能的，因此李从嘉也不急储君之位。

    将这位置暂时给李弘冀来坐，李从嘉也好在暗中蓄力几年，也让李弘冀将自己的缺点放大再被李璟废黜。李从嘉所知的历史上也是因为李弘冀犯了错误，他将已经离京的李景遂谋杀才会导致无端暴死，这才轮到李从嘉来做这储君之位继而坐上皇位，不管他给这个时代带来什么改变，不管李弘冀是否回去谋杀李景遂，李从嘉也有办法让他暴露自己的缺点在众人面前。

    ************

    李璟将储君之事放在对吴越战事全部结束之后再来决定，因此朝中看似安静了下来，可是却都在暗中角力，看似三人争夺储君之位，但是李弘冀还是站在最有优势的位置。

    李从嘉在收到韩熙载的信笺之后，就已经通过韩熙载的口给李璟传出话来无意竞争储君之位，如此一来也让储君的人选从三人减少到两人。但在李弘冀和李景达之间，李璟知道李弘冀是最迫切的，李景达有什么想法他不知，但不管他有什么想法，他却是没有将储君之位再给自己兄弟的想法，因此在李璟的心中储君之位已经很明显的归于李弘冀了。

    李从嘉退出让萧俨和冯延巳等人都乐得高兴，不过李璟没有表态，萧俨和冯延巳等人却是不知李璟的真实想法，在李弘冀和李景达之间来选，两人的支持者心里都没有底，李景达和李弘冀相比都不差什么。

    而正在这几人为各自的支持者蓄力时，却是突然传来刚刚出京的李景遂和李徵古同时遇刺的消息。

    李景遂被李璟贬去袁州，而李徵古家乡就是袁州宜春，两人同往袁州，因为矛盾却是不在同时间出发，李景遂先行，李徵古随后出发，两人间隔不足一天。

    先行的李景遂却是与李徵古同时受到袭击，但由于李景遂身边有亲兵护卫没有造成过大的损失，只有少量的伤员。可李徵古就没那么好的运气，李徵古被贬职回乡，一路随行的只有数十家奴和一干家人，看上去队伍浩浩荡荡很有气势，但这些家奴却是在刺客面前使不上一点力气，数十家奴以及李徵古随行的家眷皆被屠杀在南下的船上，最终还将李徵古携带的七十多万两白银抢夺一空，给人的看到的看似是混迹在长江水道中的流匪抢劫的场面。

    李璟对此很是气愤，往袁州去要走长江水道，为什么这几年来从来没有听说过抢劫事件，偏偏这李景遂和李徵古往那边去就出了问题。仇杀，一定是仇杀，李璟因此想到李弘冀和李从嘉两人，李弘冀怕李景遂再有翻身的机会，而李从嘉则是恨李景遂三番五次的弹劾他，但这只是李璟的怀疑，他没有任何证据。

    李璟恼火归恼火，怀疑归怀疑，但他不在乎李徵古的死，他死便死了，李景遂的安危才是他最为关心的，再听到李景遂随行只有一些亲兵受伤之后这才叫他们在宣州停下，然后又将此事交给钟蒨叫他亲自去查，尽快给他满意的答复。

第244章 扁为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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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将钟蒨派出，李璟忽然想到李景遂与李徵古的仇恨要比李弘冀和李从嘉都大，两人遇刺很有可能是相互攻击，除去这三种可能之外他再想不出别的，不过他倒是希望此事是他所想这般，与李弘冀和李从嘉无关。

    钟蒨又摊上一件难办的案子，他极不情愿但是圣命难违，他不得不放下手中要忙的事带着王烈等一众官差跑去宣州，先查曾经的皇太弟，如今的安乐公李景遂遇袭之事，然后再回返查李徵古全家都被腰斩之事。

    钟蒨如此做倒不是因为他媚权，而是因为这是李璟的命令，从此也能看出，李璟的心中皇族比臣子重要。

    钟蒨一行人马不停蹄用了仅仅一天时间便赶到宣州，初到宣州他来不及休息直接拜见安乐公李景遂。

    钟蒨给请进驿馆，一见到李景遂不禁皱眉，如今的李景遂一张枯黄的老脸毫无生气，前些时日李景遂从婺州战败回京时，钟蒨还在远处看过两眼，可是比这有精神多了，这才不到半月怎么就变成这副样子。

    不过等钟蒨一靠近就发觉了其中的奥妙，李景遂居然在与自己做戏，他刚走到床榻边就闻到生姜味道，再看他一张老黄脸便明白，李景遂脸上涂了生姜汁。

    钟蒨见李景遂与自己做戏就想到他极有可能是在逃避责任，但就算是他查出是李景遂所为，他也不能将人扣下，一是圣上没给他命令，他没有这么大的权利，二是他怕李景遂手下的亲兵也将他们这一行人灭口。

    钟蒨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李景遂自然不知他在想什么，见他靠近就叹说道：“有劳钟府尹为我的事操劳了。”

    “殿下说的是什么话，这是下官应该做的。”钟蒨拱手回道。

    李景遂上下嘴唇动了两下没说出话来，他身边的妾室就说道：“殿下在出京城之后就一直病怏怏的，前几日遇刺之后更是大病一场，昨日才算是好转了一些……。”

    钟蒨点头低声表示关心的说了两句，然后又故意试探着说道：“幸亏殿下还亲兵护卫，李徵古可就没这么幸运了，他全家百口全部给强盗腰斩了。”

    李景遂刚刚还闭起的眼睛瞬间睁大，用力咳了两声，这才缓缓说道：“老天无眼，老天无眼啊，孤王还想亲自将他折磨致死，哪里想到让他这么容易就死了……。”

    钟蒨一咧嘴，见李景遂做戏倒是像真的，随即又是一笑：“强盗也省了殿下的麻烦。”

    李景遂躺在榻上长叹一声，道：“孤王心有不甘……！”

    钟蒨又与李景遂聊了半个时辰，李景遂装出疲惫钟蒨这才退出，带着他带来的衙差去查找线索。

    钟蒨一出门李景遂顿时坐了起来，又将站在门口的亲兵叫进来低声问道：“钟蒨这人心思细密，李徵古那边可做得干净？”

    亲兵躬身回道：“回殿下，一切都是按照您的吩咐去做，没有任何疏漏。”

    “好。”李景遂露出奸猾的一笑，丝毫没有刚刚钟蒨在时装出的那副病态。

    *****************

    钟蒨在宣州停留数日，在李景遂所乘的船上他没有发现任何刺客留下的痕迹，他只看到十几个亲兵不同程度的刀伤，又听过不同随行人员给他皆是相同的回答，钟蒨此时已经能够断定李徵古的死与李景遂脱不了干系了。

    所有随行人员都是同样的语气和同样的话，怎么可能不让钟蒨怀疑。长江里大船一直络绎不绝，白日间就遇到刺客且周围没有任何过往船只，两岸的村落也没有听见任何打斗声，这怎么可能存在的事？

    钟蒨没有将李景遂抹生姜汁做戏之事说给王烈，但王烈仔细分析之后也觉得事情很是蹊跷，李景遂随行人员从上到下的口吻都是完全一致，没有半点异样，这还是他办案这么多年以来第一次遇到，唯一的可能就是这些人提前做好了准备。若是真如自己所想，那这李景遂被刺一案就很有可能是在做戏，也是为了逃避责任，将李徵古全家被杀一事推给别人，那么李徵古被杀一案很有可能就是李景遂下手。

    入夜，王烈将自己分析出的结果说给钟蒨。

    钟蒨立即制止了王烈，走到门口见周围没有任何人之后，这才关好门窗说道：“事情本官早就看出异样，我们也不能再管下去，宣州已经不是我们能再留之地，我们要尽快回京说给圣上，让圣上自己定夺。”

    王烈深思片刻点头应许道：“那明日使君回京，小人带着兄弟们去李徵古遇刺的地方查探。”

    钟蒨摇头说道：“本官也一起去查，我们最好不要分开，免得遭了某人的黑手。”

    翌日一早钟蒨便与李景遂道别北上，李景遂认为钟蒨没有查到任何便放任他们离去。

    李景遂遇刺在船上，且周边皆有村落，李徵古遇害的地方一样也有村落，钟蒨等人一到便立即展开调查，附近的村落在李徵古被杀的当晚皆是听见了喊叫声，而李景遂被刺的那天却是没有一条船，没有一个人看到。

    之前李景遂给自己做戏，就让他认为是李景遂策划了整件事，而更让钟蒨认准了是李景遂所为的是他在李徵古遇害的船上找到数把钢刀，而这些钢刀却是都印着银枪都的字样。

    钟蒨知道银枪都在白鹭洲有自己的兵械作坊，但是军中只有校尉以上的校官才配有这样的钢刀，而普通士兵都使用库部发下来的钢刀，这种刀市面上根本就不会流通，而且白鹭洲上也不会私下贩卖，唯一的可能就是李景遂仿制用来嫁祸。

    不说钢刀的问题，李徵古一家百口没有一个活口都给杀死，刺客撤退应该是在没有任何威胁的情况之下，为什么会将杀人凶器扔下，而李景遂那边刺客在亲兵的攻击之下应该是逃，而那边却是没有留下任何线索。

    因此最大的可能就是李景遂杀掉李徵古，意图嫁祸李从嘉，一举两得要除去两个仇人。

    钟蒨调查到这里已经明白了一切，便立即带人回京向圣上如实禀告所查结果。他料定李景遂嫁祸郑王殿下，也不将刻有银枪都字样的钢刀藏起，而是直接送到了李璟面前。

    钟蒨回京立即进宫将所查结果说出，李璟听后顿时恼火的拍了桌子，不过很快他就冷静下来。李景遂虽然被贬到袁州，但是从他此番作为李璟才明白他还没接受现实，一定要再给他一些教训才能让他彻底的死心。

    李璟狠下心，在钟蒨面前下旨命令李景遂立即回京，又将他扁为庶人，如同高氏兄弟一般给囚禁于京中。

    李景遂如此做也算是自作自受了，若是他安心去袁州，不在路上害李徵古，不嫁祸给李从嘉，李璟也不会下狠心。

    李景遂安心去袁州，他还有发展的机会，因此将来也能与李弘冀或是李从嘉一争高低，可是眼下他给囚禁于京中，手中没有任何兵权，就连亲兵都给打散，他手中没有一个能使唤之人，只剩下那秘密的情报机构，但府邸内外皆有重兵看守，就连采买都是李璟安插的人，李景遂任何消息都收不到，他除去在小院中赏花也只能等死了。

    对于李景遂突然被召回且被囚禁，最为兴奋的还是李弘冀，之前李景遂被废黜，但他认为父皇在废黜他的同时又给了李景遂蓄力反击的机会，此时将他扁为庶人囚禁在京中这才将他希望彻底打碎，因此就算是李景遂能活到八十岁一百岁，他都不用再去担心李景遂与他竞争。

    如此李弘冀的威胁就只剩下李景达和无意竞争储君之位的李从嘉。

    李从嘉虽说无意储君之位，但是在李弘冀眼中他比李景达的威胁要大。

第245章 回江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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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在钟蒨轻易的揭露了李景遂的手段，李璟又将李景遂扁为庶人召回京中囚禁之时，李从嘉也在钱弘仿的帮助之下又不动兵戈的将衢州所有县府拿下，衢州拿下也彻底的宣告吴越王朝的灭亡。

    而在李从嘉拿下吴越最后一座城池之时，周朝在蜀国战事也已经全部完毕，富庶的蜀地也全部纳入了周朝版图。

    吴越战事完毕李从嘉便退军回到杭州，才休整了两日便又接到朝中送来的诏书，李从嘉安顿好杭州和湖州府的一切事物，这才只带一百亲兵和符静姝以及一同进京的钱弘仿、钱弘偓两人北上江宁府。

    七月底李从嘉回到阔别半年多的京城，将钱弘仿和钱弘偓两人送去驿馆安顿好之后，这才迫不及待的带着符静姝回到郑王府。

    此时的郑王府早就得了郑王殿下回京的消息，张灯结彩的好不热闹，年节和上元节这样重要的节日与之相比都是不如。李从嘉不在府上，年节和上元节，周宪、王珏、宋珂等人都过得没有任何意思，虽然是也张灯结彩，但说到喜庆程度却是没有这般。

    李从嘉刚进入府中就见到院内的喜庆气氛，不禁满心欢喜，想到妻妾和儿女却是有些激动起来。

    “姐夫，快进去吧，姐姐们都在前厅候着呢。”符静姝见李从嘉停在门口看着院内，不禁拉了他一下说道。

    符静姝也是冬季离开江宁府，她走的时候还是冬季，这会儿回来已经是盛夏了，与姐姐分开不久但也是思念万分。

    李从嘉给符静姝一拉住手就是一笑迈开步子往前厅走去。

    刚刚走进前厅还未进门，李从嘉就听见小孩子的嬉闹声，不禁快走了两步迈进前厅，就见莺莺燕燕的一群美艳的妻妾都含着泪盯着自己。

    李从嘉见到这一副场面也不顾看着自己发呆的儿女，笑道：“本王都回来了，你们可别这般……”

    见自己说话不管用，李从嘉又主动为每个人都擦去泪痕。

    要说符静娴和意可两人还算好一些，两人才从湖州回来，可是周宪、王珏、宋珂，还有一大早就赶来的李雪竹却是大半年未见李从嘉，每天都是在思念中渡过，这会儿看到日夜思念的人儿回来，又怎么能控制的住。

    一群女子在抹着泪，仲寓和瑾儿却是撅嘴瞪着李从嘉，似乎将他们的爹爹当成了坏人，这个坏人将他们的娘亲和姨娘都给弄哭了。瑾儿和仲寓也怕这个从没见过的人，但两个小家伙还是一点的靠近，挪了几步走到李从嘉身边，两个可爱的小家伙同时伸手小手在他壮硕的腿上砸了一下，转身就往娘亲身边踉跄着跑去，躲在娘亲的身后就哭了起来。

    众人一见如此场面不禁都给逗笑了，周宪和王珏将两个小家伙抱在怀里哄着两个给吓哭的小家伙说道：“殿下要是再不回来，可是没人认得你了。”

    一对儿女已经一岁大小了，能说的话几乎都会说了，可是由于李从嘉一直不在两人身边，这两个小家伙早就将他忘在了脑后。

    李从嘉笑道：“这次不会了，储君人选定下来，作战策略定下来之后，本王再回杭州也将你们都带上。”

    “殿下可不能说说就算了。”周宪撇嘴道。

    “奴家可不能离开呢，江宁府事情都忙不过来呢。”王珏面色沉了下去。

    一众人七嘴八舌的谈论起来，对于能跟在李从嘉身边自然开心，不过李从嘉看着王珏见她表情失落，想到这大半年年来，江宁府的诸事几乎都有她来操持，无论是白鹭洲还是幕府山军营的供给，就算是李从嘉出征湖州再到杭州的一切用度也都是王珏在幕后掌控，除去这些李从嘉订购的大海船也已经出海，就算是谁都走的开，王珏还真的不能离开。

    符静娴有了身孕，想与李从嘉团聚也只能等着生产之后，她也要留在江宁府。

    想到夫妻分离不能团聚，李从嘉倒是有抛下一切的想法，但是美好生活是拼出来的，他再拼上几年等到一切都顺着自己的意思发展，就再也不用如此。

    尽管暂时不能团聚，但李从嘉很是欣慰，他在外面拼搏，府上一切如常，几个妻妾之间关系很好没有任何争斗。

    将自己的想法说出，李从嘉主动将王珏抱在怀里又安慰了几句，这才让她转成了笑脸。

    李从嘉进府时天下就黑了下来，为了不给人打扰，李从嘉叫人关了大门不见任何客人，只陪着妻妾子女。

    晚膳之后李从嘉又被众人围在中间，似乎都怕他匆匆离开又是半年不见，一众人围在一起说笑到子时，李从嘉才将还带着兴奋的众人依次的送回自己的小院。

    回到落花轩，见到一对儿女居然也爬了起来，李从嘉见到儿女对自己还很陌生，不禁摇头。

    周宪则是一脸幸福的掩嘴笑道：“瑾儿和仲寓都不认得你了，殿下下次可不能再走这么久了。”

    “我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这大半年来可是辛苦了宪儿了。”李从嘉将女儿和儿子一手抱起一个，眼睛盯着她微微瘦下去的双颊。

    “殿下说的什么话。”周宪媚眼如丝盯着李从嘉，若不是他怀里抱着儿女这会儿她就要扑进去了。

    李从嘉见她的表情就是一笑，又看一对儿女对自己很是抗拒也知道两人一时半会还不能接受自己，自己这次回京也不知会留下多久，怕是都不够两人熟悉他这个父亲的。在两人娇嫩的脸上亲了一口李从嘉这才将人交给柳絮和秋红带去休息。

    儿女一被抱走李从嘉才将周宪拦腰抱了起来，笑着说道：“宪儿，可想为夫了？”

    周宪倒是不说谎直接俏脸绯红的点头，她只觉得夫郎热切的目光似是能看透她的一切，虽是穿着衣衫却是觉得他能将穿透看到她的内心。

    周宪被李从嘉抱在怀里，被一双大手在胸前腰间臀上揉摸个不停，这会儿她只将那万般思念都化作那每夜梦见的空洞欲望，紧紧的环住的李从嘉强健而有力的腰，翘起娇唇等着夫郎的亲吻。

    红烛下灯影摇曳，欢愉的轻吟在落花轩内宛如夜莺的美妙歌声，许久未见的夫妻颠鸾倒凤半夜，直到东方的天空已经露出了鱼肚白，两人赤裸的身体还紧紧的贴在一起，周宪带着疲惫小鸟依人的靠在李从嘉的胸前听着夫郎强壮而有力的心跳声，脸上挂着满足的笑意。

    李从嘉躺在熟悉的榻上，抱着心爱的女人，嗅着熟悉的芳香味道，正要睡去，就听周宪柔声说道：“殿下这次回来，说什么也要将双玉姐的事情办了。双玉姐这大半年来一直操持府上府外大事，虽然她嘴上不说，可是奴家看得出她对殿下也是万分想念呢。”

    “宪儿不说本王也会主动的。”李从嘉感受着娇妻的真挚，亲吻着她柔软的耳垂，说道。

    若是在之前周宪定会抗拒李从嘉这般亲吻，这次半年多未见她倒是很享受夫郎的爱，李从嘉给周宪一句话说的睡意全无，只是片刻便又将一双大手攀上了周宪的翘臀缓缓的抚摸着，直到怀中的娇妻嘤咛一声，李从嘉才又再次执行起自己做丈夫的职责。

    周宪一边承受着夫郎的爱一边轻声低吟，直到再一次沦陷才疲惫的收紧双腿说道：“殿下一早还要上朝，可不能再来了，若是殿下还要，奴家就将柳絮和秋红叫来服侍殿下。”

    李从嘉又见她这般说便是一笑，想着两人的时日还长，自己也不能纵欲过度，就笑着将柳絮叫进来为两人收拾残局，这才抱着娇妻甜蜜的睡下。

    *************

    李从嘉只睡了半个时辰，便给周宪叫醒。

    回京之后的第一次朝会他可不能耽误，今天十有八九会有大事宣布，储君之事，对留从效、南汉和楚国的作战事宜以及钱弘仿和钱弘偓两人的官职等等诸多事情。当然还少不了李从嘉的奖赏，李景遂出征南线失败，李从嘉轻而易举的就将两州府拿下，李璟不可能不赏。

    李弘冀也在李从嘉回京之前几日就到了江宁府，此时李弘冀虽然知道李从嘉无意与他竞争储君之位，但他还是最为忌惮李从嘉的实力，毕竟对吴越开战以来李从嘉的战功比他还要大，在他想来就算是李从嘉此时他无意储君之位，也不代表以后不想。

    李从嘉能清醒的认识到做了储君，以李璟现在的身体也要十年二十年之后才能登基，李弘冀自然也能看出，十年二十年对他来说都太长，变数还是太多。他只能将潜在的威胁除掉，才能保证自己的地位，但是潜在的威胁不只是李从嘉一个，他还有被冯延巳推出来与他争位的齐王李景达，甚至还有尚年幼的李从谦都是他的威胁。不仅仅要除去威胁，他还要争取以殷崇义为首的保皇党人的支持，这样他才能够坐稳皇太子的位置。

第246章 苏杭大都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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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到大殿李从嘉就见早于自己先到的李弘冀正冲自己点头笑着，想到他从杭州离开，临行前自己还分给他二十五万两银子，他居然还故意透露给了李景遂意图让两人的关系更坏，就不禁在心中一叹。

    再想到李弘冀成为皇太子，给他的麻烦也一定不比李景遂少，自己往后的日子还真不会好过到哪去。不过相对齐王李景达来说，他的压力还是要少一些，毕竟他已经退出储君之争。

    李从嘉笑着冲李弘冀点头，然后走过去与韩熙载聊天。昨晚李从嘉回府，韩熙载就登门拜访，可是给府上家奴拦在了府外，殷崇义在韩熙载之后也给家奴挡了下来。

    今日李从嘉出府管事才将此事说给自己听，这会儿就想先来问问韩熙载昨日有什么事情要说。殷崇义这边李从嘉倒是不想多问，毕竟以殷崇义为首的保皇党此时是朝中最大的一派，一旦两人接触就算是没有事，李弘冀和李景达怕是也会多想，从而又来共同对付自己。

    早朝还未开始，几个不同党派站在谁身边，就能明显的让人看出哪个派系在支持谁。

    与冯延巳等人站在一起的依然是曾经宋党那一小搓人，李景达远在荆南并未来朝，而冯延巳推荐李景达，站在他身边的这些人自然都是支持李景达的。在李徵古被贬官之后，魏岑又回归了冯党，不过他却是对谁都没有明确的想法，毕竟李徵古之事让他看出这种利益都不能长久。

    围在李弘冀身边的都是萧党中人，还有一些是见势刚刚想要依附李弘冀的官员。

    而保皇党以殷崇义为首的官员则都是规规矩矩的站在自己的位置，似乎圣上即将宣布之事就与他们无关一样。

    李从嘉这一侧只有他和韩熙载两人在聊着，昨晚韩熙载拜访是想聊聊储君之事，但这会儿朝中人多他也不好开口，两人只是随意的说笑着。

    李从嘉与韩熙载站在一边低声聊着无关紧要的事情，两人身前的殷崇义将两人的话听得清清楚楚，见两人在这时候居然聊着江宁府内哪家妓馆的姐儿好就不禁皱眉，不过由此殷崇义倒是也能断定李从嘉此时真的无意储君，他参与在李景遂和李徵古之事中或许还真的是看不惯欺君之事。

    正在众人聊得正欢时李璟才缓缓的迈进大殿，众朝臣请安坐好，大殿之中这才安静下来。

    李璟看着李弘冀又看看李从嘉直接笑着说道：“弘冀和六郎都来了，储君之事也该解决了。”

    李璟这样一说便将李景达排除在外，冯延巳等人立即苦着一副脸，眉头紧锁。李从嘉到现在也不知冯延巳怎么就和李景达走在了一起，当时宋齐丘在时这群人可是都支持李景遂的，但宋齐丘死后这些人已经好久没有参与政事。

    李璟不提李景达，储君人选就只剩下一个李弘冀，李从嘉自然明白他要说的是什么事，脸上却是一副无所谓的表情。

    片刻之后，李璟又说道：“储君之事固然重要，但还是要放在最后。如今吴越战事结束，弘冀和六郎居功甚伟，特别是六郎以最小的代价拿下婺州和衢州，彻底结束了吴越战事，这是我国自立国以来的最大的喜事，不过吴越之后还有南汉以及楚国，还有一直心怀不轨的留从效，一旦周朝给与他们支持，他们就很有可能成为另一个吴越，因此在册立储君之前朕要先与诸位爱卿商议下一步的作战部署。”

    正当所有人都等着李璟往下说时，他忽然又转移了话题，笑道：“不过在这之前朕还要先奖赏六郎，六郎的官职已经是不能再升，金银之物六郎几战之后也收获颇丰，朝中也无法拿出更多金银，因此朕决定再将苏州和秀州交给六郎来治理。将苏州、湖州、秀州、杭州都给六郎共同治理，封六郎为苏杭大都督，从今以后四地官员的任免也都由六郎自己来决定不用再经过朝中，只需在处置之后上报朝中即可。”

    这对李从嘉来说可是最意外的惊喜，将四州之地所有权利都交给他，这也是父皇对自己的最大信任。且这四州之地在先前的吴越来说也是宝地，无论是耕地面积还是人口和商业都是最好的州府，他原本就想蓄力几年，这无疑为他提供了最好的条件。

    李从嘉欢喜苏杭大都督这个职务，但却是有人愁，李弘冀就是其中一个，他不仅是愁还有万般的嫉妒，虽然嘴上不说，但心里却是想着就算是他能坐上储君之位，权利都不及此时的李从嘉大。

    李璟刚刚说完正笑着看着众人，萧俨就站出来反对，说道：“陛下，地方权利过大对我朝廷不利，前朝的军镇割据就是最明显的例子，我朝可不能再走老路，还望陛下三思。”

    “朕自然不会忘记军镇割据之祸，但是如今不同于他时，六郎治理苏湖秀杭四州，以他的思路去发展农业，才能为我大唐屯下更多军粮供我朝大军征战天下，我朝百姓才能有足够的粮食不至于饿死……。”李璟如此说也是因为他看到了湖州的农业发展，以李从嘉在湖州的治理成果为依据来说的。

    李璟看中的是李从嘉在接手湖州之后，发展农业、鼓励开荒使得百姓人人有田种，人人有衣穿，且重修了灌溉渠道，能够让湖州耕地旱涝保收，最为重要的是他没有向朝中要一分一毫银子。这若是给他人去做怕是至少得要几十万两，李从嘉这番做法着实给朝堂减轻了很大一笔负担。

    “陛下，此事人人皆可以去做，未必都交给郑王殿下一个人，殿下没有三头六臂，四州之地怎么管理的来。”萧俨又反驳道。

    萧俨认为就算是李从嘉不会如晚唐军镇割据那般，但是他也不想李从嘉成为李弘冀的威胁。

    李从嘉刚刚只顾欣喜也确实没有想太多，这会儿但见父皇主意是叫自己为朝中屯田，又说他在几战之后得了不少金银，再一想湖州的花费，若是苏州和秀州也一同交给自己，且朝中一分银子不出，他可是要做亏本买卖。做好了得到的只是表扬亏的却是自己，做不好却是要受到批评甚至会贬官，最为让他烦闷的是李璟将自己摆在了李弘冀面前让他跨过，如此一来他已经成了众矢之的。

    不等再说话李从嘉也拒绝道：“父皇，儿臣精力有限，如今杭州和湖州已经足够儿臣忙，已经没有再多的精力治理更多的州府……，还请父皇再另寻他人。”

    李璟认准的事就不会再改变，这会儿见李从嘉在这婉拒，只是当他装样子，便笑着说道：“六郎也不要太有压力，朕决定的事就不会更改，你且先去做，若是没有精力，朕再做打算。”

    李从嘉只求有人能为自己站出说话，可是李璟却是不顾萧俨等人再开口就打断他们说话，说道：“如今吴越战事完毕，我朝正在稳步发展，此时还有余力再战。周朝也已经将蜀国打下，蜀国富庶之地已经尽归周朝所有，而周朝南方的威胁也只剩下我大唐国，北方还有修生养息的北汉和契丹。从难易程度上来说，柴荣还是会首先选择北汉，因此朕也有意在我大军休整一段时日之后继续作战，将南汉、楚国和留从效打下，将未来的威胁彻底扼杀，然后采用修生养息之策等待将来与周朝一战。不知诸位可有意义，若是没有还请诸位讲讲下一步怎么来打，从哪里先打起。”

    李弘冀在李璟说完之后就迫不及待的说道：“父皇，儿臣认为楚国和南汉的威胁已经不大，但要打应当先取楚国严防周朝在蜀地出兵援助，毕竟周行逢已经接受周朝的册封。而前些年楚国内乱已经被南汉得去了宜、柳、严、龚、蒙、富、梧、桂、象、连等十六州，此时疆域面积不大，我军出兵只需按照以前的老路即可，先下岳阳，以岳阳为基点，下长沙府，然后再攻打朗州，将周行逢在朗州的政权打下，楚国便彻底的亡国了。”

    李璟见李弘冀与自己想到一起，不禁满意的点头而后又说道：“弘冀与朕不谋而合，谁还有不同的意见？”

    楚国周行逢政权和南汉刘晟政权在见唐国将吴越杭州攻下之后早就已经称臣，可是李璟却是未给任何回应，他不想看到自己的国土之内还有其他政权存在，只有将周行逢和刘晟捏在自己的手中对他来说才是最安全的。

    从常理来说唐国出兵攻打楚国和南汉应该没有任何阻碍，相对打吴越来说则是容易很多，毕竟唐国的实力摆在眼前，而楚国和南汉的弱小是世人众所周知的。

    李从嘉对李弘冀的提议没有任何的意见，他很是赞同。

    李璟见众人在李弘冀说完之后再没有人开口，便又笑着说道：“楚国和南汉政权虽然弱小，但诸位可不能看轻了两国，我唐国虽然灭过楚国，但最终也失败了，还希望诸位将此事重视起来。”

第247章 长子当立

    03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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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南唐与楚国还是一段历史可说的，保大八年九月，李璟应楚武平节度使马希萼之请，遣楚州团练使何敬洙率兵入援，助马希萼攻潭州以夺楚王位。

    十一月，马希萼率朗州军攻陷潭州，杀楚王马希广后自立，称天策上将军、楚王兼武安、武平、静江、宁远军节度使，以其弟马希崇为节度副使，委以军府事。此后，马希萼纵酒荒淫，刑戮无度，渐失人心，朗州旧将相继叛离。南唐主以楚连年易主，民疲主骄，国民不附，遂寻机进取湖南。

    保大九年三月，命营屯都虞侯边镐为信州刺史兼湖南安抚使，率兵潜屯袁州萍乡待机，并准其便宜从事。此间边镐常扮作僧人周游，入潭州弄钹卖艺，暗察楚情，渐得楚虚实。九月，楚马步都指挥使徐威等兵变，拥立马希崇为楚王，废马希萼并囚其于衡山。朗州将刘言闻讯，遣军趋潭州，进讨马希崇。时马希萼又被衡山指挥使廖偃等拥立为衡山王，招募徒众数万余人，断江为栅，潜通南唐。

    边镐乘机率万余兵出萍乡，直趋潭州。十月初五，军至醴陵，马希崇迫于朗州兵进讨，衡山王压力，更惧战南唐，遣使投附边镐，引南唐军入潭州。边镐未战而取潭州，开仓放赈，民心大悦。二十五日，南唐武昌节度使刘仁赡亦率战舰200艘攻克岳州，抚纳降附，颇得人心，湖南内乱遂平。十一月，南唐悉迁马氏宗族及文武将吏千余人于江宁府，留边镐为武安节度使，统领湖南。

    次年，刘言命王进逵等攻南唐灭楚的部将边镐，收复被南唐所据之楚故都潭州，命周行逢率别部攻益阳，杀南唐兵2000余人，擒其将刘建期等人。南唐军大败，撤出湖南，楚主马氏在南岭以北之故地为刘言等人收复。

    广顺三年，后周升朗州为武平军，以刘言为节度使，以王进逵为武安军节度使。周行逢被任命为集州刺史，担任王进逵的行军司马。当王进逵与刘言之间矛盾激化时，周行逢为王进逵出谋划策，袭杀了刘言。周行逢与王进逵联手，擒杀刘言，后周太祖郭威任命王进逵为武平节度使，行逢则被逵任命为知潭州事。

    显德元年，后周以周行逢为武清军节度使，权知潭州事。湖南大饥，周行逢在潭州开仓赈灾，人民感恩戴德。显德三年，潘叔嗣杀王进逵，自知不能服众，便派人到潭州迎周行逢入主武陵。不久，周行逢计杀潘叔嗣。至此，周行逢控制了整个湖南，建立起五代史上的“周行逢政权”。

    周行逢出自农家，应募为楚主马希萼部静江军卒，与王进逵、潘叔嗣、张文表等人结为十兄弟，在十人中最有计谋，后周广顺元年，楚王马希萼荒淫无道，命行逢、王逵等人率兵士修复被火烧毁的楚王府，工作劳苦，又无赏赐，王逵、行逢遂率部逃回朗州，推举马光惠为武平节度使，后因马光惠愚昧懦弱，改推刘言为权武平留后。后周广顺元年，马希萼等降于南唐，楚政权灭亡。周行逢随王进逵成为占据朗州的刘言的部将。

    身处乱世的周行逢是个能人。他负责湖南军政事务后，矫正前人的弊端，关心百姓生计，废除了原来的一些苛捐杂税，打掉了一批贪官污吏，从严治军、治政，使久乱的湖南呈现了生机。但周行逢不懂得为政必须宽严相济的道理，因严得过了头，也伤害了不少无辜的人。

    如今楚国战乱才刚刚平息不久，在看到唐国对吴越动兵，周行逢就看出了不妙，在吴越政权灭亡之后周行逢便意图向唐国称臣。虽然以往都是在中原王朝的庇护之下，但如今南平被唐国收入囊中，将楚国与中原的联系切断，周行逢这才下此决定。

    李从嘉对周行逢了解不多，但在密探所收集的情报之中，李从嘉得知这个人最善于计谋，动兵戈是最直接的办法。

    从如今的局势来看，李璟要李从嘉掌控四州之地，出征之事一定轮不到他，无论是攻打楚国还是南汉都与李从嘉无关，按照李从嘉的想法打楚国应该是李景达，他身在荆南，不需要长途跋涉，而南汉很有可能就会要南部几个节度府或是李弘冀去打。

    李景达比李景遂更善于军士，也要强过李弘冀，而李弘冀也从不轻视敌人，南方几个节度使都是稳重之人，李从嘉自然不用担心战败。

    正在李从嘉还在沉思之际，殷崇义就站出来说道：“陛下，既然周行逢有意称臣，为何不叫他进京来，若是他来了，就可以将他幽禁在京中，楚国将不战而得，若是他不来，我朝也有了出兵的理由。”

    李璟这一段时日以来一直都在考虑作战的问题，倒是忽略了最容易的办法，便笑道：“这事也是一个办法，但周行逢生性多疑不一定会轻易进京，我军还是要做好进攻的准备。”

    李璟接着又说道：“朕认为打楚国，齐王景达出兵最为合适，景达在荆南之地距离最近，以李景达为主将，再命令武昌节度府和奉化军节度府同时出兵辅助，周行逢若是不来江宁他也将必败。”

    对楚国作战李璟将李弘冀剔除在外着实让人很是意外，朝中都知道李弘冀与李景达在争夺储君之位，若是李景达拿了楚国的功劳，那就有了资本与李弘冀去争，众人皆在糊涂之中，也只有李从嘉最为明白。

    众人皆是看不懂李璟此时安得什么心，李弘冀也看不懂，除去李从嘉以外，所有人都认为李璟有意再将储君之位传给兄弟。李弘冀刚刚还因李璟未提李景达而感到兴奋，这会儿兴奋的脸上也没了表情，冷冷的僵住，心中似乎也冷到了极点。

    李景遂被扁为庶人，李弘冀知道他的机会来了，但哪里想到李景达突然横在自己的眼前。

    正在众人皆是不解之时，李璟才笑着说道：“楚国战事就有齐王李景达为主帅，武昌节度使杨守忠和奉化节度使皇甫晖出兵辅之，三人共同攻打楚国。南汉之地则交给弘冀……。”

    李弘冀听见这一句这才稍微的舒缓过来。

    与楚国周行逢政权相比，南汉政权更加羸弱，刘晟虽然在楚国内乱时夺下楚国十六州，但是他为人残暴多疑，他登基就是因为兄长刘玢多疑要害他，才反过来将其兄刘玢杀死夺了皇位。因此刘晟也怕其兄弟也会如此效仿，便将所有皇族男子全部杀死，还将其女儿收入后宫，残害过皇族之后他开始对忠臣元勋下手，最终还制定出最为荒诞的政法，要求为官必须先阉割，使得南汉掌权者皆为宦官，使得朝政每况愈下，一年不如一年。

    如今刘晟病重，见到唐国国立强大，儿子太无能，兄弟又都给他杀光，也只能选择称臣。可是李璟并不希望南汉和楚国称臣，他认为只有将两国都纳入唐国，任何官员皆有自己来封他才真的安心。

    李璟才说完对南汉的作战事宜，殷崇义这时又说道：“陛下，臣认为我国不宜此时两面出兵。”

    李璟见此就反对说道：“殷爱卿，南汉和楚国积弱，我国就是两面出兵也不会有太大的问题，殷爱卿这就去给楚国和南汉下诏书，要周行逢和刘晟携其家眷立即进京……。”

    按照殷崇义的想法，若是周行逢和刘晟不战而投降那是最好的，但周行逢不战的几率很小，而刘晟病重倒是很有可能进京。

    李弘冀虽是得了差事，但是李璟还未册封储君，他也是心中不安，正在他胡思乱想之际，就听李璟说道：“李景遂犯下欺君之罪，如今已经被朕扁为庶人且永不复用，因此储君之事也要选立，如今燕王弘冀和齐王李景达都是人选，不知众位可有什么要说的。”

    李璟说话时还看了李从嘉一眼，饶有深意的一笑。

    “陛下，长子当立，于此来说臣认为燕王要比齐王合适。”萧俨因为之前李璟叫李景达去攻打楚国，这会儿心里还在怕李景达上位便直接说道。

    萧俨说完，冯延巳不等常梦锡等人附和立即说道：“齐王景达带兵有方，治理荆南很有成效，燕王年轻，齐王稳重……”

    冯延巳在这里推荐齐王李景达倒不是李景达的意思，李景达原本就没有争储君的意思，而冯延巳之所以将李景达推出，只是不想李弘冀成为储君在登基之后对自己下手。要说矛盾，冯延巳与李弘冀的矛盾也是在宋齐丘还在时产生的，孙晟倒台、宋齐丘死后，冯延巳等人只是陪着李璟与其饮宴赋诗，不多参与政事。但李弘冀为人多疑好猜忌，冯延巳就怕李弘冀上位之后对自己做些什么，这才与冯延鲁等人商议将李景达推出，若是李景达真的给册立他们就能成为拥护者，若是失败他们也会在李璟退位之前就选择致仕回乡。

    常梦锡这会儿也站出来说道：“陛下，长子当立……。”

第248章 储君

    03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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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璟瞄了常梦锡一眼很是满意，又看了眼刚刚推荐李景达的冯延巳，最后才将目光转到殷崇义身上，问道：“殷爱卿，你有何看法？”

    “回陛下，臣认为郑王最合适不过。”殷崇义依旧坚持自己的想法，就是李从嘉无意储君之位他也不会放弃。

    李从嘉不知他如此说是在向自己示好，还是他有意再将自己推上风口浪尖，心中微微有些疑惑又听李璟说道：“六郎只想辅佐储君，殷爱卿再说说他人。”

    殷崇义脸色凝重，不禁望了李从嘉一眼说道：“臣，再无其他建议。”

    李璟微微不满，看着李从嘉又看着殷崇义，问道：“六郎，你来说说你的想法。”

    李从嘉不想再成为李弘冀的目标，回道：“虽然皇叔不差，但儿臣认为皇兄才是最合适的人选，皇兄为长子，他又在润州多年，一直以来都在对抗吴越的袭扰，又在吴越战事之中发挥了主导作用，这才有我军的胜利……”

    见李从嘉如此说李璟满意的一笑，儿子的推荐最让他欣慰，毕竟在他看来李从嘉才是李弘冀最有力的竞争者。

    李璟能够释然，但李弘冀却不是，虽然今日得到了出征南汉的任务，又有很大的可能成为储君，但想到李从嘉的苏杭大都督他就开心不起来，四州之地官员的任免权利和所有军政大权全部在李从嘉一个人的手里，有了这些权利可是能做很多事情，而最让他担忧的事，这四州之地他无法伸进手去。虽然眭昭符在湖州，但自从他给萧俨等人推荐去了湖州之后，就死心塌地的跟着李从嘉。殷崇义刚刚明摆着支持李从嘉，也是让他最为忧心的一件事，他身为储君，朝中只有萧俨等人的支持，可是远远不够的。

    李弘冀脸色微沉等着父皇再问他人。

    李从嘉说完，李璟又问严续道：“你认为何人当得？”

    严续看了两眼殷崇义，再看李从嘉一眼随即说道：“陛下，臣没有任何建议。”

    李璟微微蹙眉，又依次问过王崇质、陈乔等人这些人不是推荐李从嘉就是没有想法，直到问起韩熙载，见他推荐李弘冀，李璟这才露出笑脸来。

    李璟心中已经有决定，就算是保皇党不支持，他也会册封储君，见韩熙载说完他才笑着说道：“弘冀有自己的能力，也有理想和远大的抱负，朕相信他做得会比李景遂好，因此朕希望诸位能给予弘冀最大的帮助。”

    萧俨听此一说立即拱手应声，冯延巳和殷崇义等人虽然不同意但也只能点头。

    李璟见众臣点头这才正式的宣布道：“册封燕王弘冀为太子，代朕镇守东都……。”

    李弘冀领旨谢恩，但着实是笑不起来，与他相比李从嘉更是笑不起来，李璟已经认定要他来做这冤大头，从自己的腰包里掏银子来屯田来供应唐国大军。

    湖州产粮足够银枪都四万大军一年的消耗，还会很多的剩余，但在杭州、苏州、秀州还没有开始开荒、兴修水利之时，供应全军湖州收获的粮食就没有剩余，若是哪边战事急迫，他或许还要自己掏银子买粮食。这样一来李从嘉不禁少了一部分收入，或许还会倒搭，也让他不想从王珏手中拿银子自给自足的想法破灭。

    杭州战后，李从嘉在杭州皇城内库得到的金银算上提纯的损耗和人工费用，只剩下三百万两，而在吴越给钱俶杀害的官员家中得到两百万两，其中还分给了李弘冀二十五万，在打婺州之后钱弘仿给了他十万两白银，钱弘偓也给了他十万两，杭州内城各个衙门和大都督府邸的建造也花去了二十五万两，在接手杭州之后，李从嘉又接受所有俘虏，又鼓励开荒、重修灌溉沟渠和钱塘江部分的防洪堤，养兵、打造兵器和盔甲以及几站下来的战后抚恤等等算下来他只剩下两百万两，这两百两银子全部再投入到秀州和苏州他就等于是白玩一场，一分银子没赚到。

    还好此时定制的海船已经出海，留人醉的利润也趋于稳定，海船出海每年跑三四次，八艘海船利润能有百万两，留人醉在唐国打下吴越之后也在周宗的运作之下进入了吴越旧地，算下来一年的纯利润也有一百二十万两，这每年两百二十万两的收入也足够李从嘉养四万精兵了。

    太子已立，战事也已经有了新的策划，李从嘉也得了不想得到的奖赏便从皇宫出来。

    李从嘉回府直接找到王珏，将这事给她说了出来，王珏不禁撅嘴说道：“圣上真是偏心，看似给殿下一个甜枣，可却是要我们府上给填补一个大窟窿……，今年圣上给王府的开支可是比去年少了呢，如今殿下又扩兵到四万，所有费用都要自己来填补，圣上应该多给调拨一些才是……。”

    “在秀州和苏州的投入也只是一年的事，两百万银子对本王来说不是小数目，但也不是大数目。”李从嘉虽然不想接手这四州之地，但见她这么说就安慰她说道。

    “殿下说的轻松，奴家和珂儿每日算来算去的，殿下一点也不心疼。”王珏在李从嘉上朝之后就听周宪说他这才回来要将她也收入房中，这会儿就不经意间的露出一丝媚态。

    李从嘉一见心中痒痒，便将她抱坐在自己的腿上说道：“谁说本王不心疼你和珂儿，但是这事也有好处的，父皇也不会亏了本王，双玉你来想想，本王有四州官员的任免权利，这对本王来说就是一个好事，本王可以将四州之地都安排自己信任之人，以这四州之地发展自己的实力，这四州之地耕地面积广，第一年我们或许没有太多的收获，但是第二年，第三年我们养活唐国全国的军队都是绰绰有余，余下的则是我们的收获，这也不是一个小数目……。”

    “殿下早就算计好了，怎么刚刚还与奴家抱怨？”王珏不禁撅嘴，这会儿身边没有别人她也没有太多的顾忌，虽然两人还没有将最终的关系打破，但是李从嘉可是看过了她的每一寸身体。

    李从嘉淡然一笑，说道：“你也得让本王说出自己的想法才是。”

    “殿下这么说，还是不想接手这么大一个摊子了。”王珏笑道。

    “是啊，李弘冀虽给册封为储君，但权利与本王相比却是小很多，他一定会如李景遂一般将本王当成眼中钉肉中刺，本王哪里还有好日子过？”李从嘉叹道。

    “殿下也不用太过忧心呢，皇太子就是想做什么也会有所顾忌的。”王珏将脸颊贴在李从嘉的肩头，吐着如兰的说道。

    “但愿吧。”李从嘉无奈的摇头说道。再见王珏一双如水的眸子痴痴的盯着自己，不禁大手揉搓在她柔软的纤细的腰间，说道：“叫妅文关好门，本王现在就将你我的好事办了。”

    “殿下就会胡闹，这才刚刚回府，一会姐妹们都该寻来了，你就想看到奴家出丑不成？”王珏红着脸啐道，身体却是没有任何动作。

    “什么叫出丑，这是本王的宠爱。”李从嘉不顾王珏的嘴上阻拦，拦腰将她抱起往楼上寝室走去。

    “殿下可不要胡闹，奴家不要……。”王珏在李从嘉怀里微微挣扎着，可是李从嘉一双手臂如钳，她哪里能挣脱的开，只是片刻就给李从嘉抱去了楼上，又被他猴急的剥去了衣裙，王珏无力反抗，便紧闭双眸涨红着脸等着他的宠爱。

    李从嘉见王珏白皙的肌肤如凝脂，胸前一对饱满的玉兔坚挺的耸起，纤细的腰肢以及小腹一丛柔软而整齐的毛发，不禁咽着口水，刚刚解开衣扣坐在榻边，就听见楼下的稚声稚气的说话声。

    王珏听见声音急忙坐起捂住胸口说道：“殿下真是胡闹，给敏娘撞见了。”

    李从嘉给周嘉敏扰了好事不禁摇头，见王珏又缩在蚕丝被子中只将眼睛露出偷偷的望着自己，又是一笑，说道：“双玉你且等着本王今晚再来宠爱你。”

第249章 做个得利的渔翁

    03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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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从嘉系好解开的衣扣打开房门，刚刚走到楼梯口就见周嘉敏一身翠绿色的裙裾、迈着小碎步走了上来。

    一见到李从嘉，周嘉敏一副淑女般的模样请安作揖，然后才撅嘴说道：“姐夫，敏娘都等了你好一会了。”

    “敏娘找我有事？”李从嘉与周嘉敏接触的不是很多，但想到这才六岁的小娘将来也可能成为自己的女人，心里却是怎么也忘不掉她的小摸样。

    “难道非要有事才能找姐夫吗？”周嘉敏不管那些俗礼，白了他一眼说道。

    李从嘉见她这副表情不禁一笑。

    小女孩的心情可是百变，只是瞬间周嘉敏又笑着说道：“姐夫，敏娘要说些事情给你听。”

    李从嘉点头，周嘉敏这才认真说道：“姐夫怎么如此糊涂，储君之位你为什么不去争，今日你当成了储君，将来就是皇帝，姐姐就是皇后呢，敏娘也……。”

    李从嘉见她这么说首先想到的就是有人教她，随即问道：“敏娘，这是谁与你说的？”

    “没人与我说呢，这是敏娘自己的想法呢，那日圣上在宫中与皇后说起此事，敏娘还特意跑来通知姐姐呢，难道姐姐没有与姐夫说起？”周嘉敏仰起头，露出一对美丽的酒窝。

    李从嘉见他这么说就是一笑，说道：“敏娘，你还是小孩子，可不要管这么大人的事。”

    “人家才不小呢，娘亲说再有几年就能嫁人了呢。”周嘉敏仰起头不服气似的说道。

    “敏娘这才几岁，嫁人还要十几年呢。”李从嘉笑道。

    “才不要十几年，八年就够了呢。”周嘉敏又认真的摆弄着手指说道。

    李从嘉想到历史上周嘉敏跟李从嘉的时间可不就是十四岁，便莞尔一笑。

    这时王珏穿好衣衫梳理好装扮这才从内室走了出来，笑道：“敏娘才多大就想嫁人了？真不知羞。”

    周嘉敏见王珏出来，才不管她说了些什么甜甜的叫了一声：“双玉姐姐。”

    扭头又看了李从嘉一眼，似是恍然明白，才低声说道：“原本敏娘来错时候了呢……打扰姐夫和双玉姐姐。”

    李从嘉哪里想到一个六岁的小娘居然什么都懂得，再看王珏这会儿也是红着脸嗔怪的看着自己。

    王珏脸色微红，笑道：“敏娘可不要乱说话，姐姐刚刚在午睡。”

    “敏娘知道呢，敏娘说话声音太大了将姐姐吵醒了呢。”周嘉敏立即咯咯笑着赔罪道。

    三人两大一小聊了好一会，李从嘉见这小娘思想极为早熟，时不时就给她的话套了进去，不禁苦笑，费尽心思将她打发回落花轩，正要再与王珏做那好事，就听妅文在楼梯转角处说道：“殿下，殷内使在前厅等候。”

    李从嘉冲王珏叹了一声说道：“昨日就给他和韩熙载挡在了门外，这会儿他就来了，说不定过会韩熙载也要来。”

    “殿下去忙就是，奴家在这，在这候着殿下……。”王珏双颊带着红晕，柔柔的说着，话越说声音却是越小。

    李从嘉恨不得这会儿就将熟透的她吃掉，可是他也不能将殷崇义晾在一边就在她唇上吻了一下。

    转身来到前厅，还未进门就见殷崇义正坐在胡登上擦着汗，李从嘉笑着吩咐奴仆准备冰镇过的葡萄酒。

    然后才迈进前厅略带歉意的说道：“昨日小王回府与家人团聚，将殷内使挡在了门外，还请殷内使原谅。”

    “殿下说的什么话，是下官太过心急了。”殷崇义起身回道。

    李从嘉笑着点头，看着殷崇义的微微消瘦下去的脸颊说道：“自从湖州一别已经过了数月，殷内使一切都好？”

    殷崇义再次躬身回道：“多谢殿下关心，老夫一切都好。”

    两人相互客套一番，李从嘉才笑着问道：“殷内使为何事而来？”

    殷崇义见李从嘉问的直白便笑着回道：“殿下，老夫此行不为他事，而是为了今日储君册封之事。”

    “殷内使，本王无意储君之位，还请不要再多说。”李从嘉淡然一笑。他不能确定殷崇义在朝堂上那般说辞是否真心，但想到在湖州时他在自己和李景遂面前看似还是支持李景遂的。

    就算今日在朝中保皇党中人没有一个人支持李弘冀，他也不确定殷崇义是不是父皇派来试探自己的，毕竟父皇也不想看到两个儿子相残，而殷崇义等人的名头还是保皇党。

    冰镇葡萄酒端来，殷崇义不装假直接饮下三杯，这才又笑着说道：“皇太子为人太过严苛，曾经有过多次杀俘的不良记录，又在昆山杀过近万百姓，一旦让他坐了皇位对朝中大臣和百姓都不是好事，暴君统治下的王朝没有任何好结果，不说秦二世、周厉王这些远的，眼下的南汉刘晟就是一个例子。”

    “这是父皇的决定，已经没有再挽回的余地。”李从嘉脸色平静如水的端着酒杯，午后太阳直射在房顶，屋内微微有些昏暗，暗影又将李从嘉的脸庞遮住，让殷崇义无法看清他说话时的表情。

    “殿下若是不想看到我朝将来如南汉那般，也可以自己做些什么。”殷崇义低声说道。

    李从嘉眉头微微皱起，说道：“殷内使，你是要本王和当初的燕王与皇太弟争夺储君一样，再站出来与皇太子争？”

    “殿下明白就好。”殷崇义老谋深算的说道。

    李从嘉摇头说：“本王若是与皇太子争，就不是之前那般太平了，刀光剑影、兄弟残杀……，前朝太宗玄武门之变殷内使也应该了解。”

    “殿下若是能够成功，带领我唐国走上强势那又何必在乎这一点？”殷崇义说道。

    李从嘉见他这么说便又问道：“父皇正直壮年，难道殷内使也想看到本王逼父皇退位不成？”

    “这？”殷崇义从心里还是支持李璟的，对李从嘉说这些只是因为他对李弘冀不看好而已。“下官没有此意，殿下若是能够取得储君之位，等着圣上退位就是。”

    李从嘉淡然一笑说道：“殷内使想得太简单了，本王如你所说那般做了，难道父皇看到兄弟相残会认可我吗？父皇至少还能坐十年，多说二十年都有可能，难道殷内使要父皇日夜防着本王，也要本王防着父皇来杀我？”

    “殿下未必就要动兵戈，只要将皇太子的所有缺点都摆出即可。”殷崇义转而又说道。

    “这主意倒是不错，可是哪里有这般简单，本王可不想再有人来陷害本王，更不想本王的妻妾子女受到伤害，殷内使还是不要再提此事，本王只想过安稳日子。”李从嘉淡淡的说。

    从殷崇义的话中李从嘉已经能够断定，他只是不看好李弘冀，对李璟还是衷心的，他来找自己或许因为此时也只有自己有这样的实力能与李弘冀对抗，他这般说八成可能只是想让自己出头将李弘冀推倒，但是自己若是真的听了，在还未攒下基业之前就贸然出手，很可能就会给渔翁得利，不管那渔翁是李景达还是幼年的李从谦，对自己来说没有一点好处。

    不管殷崇义是有意还是无意将自己当枪使，李从嘉都没有此时出手的想法，只能等着在李景达和李弘冀先后拿下楚国和南汉之后，才会根据形势再做决定。

    殷崇义见李从嘉一直不撒口，长叹一声道：“殿下难道想看着唐国走下坡路，最终给周朝吞并？”

    “殷内使多虑了，我唐国不会从此走下坡路，本王与皇太子殿下和平共处，就会继续强大下去。”李从嘉笑道。

    “殿下糊涂，就算是殿下认为可以和平共处，可是皇太子那气量能容得下殿下的存在吗？怕是在圣上崩殂之后，他也会如那刘晟一般留不下殿下啊！”殷崇义再次劝说道，似乎想这次来就将李从嘉说动。

    李从嘉当然明白李弘冀不会给自己好过，但是他不想被殷崇义当成枪，更不想在这时表露自己的想法。

    李弘冀就算是嫉妒他的权利，也不会在此时来找自己的麻烦，他应该先将李景达当成敌人才是最主要的，毕竟李景达才是给冯延巳等人推荐出来的与他竞争储君人选的。

    “殷内使不如去找冯延巳兄弟说，想必他们比本王还要担心，当初宋齐丘在时他们可是没少给皇太子殿下使绊子啊。”李从嘉将殷崇义的目标转移给冯延巳等人。

    殷崇义摇头随即说道：“道不同不相为谋。”

    “殷内使不必如此清高，这不是清高之事，败了是要丢掉性命的，你可以想想今日你在朝堂之上支持本王，凭皇太子豆粒大小的心，日后他登基会怎么处理你，本王无意兄弟相争，殷内使还是去找冯延巳两兄弟商议吧。”李从嘉很想看到殷崇义和冯延巳等人找李弘冀的麻烦，只要有人找他的麻烦，李弘冀才能暴露自己的缺点，甚至做出违法之事从而惹怒李璟。

    殷崇义心思细密，见李从嘉这么说他不禁一笑说道：“殿下可是想做那得利的渔翁？”

第250章 烫手的职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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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从嘉见被殷崇义看穿了心思不禁一笑，说道：“本王无意储君之位，无意与任何人争夺，但做渔翁倒是乐意，不过渔翁也是要付出的，本王要兼顾唐国所有军队的粮食，这可是一项艰巨的任务。”

    李从嘉这么说，殷崇义立即说道：“既然殿下有意做渔翁，那老夫也愿意做那相争的鹬和蚌。”

    李从嘉见殷崇义欲自己出头心中欢喜，刚刚他还在想殷崇义可能是来试探自己的或者是想让自己做出头的枪，但此时想要他相信殷崇义支持自己，也要他做出些实事来。

    李从嘉笑道：“不是本王有意做那渔翁，而是鹬蚌相争扔下残局要有人去收拾，本王也是迫不得已。”

    殷崇义才不管他嘴上这么说，他明白就算是李从嘉现在没有想法，可一旦李弘冀给人弄下去，他也会站出来承担该担负起的责任，便笑道：“殿下还要记得今日说过的话，可不能让下官白忙活一场。”

    李从嘉脸上笑意渐浓但不点头也不摇头。

    殷崇义又饮下两杯酒，看着李从嘉饶有深意的一笑，很是满意的离开。

    殷崇义一走，李从嘉就命人将韩熙载请到府上，他不怕殷崇义和冯延巳等人联系在一起，就怕韩熙载也贸然的参与其中，让李璟认为他有争夺之意。

    李从嘉不怕殷崇义不择手段，他所了解的殷崇义会以朝中大局为主，一旦看到情事不妙殷崇义就会立即收手，这也是李从嘉不阻止的原因。

    韩熙载昨日就有一肚子的话要与李从嘉讲，给郑王府的护院挡在了府外，今日朝堂上虽见过，但是朝中人多嘴杂他也没有将自己的想法说出，只想等着下朝之后再来。

    李从嘉刚刚吩咐府上护院去找韩熙载，他人就到了，原来他早就等在了府外，见到殷崇义的马车在府内停着这才没有登门，直到殷崇义离开这才又登门拜访。

    韩熙载登门自然不会再聊些哪家妓馆的姐儿漂亮花样多。

    李从嘉也不与他客气直接说道：“刚刚殷内使来过，想必你也看到了，殷内使今日在朝中就不满意李弘冀成为储君，因此他来游说本王想要将皇太子搬倒。”

    “殿下可是答应了？”韩熙载脸上带着兴奋。

    李从嘉见他兴奋的表情略微摇头，说道：“别看本王手中有四万精兵，又有了四州之地，但此时还不是时候，本王的实力远远不如表面看起来这么大，因此本王没有答应。”

    韩熙载刚刚还兴奋的脸上这会儿又沉了下来，说道：“殿下太过沉稳也不是好事。”

    “父皇身体康健，不出意外还能在皇位上坐十年，你说本王这么早去争有什么好处？”李从嘉见韩熙载似是有些失望便笑着说道。“坐在储君这个位置上十年时间，未知的变数实在太多，一旦做了错事就会是给打下神坛，那岂不是所有准备都白做了。本王如今只想将这四州之地经营好，有了这四州之地为基础，发展自己的实力可是比出去争斗不断，消耗自己的实力要好。”

    韩熙载转而一想也是这个道理，笑道：“殿下说得有道理，是下官想得太过简单了。”

    “韩侍郎不必妄自菲薄，本王叫你来就是想你不要参与其中，无论殷内使与谁联合在一起，你我只要看着就好，时刻观察事态的发展，一旦发现事情向本朝不利的方向发展就立即进行阻止。”李从嘉说道。

    “下官明白。”韩熙载点头回道。

    “韩侍郎昨日来府上可是为了储君册封之事？”李从嘉说完自己最想说的事情又问。

    “正是，但如今已经没了必要再说。”韩熙载一笑，随即又沉吟道：“殿下，下官还想多说一句有关那四州之事。”

    见李从嘉点头韩熙载才缓缓说道：“今年国库收入比往年都有减少，朝中正在缩减开销，陛下之所以将那四州之地交给殿下，看中的就是殿下在湖州和杭州的所为，不向朝中要一分银子又能供应起全军的粮草，还能有剩余出售。殿下有杭州和湖州在手就已经足够发展自己的实力，如此再将苏州和秀州揽入怀中殿下的负担实在太重，是不是先将苏秀两州再推给他人。”

    “不必，本王在吴越几战之中收获颇多，虽然已经花的七七八八，但在苏秀两州还足够用，不过人手的问题要比金银难办，父皇给了本王权利，本王就有意将苏秀两州都安插上自己的人，不给他人可乘之机。”李从嘉深思之后说道。

    韩熙载立即接话道：“此事还要殿下多考虑一番，圣上虽然给了殿下任免官员的权利，可是这也是一件打破常规的事，我朝开国以来从未有这样的先例……，或许圣上也是在试探殿下，殿下若是真的不经圣上将四州之地都换成自己人，那就将殿下的心思都暴露了……。”

    李从嘉倒是没有想到这一层，他的脑子里李璟还没有这么深的心机，但也不能代表李璟真的没有，若是他在试探自己，那这四州之地还是不要的好，以免惹祸上身。

    李从嘉点头说道：“韩侍郎说的对，本王明日进宫拜见母后时会提出辞去苏杭大都督一职，不说父皇是否在试探本王，单是这权利就实在太大，本王那小心眼的皇兄已经将本王嫉妒上了。”

    “殿下能想明白就好。”韩熙载笑道。

    李从嘉再次说道：“不过父皇决定的事想要改变也很难，若是父皇不同意，本王只能小心安排，此时本王手中人手有限，因此想将伍乔和宋贞观两人调来。”

    韩熙载点头嘱咐道：“殿下自己决定就是，但一定要先禀告圣上才可以调用。”

    ****************

    将韩熙载送出府，李从嘉来到落花轩，见妻妾子女居然都在这里，似乎都知道自己见过客人会来这里一样。

    李从嘉还未走进落花轩时，就听见仲寓和瑾儿的嬉笑声。

    可是一见自己进来，仲寓和瑾儿都给吓得跑到周宪的身后躲了起来。

    李从嘉见此就不住的叹气，再见周宪也无奈的叹气，李从嘉就说：“明日宪儿和静娴带着仲寓和瑾儿与本王进宫，本王要与母后商量一下，将你们都接去杭州。”

    “那府上可就剩下双玉姐姐了，殿下可不能这般，再说奴家有了身孕行走不便……。”符静娴立即说道。

    “就是，若是姐夫再将姐姐接回去，当初就不用送姐姐和意可姐姐回来呢，一路颠簸劳累万一动了胎气可不是什么好事。”符静姝也跟着说道。

    王珏说道：“这次就让娥皇妹妹与珂儿过去吧，上次静娴两姐妹还有意可已经去过了，再说你也不能整日都在杭州府，现在你手中掌管四州之地，哪里都没有太多的时间停留。”

    刚刚两人差点就做成了好事，这会儿见李从嘉盯着自己，王珏脸上不经意间就闪过一丝红晕。

    “本王真是不舍得将你们留在府上，仲寓和瑾儿这才半年多时间就不认识我这个父亲了，趁着现在他们还小，本王也想多和他们亲近亲近。”李从嘉坐在周宪旁边，看着又躲到另一边的一对儿女说道。

    父亲不在身边孩子自然会觉得生疏，时间越久就会越陌生，就算再亲的父子也会有间隙，李从嘉不想自己的儿女与自己有任何的隔阂，因此就想带在身边。

    两个小家伙躲着父亲，瑾儿虽然比仲寓早出生，却是比仲寓瘦弱一些，仲寓将身体都藏在背后周宪的侧面，却是将姐姐挤在里侧的角落里。李从嘉见此顺手就将瑾儿抱进了怀里，在她粉嫩的脸蛋爱昵的亲吻一口，他这一动却是将瑾儿吓得哭了起来。

    见瑾儿哭，一众女子都纷纷责怪李从嘉太过心急。

    李从嘉看着女儿给自己抱着哭的伤心，这才想起下朝时路过小摊买来的麦芽糖，从口袋里掏出，撕掉糖纸又将甜甜的麦芽糖放在瑾儿的唇边。

    瑾儿咧嘴哭着，忽然觉得嘴边的东西味道很甜，就立即止住了哭声，伸出粉色的小舌头舔着嘴唇，然后又伸手去抓还在李从嘉手里的麦芽糖。

    李从嘉逗着瑾儿将手举起，见她又咧嘴要哭，便笑着说道：“叫声耶耶，就给你吃糖。”

    瑾儿瞪着一对圆溜溜的眼睛看了看娘亲，又看了看李从嘉，最后目光又盯着他手中的麦芽糖，小舌头舔着嘴唇，良久才奶声奶气的说道：“耶耶，瑾儿，要吃。”

    李从嘉听见女儿叫自己，顿时高兴的不得了，将糖放进她手中。

    瑾儿舔了一口又咯咯笑了起来。

第251章 那女子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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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姐姐的笑声也让一直躲在周宪身侧的仲寓很是眼馋，见姐姐这会儿吃着好吃的也一点点站了出来，死死的盯着姐姐手里的麦芽糖，可是见姐姐不给自己就一副要哭的模样。

    “殿下，可别逗仲寓了。”周宪一见仲寓要哭的模样，就心疼的将他抱在怀里。

    李从嘉哪里知道这两个娇生惯养的小宝贝长这么大还没吃过糖果，他只是想逗弄两个孩子让他们跟自己亲一点，见仲寓一副要哭的模样，再见瑾儿舔着糖果，就笑滋滋的说道：“仲寓叫声耶耶，也给你糖吃。”

    仲寓听见他这么说就摇头，在娘亲怀里扭过头不理他。

    “还是女儿跟我亲。”李从嘉见仲寓这副摸样，也不知道这小家伙怎么这么倔强，微微叹了一声将糖果打开递给了周宪说道：“儿子跟你亲，你给他吧。”

    周宪将糖果给了儿子，仲寓却是给随手丢掉微微鼓起双腮说道：“不吃他的，娘亲给仲寓买。”

    “仲寓这是你的父亲，不许无礼。”周宪见儿子这般模样，微微气恼道。

    李从嘉见儿子这么小就给娇惯的不成样子，脸上也没了笑意。

    符静姝却是站出来将仲寓从周宪怀里接过，白了李从嘉一眼说道：“仲寓还小呢，他不懂事，娥皇姐姐可别怪他，谁叫姐夫逗他来着……，仲寓乖，姨娘给买糖糖吃去。”

    符静姝将仲寓抱走，瑾儿依旧笑眯眯的倚在李从嘉怀里。

    李从嘉知道儿女早将自己忘记，自己昨日才回来，儿女熟悉自己还需要很多时间，看着瑾儿可爱的小模样，李从嘉就将刚刚的不快转眼忘掉，大手轻轻捏着女儿娇嫩的脸蛋，说道：“瑾儿，再叫声耶耶。”

    瑾儿这会儿也不觉得他有多凶了，甜甜的笑着，奶声奶气的说道：“耶耶……。”

    符静姝还真的抱着仲寓出了府，不仅给他买了大包麦芽糖，还将做麦芽糖的师傅给请了回来，李从嘉见此不禁苦着脸说道：“可不能每天都给他们吃糖，吃多了对牙齿不好。”

    “姐夫一定是怕没东西哄仲寓认你这个父亲了吧？”符静姝咯咯笑道。

    瑾儿嘴里还含着糖，见到师傅在那里现场做着，也坐不住从李从嘉的怀里跑过去站在一旁看着，仲寓见姐姐来了，还以为姐姐要与自己抢糖吃，直接将姐姐推倒在地。

    李从嘉见仲寓这番模样，不禁有些生气的将坐在地上哭着的瑾儿抱起，看着师傅说道：“你去外边做。”

    师傅哪里敢违背，直接拿起工具和材料退了出去。

    见师傅出了院子，李从嘉将瑾儿哄好，才冲屋内的几个女子说道：“你们可不能再娇惯孩子，女儿倒是可以娇惯，可是儿子不能，他这么小就这样容不下人，长大了还了得，就这气量本王还怎么指望他来接替本王坐江山？”

    众人先是低头，随即又都怔怔的望着李从嘉。厅内的众人都知道储君可是刚刚才给了李弘冀，这会儿自家夫郎居然说要儿子坐江山，那意味着什么，还不是他要争天下。

    这事也只有周宪和王珏隐约知道一些，可是意可、宋珂、符静娴姐妹都是不知，这会儿都给惊得说不出话来。

    周宪反应倒是快，见此立即厉声对厅内的所有婢女说道：“殿下什么都没有说过，你们可记得？”

    众人一口同声的回着：“婢子明白。”

    所有婢女都点头应声，只有周宪身边站着的一个俏丽丝毫不比周宪差半点的女子，只是张开口却是未发出任何声音。

    几个女人身边的婢女们几乎都是跟了很长时间的，对自己的主人都是万分衷心，也只有刚刚进府的费嬴心里有些异样。

    李从嘉的几个女人都是熟知史实的，自然知道夺嫡的危险，听他说完就立即有人担心担心起来，宋珂和意可就是唯一的两个。

    周宪与王珏早就知道李从嘉的想法，倒是符静娴姐妹两人都是异常的冷静，符静娴心思细密堪比王珏，她又去过湖州自然知道李从嘉的军队实力，对他正在发展的实力心中很有底，同时还认为自己的夫郎为政勤勉，若是能当上皇帝一定会是个明主，她自然不会担心，同时还在心中给他鼓劲表示支持。

    符静娴倒是无所谓的模样抱着给李从嘉吓哭的仲寓，她才十四岁的小娘，似乎还没有周嘉敏脑子里装得东西多，每天只顾着玩闹。

    “本王只是随意一说，教育子女的问题我不想多说，但是我不想看到再有人娇惯子女，瑾儿倒是可以娇惯一些，毕竟她是小娘，但仲寓不可，这样带来的效果只能适得其反……。”李从嘉又认真说道。

    众人皆是点头，只有符静姝冲李从嘉撇嘴。

    李从嘉又去逗弄含着泪花撅嘴的女儿，抬头就见到周宪身边的陌生女子，他昨日回来还不曾见过，这会儿就怔怔的看着，还以为她是哪个大臣家里的小娘或是媳妇。

    费嬴见李从嘉已经注意到了自己就妩媚一笑。

    周宪自然知道他在看什么，她昨晚就想说这事来着却是给他折腾得将所有事情都忘在了脑后。

    周宪轻咳了一声打断李从嘉，又冲他诡异的眨了下眼。

    李从嘉明白她有话要说，将已经不哭的女儿放进身边的妅文怀里，这才往楼上走去。

    周宪随即又叫上符静娴和王珏，三人也跟了上去。

    三人进屋后李从嘉关好门，这才问道：“宪儿，那女子是何人？”

    “殿下，猜猜呢？”周宪看看王珏又看看符静娴莞尔一笑，四人之中只有她和王珏才知道隐约猜出费嬴的来历。

    “这要本王怎么猜？”李从嘉不禁一笑，随即打趣说道：“不会是岳父大人新纳的妾室吧？”

    “殿下休要乱说。”周宪轻啐道。

    李从嘉这一句倒是将符静娴和王珏逗得笑了出来。

    “殿下还曾与奴家提过这个女子呢，怎么会猜不出？”周宪不管两人笑又说道。

    “本王什么时候与你提过别的女子，宪儿可是冤枉本王了。”李从嘉挠头笑道。

    “娥皇妹妹就不要再打哑谜了，姐姐也跟着心急呢。”符静娴只知道那花蕊是周宪的婢女，也知道她是因战祸从蜀国逃亡来的女子，其他却是一概不知。

    王珏这会儿也说道：“娥皇妹妹不要让殿下乱猜了，说不定殿下又猜得多么离谱呢。”

    周宪这才缓缓的说道：“殿下可记得您在湖州时来过一封家书，提起蜀国贵妃私自逃离蜀国之事？”

    “你说她是花蕊夫人？”李从嘉不禁惊讶，脑子里闪过她刚刚的妩媚模样。

    周宪柔声说道：“奴家也不能确定，在收到殿下的信笺之后，她才来的府上，她说因为战乱从蜀地逃来，还有她的名字叫花蕊与那花蕊夫人不尽相同，再有身上不经意间所流露出来的气质，奴家才认为她是，不过也不能确定。殿下没有回来奴家也怕她偷偷跑掉不好多问，这才拖着不说，昨日本想说出，可是给殿下……。”

    李从嘉点头，他刚刚看那女子倒是也不像是做婢女的人。

    沉思片刻说道：“宪儿，你去将她叫来上来，本王亲自来问，若是她真的是那蜀国贵妃，咱们王府也不能亏待了她，若是可能或许还能拿她做些文章。”

    “殿下真是的，一个女子都到了这个地步，您还想拿她做文章。”周宪不禁蹙眉，花蕊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很得她的喜欢，她倒是希望殿下能将她留下。

    “本王只是一说而已，蜀国已经灭掉，本王想做文章也没了理由。”李从嘉改口笑道，他刚刚只是想借着花蕊夫人的名义伐蜀罢了，但仔细一想孟昶都去了大梁，他这理由根本就不合理。

    周宪见他这么说这才走出房间。

第252章 拒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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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符静娴认为花蕊是个万般的迷人的人儿，丝毫不比自己差，便抚着已经隆起的小腹问道：“殿下若是证实了，会怎么做？”

    李从嘉摇头，他对此还没有任何想法，再见符静娴和王珏两人的眼神，才苦笑着说道：“双玉和静娴可别多想，本王虽然好女色，但对她可没有想法。”

    “谁会相信，花蕊那么貌美一个女子，殿下怎么可能放过，不只是那花蕊，奴家还听说殿下在杭州还有个叫孙贞的女子，静姝年纪小没有那么多心思，可是殿下却是瞒不住奴家呢，那孙贞怕是就是那孙太真吧？”王珏扶着符静娴坐在榻边，似笑非笑的调笑道。

    “什么都瞒不住双玉的眼睛，但本王对她可真没意思，让她隐姓埋名只是想让她过的太平一些，不然一个女人亡了国还要给我国某些没有度量之人侮辱，该是多么悲惨的事。”李从嘉淡然说道。

    “殿下说的也是，那花蕊这事怎么办？”符静娴见他这么说便又问起这事来。

    李从嘉犹豫片刻说道：“她与孙太真不尽相同，若是她不主动提自己的身份我们就当做不知好了，别给她太繁重的活计，好生养着她就是。”

    李从嘉才刚刚说完，周宪就从外面走进来，她只听见李从嘉的后半句便笑着问道：“殿下要养着谁？”

    李从嘉抬头见周宪与她身后微微有些局促的花蕊，笑着说道：“我是说静姝在杭州买的那只会说话的鹦鹉。”

    见李从嘉这么说王珏和符静娴就掩面而笑，周宪倒是不在意这些鹦鹉什么的，会说话的鹦鹉意可也有一只，给她当成宝贝一般。

    “殿下，奴家将人给您带来了，您想问什么就问什么吧。”周宪这么慢才回来就是嘱咐花蕊殿下问什么都要如实交代。

    李从嘉看着花蕊要她在一旁坐下，刚刚要问话就见花蕊盯着几人主动说道：“王妃娘娘、夫人真是对不起，婢子进府时欺骗了你们。”

    就在四人微微吃惊她坦白时，花蕊又接着说道：“殿下，婢子原是蜀国贵妃，只因蜀国孟昶贪图享乐，面对周朝大军强军不敢出兵，婢子这才对他失去了信心从而偷偷的逃出故国，一路奔波这才辗转进了郑王府，婢子没有任何坏心思，只想找个能安身之所，还望殿下成全。”

    费嬴自然不是笨人，刚刚见李从嘉在楼下看自己的眼神，再见王妃将殿下和侧妃、夫人都叫上楼去，就知道自己的身份可能被人发觉了，原本她就不想藏着，这会儿不等人问就主动说了出来。

    “既然你主动说了，本王也不再多问，本王也不会强求你去做什么，你想去大梁寻找孟昶或是留下都由着你，不过你想留下你的名字也要改一改。”李从嘉认真说道。

    “婢子愿意留下。”花蕊想也不想便直接说道，也不管屋内还有其他人又说：“婢子进入唐国之后就听说殿下的威名，今日见到更是倾心，婢子愿意终生服侍殿下。”

    三个女人见她这会儿如此直白脸上都没有笑意，不过心中却是没有太多的嫉妒，只等李从嘉说话。

    “你想留下也不用说这样的话，从今日起你就在跟在宪儿身边吧。”李从嘉此时还真的对她没有任何想法。

    见她微微失落的目光李从嘉再次说道：“这屋内三人皆是贤良淑德，没有人会因为你的身份会嫉妒于你，你就放心留下，本王也不会给你安排什么活计，随意你怎么生活，但名义上你还是宪儿的婢女。”

    “婢子想跟在殿下身边。”花蕊从进府就一直等着李从嘉回来，这会儿见到就认准了他。

    见李从嘉为难的表情周宪说道：“殿下不是要将我们都带去杭州嘛，也将花蕊带去好了。”

    花蕊夫人说的如此直白，李从嘉怎么会不懂她的意思，见周宪和其他两人也点头也只能先应下来。

    花蕊夫人见李从嘉点头便连连感谢，说道：“还请殿下为婢子赐名。”

    李从嘉听她和睦说，就窘着脸尴尬的看着几人。

    周宪见他这副模样笑道：“殿下就不要推脱了。”

    李从嘉推脱不掉，沉思片刻说道：“既然你来自青城，那就唤作倾城好了。”

    李从嘉才说完周宪便轻声吟唱道：“北方有佳人，绝世而独立，一顾倾人城，二顾倾人国……”

    花蕊夫人俏脸微红，心里甚是欢喜，柔声说道：“奴家倾城谢过殿下。”

    李从嘉昨日回府，今天就得到这么一个大美人，但他却是无心也无意去享受，毕竟还有旧人在等着自己的宠爱。

    倾城也知道李从嘉昨日回府，今日虽然同意自己留下但也不能立即来宠爱自己，若是他只顾新人，就是自己都会觉得这个男人不能作为长久的依靠。

    李从嘉与几人聊了一会，又与四人同时下楼，见这会儿瑾儿已经不气仲寓，两人又玩到了一起就是一笑，说道：“瑾儿这性子就如宪儿一般。”

    “才不是呢，瑾儿是因为仲寓给了她糖吃，才肯跟仲寓和好。”符静姝一直看着两个小宝贝，她将两人的之间的事都看得清楚，立即反驳道。

    李从嘉不禁咧嘴，见瑾儿这会儿看到自己没了刚刚的亲热劲，再见她一直盯着仲寓手里纸包的糖目不转睛的模样，就笑着说道：“瑾儿来耶耶这里，耶耶带你买糖吃去。”

    瑾儿听李从嘉的话，立即睁大闪亮的眸子笑着冲他跑来。

    李从嘉便将几个女人丢下又抱着女儿带着若干护卫出府。

    瑾儿还是第一次出府，对什么都万般新奇，看到什么都想要，都想伸手摸上一下。

    李从嘉在江宁府很有盛誉，众多商家都识得他是谁，见郑王殿下亲自抱着女儿出来，自然都是将东西送给瑾儿做礼物，李从嘉也不拒绝都将物件收下，自然也将银子给的足足。

    一直到晚膳时间李从嘉才带着还没玩够的瑾儿回府，才走到府外就见到孙晟的马车停在门口。

    李从嘉抱着瑾儿看着马车发呆，这时孙晟就从车里堆着笑脸走了下来。

    一见孙晟李从嘉不禁皱眉，想着他一定是知道自己得了官职和手中的权利，来求着自己帮他说情以求再次出仕了，正想怎么拒绝时就听见瑾儿咯咯笑道：“耶耶，这个人好胖呢。”

    李从嘉看过去，见孙晟确实比去年胖了很多，不禁冲瑾儿一笑。

    “草民进过郑王殿下。”孙晟走进这才请安。

    “孙翁别来无恙啊。”李从嘉将女儿交给随行的奶娘，叫她带女儿回去。

    孙晟看了眼李瑾儿，笑着回道：“多谢殿下记挂。”

    “孙翁这次来本王府是有事相求吧，不妨就在这里说出。”李从嘉不想多与孙晟打交道，更不想叫孙晟进府，站在门外直接说道。

    孙晟满脸堆笑回道：“草民知道殿下荣升苏杭大都督，手中掌管四州之地，也想为殿下分担一些。”

    孙晟去年还要阻止李从嘉均分土地，同时又认为他会给那些大地主阶级给弄的倒下去，因此想着不要与他有任何牵扯，就连与韩熙载的交往都少了很多。哪里想到他没有任何事且得了大功劳，如今手中权力相比去年又大了很多。

    “孙翁应该去找皇太子才是，他东宫才立，正是需要人时。”李从嘉笑道，无论是用谁他都不可能启用孙晟。

    不仅仅是因为孙晟私心太重的缘故，其中还有孙晟是父皇弃用之人，就算是再复用也是父皇的事，自己没有这样的权利。若是他真的用了，李璟不多想，其他人也会胡乱的编排，虽然李璟这两年越活越精明但有些事情没人说还好，一旦有人说李璟也难免给他人的思想左右。

    孙晟见李从嘉这么说，又笑着说道：“皇太子殿下考虑事情不够周到，草民还是看好郑王殿下。”

    孙晟之所以不找李弘冀，其实还在记恨着被推下台之后，李弘冀对他置之不理，再有萧俨等人将他排除在外，他自然不会再去投奔。

    “孙翁的请求实在为难，解铃还须系铃人，你的事还要去求圣上，或许圣上不用你，只是一时将你忘记了，只要你一去或许就会给安排实职。”李从嘉拒绝道。

    孙晟虽然下野许久，但李从嘉从他此时的态度就知道他还无法消掉私心，李从嘉看的很明白，不想被他扰了自己的好局这才不想用他，当然李璟的因素也占主导作用，毕竟孙晟是给李璟贬官的。

第253章 迟来的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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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从嘉作为李璟的儿子自然不可能违背李璟的命令，孙晟在免官之后一直就被所有党派排斥在外，李璟也没有给他机会，李从嘉不能确定是李璟将他忘了还是打心里就不想用他。

    李从嘉对孙晟一直没有任何好印象，自然不会给他机会，但是别人给他机会他也不会阻止，说不定哪天孙晟还真有可能复出，毕竟李徵古之后又有官职空缺出来。

    将孙晟打发走，李从嘉刚刚才进了落花轩院子，瑾儿就再次跑了过来，撅嘴奶声奶气的说道：“耶耶，仲寓他不和瑾儿玩。”

    李从嘉将瑾儿抱起，看着仲寓站在院内，低着头撅着小嘴看着他和瑾儿两人一副要哭的模样，很是心疼。

    想着自己将瑾儿抱出去玩，又给她买这么多好玩的小东西，这小家伙一定会嫉妒羡慕，但天生的倔强却是让他憋在心里不说出来。李从嘉抱着瑾儿往仲寓身边走去，然后也将撅嘴的仲寓抱起，笑着说道：“仲寓，明天耶耶带你出去玩好不好？”

    仲寓眨眨眼睛，看着姐姐手中的玩具，又看看姐姐的笑脸，终究是没抵住诱惑用力的点头。

    “那仲寓叫声耶耶。”李从嘉见此就笑着说道。

    仲寓还是犹豫片刻，低声叫道：“耶耶。”

    李从嘉见儿子肯叫自己心中很是得意，虽然说这两个小家伙给自己的物质击败，可是时间久了隔阂没了自然就会更加亲密。

    进了内室李从嘉将一对儿女放下，见周宪正盯着自己和一对儿女笑，李从嘉得意的说道：“看本王的本事怎么样，咱们的儿女已经肯叫我了。”

    周宪早就看到瑾儿和奶娘一起抱回来的小物件，笑道：“还不是给你诱惑的。”

    “什么是诱惑？”瑾儿听见娘亲说起就仰头天真的问道。

    李从嘉耐心的解释了一番，瑾儿似懂非懂点头，然后拿着手里的风车递给仲寓，说道：“跟姐姐一起玩……。”

    李从嘉见女儿聪明的可以现学现用，不禁一笑。

    周宪也是笑着看着一对儿女，见两人拉着小手摆弄一只风车，随即又说道：“孙晟刚刚来府上了，他还送了一份厚礼，奴家也不知该不该收，就叫家奴放在门房等殿下回来决定呢。”

    李从嘉不知孙晟在等自己之前就已经进了府，沉声说道：“明日叫人将礼物送回去，孙晟想要本王给他谋个差事，本王已经拒绝他了，这礼自然不能收。”

    “奴家明白。”周宪应声拉着李从嘉坐下，又叫柳絮将瑾儿和仲寓带去沐浴，这才说道：“殿下，不如今晚就将您和双玉姐姐的好事办了，先这么委屈双玉姐姐一下，等日后殿下成了事再补回来，可好？”

    李从嘉淡然一笑，拉着周宪的小手说道：“本王是无所谓，依我看着形式也没必要，双玉她心里都明白本王一定不会亏待她。”

    周宪点头，她其实还有一些小心思的，毕竟王珏掌控着李从嘉的账目，可是她现在还不是李从嘉的女人，因此周宪也怕哪天突然发生什么意外。

    夫妻相视一笑，周宪随即又问道：“听敏娘说今日差点撞见你和双玉姐的好事，可是真的？”

    “敏娘才多大，这么会懂得这些？”李从嘉不禁撇嘴。

    “殿下，别看敏娘才六岁，她可是人小心思多，我看静姝都比不过她，不管什么她都懂得，当日圣上说要选立储君时，被她听见她就来府上告信要你做决定呢。”周宪挽着李从嘉的胳膊低声说道。

    “不要让她出去乱说，这事被外人知道不好。”李从嘉淡淡一笑，不再否定周嘉敏撞破他和王珏的好事，反而说道。

    “殿下放心就是，敏娘虽然是小孩子，可是什么事情该说什么不该说她可是心知肚明呢。”周宪笑着。

    “储君刚立，如今正是关键时候，我不想给人知道自己的心思，因此明日进宫之后，宪儿一定要帮我向母后求情推掉苏杭大都督之职，这职务虽然看着好看，可对本王来说却是一块烫手的山芋，不仅仅被李弘冀盯着嫉妒或许父皇也在试探着。”李从嘉低声说道。

    “奴家明白。”周宪再次点头。

    李从嘉与周宪聊了好一会，用过晚膳沐浴之后就给她从落花轩内推了出来，让他今夜去找王珏。

    李从嘉许久未回府，对府上都存着一些陌生之感，便在院内散了会步，走到宋珂的门口见门开着便走了进去。

    宋珂这会儿正因为几个姐妹之事愁着，见李从嘉进来便迎了上去。

    李从嘉将她的心事都从脸上看出，就笑着问道：“珂儿这是怎么了？”

    “殿下，奴家想求您一件事。”宋珂犹豫了会儿才又说道。

    李从嘉笑道：“珂儿还与本王这么见外，有事直说就是。”

    宋珂这才低声说道：“奴家的几个姐妹认为住在府上不方便，因此想出去单独住，想要殿下能将外宅送给她们一座……。”

    李从嘉不禁一笑说道：“这事本王应了，她们也不能总留在这府上，出去住也是好事，珂儿也不用担心她们出府之后的用度，就还按府上时给，一切都不会亏待了她们……。”

    “奴家多谢殿下。”宋珂盈盈一笑，水汪汪的眸子盯着李从嘉。

    就算是李从嘉不答应将外宅给她，她也会自己出银子给几个姐妹买座院子，她在府上的用度每月都会一分不花的攒下，这一段时日以来足够她买下够四人居住的宅院了。

    李从嘉虽然答应王珏过去，可是这会儿看着宋珂这般可人模样心中不禁一动，便将她抱去内室。

    宋珂自然心中欢喜，也不顾天色还未黑，就与自己日思夜想的爱郎共赴巫山。

    李从嘉的征伐让宋珂几度达到高潮的顶点，自己却是还一柱擎天，看着天色已经暗了，时辰不早便将宋珂哄睡，往王珏那边过去，心里却是还在暗笑着自己赶场一样的像个走婚族。

    王珏在几个女子之中年纪最长，但对男女之间却是任何经验都没有，想着李从嘉晚上过来，心儿就如鹿撞一般扑通扑通的跳个不停。

    她早就已经准备好了，听说殿下喜欢这些小调调，沐浴之后她也换上了紫色的透明的亵衣和同色的内裤。

    这会儿她正躺在榻上，心中想着即将到来的那一刻不觉的万般娇羞，丝毫没有注意到紫色的亵衣下自己已经走了光。一对浑圆坚挺的乳丘在烛光下清晰可见，洁白光滑的脊背下圆润的臀儿只有一只极为小巧的紫色内裤，极其诱人的将她美妙的臀部露在空气里。

    妅文和瑞娘两人则是守在门口，一直在等着殿下到来。

    李从嘉才刚刚走到门口，妅文听见声音就迫不及待的开了门。

    李从嘉见两人的模样，就是一笑说道：“怎么你们也这么心急？”

    瑞娘很是从容的一笑，妅文却是羞得红着脸退到一边，见她这般模样，李从嘉也不去逗她直接往楼上走去。

    才推开门见到王珏穿着紫色亵衣和内裤将完美的身躯都展现在自己的面前，李从嘉不禁咽了口口水，笑滋滋的走到榻边，见王珏红着脸不敢抬头看着自己，便主动将一双大手放在她浑圆的臀肉上，说道：“双玉可是等得心急了？”

    “才没有。”王珏像个不经事的小娘一般摇着头。

    虽然她进府之前还想着要个好名分，可是跟了李从嘉这么长时间，她才发现现在就算是李从嘉不给她任何名分，她也会死心塌地的跟着她。

    “让为夫看看。”李从嘉笑着将王珏抱起放在自己的腿上，放肆的目光看着她诱人的身体。

    李从嘉忍不住对着她的娇唇吻了下去，就见王珏抿嘴睁着一双水汪汪的眸子说道：“殿下，身上还有珂儿妹妹的味道呢。”

    “双玉呷醋了？”李从嘉却是调笑道。

    “奴家又不是几岁的小娘才不会呷醋。”王珏摇头，又喃喃的说道：“奴家也不想要什么名分，只要殿下心里有奴家就好……。”

    “本王不会亏待双玉的。”李从嘉说完便用双唇堵住王珏一对唇瓣，猛烈的吻了下去。

    两人亲吻良久，虽是处子，但王珏早给李从嘉一边亲吻一边撩拨的情欲上涌，李从嘉的双唇一离开，她只觉得心中空虚的紧。直到李从嘉退去衣衫赤身裸体的抱住自己，王珏才又感觉到这一切的真实。

    红烛高照，冰块在角落的铜盆里安安静静的融化，榻上一对赤裸的身体紧紧的缠绕在一起，榻上的美人已经万般疲惫，男子却依然是如虎狼一般，美人如泣的低吟在夜里飘荡，门口站着的瑞娘和妅文两人则是听得面红耳赤。

第254章 天下时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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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色大亮，温度一下子又蹿升的老高，癫狂了一夜的李从嘉和王珏两双身体还缠在一起，汗津津油腻腻的。

    睡着的时候就觉得天气热的全身都不舒坦，这会儿睁开眼睛李从嘉就见怀里的美人似乎不怕热，将自己的身体都贴在他的身上，一对饱满的乳丘也给压得扁扁的。

    虽然满身的汗，可他舍不得从王珏的怀里爬起，看着她还在沉睡，想着昨晚两人的疯狂，让他万般舒爽但也是异常的疲惫。

    微微一笑忽然还想再来一次，就听见门外似是柳絮和妅文的对话，想起今日他还要进宫，就无奈的爬起。

    披着衣衫走出内室就见妅文红着脸低头在偷偷的看着自己。

    李从嘉自然知道什么原因，淡淡一笑道：“妅文去准备香汤，本王要沐浴。”

    “诺！”妅文应声回道。

    李从嘉怕妅文再不好意思，便将她打发出去一个人洗过身子穿好衣袍才坐在铜镜前要她给自己梳头。

    妅文看着李从嘉俊朗的脸颊，想着昨晚那羞人的声音脸上一红，心里却是叹了一声：若是当初不拒绝殿下，今日我也是殿下的女人了呢。

    李从嘉不知她在想着什么，梳了好多次才将头发盘好，然后就呆呆的站在一边看着自己。但不管她在想什么，李从嘉却是有了自己的想法。

    ************

    皇后寝宫之内，李从嘉、周宪、符静娴以及一对儿女都端坐在榻上，瑾儿和仲寓也是有模有样的学着大人的模样。

    钟氏见儿子带着妻儿来见自己心里异常高兴，再见两个儿媳都是这般知书达理，孙女和孙子又是万般乖巧更是开心，再想到六郎主动放弃，不与兄长争夺储君之位她的心里更是异常的欣慰，脸上的笑容从几人见来时就没停过。

    李从嘉从进来之后一直给母后晾在一边，见母后一直与周宪和符静娴聊着生儿育女之道，他也认真听着。瑾儿和仲寓人小虽然坐不住，时不时的看看这又时不时的看看那，却是不走动一下。

    钟氏与两个儿媳聊完，才看着李从嘉慈爱的说道：“六郎出征大半年才回京一次，可要在京中多留些时日。”

    “母后，儿臣正有事想说。”李从嘉见母后提起这事便顺坡下驴的说道。

    “六郎说吧。”钟氏笑着将仲寓和瑾儿抱进怀里。

    “母后，儿臣想将宪儿一起接去杭州。”李从嘉淡淡的笑道。

    虽然自古就有大将镇守边疆妻儿留京的习惯，但钟氏却是点头笑道：“那六郎可不能让静娴再来回奔波，她如今有了身孕，可不能再长途跋涉、奔波劳累。”

    其实她这般说也是有意要符静娴和她未出生的孩儿留在京中，以免朝中有人以此为借口说些闲话。

    “儿臣知道。”李从嘉见母后同意，便笑着说道。“儿臣会时常回京的。”

    “回来可以，但你不能丢下手中事物不管。”钟氏说道。

    “母后放心就事，儿臣有分寸。”李从嘉笑道。

    “六郎可比七郎懂事多。”钟氏叹了一声，想起七郎腿脚残疾也不消停就叹了一声。

    李从嘉不在江宁府自然不知道李从善在江宁府的恶行，虽然他瘸了，但他仗着自己是皇子的身份欺男霸女，可谓是坏事做尽。

    李从嘉才不管李从善如何，接着说道：“母后，儿臣还想求您一件事，想请母后替儿臣与父皇说说情。”

    “六郎是为何事？”钟氏微微一笑，她说话李璟还是能听得进去的。

    李从嘉说道：“母后，父皇封儿臣为苏杭大都督，但是儿臣治理杭州和湖州两地已经有些力不从心，如今再将苏州和秀州都给儿臣治理，儿臣实在很难再脱出身来，一旦耽误父皇的大事，儿臣可是难逃罪责了。再说儿臣将湖州和杭州战后的所得金银都已经投入到了两地，现在又要养四万精兵，实在没有多余的银两再来经营苏州和秀州……。就算是父皇听不进这些，母后也要帮儿臣说情让父皇将儿臣任免官员的权利去掉，儿臣无意成为皇兄的对手，更不想因此给皇兄当成对手。”

    钟氏见儿子这般说，微微沉思片刻，钟氏从此看出李从嘉真心无意争夺储君之位，自然力挺儿子，不禁一笑，说道：“这事本宫就给你说说，不过能不能成还要看你父皇的意思。”

    李从嘉倒是不怕手中权力太大，就怕权利过大被李弘冀嫉妒，他在背后使坏，还有一点就是李璟的真正的意图，若是他没有试探自己的意思，他也可以接受这职务与其相关的权力。

    从宫中出来，马车上周宪和符静娴都在问着李从嘉是否能如愿，李从嘉也不能确定，便摇头说道：“走一步看一步吧，本王还能在京中留半月时间，只能尽量争取，甩掉这个包袱也能有更多时间留在杭州。”

    一听李从嘉还有半月就要离京，符静娴脸色就暗淡了下去。

    李从嘉见此就安慰道：“静娴不要难过，本王隔三差五的就会回来一次，双玉、静姝和意可都留在府上，你也有说话的人，还有太宁公主也会过来。”

    “耶耶，瑾儿也去杭州吗？”瑾儿记忆力比仲寓好很多，这会儿还没忘记李从嘉昨天在外边抱着她玩时说的话。

    “当然，我的宝贝女儿自然也跟着去杭州。”李从嘉在瑾儿脸上吻了一下，见仲寓怔怔的看着自己就将仲寓抱起笑道：“还有仲寓，我们一起去杭州。”

    李仲寓这才咯咯的笑了起来。

    **************

    李从嘉还在江宁府过着温香软玉、娇妻美妾身边、儿女绕膝的幸福生活时，楚国的周行逢已经接到了唐国朝中的诏书，周行逢自然不傻，权衡利弊之后他便向周朝发去了求援信。

    就在周行逢收到诏书的第三日后，远在荆南的李景达已经从荆州出兵与杨守忠和皇甫继勋在岳阳城下汇合。

    天下纷争在唐朝末年就一直不断，但子民都是华夏人，百姓之间一直渴望太平，军士们也都不想再战渴望天下一统，从此不再有纷争，不再有死亡。面对强大的唐军，岳阳守军没有任何犹豫便直接下命投降。

    就在李景达轻易而举的拿下岳阳城时，李弘冀也从江都发了兵。

    刘晟也早就接到了唐国的诏书，此刻他还在犹豫不觉之中，他明白自己国内无法抵抗唐国大军，可是也不想这就么将国家拱手让给唐国，他不想去江宁府，也想唐军能不来攻打本国。

    正在他还在想着办法时，就听说唐国皇太子李弘冀已经亲帅五万大军前来讨伐了。

    一时没有任何办法，刘晟就想到要将南汉夺下的楚国十六州奉献给唐国，想到此他就立即修书给唐国意图作为交换。他不知此时唐军已经进入了楚国，且拿下了岳阳，正在向潭州发兵，在打下潭州之后，就会兵发朗州直击周行逢的老巢。唐国打下楚国，南部除去大理国就只剩下南汉一国。

    几日之后周行逢写给柴荣的信笺就已经送进了大梁，柴荣看过但他也对此也没有任何的办法，周朝此时不可能对唐国有任何动作，一旦有动作两国就可能引发全面的战争，这是他不想看到的。不说周朝大军刚刚平定蜀国，正是疲惫之时不可能出兵，单从北方的北汉和契丹的威胁来说柴荣就不可能考虑对唐国开战。

    此时柴荣最想做的就是先将北边的威胁除掉再来考虑南部，因此在收到周行逢的求援书之后，柴荣只将信笺扔去一边，反而是召集大臣商议对北汉的战事。

    刘晟认为唐国会将楚国十六州收下从而放过自己，却是没想到李璟在收到他的信笺之后只应了他的条件，却没有停止发兵。

    刘晟对此很是无奈，可是想组织大军出去抵抗，却发现此时朝中只剩下无鸟的宦官，刘晟也只能将自己的四个儿子派出去领兵抵抗唐国大军。

第255章 出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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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江宁府出来的一行车马浩浩荡荡排出了近百米，不算马车，前头还有开路的五百黑甲骑兵，马车的后边也还有五百众黑甲骑兵压阵。

    这是李从嘉出京的队伍，在京城停留一月，李从嘉再次南下。与李从嘉一同出京的还有钱弘仿和钱弘偓两兄弟，两人与李从嘉的方向不同，李从嘉出京往苏州方向，而这两人却是直接往南而去回自己的任职地。

    中间一辆八匹马的大马车上李从嘉、周宪、宋珂以及瑾儿和仲寓都在其中。跟在后边的马车上周宪和宋珂的婢女也都在，妅文和倾城也在其中。

    李从嘉心中很是不舍留在府上的几人，可是他也没有别的办法，心中微微有些失落，但是娇妻美妾面前他只能强装笑颜。

    周宪怎么会看不出爱郎的心事，倚在他怀里，轻轻的撩开车窗的帘布，看着窗外绿油油的田野，想到远离熟悉的京城，远离父母双亲，远离那些生活在一起的好姐妹，心中也好一阵失落。

    李从嘉见她这副模样不禁握着她的小手低声说道：“宪儿若是在杭州待不习惯，再回来就是。”

    周宪摇摇头，随即又点头，说道：“殿下早晚都要回京的。”

    李从嘉自然知道她说的是什么意思，周宪是想要一直陪在他身边，等到他得势一起进京。

    李从嘉莞尔一笑，说道：“这怕是还要十年或是更久。”

    周宪如水般清澈的眸子盯着爱郎，低声说道：“奴家相信殿下用不了五年。”

    李从嘉再次一笑，想着他虽请求母后说情辞去苏杭大都督一职，但是父皇却是直接否了，因此还第一次与自己发了脾气，不过他也与自己推心置腹的聊了很久，最后还要自己放心去施展自己的能力，不要担心其他人的嫉妒和攻击，无论自己做什么他在朝中都会给予支持，面对李璟发自内心的话李从嘉只能接受。

    带着周宪和宋珂同行去杭州，李从嘉也知道自己能陪着两人的时间不多，一个月能有三分之一的时间就算是不错，因此李从嘉心里也有些歉疚。不过相对两人，他更为觉得歉疚的还是留在江宁府上的王珏、符静娴和意可，还有给自己生了女儿的李雪竹。

    “殿下不要为奴家操心呢。”周宪再看了两眼绿油油的田野，回头冲李从嘉莞尔一笑，又看着蜷在榻上与一对儿女睡的正香的宋珂，似是自言自语的说：“珂儿出来，双玉姐就更忙了，也不知她一个人能不能忙得过来。”

    “宪儿不用担心这些，意可不是学了一些算数嘛，再说府上还有静娴姐妹。”李从嘉笑着道。

    周宪点点头又依偎进李从嘉的怀里小睡了片刻，就被雨点声惊醒，掀开帘子就见刚刚还是万里无云的天空，这会儿居然阴云密布的下起雨来，不禁脸色一沉说道：“殿下赶路也不急于一时，是不是叫队伍停下来扎营，这天气对行军可是不利呢。”

    李从嘉早有此意，只是他不想打扰周宪睡熟，这会儿才点头又打着伞跳下了马车，然后又与军士一同安营扎寨。由于雨下得很急，一众人从午时一直忙了一个时辰才将营帐扎好，这时雨还在不停的下着，天就像是撕破了一个大口子一样，一点也不见有停下的架势。

    李从嘉将一直沉睡着的儿女抱进营帐，又将两人放在榻上盖好被子，便吩咐周宪和宋珂好生休息。他则是带着人去巡视军营，吩咐刘茂忠叫人轮番值守。

    虽然从江宁府出来才半天时间，距离江宁府不远，吴越已经除去，外部势力如今已经相对微小，只剩下不足一战的南汉和楚国，可是李从嘉也不能掉以轻心，毕竟国内的形势还让他很是担忧，他要处处防着。李弘冀为太子，虽然他人在南汉，但他的支持者或许也会趁机做些事情，李从嘉不想自己一时疏忽大意就给人钻了空子。

    ************

    李从嘉巡视过军营，回到营帐内就见周宪和倾城正在对弈，宋珂则是哈欠连连的看着一对刚刚睡醒的小家伙。

    瑾儿和仲寓见父亲回来，就露出很萌的笑意，睁着两双惺忪的睡眼看着他。

    李从嘉脱去蓑衣，擦去脸上的雨水，又在宋珂的帮助下退下细甲，这才拉着宋珂的小手走去瑾儿和仲寓的身边，两个小家伙一见父亲过来就咯咯笑着钻进他的怀里。

    宋珂见这一幕就靠在榻边继续打盹。昨晚因为即将离开江宁府，李从嘉与府上妻妾多饮了两杯之后，就胡闹的将她和意可抱上了同一张床榻，宠爱过两人之后，这两人就将李从嘉赶出来单独聊了一整晚。从江宁府出来宋珂就睡了一路，直到营帐扎好才被周宪叫醒，这会儿还是异常困倦。

    李从嘉见宋珂的睡姿，就给一对儿女穿好鞋子带两人下地玩耍，让宋珂躺下休息。

    瑾儿下了地，见父亲回来穿的像个稻草人，不禁咯咯笑着就去摆弄满是雨水的蓑衣。仲寓倒是对这第一次见到的东西不太新奇，看着姐姐在那摆弄这个，他则是跑去娘亲身边看着两人对弈。

    李从嘉见此只是一笑，孩子太小还不能看出什么，他此时也不想强求儿子再来做什么，不想拔苗助长。

    周宪与倾城一直对弈了许久，棋局散了，倾城一对水汪汪的眸子似是哀怜的看着李从嘉，良久见李从嘉躲闪过去，她才微微轻叹着退了出去。

    周宪将一直趴在自己腿上看着对弈的儿子抱起，冲着李从嘉说道：“奴家实在看不下殿下对倾城那般冷漠呢。”

    李从嘉摇头说道：“这事急不来，本王现在还没那心情。”

    “还要多少时日才能到杭州？”周宪见他这样说，又问。

    “眭昭符在湖州做得很好，湖州基本不用本王操心，这次我们先去苏州，然后再去秀州，从秀州回到杭州之后再去湖州。苏州和秀州在战后就一直在皇甫继勋和王宏有两人的治理之下，本王对此不是很了解，两地的事情可能颇多，应该会忙上一阵子，因此这一行到杭州至少要一整月时间。”李从嘉说道。

    “还好不是一直赶路。”周宪抚摸这儿子的发丝微微笑道。

    “让宪儿劳累了。”李从嘉对此有些内疚，说道。

    “殿下说的是什么话，奴家能伴在殿下身侧就已经很幸福了。”周宪抿嘴一笑。

    苏州和秀州两地，李从嘉了解不多，但在他出京之前就派出了探子去打探消息，他人马赶到苏州和秀州就能立即开展工作，不会有任何的耽搁。

    同时在李从嘉出发之前，就已经求父皇将宋贞观和伍乔调到自己的手下做事，李璟自然没有拒绝。

    不过将两人留在哪里，还要看苏州和秀州的情况来定，从能力上来说伍乔要强过宋贞观一些，因此李从嘉有意将伍乔留在发展比较滞缓的一州，将宋贞观留在发展相对较好的州府。

    虽然两人为官经验都不是很足，但是这一年来两人已经能够独当一面，这一次的起步虽然高了一些，但李从嘉相信只要给他们时间，两人就能很快的适应下来。

    用过晚膳已经亥时，这时雨才停了下来，李从嘉抱着一对儿女在帐外数了会星星这才将两人送回营帐，交给奶娘哄两人休息。

    李从嘉则是再去巡视军营，刚刚才带人走到倾城的营帐就听见她嘤嘤的哭声。

    李从嘉听见哭声停留片刻，还是走了进去，见她坐在榻边抹着眼泪，缓缓的问道：“倾城可是想念故国了？”

    李从嘉突然走进来问话，倾城也突然一惊，立即止住了哭声，抬起泪眼回道：“奴家没有。”

    “那是为何？”李从嘉走近倾城问道。

    “是因为殿下。”倾城说得很直白，或许这也是蜀地女子的特有性格。

    李从嘉微微一叹，说道：“这些事情本王还不曾考虑过，手中有很多事情要忙，倾城不要因此有太多的负担，等到忙完手中事情，本王再来考虑。”

    “殿下可是因为奴家不是处子之身？”倾城立即站起，将自己的身体依偎进李从嘉的怀里，又主动握着他的大手放在自己的胸前，让他抚摸那对只给一个男人抚摸过的饱满之处。

    李从嘉摇头说道：“我从不介意这些。”

    “你骗我，你的眼神在告诉我，你在欺骗我。”倾城一对眸子真挚的望着李从嘉。

    “是你想太多了。”李从嘉微微一笑，将手从她的胸前挪开，又脱离她的怀抱，认真的说道：“你很有魅力，但是本王知道你不是真的喜欢本王，或许你想在本王这里得到曾在蜀国的一切，可是本王给不了你……。对本王来说得到你的身体很容易，但本王不想只要一个身体。”

第256章 苏州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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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从嘉说完倾城还想多解释几句，可是他却是没给她这样的机会便转身离开，只将倾城单独留下。

    李从嘉虽然知道自己长相英俊，但他却是明白自己不可能有这么大的魅力，将经历很多的花蕊夫人迷倒，若是说什么都不懂的小娘子倒是很有可能。因此李从嘉断定她一直想要进入自己的怀抱一定有其他的想法。李从嘉能给她一个稳定的居所，但不想她用身体来交换。

    倾城见李从嘉退出，便无力的躺在榻上，想着她内心这段时日装着的一直都是李从嘉，虽然还谈不上真的爱，但也相差不多。

    李从嘉巡视过军营再次回到营帐，周宪见他回来就微微吃惊问道：“殿下不是进了倾城的营帐，怎么回来了？”

    李从嘉见她这么说不禁蹙眉道：“本王只是听见她哭泣这才进去看看而已，宪儿可不要多想。”

    周宪莞尔一笑说道：“奴家才没多想，是殿下想多了呢。”

    李从嘉坐在周宪身边，看着她美艳的脸蛋，又想起倾城刚刚的眼神，低声说道：“宪儿以后不要在多说这事，情到浓时自然会发生该发生的事，这是强求不来的。”

    “奴家明白。”周宪点头应声道。

    ***********

    由于天降大雨，又经过三天的行军，李从嘉一队人马这才赶到苏州府。

    战争给苏州留下的伤疤早已不见，虽然皇甫继勋不是文官，可是也将苏州治理的井井有条，李从嘉在进入苏州境之后，就看到苏州的农田耕种的很好，只有为数不多的荒田无人耕种。进城之前先前派出的探子又将皇甫继勋的政绩都如实的禀告了他。

    李从嘉还未进城，皇甫继勋便迎了出来，两人寒暄之后将人安顿好，皇甫继勋才带着李从嘉在城内探访。

    李从嘉见苏州城内一副太平景象，见探子说的句句属实不禁夸赞了皇甫继勋一番，然后又问起庄稼以及开荒之事。

    皇甫继勋从李从嘉被任命为苏杭大都督时就盼着他能来苏州。开荒之事他虽然没有安排下去，但是农耕之事却是在他接手之后一直做得很不错。

    李从嘉也认真的听他说完，然后点头说道：“待会皇甫刺史将苏州府户籍以及田产卷宗都给本王送去驿站，本王要仔细看看。”

    “下官早就准备好了。”皇甫继勋立即回道。

    “如此很好，”李从嘉满意的笑道，“苏州城中太平富足，可见皇甫刺史用了一番心思，带兵和为政一方都有不错的成绩，皇甫刺史也是我朝难得的人才。”

    皇甫继勋是军人出身，做什么都要比那些士子文人要更加迅速，他都讲究雷厉风行，不仅仅是快还要做好。在他的治理下苏州比在钱文奉时代可是更加繁荣，

    皇甫继勋也很受苏州百姓爱戴，他也当得百姓的爱戴，不过在李从嘉眼里他还有不足的地方，那就是在一开始接手时将苏州仅有的一些俘虏扔在一边不管，但这些都不重要，毕竟那时他刚刚被李景遂夺下了军权，情绪很不稳定。

    当初他被李弘冀诱导与李景遂抢功被留在苏州时，还很不情愿，但这些时日以来看着苏州在他的手中一天天的稳步发展，他心里的不快早就已经消除。

    在得知李从嘉掌管苏杭四州之后，他也不怕李从嘉来了将他的职务拿掉，他跟过李从嘉一段时间，虽然是保护他府上安危，但是对他还是很了解。

    皇甫继勋认为只要自己务实，一心为民，就不会被换掉，就算是换掉李从嘉也会给他别的安排。

    一路奔波，进城之后又在苏州城内走了一圈，跟着皇甫继勋进了衙门聊了一个多时辰，李从嘉才命人带着自己要的卷宗资料回到驿馆。

    李从嘉见苏州治理的很好，就不想耽搁太多时间，连夜翻看卷宗，次日一早很早就来到皇甫继勋的府邸，与他商谈政事。

    皇甫继勋有早起的习惯，李从嘉来时他正在练武。

    两人也不客套，李从嘉就直接入正题，问道：“苏州近三百万亩荒地，再算上修建灌溉沟渠，皇甫刺史认为需要多少银子？”

    “要达到湖州那个程度，至少要一百万两，这还是保守估计。”皇甫继勋在李弘冀封为皇太子，李从嘉封为苏杭大都督之后就开始找人计算过。

    李从嘉也仔细想过，苏州此时已经没了俘虏，开荒也不需要给人安家费，只需要他在前三年免费提供种子，且前三年免去任何条件，在三年之后再实施同湖州和杭州一样的政策，这部分花费倒是不需要太多的银子，唯一的消耗就在灌溉沟渠的修建。

    李从嘉昨晚在连夜看过卷宗之后，也大体算了一个数目，与皇甫继勋所说相差不多，这会儿见他这么说便笑道：“那本王给你一百万两银子，你将这事给本王做好。”

    “下官定不会辜负殿下的一片心意。”皇甫继勋听李从嘉这么说就知道他无意动自己的官职，心中高兴立即回道。

    李从嘉接着又说道：“本王怕你忙不过来，特地从其他州府抽调过来一个年轻的进士来协助你，你也不要因此有负担，他只是来帮你做事的。”

    “下官多谢殿下。”皇甫继勋倒是不担心谁来分自己的权利，或是来监视自己。

    其实皇甫继勋将苏州治理的这么好，也确实出了李从嘉的意料，原本李从嘉还以为要在苏州多留一些时日，看来此时只要等着伍乔和宋贞观到来，再将宋贞观安排给皇甫继勋，嘱咐一下宋贞观做好分内之事他就可以离开去秀州了。

    秀州一直都是李景遂曾经的部下王宏有在治理，与皇甫继勋相同，王宏有也是个军汉，李从嘉不知他将秀州治理成什么模样，他不希望秀州能和现在的苏州一样，但是也不希望相差太多。

    李从嘉一行人在苏州的第四天，宋贞观和伍乔两人才姗姗来迟。

    原本宋贞观和皇甫继勋就是旧相识，这也免去了李从嘉的介绍，李从嘉当着皇甫继勋的面给宋贞观上了一课，又将宋贞观任命为苏州长史，负责协助皇甫继勋的工作。

    将苏州一切都安排好，李从嘉一行人不停留直接往秀州赶去。

    在等伍乔和宋贞观两人的几日里，李从嘉派出的探子也相继回来，听说秀州被王宏有搞的是一塌糊涂，心中也很想看看王宏有到底将秀州搞成什么样子。

    王宏有本是李景遂手下副将，军职与陈祚相同，但是与陈祚却是还有很大的区别，陈祚为人谦虚，他却是好大喜功。在李景遂还是储君时他的确很用心的在治理秀州，可是自从李景遂在南线战败，李景遂又因为欺君之罪被废黜之后，他就认为没人能管着他了，他也认为李从嘉这个苏杭大都督也不可能将他怎么样，便放肆的搜刮起百姓来，想要在最后时候多些收入。

    王宏有在搜刮百姓时，早将赵仁泽在杭州之事给忘记了，若是他还记得这事怕是也不会这么做，当时李从嘉没有这么大的权利都敢将人拿下，就不用说现在手中还握着这么大的权利了，若是李从嘉知道他如此胡作非为定会当众砍了他的狗头。

第257章 杀人立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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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从嘉派出秀州的密探，只将秀州的乱象告诉了李从嘉，并没有说出王宏有搜刮盘剥百姓之事，李从嘉也没有往这一方面想，只是认为王宏有是个粗人，不善于治理州府。

    伍乔与李从嘉同行往秀州而去，一路上两人都在谈论着如何为政一方，对李从嘉的见解伍乔虽然不能全部接受，但想到湖州和杭州两地都给李从嘉用这样的思路经营的很好，苏州皇甫继勋也采用此法经营的井井有条，便虚心的听着，希望他在到达秀州之后也能仿效实施下去。

    李从嘉一行千人队伍从苏州出来并没有提前通知王宏有，李从嘉也有意直接突然袭击。

    由于吴越已除，秀州已经没了任何威胁，秀州城内的斥候也没有一个人派出，不足千人的守军却是在李从嘉一队人马赶到城门不足三里时才发现这一大队人，守军见到这群人打着大唐的旗号却是没有丝毫的在意，也没有人去通知王宏有，更没有将城门口出来收税的官吏打发回去。

    李从嘉见进城的百姓破衣褴褛的排了有三里地，便停下来将与自己一同骑在马上的仲寓送进马车之内交给周宪，又派刘茂忠带人前去最前方打探情况。

    从苏州往秀州来的路上，李从嘉就看到了与苏州不同的一面，苏州田地荒芜不多，而秀州却是有十地九荒，长满了杂草，唯一耕种的还是寺庙不用缴税的田产。

    再见这些破衣褴褛的百姓，李从嘉心中更是疑虑，如今这一带已经太平，百姓也应该如其他州府百姓一样生活太平富足才是。想到探子禀告之事，他有些怀疑是不是王宏有胡乱加了重税，不然一定不会有这么多的荒地，也不会这么多的贫民。

    从望远镜中看去，城门口还有众多小吏在守着，似乎是在严查什么，李从嘉不知实情，便认为是城中发生了凶杀案子。

    不过等刘茂忠回来一说，李从嘉才知自己想错了，顿时恼火道：“刘茂忠，带人将门口的官吏都绑起来，再带人进城将王宏有控制起来，本王要亲自审问。”

    刘茂忠带人离开，李从嘉又看着伍乔说道：“伍乔你也跟着过去树立威严。”

    伍乔面色严肃领命打马追上刘茂忠一行人，一同往城门口行去。

    王宏有的做法实在让李从嘉气恼，虽然他一早就听说乱世有收进城费的，可是从没听说过进城出城都要收税的，且明目张胆的说是刺史大人为了迎接郑王殿下、苏杭大都督摆酒宴，没银子才出此下策。

    不管是什么理由，王宏有盘剥百姓就已经触及了李从嘉的底线，当然若不是这样的理由，李从嘉倒是不会这般恼火。

    李从嘉看着刘茂忠和伍乔前行，又叫大部队在城外原地休息。想来想去便也打马跟了上去，伍乔树立威严，他自然也要挽回被王宏有毁掉的声誉。

    李从嘉追上刘茂忠和伍乔两人，一同来到城门口，小吏见这一群百十人要进城，虽然有武装的军人，但还是挡住李从嘉一行人的去路，颇为硬气的喊道：“进城收税，每人十五文，自己查好人头，别数少了想混进城去，到时别怪老子不客气。”

    李从嘉见这群人嚣张到了极点，蹙眉问道：“你们可知我是谁？”

    刚刚说话的小吏瞄了一眼李从嘉，不禁冷笑一声，说道：“老子管你是谁，我家使君说了谁进城都得收税，就是皇帝老儿来了都不能免了。”

    刘茂忠见这人对殿下无礼，大吼了一声抄起钢刀，一副凶相瞪着他，这时所有正在盘剥百姓的小吏才停了下来怔怔的看着这近百人。

    刚刚说话的小吏看似是个小头目，他见刘茂忠拔出钢刀，虽然害怕，可是也不想失了面子，在兄弟面前丢了威严，还是撞着胆子怯怯的吼道：“哪里来的鸟蛋，给爷爷滚一边去，不要妨碍爷爷办差。”

    李从嘉眉头微微皱起，手轻轻抬起又放下，刘茂忠手起刀落，只见那刚刚说话的小吏头已经滚落到了地上，还未倒下的身体正往外窜着血。

    顿时城门口场面一阵混乱，刚刚还微微不弱的小吏们这会都吓得四散，可是李从嘉怎么可能让这群人逃掉，又命令刘茂忠将人都抓起来绑起。

    这才盯着慌乱的小吏和百姓大声说道：“本王乃郑王、苏杭大都督李从嘉，今日来到秀州查访正巧碰到这一幕，得知王宏有借口为本王接风盘剥百姓，王宏有这般行为已经触犯了国法，本王定会严惩，给诸位乡亲一个公道……。”

    李从嘉说完众多破衣褴褛的百姓这才叽叽咕咕的低声说起话来，李从嘉不管他们怎么想，接着说道：“本王来晚了一步，让各位乡亲受苦了，从今天起本王废除王宏有制定下一切苛捐杂税……，本王还会留在秀州一些时日，为诸位乡亲讨还公道，诸位乡亲有想伸冤的或是生活有难处的都可以进城来衙门找本王……。”

    李从嘉说完，被王宏有盘剥了数月的百姓都跪了下去。

    李从嘉见此心中露出一丝笑意，转而又将众人劝起，这才对刘茂忠和伍乔说道：“将这些官吏扣押起来，再将他们所收取的银钱找书吏分发给百姓，领银钱的人都要签字画押以免有冒领者，一旦发现有冒领者要严加惩治。”

    伍乔作为新任秀州刺史，自然要负责这些琐事，李从嘉带人进城之后，他就吩咐自己的幕宾来做郑王殿下所安排之事。

    门口小吏被李从嘉绑走，百姓进城的长队伍也很快就散了，进城的被收了钱的人听到消息很多都跑出来领回自己的银子。虽然每个人才十五文，但是每天都收，不管进城出城，这个数目也是一比不小的数目。

    李从嘉带着人来到秀州府衙门得知王宏有不在，此刻正在他的府邸便又带人往王宏有的府邸走去。

    来到王宏有的府邸门前，李从嘉见这府邸很大，问起看热闹的百姓这才知道他将钱仁俊的府邸霸占了下来。

    李从嘉不叫人叩门，直接命令刘茂忠冲进府去将人抓出来。

    李璟已经将权力给了李从嘉且让他安心使用，李从嘉自然不会有权力不用，王宏有已经触及到了他和国家的底线，必须要严加惩治。

    李从嘉在王宏有府外发火，刘茂忠又破门而入，也将更多的百姓吸引了过来，还不等刘茂忠将人抓出来，看热闹的百姓却是将挂着刺史府牌匾的府邸前门围了个水泄不通。

    李从嘉正想借此机会树立自己的威严，也不将看热闹的百姓驱散，直到刘茂忠将王宏有带出。

    李从嘉才厉声质问道：“王宏有你可识得本王是谁？”

    王宏有被刘茂忠抓出时正在府内与一帮姬妾饮酒作乐，酒还未醒，这会儿被李从嘉这么一喊才猛然一愣，低着头喊道：“下官参见郑王殿下。”

    李从嘉眉头蹙起，朗声问道：“王宏有，你可知本王为什么将你抓出府来？”

    “回殿下，下官……下官不知。”王宏有装着糊涂说道。

    “既然你不知，那本王就与你说清楚，叫你死个明白。”李从嘉瞪着眼睛将他所看到一切说出。

    站在一旁看热闹的，被王宏有盘剥许久的百姓，见郑王殿下有意严惩这个贪官，就将郑王殿下所不知的恶事全部都说了出来。

    见李从嘉动怒，百姓又在一旁扇风点火，王宏有心里惊恐连忙磕头求饶道：“殿下，饶命，殿下饶命……下官一时糊涂……。”

    李从嘉眉头紧锁，不听王宏有的求饶，直接命令刘茂忠道：“将他就地正法，将头颅挂在城头示众三天以示后人。”

    李从嘉说完，刘茂忠领命，不等他吩咐亲兵行刑，便有百姓主动站出请求行刑。

    李从嘉看着众多百姓声援，便叫刘茂忠将手中钢刀递给站出的百姓。这人似是老手一般，将王宏有脖领拉下露出白皙的脖颈，一刀便砍了下去。

    只是瞬间王宏有的求饶声就嘎然而止。

    看热闹的百姓虽然一心想杀掉王宏有这个贪官，但也有害怕杀人的给这一幕吓得跑开，多数不怕者看着王宏有的尸体和滚落一边的头颅，心里和嘴上都在夸赞着郑王殿下，同时也希望郑王殿下能够给他们带来衣食无忧的好生活。

第258章 李璟授意下的变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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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杀掉王宏有，李从嘉这威严公正的名声算是立下了，但秀州也要从头治理，李从嘉将妻妾儿女在驿馆安顿好，便将王宏有府邸内所有奴仆和姬妾都转卖了出去，最后又将他所住的宅子最高价拍卖了出去，将所得银银钱都送进了衙门用作日后的开销。

    同时李从嘉又任命伍乔为秀州刺史，又叫伍乔开始整顿秀州官吏。从进城时李从嘉就看出秀州的官吏从上至下都已经腐坏，苛刻百姓，乱收税，王宏有下令要每人收十文，而下边这些官吏却是每人收十五文，多余的五文也不是被第一线执行的小吏瓜分，他们只留下小部分，其中大头都被拿去从上至下打点。

    伍乔在李从嘉的命令之下，就将原有的官吏全部清洗，有罪的问罪，无罪的则打发回家。其中有罪的小吏都给伍乔施了重刑，多数人都给打成残疾，李从嘉也不想如此残忍，但着实没有办法，重病就得下狠药，不给这些人重刑，后来者就会不断的冒出继续顶风作案。

    在李从嘉和伍乔重新制定官吏条例的同时，秀州衙门又从百姓中招聘新人填充到官吏队伍中来，由于人手问题伍乔则是亲自给新招募来的官吏上课讲学，如何做为一个清明爱民的官吏。

    李从嘉在这时则是将王宏有治理时增加的所有赋税全部废除，眼见秀州百姓今年将颗粒无收，又派人从湖州调来数十万石新粮作为救济。

    秀州此时除去寺庙和兰若的田地之外皆是荒地，这也给了李从嘉触动地主阶级的机会，李从嘉借口荒地都是无主之地，将衙门的田产卷宗档案毁掉，决定不管曾经是地主还是平头百姓的田地，只要是荒地都全部充公，然后再按人均来分配。

    李从嘉这一动作已经碰触到了秀州广大地主阶级的底线，但是李从嘉手中有军队，这一改革也让广大佃户和百姓极为支持，他们不能明面上来做动作，为了反对李从嘉，众多地主阶级联合了起来暗中组织起了一个秘密组织，准备对李从嘉进行报复。

    李从嘉这一决定做出之后，就开始派人出城丈量土地。

    秀州比邻杭州，在吴越治理时，因为钱俶好佛就曾建下众多的寺庙，因为寺庙田产皆不用收税，就有很多大户人家为了逃税将自己的田产都纳入寺庙，还有很多为了逃避战乱的俗家弟子避入佛门，使得吴越朝堂收入锐减，兵丁数量不足。同时寺庙中又多有武僧护院，藏有大量兵器，给地方政府的管理造成了严重的不便。

    李从嘉见秀州依然寺庙盛行，已经威胁到了自己的利益，便决定在秀州也实行湖州和杭州以及苏州同样的政策。

    李璟虽然好佛，但是对于李从嘉在湖州等地的作为没有一点反对，反而是表示支持，因此也更加坚定了李从嘉的信念。

    李从嘉在秀州也开始清查寺院田产，将私自出家避祸，或是躲避田产赋税纳入寺田的田产和俗家弟子全部清理出寺庙，归还民间地产，又将违规建造未经苏杭大都督府批示的寺院全部废除，收缴违规寺院田产。

    同时又限制私自出家，制定出严格的出家制度，规定必须在朝堂公认的戒坛受戒，否则无效，不许创建寺院或兰若，违反的僧尼必受以严刑。民间的佛像、铜器，限五十日内交由官司铸钱，如果私藏五斤以上的，一律处死。

    李从嘉这样做，虽然为百姓赢得了更加有利的生存条件，但却是彻底的得罪了秀州的地主阶级以及四州早已经联合在一起的寺庙组织。

    但李从嘉有李璟的支持，李璟在他出京之前还特意嘱咐过要他大步子打破大地主阶级的利益链条，也要李从嘉按照自己的想法做出成绩来。李从嘉也想让四州之地变成均富之地，虽然知道险恶，但他也是旁无杂念一心改变。

    他知道改革必须有人来做，也知道自己的做法招得太多的憎恨，身边的护卫一直不曾减过，就连周宪和宋珂等人所住的驿馆都是飞不进一只苍蝇，眭昭符、皇甫继勋、孙承佑以及伍乔等人的身边也是跟着大量的侍卫保护。

    秀州的地主阶级被李从嘉瓜分了土地，湖州、杭州以及苏州的地主也都害怕起来，这时他们也秘密组成了一个庞大的反对组织，试图阻止李从嘉的动作。

    李从嘉是因为秀州除去寺庙田产皆为荒地，才会借口去碰触地主阶级的利益，他此时还无意对湖州杭州和苏州三州动手，这对他来说时机还不成熟，但都是早晚的事。

    就在李从嘉在秀州进行佛教整顿时，周朝柴荣从蜀国回到大梁之后，也在进行着灭佛运动，相对李从嘉所做，柴荣的动静比他可是大的多，他的动作遍及周朝全境，效果也比李从嘉的效果要好很多。

    江南之地自古就是佛教兴盛之地，百姓多有信奉，李从嘉不可能全部将佛教清除，他只是将违规出家和违规建立的寺院和兰若还俗和废除，让大量的土地得以回归民田，不叫寺庙与国家与百姓争利。

    收缴过寺庙违规田产，废除违规寺庙，强迫驱逐俗家弟子还俗之后，李从嘉就开始给秀州百姓平分土地，又做出决定为秀州百姓提供秋耕的种子，减免明年的一切条件，后年再实行与湖州、杭州和苏州的同样政策。

    **************

    李从嘉忙完一切已经进入了十月，就在他准备离开秀州前往杭州时接到了苏州传来的消息。皇甫继勋被刺客入府行刺重伤，也多亏皇甫继勋自小习武，自从做了苏州刺史之后也一直没有扔下身上的功夫，在三名刺客的攻击下皇甫继勋徒手杀了一人，支撑到巡逻兵到来才将两位刺客活捉。

    不过皇甫继勋也是身中数刀，伤不致死但也要修养一些时日，宋贞观此时已经暂时接替了皇甫继勋的工作来管理苏州。

    李从嘉能想得出会有人无法对下手，转而会对苏杭湖秀四州的刺史以及官员下手，再加强自己身边的防备时，同时也叫其他人都做了防备，也是因此皇甫继勋府上才加了晚上巡夜的兵丁。

    有着在江宁府西门的经验，皇甫继勋在捉到两名活着的刺客时就已经将两人口中的毒药扣出，这会儿这两个头上点了香疤的刺客还关押在苏州大牢中，经过审讯之后得到口供这三人是从秀州伏魔寺来的，之所以不来行刺人在秀州的李从嘉和伍乔，就是因为两人的身边防御太过严密。

    李从嘉印象里确实有伏魔寺，这寺庙在秀州西门外不足十里之处，他还亲自去过，伏魔寺就是违规寺庙，已经给李从嘉拆掉，人也都被他强制还俗，且收回了田产七十余万亩，在秀州众多寺庙是最多的一处，因此对李从嘉的憎恨也是最大的。

    伏魔寺主持是褚家庄大户人家的管家，原有僧侣多是附近村落的百姓，其余部分则是禇家庄的庄客，百姓投入伏魔寺是为了躲避战乱、混个温饱，而这些庄客却是为了保护伏魔寺的产业。

    李从嘉眉头皱紧，将早已经准备好出发的周宪等人再次送进驿馆，叫几人不要离开，又留下五百精兵留守，他则是带兵五百亲自往褚家庄走去，寻找幕后真凶。

    不仅仅是苏杭湖秀四州的地主和寺庙对李从嘉异常憎恨，此时的唐国的朝堂上也有很多人再次拿这事来说李从嘉的不是，之前就有钟谟和李德明两人因此下狱，且给李从嘉扣上了通敌的罪名，直到如今还在大狱之中。

    李璟将苏杭湖秀四州交给李从嘉，就有意让来做这样的试点，无论他做什么都会支持，再见萧俨等人再次来攻击李从嘉，李璟不禁很是恼火，但他不能让臣子们这是他的支持，一旦被臣子们知道这是他的意思，他这皇位也会坐不稳。

    李璟恼火归恼火，但嘴上还是说：“六郎太过年轻，朕会下旨叫他立即停下来，不要做出危急朝堂之事。”

    李璟之所以这样叫李从嘉去做，也是因为他看出此时唐国正在走向强大，但是朝中大臣多是代表的大地主阶级的利益，经常会有些人提出再扩大大地主阶级的利益，这样百姓的利益就会给压缩的更小，生存也会更难，但他知道百姓是水，只有这一潭水平稳他的船才行的稳，深思之后想到钟谟和李德明之事后，他便有意叫李从嘉在苏杭湖秀四州，还没有势力渗透进朝堂之中的州府试水，为他打开局面。

第259章 借力报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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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璟将事情的轻重都与李从嘉说的清清楚楚，李从嘉也知道这样做的危险，但为了唐国，也为了百姓他深思之后才决定冒险。

    社会组成，与地主阶级相比百姓则是占多数，就算一些地主阶级的代表者掌握朝堂和军队，但是李从嘉认为得了民心才能得天下，这也是历代帝王称霸的根本。

    李从嘉率军往禇家庄赶去，一路上看到李从嘉的百姓皆是点头颔首，从此也能看出李从嘉在秀州很是深入民心，受百姓的爱戴。

    五百骑兵长驱直入进了褚家庄，百姓早已经出来欢迎，只有禇家庄的唯一大户禇老太爷府上大门紧闭，不见一人出来迎接。

    李从嘉自然知道禇家不可能有人欢迎自己，在收缴土地时他已经将大多地主家的庄客都驱散，但少数人家在驱散之后又都招回，还是有不少庄客存留，他心知这次来访很有可能发生战斗，便将欢迎的百姓驱散，这才派人往去叩门。

    刘茂忠带人去叩门，这一扣门不要紧，却是有人直接将箭矢放了出来，零零星星的每次只有几支箭矢。

    李从嘉见禇家是有意抵抗，连箭矢都不想浪费，直接命令刘茂忠点燃两只炸药包扔了进去。

    这些庄客哪里见过这种东西，没爆炸时还有人上前好奇的踢了一脚，嘴上笑着说道：“李从嘉这厮扔个布包进来作甚？”可是他才说完，爆炸声响起直接将这人炸的只剩下尸块。

    只见炸药包爆炸之后，禇家府内乱声四起，李从嘉这才又命令刘茂忠带人破门而入，又在周围百姓的帮助下，在墙外搭上简易高台，命令军士从外面放箭给刘茂忠等人支持。

    禇家老太爷被李从嘉收了田产心中愤恨，虽然府上禇家儿女有四十几口，又给李从嘉人均每人分了三十亩田地，但是相对以往来说可是少了太多，全府上下都对李从嘉异常憎恨，知道李从嘉派人来就知道一定没有好事，这才派庄客防御，禇老太爷却是没有想到庄客直接放了箭。

    府上庄客两百，虽然说是逞强好勇之辈，但是在正规军面前根本就不懈一击，刘茂忠带人进府，李从嘉又在府外放箭支援，只是不到一炷香时间就结束了战斗。

    禇家庄百姓之前多数为禇家的佃户，给禇家盘剥，李从嘉这一动作更是让百姓对他心服口服，由衷的爱戴。

    禇家府内四十几口人都被刘茂忠押出府外跪在府前的空地上，众乡亲原本就对禇家人异常的愤恨，这会儿也是不管手中有什么都扔向这些人。

    李从嘉任凭百姓出气，但也不能看着百姓将人打坏，一炷香之后才将百姓再次用军士隔开。

    他则是冲着年纪最大的低着头的禇老太爷说道：“派人行刺朝堂命官是死罪，禇老太爷因为仇恨可是害苦了你这一家四十几口人啊。”

    “殿下冤枉啊，老朽虽然憎恨殿下，可是绝对不敢派人去行刺朝廷命官，老朽怎么可能不顾府上四十几口人的死活去做那等事情。”禇老太爷见李从嘉要给他扣这么一顶帽子立即一怔，忙不迭说道。

    “刺客已经被当场活捉，证据在前，禇老太爷也不用狡辩。”李从嘉淡然一笑。

    “殿下，禇家庄客两百，近日无一人出府，怎么可能会有人去行刺，再说府上庄客皆是伸手不济事者，老朽怎么可能派他们去行刺？”禇老太爷抖着花白的胡子，抬起头盯着李从嘉说道：“定是有人嫁祸于禇家，还请殿下为老朽一家老小做主啊。”

    李从嘉见他这般说虽然不能全信，但也不能不信，便又命令刘茂忠去搜查府内，检查是否有漏网的庄客寻找蛛丝马迹。

    伏魔寺虽然是寺庙，但是多数都为俗家弟子，禇家府上管事和一些庄客虽然剃了头，但却是没有一个点香疤。

    刘茂忠带人从以死的和没死的光头庄客头上检查过之后，又与曾经的进入伏魔寺避难的百姓了解之后，这才回到李从嘉身边说道：“殿下，禇家庄客光头者皆无香疤，而宋长史信中所提到的三名刺客皆是头带香疤。”

    李从嘉瞄了一眼禇老太爷，又看了眼在一旁哭泣的府上子女，叹了一声说道：“虽然刺客头上有香疤，但也不能证明这事就不是你禇家所做，毕竟本王一来叩门，你家庄客就向本王放箭试图袭击本王，不管你是为了什么，本王也要将你禇家人都严加看管起来，派人查探之后再做定论。”

    “还望殿下能还给禇家一个清白……。”禇老太爷松了一口气开口说道。

    李从嘉看着禇老太爷淡然一笑，转而问道：“你家可有什么仇家？”

    李从嘉断定，若不是禇家所为，这事就很有可能是禇家的仇家所做，而这些仇家也一定是与禇家一般的大户人家且有着血海深仇。

    “殿下刚刚也看到了，我禇家庄百姓皆将我禇家当成仇人。”禇老太爷低声回道。

    “不说这些平头百姓，就说说哪个大户人家与你家有仇。”李从嘉皱眉，这些百姓才不会做这些事情，有饭吃饱，有衣穿暖没人会铤而走险，就是曾经被他压迫过的也不会有人去做。

    不等禇老太爷说话，一个十七八岁的青年直接说道：“殿下，我禇家确实有仇家，他们就是吴家村的吴家，吴家曾因为我禇家侵占了他家的田产还曾派人来禇家庄闹事，最终被我家庄客给打败，还将他家唯一的儿子的命扔下，村民们都可以作证。”

    李从嘉眉头微微舒展开来，问道：“那吴家可是吴家村的吴正阳？”

    这个人在李从嘉收缴田产时是秀州这些地主中反抗最为强烈的一个，李从嘉印象最为深刻，吴家村也有一私家寺庙给他拆毁，收缴田地四十余万亩，虽然数目不及禇家，但却是皆为上田，价格比禇家的七十余万亩田的总价还要高出一些。

    李从嘉收缴田产时吴正阳派出庄客来抵抗，不过都被李从嘉的正规军打散，被这禇家小子这样一说，李从嘉倒是觉得很有可能，不过也不能确定，毕竟禇家与吴家是仇人，也存在是禇家派人刺杀皇甫继勋，在这里又想转嫁给吴家的可能。

    李从嘉沉思之后，又命令刘茂忠带百人军士留下，他则是在禇家小子的引领往禇家十里之外的吴家赶去。

    禇家和吴家的恩怨在这一带早就是众人皆知的事情，不仅仅是禇老太爷和吴正阳的单独矛盾，这矛盾已经演化成了两个村子的矛盾，李从嘉带人一走，便有一些好事的村民也跟了上去。

    李从嘉出城往禇家庄而来，吴正阳早就知道，他心中兴奋杀子之仇终于报了，可是却是没有想到李从嘉并不是莽夫，没有直接将禇家人全部砍杀，而是追根寻底的找到了自己。

    李从嘉手中只有四百人，吴家却是有庄客近千人，李从嘉曾经将其庄客全部驱散，但是吴正阳却是又将这些人都招纳回来。

    这会儿吴正阳正在府上与老妻因为借力报了仇，两人正在抱头痛哭。

    李从嘉四百骑兵进村之后，才被他吴家府上庄客发现。消息传进府中，刚刚还在痛哭的一对老夫妻这才顿时一怔，吴正阳知道事情败露了，立即叫管家以及女婿将所有庄客组织起来，想要与李从嘉四百人拼命。

    在收缴土地时李从嘉就只用两百人击败了吴正阳的千人庄客，这会儿吴正阳明知自己不是李从嘉这四百骑兵的对手，但见自己已经暴露，便抱着一死之心视图决一死战。

    李从嘉派人进村，吴家村的百姓也如禇家庄的百姓一样迎了出来，李从嘉自然怕伤及无辜再次将人驱散。

    刚刚来到府前又被从府内射出的箭矢挡住了去路。还好李从嘉全军都着铠甲，吴家庄客的箭矢又都是普通的猎弓，威力远远赶不上军用弓箭。

    李从嘉去禇家庄也是遇上这样的事情，再见这会儿也是这般，心情自然不好，他也知道吴家府内庄客是禇家的数倍，也不想在这里有所消耗，再次叫军士将所携带的剩余八只炸药包全部点燃投进了吴正阳府内。

    唐国与吴越开战，唐军攻城时吴正阳就曾听见过这样的巨响，哪里想到李从嘉居然也将这些东西用在了自己的府上，眼见着管家和两个女婿和数百庄客给炸死，心里也万分恐惧，但他却是没有投降的意思，投降是死，不投降或许还有一些出路，这对他来说没得选择，只能死拼。

第260章 鬼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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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吴正阳选择了死拼，可是他的庄客却多数是地痞流氓之辈，跟着他吃香喝辣的可以，但是想要为他付出性命却是不可能，这群人根本就成不了大事，再见同伴死伤惨重也是万分的惊恐，不等银枪都军士冲进来就有过半扔下了手中兵器。

    此时吴正阳只剩下不足百人衷心者围在他身边，他派去苏州的三人也是从这百人中选出的伸手最好的，但是他们的伸手与那些军士不能相比，特别是李从嘉手中这四百银枪都战士，这些都是在战场上经历血的拼杀的。

    吴正阳眼见这些没用的吃货扔下了武器，脑子几近空白，在死忠的护卫下才逃到了后宅。

    庄客丁建平见主人脸上的表情很是不甘，一边拉着他一边说道：“阿郎，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今日我们败了，早晚会有一天成功。李从嘉仗着人多，又用得神秘武器，才将我们打败。虽然此时他身边防御严密，但他不能时时都防着我们，总有单独一个人的时候，我们可以到时在伺机行动。”

    吴正阳恨恨的拍了拍头自己的头，心道好在金银之物都转移去了城中，又瞄了一眼丁建平，这才缓声说道：“去将夫人请出，我们从密道走，进秀州城空宅子躲起来司机行动。”

    吴正阳府上密道只有少数衷心者知道，就是连吴正阳的夫人都是不知，这会儿见阿郎带着自己从假山进了一处密道也是不由得一惊。

    李从嘉亲自带着四百银枪都军士进府，将投降的庄客绑起，再进后宅时才发现吴正阳老两口已经不见了，而后院大门却是一层灰没有开过的痕迹。

    李从嘉知道吴正阳定是从哪里跑了，正在他带人四处搜寻时就见假山之处石缝之间夹着一块衣角的碎布。李从嘉在那一世看电视和电影时就经常看到大户人家将密道出口放在假山处，这会儿见到衣角布料就能断定吴正阳从密道跑了，立即叫军士将这出口打开。

    虽然没找到机关，但是这一个石头门却是挡不住银枪都一群虎狼，只是不到一炷香时间门就给砸开。

    李从嘉亲自点燃火把命令五十军士跟着自己进去，其余人留下看守其余投降的庄客。

    吴正阳一群人从密道出口出来，就直接扔下兵器往秀州城内走去，这一行百十人分开进城，倒是没有吸引其守城军士的注意。

    李从嘉等人经过一盏茶的时间才从密道出来，见密道的出口居然是在距离吴正阳府邸有百余米外的土丘下。再见雨后未干的泥地里的脚印都朝着秀州府方向，李从嘉便带着人转身又进了密道回到吴正阳的府邸。

    李从嘉认为吴正阳跑去秀州城，就等于是进了瓮中的王八，没了出路，不管吴正阳藏在哪里他都能将人挖出来。

    李从嘉在吴家村一战，没有一个伤亡，击毙吴家庄客三百余人，活捉五百余人，但是吴府上下除去一尊高一丈宽半丈的弥勒铜佛之外没有一点值钱的东西，因此李从嘉也能断定吴正阳在秀州城内有其他的居所。

    李从嘉在整顿寺院时就下令私自留铜佛，五十日不上交者处死，不管吴正阳是不是策划刺杀皇甫继勋的凶手，他都是在劫难逃了。

    李从嘉处理好吴家村之事，命令三百军士将剩余吴家五百庄客都押送进秀州城内大牢关押严加审问，这才带着百人又回到禇家庄。

    回到禇家庄，李从嘉见禇老太爷等人还在府前跪着不禁皱眉，他这一去一回用了两个时辰还多，刘茂忠这厮居然没有让人回府休息，不过转而想到禇家一家还是待罪之身，就是一笑，走到禇老太爷身边将他扶起说道：“辛苦禇老太爷了，虽然本王还未抓到吴正阳，被他跑了，不过他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本王一定会将其抓到，若是行刺之事是他所为本王定会向禇老太爷道歉，但是你禇家庄客袭击本王之事也不能就这么算了。”

    在这种时候，任何地主家看到李从嘉恶凶凶的带兵前来怕是都会这么做，禇家也是为了自保，庄客也是听到外边的声音精神紧张，倒不是有心袭击。

    李从嘉这么说也是为了在案情查清之后，若不是禇家所为也能从禇家抠出一些银子来，毕竟现在哪里都需要银子，而禇家庄存在数百年，禇家也压迫百姓数百年，家产定是丰厚异常，不要他的还能去要百姓的不成？

    禇老太爷听前两句还认为郑王殿下饶过了他，一听到后一句差点给吓得晕过去，再见李从嘉笑眯眯的表情，禇老太爷才舒缓过来，仔细琢磨李从嘉这般说可能是想要从自己家中得到一些好处。

    禇老太爷可是老人精，他见李从嘉长相俊朗、气质不俗，定不会止步于此。虽然此时做下的事情招人嫉恨，但一般人不敢这么做，禇老太爷大胆的猜到郑王定是受了圣命，虽然此时储君是李弘冀，但李从嘉能为圣上做这样的事也一定会受到皇帝的宠信。

    他对唐国朝堂之事不是很了解，但知道李璟正是壮年，皇帝还能做十几年，这皇位轮到谁还不一定，想到自己的小孙女刚刚过了及笄的年龄，若是能给郑王殿下做妾室也算是禇家有了靠山，虽然丢了田地，但有了这么一个靠山可是比得了那些土地还要好上数倍，虽然皇位的争夺充满血腥，给波及到也会被灭族，但他活了这么久也坚信自己不会看错人，很想搏一搏，便主动说道：“殿下，为了恕罪，老朽愿意将最疼爱的孙女禇芸儿送给殿下做使唤丫头。”

    李从嘉哪里知道这老家伙会想到那一层上，只是认为这老家伙没明白自己的意思，转而笑道：“老太爷这可使不得，本王府上使唤婢女多的是，禇芸儿小娘子从小娇生惯养的本王可要不得。还请禇老太爷收回，这事本王在抓到吴正阳之后在来计较。”

    禇老太爷哪里肯放过这机会，若是得了这个机会，孙女进府之后自己掌握好机会成为李从嘉的女人，他禇家可一跃就成为皇亲了。

    禇老太爷认为李从嘉此时不可能杀自己，便立即跪下苦苦哀求道：“老朽诚心诚意，殿下若是不同意，老朽今日就跪死在此地。”

    禇家上下对老爷子这般作为很是不解，禇芸儿可是禇家的掌上明珠，人不仅长得美，人也温良淑德且熟读诗书，最为重要的是她还精通与账目，禇家的账目现在都由她管着。刚刚李从嘉未来时禇老太爷还在府上骂他，这会儿却是将最疼爱的孙女送出去，作为禇芸儿的父亲禇吉康可是深怕李从嘉答应。

    刚刚及笄的禇芸儿也是万般惧怕李从嘉答应，低头不敢多看李从嘉一眼，从禇府一家人被刘茂忠一众人押出来，禇芸儿就没敢将头抬起来，自然还没见过李从嘉一眼。若是这会儿她抬头，见了倒是不会惧怕，李从嘉在面相上虽然是有棱有角，可是此时却是笑意很浓，和善有加。

    李从嘉笑着将人扶起，禇老太爷却是又跪了下去，如此往复了数次，李从嘉才皱紧眉头微怒道：“禇老太爷，你可不要倚老卖老。”

    禇老太爷哪里想到郑王翻脸比翻书还快，立即一怔，再次跪下说道：“殿下若是不应，小老儿心中就压着一块石头，这往后的日子也过得无法舒坦，禇家上下四十几口人也不会舒坦，还请殿下不要拒绝……我家禇芸儿进府之后也不会多花殿下一分银子，殿下若是应允小老儿定送上丰厚的礼物。”

    禇老太爷抓住这个机会不放，也是怕李从嘉所说的行刺之事还给安在自己头上，这可是灭族的大罪，虽然他说抓到吴正阳之后才能查清案子，但吴正阳若是一直抓不到，怕是这罪名最终还得禇家吃下去，如今这时代，很多官员为了尽快的结案都是胡乱的下定论，冤假错案可是数不胜数。

第261章 被算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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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从嘉想要的就是银子，这会儿见老家伙这么开窍心中甚是欢喜，转而一想虽说禇家的干系还未全脱，但禇芸儿这么一个小娘进了府也没有什么大碍，只要在吴正阳抓到之前派人仔细盯着就好，于是李从嘉就笑着说道：“本王见你一片赤心，就勉强应下，本王还有诸多事情要办，不好再耽搁下去要立即回城，还请禇老太爷尽快收拾。”

    李从嘉这么说禇老太爷心里就笑了，立即吩咐儿子去准备厚礼，在他来说这也算是孙女的嫁妆了，可是李从嘉却是不知他是这么想。

    李从嘉命令刘茂忠将禇家的人全部放掉，也没去找哪个才是禇芸儿，转身就与禇老太爷进府喝茶，等了近一个时辰禇吉康才将礼单摆在禇老太爷面前，放下礼单他还在偷偷的打量着李从嘉的模样。

    禇老太爷仔细看了两眼很是满意，这才笑着递给李从嘉，说道：“这是老朽的一点诚意，还望殿下笑纳。”

    李从嘉仔细看了两眼也甚是满意，心道这老家伙真是知趣，居然一给就是折合五十万两白银的钱物。

    李从嘉在这里看着礼单笑着。禇家后院内宅中，禇芸儿却是在闺房中抹着泪，她的身边围着她的娘亲、婶子以及数个未出阁的姐妹。

    禇老太爷在吩咐禇吉康准备礼物时就说了自己的想法，刘茂忠将人都放掉，禇家人都回到府中，禇吉康这才抽空与妻子孟氏说出父亲的意图，要她去与女儿讲清楚。

    这会儿见女儿还在抹着泪，孟氏这才将身边的晚辈赶出去，低声说道：“芸娘，你祖父也是迫不得已才想到将芸娘送给郑王殿下，郑王虽说抓到吴正阳之后就能断定是谁派人刺杀，可是就怕抓不到吴正阳，郑王殿下心急胡乱的定论将此事归咎于禇家，那我们一家上下就都没了活路，牺牲芸娘也是为了禇家上下……。不只是这一层，一旦你进入王府被郑王看中，我们禇家也跟着水涨船高，虽说储君已定，但圣上身体康健，至少还要十几年才能退位，因此下一任帝王还说不定轮到谁，若是郑王得了天下，我们禇家就是皇亲……。”

    孟氏抹着泪，停停顿顿、苦口婆心的一番说辞，终于让禇芸儿止住了泪，禇芸儿自己抹去眼泪，又起身给娘亲抹去泪痕，轻叹一声说道：“那娘亲为女儿再画一次眉吧。”

    孟氏刚刚劝说女儿同意，可是这会儿见女儿同意心里却是万般难受，曾经她还想让女儿挑个自己如意的郎君，哪里想到禇家会摊上这样的事。

    孟氏一边给女儿梳头画眉，一边给她讲着女人怎么伺候男人，给这才刚满及笄年龄的小娘子恶补好了一些男女之事，一直说的禇芸儿脸色酡红才羞赧的叫她止了口。

    李从嘉知道女儿家麻烦，这会儿他也不想她是否自愿，就与禇老太爷边喝茶边等，直到酉时禇芸儿才在娘亲以及重姐妹的帮衬下收拾好一切。虽然事出突然但禇家也是给禇芸儿准备了几大马车女儿家的用品。

    李从嘉看着这几大马车的东西不禁讶然，见禇芸儿的马车前后跟着四名豆蔻年纪的婢女，再看到禇家男子脸上都带着笑意，忽然他才发现自己上了禇老太爷的套了，这哪里是送进王府做婢女啊，分明就是嫁进王府，怪不得禇老太爷这么情愿就给出五十万两白银的钱物来赔罪，原来他把这一切都当成这小娘的嫁妆了。

    李从嘉回头看着站在身后笑呵呵的禇老太爷，不禁皱眉冷声说道：“禇老太爷好算计，居然给本王也算计了进去。”

    “小老儿怎么敢算计殿下。”禇老太爷呵呵一笑。

    李从嘉看着他不禁苦笑，自己作为皇子又是苏杭大都督，说过的话不能反悔，他这会儿也不能只将银子带走，又叫禇芸儿留下，这事不能返悔，他也只能这么将人带回去。

    不再与禇老太爷多说，李从嘉吩咐刘茂忠两百人负责押送这五十万两“嫁妆”，他本人则是跟在禇芸儿的马车边上，想找机会问问她出府时家人都与她说了什么，是否有关于报仇或是其他之事。

    一队人马缓缓的出了禇家庄，李从嘉来时有众多村民迎接，这会儿虽然禇家将女儿送给郑王，但村民也没有怕禇芸儿跟了郑王之后会得到宠爱，禇家再借力得势再来压迫自己，村民依旧是不消热情，毕竟李从嘉给了他们生存的希望和条件，对于这些村民来说眼前的事最为重要，将来的事没人去想。

    走出禇家庄很远，李从嘉看着跟在身后的四个婢女，又打马往马车边靠了靠这才低声问道：“禇家娘子，本王想问问你是否后悔？”

    车内的禇芸儿正在想着进城之后的生活，她从小就见惯了大妇欺压妾室，也不知李从嘉府上的王妃和其余女子都是怎么样的人，心中很是担忧，听见李从嘉的声音顿时一怔，也不问他问自己后悔什么，愣了一会才回道：“奴家不后悔。”

    李从嘉不禁皱眉，心道不后悔就不用这么久才回答了，但她不说，李从嘉也没有理由将她送回去。李从嘉想将她送回禇家庄，不可能说她不守妇道，用这理由将人送回去也就毁了她的生活，他只能等她自己说开口出口。

    “你可要想明白，一入侯门深似海，这不是玩笑。”李从嘉淡然说道。

    “奴家明白。”禇芸儿柔声回道。

    李从嘉微微一叹，再次问道：“禇家娘子，你出府前父母可曾说过什么？你禇家被本王收缴了田地，从上至下对本王一定异常憎恨，之前已经有刺杀之事还未查明，他们就不怕本王将你当成他们派去杀本王的刺客？”

    车内的禇芸儿柔声说道：“我禇家是地主不假，虽然记恨殿下所为，但是一直清清白白，从未做过违法乱纪之事，殿下若是不信可以当场格杀于我。”

    李从嘉一直都没见过这小娘长得什么模样，她跪在地上时就与其他姐妹一直低着头，进府再到上马车也未看到一眼。从声音能听出她年纪不大与符静姝应该相差不多，但从她刚刚说的那番话，李从嘉倒是觉得这小娘比符静姝可是要懂的多，他想从她这里套出话来根本不可能。

    不过李从嘉没有放弃，沉默良久才又问道：“禇家娘子，你出府前可有人嘱咐过你什么？”

    “奴家娘亲只与奴家说进了殿下府中，要好生伺候殿下，不能再耍脾气，一切都要以殿下和王妃为主……。”禇芸儿低声回道。

    听她这么说李从嘉再次皱眉，想着禇老太爷是个精明的老狐狸，哪里想到这小娘居然也是个小狐狸，不肯与自己说实话。他哪里知道孟氏除去说清禇老太爷将她送给郑王的缘由之后，确实只说了这些，还有就是教禇芸儿如何伺候男人，禇芸儿一个刚刚及笄的小娘又怎么好意思与没见过一面的李从嘉说出这些呢。

    “既然禇老太爷要你进府伺候本王，那你都会些什么？”李从嘉半笑不笑的问道。

    “殿下，奴家什么都做得来。”车内的禇芸儿脸色微红，心里怪李从嘉无礼，不过回答的倒是干脆。

    李从嘉走一路问一路，也算是了解了一些禇芸儿，不过没看到她说话时的表情也不能确定她所说是真是假，进府之后他还是要先将人派人看起来，等到吴正阳抓到案子了结之后再观察一段时日，再做决定。

第262章 抓捕吴正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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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从嘉出城时只带着五百军队，回来时却是大小马车载着箱箱柜柜数十架，进城倒是没有人留意，可是一回到驿馆周宪就发觉了事情不一般。

    再见那些载着箱柜的马车前，还有一架马车且跟着四名婢女，周宪就笑着微微带有醋意道：“殿下怎么出去办案回来却成了娶亲，这嫁妆还真的很丰厚呢。”

    “哪里是宪儿说的这样。”李从嘉尴尬一笑，将她柔软的小手捏在手里讲明一切，随即又说：“不过也差不了太多，本王给那禇老太爷算计了一次。”

    “奴家看是殿下得了便宜卖乖呢。”周宪咯咯一笑。

    “不管怎么说人来了，本王也不能胡乱找个理由就送回去，只能等着她自己后悔。不过刺杀之事尚未查明，为了安全着想，宪儿这几日也不要与她接触，也要告诉珂儿……，本王也不能确定接来的是不是杀人的刀子。”李从嘉低声说道。

    “哪有殿下说的这般，一个女儿家哪里会动刀动枪的？”周宪走去门口往隔壁的小院看了两眼，可是只看到门口的马车，没见到人。

    “防人之心不可无。”李从嘉淡然一笑。“这事也脱不了几日，那吴正阳已经逃进了秀州城内，本王已经派人出去抓捕了，用不了多少日就会抓到。”

    周宪抿嘴一笑，说道：“一定是殿下想多了呢，那禇家被人冤枉，一定是怕殿下不能抓到真凶，再将此事胡乱安在禇家头上，这才想用禇芸儿这小娘来疏通关系呢，禇芸儿一旦成了殿下的妾室禇家可是攀了一门好亲事呢，禇芸儿若是明大义，在一家上下几十口的安危面前，一定不会离开殿下的。”

    李从嘉从禇家庄出来只想着地主阶级对他的仇恨和报复，却是没有想到这一层，这会儿给周宪这么一说他也认为极有可能是这种情况。

    正在李从嘉点头之际，周宪又微微担忧的说道：“殿下做的这些事情，奴家总觉的是给圣上利用了呢，殿下这么做得到的好处都是圣上的，所有恶明却是都加到了殿下头上。”

    李从嘉随手关好门，再握住周宪柔软的小手说道：“这些事情宪儿不用多想，本王知道做这些事情必然会处在风口浪尖之上，但是这事做了好处和坏处兼有，好的是能得到民心，坏的则是某一利益阶层的反噬。如今本王好与坏皆占，好的是无论本王走到哪里百姓都会出来欢迎，不过坏的也有，那就是朝中已经有了阻力，父皇的书信昨日已经送到本王手中，在压力面前父皇示意本王也与他们示弱但是不要停手。”

    “殿下，圣上为什么要这么做……？会不会在全国都采用此法？”周宪对李从嘉说的后一句很不明白，茫然瞪着一对眸子盯着李从嘉问道。

    “朝中有些大臣代表了地主阶级利益，也总是想着再扩大地主阶级的利益，父皇明白一旦地主阶级的利益无限扩大，百姓的利益就会被压缩。可是百姓是水，皇族就是一条船，魏征说过水能载舟亦能覆舟，因此父皇不想看到百姓被压迫到反抗的地步……。”李从嘉淡然说道，“本王也不想看到天下百姓被逼的反抗朝堂，在地主阶级和百姓之间本王选择百姓，在这四州之地消弱地主阶级的利益相对来说还容易一些，毕竟苏杭湖秀四州还没有任何势力渗透进朝堂。

    在众人眼里父皇是因为本王不用朝堂的一分一毫银子屯田，父皇却有此意，但也要本王以屯田之名，暗中打击地主阶级利益，这样做也是为了开创一条先河。能否在全国实行，本王不知，但是本王知道在全国推行是很难的一件事，一旦不慎，就是一场血雨腥风，很有可能被推翻政权，使得天下再乱。”

    周宪微微一愣，忙说道：“这般凶险，殿下还是要快些停手，已经有了刺杀之事，虽然没有直接冲着殿下来，可是殿下也不能一直防着呢……。”

    李从嘉淡然一笑说道：“宪儿不用忧心，一切都还在本王的控制之中，他们对皇甫继勋动手也是因为本王防守严密，本王知道凶险自然不会给他们机会。等吴正阳抓到，本王可能还会在秀州留上几日，本王早就得到情报有很多人组成了一个秘密组织想来对抗本王，也正好从吴正阳这里顺藤摸瓜将其捣毁。”

    “殿下一定要小心呢。”周宪担心那些亡命之徒做事不择手段。

    “宪儿放心，这些地主的庄客都是一些虾兵蟹将，没有任何能力，根本不是本王的对手。”李从嘉安慰道。

    **************

    就在周宪与李从嘉聊着时，刘茂忠已经确定了吴正阳的藏身所在。吴正阳看似精明，可是在这事上却是万般糊涂，伍乔与刘茂忠两人只是在房产卷宗中翻了一遍就找到了吴正阳在秀州城中的三处宅子。

    吴正阳房产都用自己的名字，也是因为他小气，他本有一个儿子和三个女儿，可是儿子被禇家人给打死了，他又怕三个女婿谋他的家产，便将儿子在城里的宅子都转移到了自己的名下。

    刘茂忠在查到地址之后就派人到三处去查，吴正阳也够糊涂的，从城外逃进城来的近百十号人居然都躲进了一座宅院，将其余两座宅院空着。

    在刘茂忠查到人在哪里之后就立即派五百军士将宅院围了起来，这才来通知李从嘉。

    李从嘉本以为最快也要明日才能找到人，刚刚才退下官靴，在周宪的照顾之下泡了脚，刘茂忠一来，他又急忙将裹脚布缠上走了出去。

    两人边走李从嘉边问进展怎么这么快。

    刘茂忠说出原因，李从嘉微微一笑随即又有些担忧的说：“你可确定府内就是吴正阳，不会是他将宅子租给了别人？若是打草惊蛇给人跑了在城中造成骚乱就麻烦了。”

    “属下一切都查的很清楚，错不了。”刘茂忠认真回道。

    李从嘉见他这么说这才放心，来到吴正阳藏身的地点他才笑道：“立即破门抓人，不要被人发现之后逃窜。”

    李从嘉说完刘茂忠便吩咐军士一同翻墙从四面而入，李从嘉与亲兵站在门外，听见府内的拼杀声，眉头一直皱紧，直到两柱香时间之后，刘茂忠带人押着与李从嘉有过一面之缘的吴正阳和一个庄客从院内出来，眉头才舒缓开来。

    看着吴正阳散着头发，李从嘉不禁一笑道：“吴正阳你算计错了，也逃错了地方。”

    吴正阳给人揪着头发，捆住双手，又将嘴也塞住，见到李从嘉说不出话来就恶狠狠的瞪着他。

    李从嘉不想在街面上与吴正阳多说，叫刘茂忠将人交给自己的亲兵，又命令刘茂忠进府搜查看看是否藏有金银财物。白日间李从嘉在吴正阳府上只搜到一尊弥勒佛，他就知道吴正阳转移了财产。

    李从嘉不等刘茂忠搜查出来，带着亲兵将吴正阳和唯一的庄客押送进大牢。李从嘉要连夜亲自审问，一夜对他来说太长，可能发生任何事情，他不想给吴正阳自尽的机会，一定要吴正阳死前从他口中抠出任何有价值的消息。

    此刻吴正阳双手被吊在支架上，双脚无法落地，他只能用力伸直脚尖，让脚尖着地试图分掉两只胳膊承受的重量。李从嘉没有先拿他动手，而是先审讯他家的庄客，意图要吴正阳害怕行刑主动开口。

    在刘茂忠带人翻进墙内进行抓捕时，吴正阳的门客几近全部战死，与他一同给抓进大牢的只有丁建平一个人。

    李从嘉叫人将丁建平从架子上卸下来，又找来城中屠户，将丁建平衣服剥光绑在水平放置的木板之上。

    李从嘉曾经给殷崇义出过这样的主意，这会儿他也想用剥皮之酷刑吓得吴正阳开口说真话。

第263章 反唐联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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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丁建平确实是个汉子，任凭屠户的刀从头顶连皮割下去，就是一声不叫。吴正阳却是给吓得不敢睁开眼睛，双腿发抖，就连大小便都已经失禁。

    李从嘉见他这般模样，就知他怕了，立即命人将半死不活的丁建平抬下去处理掉，再将吴正阳也剥光衣服绑在木板上，接着又是几桶冷水从头一直泼到脚底。

    吴正阳刚刚一直给吊在架子上这会儿躺下来终于舒坦了，可是被几桶水泼下来也呛了好几口水，一直咳着，脸也憋的通红，差点将肺叶都咳出来。

    李从嘉见此没有任何表示，心冷的像块铁，一直冷冷的站在一旁等着他主动说话。

    直到吴正阳咳完，李从嘉见他还不主动开口，这才又命令屠户说道：“将他头发剃光，之后的事不用我说你也该知道该怎么办。”

    “小的明白。”这屠户早就在丁建平身上找到了感觉，虽然一开始有些惧怕，可是感觉一来什么都阻止不了他了。

    吴正阳忍着不说也是认为李从嘉不能这么狠毒，可是这会儿他见李从嘉真要给自己扒皮顿时一怔，腿间不自觉的又尿了出来，吓得舌头都伸不直了，不等他说话，屠户的刀子就已经将他头上乱糟糟的长发削去了一半。

    头发削光，屠户又将刀子沾了凉水，刚刚放在光秃秃的头上，吴正阳感觉到头顶冰凉顿时大叫起来，求饶道：“殿下饶命，殿下饶命……小的什么都招了……。”

    李从嘉见此微微一笑，命令屠户放下刀子站在一旁候着，若是吴正阳不说实话再叫他来收拾他。

    “吴正阳，你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本王会酌情考虑你提供的证据再来定你的罪行，不过若是你不老实与本王耍滑头就不要怪本王不客气，你也看到了丁建平的惨象，就是他能活着也无法像正常人一样……。”李从嘉冷声说道。

    “小人不敢，小人一定从实招来。”吴正阳嘴唇抖着，虽已是秋季，可秀州天气一直炎热，但这会儿他却是一身的鸡皮疙瘩。

    “说吧。”李从嘉叫来书吏记录，也不叫人将吴正阳从木板上放开，直接命令道。

    “殿下想知道什么？”吴正阳这会儿给吓得脑子短路，虽然脑子里装着很多事情，可是却不知从哪里说起。

    李从嘉见他这么问不禁轻笑道：“你就先来说说刺杀皇甫继勋的案子吧。”

    吴正阳听声咽了口口水，颤声说道：“殿下，小人因为殿下收缴了我家所有田产，只分给我家每人三十亩地，心中万分记恨，一直想找机会报仇，可是殿下身边防备甚是严密，小人一时找不到办法，只能将手伸向苏杭湖秀四州的刺史。可杭州、湖州和秀州的刺史防备也异常严密，小人这才将手伸向防备相对薄弱的苏州刺史皇甫继勋。”

    李从嘉见他已经承认便又问了一些细节问题，见他回答的没有任何破绽，这才问道：“你可是因为忌恨禇家这才叫刺客故意被人抓到，叫他们说成是禇家所为？这样做可是想一箭双鵰？”

    吴正阳回道：“小人确实是这想法，可是谁想到那皇甫继勋没死掉，最后也被殿下拆穿了计谋。”

    李从嘉轻声一叹，说道：“吴正阳，本王收了你家田产，虽然田产没了，但是你可以再找其他出路，例如经商。你家财万贯，为何放不下那些田地呢？本王从你城中三座宅院搜出近两百万金银，有这些金银，就是你们家什么都不做节俭一些都够活数十代了。”

    “小人一时糊涂啊……还请殿下饶命……。”吴正阳见李从嘉将他所有家产都搜了出来心疼的又哭了起来。

    相对天下其他国家来说，唐国商业异常发达，就连朝中都曾经有不少官商，周宗就是个代表，如今李从嘉也是代表，他手中可是涉及很多产业。

    不过大环境上这个社会还是重农抑商，商给看成低贱行业，因此很多人都不愿从商。这些地主被李从嘉收缴了土地，本可以用自己的家产经商，可是偏偏他们放不开思想只看中土地上的利益。

    李从嘉沉思片刻说道：“若是本王再给你机会，你会怎么做？”

    “小人一定改头换面，回乡养老。”吴正阳见李从嘉这么说还以为自己有被放出去的希望，立即回答。

    “那你就将所知道的一切都给本王讲出来。”李从嘉笑道。

    见吴正阳久不放声，李从嘉又提醒道：“你就先说说你们这些不甘心的地主组织起的那个秘密组织吧。”

    吴正阳本以为这事很严密，哪里想到郑王居然知道，可是为了活命，沉思了片刻他又颤着声音回道：“殿下，这个组织叫反唐联盟，涉及很广，苏杭湖秀四州的很多地主阶级都参与其中，小人只是其中一个。组织行事诡秘，我们这些人不知怎么联系，且不能主动联系或打探组织内部消息，只能等组织来联系我们。这组织虽然意图搬倒殿下，推翻唐国统治，却是不想动用武力……，小人报仇心切这才急着出了手。”

    “反唐联盟？”李从嘉不禁皱起眉头，若这是反唐组织，那将矛头指向自己就只是个噱头，而打着这个旗号也只是为了将这些被自己收缴了土地的地主联合在一起，借着他们的财富来做破坏朝堂利益的勾当。

    见吴正阳点头，李从嘉问道：“你可见过组织者？平日都怎么联系？又在哪里聚集？你认识的人都有谁参与其中？”

    “回殿下，小人知道这四州之地各有一个分部，虽然参加过两次集会，可并未见过组织人的真面目，秀州的组织者每次与小人们见面都是带着面纱。在小人认识的人中除去禇家没有参与之外，其余人家都有参与。组织每次聚集地点都不同，且都是有人主动将集会时间和地址送进府内，小人从未见过是谁送来……。”吴正阳认真的回答。

    见他这么说，李从嘉能断定这行事诡秘的组织不是在自己变革之后才兴起的，也不可能是在唐国进攻吴越时才有的，一定是存在了数年，他们的名字也不一定真的是反唐联盟，如今这么叫或许只是为了迎合这些地主。

    于是李从嘉问道：“你怎么加入的？”

    吴正阳回道：“小人在被殿下收缴了土地之后，就莫名的收到了一封信笺，见信中说有人将我们这些被剥削的地主阶级组织起来，小人便也加入了。”

    李从嘉手中的情报组织只是在最近才发现有这么一个组织，可是一直就找不到这些人，这会儿见吴正阳这么说，李从嘉认识到这个组织存在的危害，也下定决心不管他们是为了谋国还是谋财，一定要将这个神秘的组织掀开。

    李从嘉又问道：“你们集会过两次，地点都在哪里？”

    “第一次就在秀州南城的一户孙姓人家，那户人家也是被殿下给收缴了土地的地主，第二次在城北三里庄的冯家，两家都被收缴了土地。”吴正阳如实说道。

    李从嘉沉思片刻问道:“近期可还有集会？”

    吴正阳为了活命，将能说的都说了出来：“小人被殿下抓回来之前才刚刚收到第三次集会的时间和地点，信笺还在府上没来得及销毁。”

    “明日何时何地？”李从嘉刚刚还愁着这组织太过神秘，想要找出就要动用太多的人手和时间，这会儿见他这么说立即眼睛冒光。

    吴正阳回道：“明日辰时，地点是在城北二十里外骆家庄的骆员外府上。”

    吴正阳这么说，但李从嘉也不能全信，又派人去他府上将那信笺取来。再看到信笺之后得了时间和地点，也不管他派人去抓吴正阳是否给那组织里的人看到从而改变计划，就与吴正阳说到：“吴正阳今晚你就先在这大狱里住一晚吧，待本王抓到了人，你就立了大功，本王会免掉你一切罪行。”

    李从嘉最希望的还是今晚他的所为没有被那些人发现，明日他能够一举将在秀州的据点拔掉，将所有人都抓到。出了大牢，李从嘉就命令人将吴正阳严加看管起来，又将刘茂忠和伍乔找来，共同商议明日一早出兵抓人之事，同时又派出人去第一次和第二次集会的人家，将人全部抓来。

    这时张洎在李从嘉的命令之下已经将所有已经证实的鹰眼组织全部收入了自己的帐下，白文元在被李从嘉教训过之后花费了很多时间才决定交出鹰眼，他也是耐心的等待殿下的召唤。因此一些张洎还未证实的鹰眼组织，也主动给张洎送信主动联络。

    李从嘉与刘茂忠和伍乔三人商议之后，也得到张洎从湖州送来的消息，李从嘉心中欢喜，直接将秀州鹰眼组织中的“眼睛”全部洒出去，意图先去打探骆家庄的消息。

    将“眼睛”派出之后，李从嘉又叫刘茂忠带四百人伪装成苦哈哈模样，连夜出城，行船在骆家庄附近的小码头驻扎，等待明日辰时一同进入骆家庄。

第264章 潘驴邓小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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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色才朦朦亮，李从嘉就已经起了床，宋珂也被李从嘉扰醒。

    昨晚李从嘉半夜回来，就爬到了她的榻上，与她温存了一番这才睡下，宋珂这会儿脸上还挂着一丝慵懒。

    见李从嘉起的这么早扰了自己的好梦，宋珂就撅嘴嗔怪道：“殿下真是的，怎么起的这么早？”

    “本王有正事要做，珂儿就好好休息，醒来之后你可以与宪儿一起去看看昨天来的禇芸儿，吴正阳昨晚已经认罪，禇家的罪也清了。”李从嘉一边穿衣一边说道。

    宋珂点了点头，带着醋意轻声说道：“殿下总是往府上招女子，也不知什么时候才能停下？”

    李从嘉穿好衣服说道：“谁叫本王是潘驴邓小闲。”

    宋珂眨着闪亮的眸子盯着李从嘉问道：“什么是潘驴邓小闲？”

    李从嘉笑着解释过，就见宋珂儿脸上一红啐道：“潘安貌、邓通的富有、体贴细致都有，就是没闲工夫。”

    李从嘉照着铜镜，见她说就回头一笑，道：“珂儿可是还少说了一件啊。”

    宋珂将被子蒙在头上不给李从嘉看到她红润的脸蛋，啐道：“殿下真个下流……。”

    李从嘉看着榻上的宋珂将头埋进被子里，只将一双可爱小巧的脚丫露出，便缓缓走过去轻轻握住，在她的抗拒中把玩了一番这才与羞赧万分的宋珂说了再见。

    **************

    李从嘉一行人百人皆是易装而行，李从嘉扮成商人模样，他的亲兵则是扮成伙计，不过每个人衣服内都穿着细鳞甲，钢刀箭矢等物都藏在装货物的车子上。

    刘茂忠一众四百人早已经赶到骆家庄附近的小码头，这会儿人都在码头上的小船里休息，等待辰时的到来。

    鹰眼的“眼睛”也有诸多扮成路人，在骆家庄内和外围探查。

    此时骆家庄内一切如常，一如往日一样平静。

    从天亮李从嘉一出城，就明目张胆的走在官道上，路过的人倒是没有人多留意，毕竟这官道上隔几日就会有往来苏杭湖秀四州之间送货的私家护院队伍和镖队。一路上李从嘉也看到从城内出来往北而去的华丽马车，马车轻盈快速，夜里下过雨的未干的官道上只留下很浅的车辙，很容易就能判断出车上人数最多不过两人。所有从李从嘉等人身边走过的马车皆是如此，因此他也能断定这些人十有八九都是去骆家庄集会的。

    李从嘉清晰的数着往北而去的马车，几乎都是大户人家的马车，也足能见这些地主阶级的富有，若是这个反唐联盟打着为地主阶级出头而谋财，还真是个不错的发财之道。

    骆家庄被从秀州往苏州而去的官道分成两半，也是个繁华热闹之地，官道两旁林立很多商铺客栈酒肆茶铺子，每天过路人数都数不过来，因此这些开店的生意十分兴隆。

    李从嘉一行人临到辰时才赶到骆家庄，找了一家客人不多的茶铺子，要了凉茶坐下来休息，一边喝茶一边与身边的亲兵打屁聊天又一边细心的观察周围的一切情况。

    就在李从嘉坐在茶铺子喝茶的当口，刘茂忠这一群四百人抬着百口大箱子才刚刚赶到，见到只剩下李从嘉这部分人休息的茶铺子还有几个座位，刘茂忠就叫人放下东西原地休息，他却是故意挤在了李从嘉的身边坐下。

    李从嘉见这茶铺子的掌柜和伙计从他们来一直都在警惕着，见刘茂忠挤在自己身边，为不给人发现两人是同伙就装作不满的操着杭州话说道：“这位兄弟，这茶铺子已经坐不下了，你还是带着你的伙计去别处吧。”

    刘茂忠一瞪眼，扯着大嗓门说道：“你这小哥，某也是花银子吃茶，又不花你的银子，掌柜的都没叫我们走，你在这多管什么闲事？”

    “你这人恁地粗鲁。”李从嘉见刘茂忠硬是挤在自己身边，不禁皱眉道，手却是沾着茶水在桌面上写着字。

    见刘茂忠看过字后又哈哈笑着，李从嘉又嚷嚷道：“怎么你想打架不成？”

    他这一嚷嚷坐在路边货车上休息的百人也都站了起来，刘茂忠见此就是一笑，嗬道：“小兄弟，你还想仗着人多欺负某？”

    刘茂忠又是哈哈一声大笑道：“小兄弟，你识数不？看看我们谁人多？”

    李从嘉装样子，自然就要装得像一些，见刘茂忠这么一说就一下掀翻了桌子，又撸起袖子道：“小爷初次从临安路过这骆家庄，难不成你还想仗人多欺我外乡人？”

    “就欺负你怎么？”刘茂忠推了李从嘉一把，又吆喝身后的兄弟们站起来。

    刘茂忠一推李从嘉，一面百人一面四百就都围了上来，这五百人要是在这打起来非把这茶铺给夷为平地不可，见这两伙人又是骂又是摔碗掀桌子很快就要打起来，这掌柜才放下手里的算盘跑了出来，打着哈哈说道：“两位客官消消气，都是过路客，萍水相逢就是缘分，这能聚到一起也算是缘分，可别伤了和气。”

    “你算哪只鸟？”李从嘉不买账，直接将那掌柜的推倒。

    “你这小子恁地无礼，掌柜的来劝架，怎么你将人推倒。”刘茂忠伸手将人拉起。

    李从嘉和刘茂忠都看到掌柜的眼里的火气，但掌柜的却是强压住不发出来，略微带着笑意道：“这位小哥，某在这开店也有十几年了，从来还没见过你这样无礼的，不过某也不和你计较，你赔了银子付了茶钱赶紧滚远点，别在这闹事，这可不是你该闹事的地方。”

    李从嘉和刘茂忠和五百人聚在一起要打架，周边过路去骆员外家中的地主，都将头从车内探出，但见是两伙苦哈哈因为喝茶争位子打架都觉得无趣，纷纷离去。

    这会儿李从嘉见南方再无马车往北，又见掌柜的这么说，就冲刘茂忠做了砍头的手势故意说道：“好汉不吃眼前亏，咱们走着瞧。”扔下一些脏兮兮的碎银子这才带着众位兄弟跟着前边的马车往北走去。

    刘茂忠自然知道李从嘉这手势是什么意思，李从嘉沾水写在桌上的字他也看到，然后他细心的观察也看出这几个伙计和掌柜的有些问题。见李从嘉带人往北离开，他才冲着自己人使眼色，将茶铺子围了起来不给过路人看到里面情况。将十几个茶铺子伙计和掌柜的都捆了起来塞住了嘴巴，在屋内一搜却是真的搜出了不少刀枪剑戟，居然还有吴越军用制式弓弩。看到这些东西，联系起昨晚殿下所说的反唐联盟刘茂忠就想到这伙人应该是吴越朝廷留下的余党。

    刘茂忠还有别的任务，来不及审问这些人，留下人看着这一伙人，又直接叫自己的手下扮成掌柜的和伙计，自己则是也带着人往北走去。

    辰时一过骆家庄骆员外府外顿时安静下来，除去鹰眼的“眼睛”和他们在府外留下的特殊标记之外没有任何一人一物。

    李从嘉带人赶来与“眼睛”在骆府门外汇合，听说有百余马车进入骆家府内，他也在算计着秀州有多少地主参与了进来。在收缴土地时李从嘉就曾经算过，秀州有嘉兴、海盐、华亭、崇德四县共计九三户地主都给自己收缴了土地，收缴土地总数达到四百九十万亩。“眼睛”所说来人在百人之上，九十三户人家李从嘉能确定禇家没有人来，吴正阳也不可能再派人来，第一次和第二次集会的两户人也不可能再来人，那么多出来的那些人很有可能就是组织者，他们也扮成给收缴了土地的地主来参加集会，或许他们也想通过此方式打入到地主的内部，从内部来诱导这些地主从而谋取更大的利益。

第265章 密室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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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着刘茂忠带人上来，李从嘉正要命令他带众人将骆员外家围起来时，就听刘茂忠说道：“殿下，那茶铺子内发现了军用弓弩和刀枪剑戟，似乎是吴越残留。”

    李从嘉昨日在听吴正阳说到反唐联盟时就想到了这点，这会儿虽然不能证实这个反唐联盟的目的到底为何，但也知道他们存在的危害。

    从理论上来说吴越灭国，吴越钱氏生者皆已经归附，但是可能也会有一些旁姓支持者的残留，这些人很有可能就是那些残留，想借着恢复吴越政权来达到自己的目的，但这只是一种可能。毕竟李从嘉认为刚刚组成的组织行事不可能这么严密，可若不是吴越残留这伙人又会是什么人呢，李从嘉不得而知，他不知道他们来自哪里，但却是知道他们所谋无非是权和钱。

    李从嘉沉思片刻立即吩咐刘茂忠说道：“你带人绕去后门，从三面将这府邸包围，然后再从后门进府，小心府上有人反抗，一旦遇到反抗者不管是谁就地格杀。”

    刘茂忠听了吩咐立即带人行动，李从嘉也直奔前门而去。命人直接翻进府内打开前门，李从嘉带人进入首先看到的就是百十辆马车停在前院。他留下人数马车的数量，又吩咐人留下看守前门这才直奔府内。

    骆员外府邸很大，比李从嘉在江宁的郑王府还要大一圈，但由于是乡村，土地价格却是无法和江宁府比。虽然府大，可是前院却是没有一个人，就是连看门的护院都没有一个。

    李从嘉进府之后看不到人，不觉得很是奇怪，带着人往后走去却是只看到刘茂忠带人从后宅走过来。

    刘茂忠也说后宅无人，李从嘉有着昨日吴正阳府上的遭遇便想到密道或者暗室，联想到自己的动作已经被府内人知道，他们可能已经提前从密道转移或是进了密室，李从嘉直接叫军士分成若干组四处搜查，看府内是否有密道或是密室。

    李从嘉怕自己分散搜查时人从哪里偷偷跑掉，也没有将府外的人撤掉。

    李从嘉和刘茂忠只带不到两百人在这硕大的府内搜查，府外有人看着，很远的地方也有“眼睛”盯着，有一半几率不会给人跑掉。不过他只怕密道的出口在很偏僻的地方，没有“眼睛”能够发现，从而让人逃掉。

    李从嘉和刘茂忠带着人在府上查了小半个时辰，还是一无所获，但不见有“眼睛”来通知自己，他也知道这些人十有八九还在这府中。

    李从嘉执着的命令军士在府内搜查。

    其实李从嘉确实猜中了，骆府的确有间密室。而且密室很大，与吴越皇宫中的密室相比还要大上很多，足够容纳下三四百人。

    李从嘉带人来抓人时，已经被府内人提前知道，这群人才全部躲进了密室之中。

    这会儿这些人能清楚的听见上面军士的声音，每个人都是提心吊胆的，组织者提心吊胆是因为怕被抓到从而暴露组织，而这这些地主却是怕反抗朝堂因此丢了性命，毕竟反叛朝廷对谁来说都是一件灭族的大罪。

    李从嘉搜寻无果，但知道府内必有密室，想到在杭州皇宫时孙太真寝宫之内的密室，便叫人分成十几个小组在府内掘地。

    上面叮叮当当的掘地声，下面也是地主们叽叽咕咕的声音，虽然密室很大，可是一下子进了一百多个人和数十家奴，时间一久呼吸也会觉得困难，再加上他们害怕，心情烦躁，更是觉得憋在下面很是痛苦。

    听见上面的掘地声音，虽然还没有人往这边来挖，可也有人开始后悔信了他们参加了这个组织。这些人都是明白人，给人抓到主动出去承认错误和被人抓到再去认罪结果可是不一样的，因此便有一些人想要出去。可是出口早就给组织人和骆府的家奴拿着武器挡住，任凭谁说都不放人出去。

    一个人开始想要离开，接着就有第二个、第三个，然后就是一大群，最后这些来参加集会的地主居然都想着要离开，呼吸困难，又被人挡住了去路，这群人想出去就大声喊着。

    虽在地下，可是声音却是也能传到上面，李从嘉和银枪都军士都给底下传出的声音吸引过来。军士们相互对视了几眼，不等李从嘉下命令，所有人都开始挖了起来。

    就在银枪都军士在上面掘地时，下边正在上演着屠杀的一幕。组织者见这群地主暴露了他们的所在，便叫骆员外府上的家奴将这些地主都砍死在内，一时间密室内喊杀声四起，血腥四溅。

    原来这骆员外就是组织人中的一个，他在被李从嘉收缴土地之前，就在这个被吴正阳称为反唐联盟的秘密组织中，还有个不小的职务。

    地下喊叫声此起彼伏，李从嘉在上面听得是眉头紧锁。

    一盏茶时间之后，就在银枪都军士奋力从上将密室打开一个大洞时，里面的屠杀也才悄然停止。

    李从嘉也怕里面的地主都给组织者杀光，看到挖开了通道，立即就命令刘茂忠带人下去抓人。

    军士连着进了五十个之后，又隔了一盏茶时间才见有领路的军士从井口中爬了出来。李从嘉一众人又跑来井口，心道怪不得刚刚找不到入口，原来入口在枯死的井中。

    活人全部被银枪都军士押解上来之后，刘茂忠才叹息说道：“殿下，下面死了八十八个。”

    李从嘉眉头皱的的更紧，心道秀州被他收缴土地的地主才九十三人，里面死了八十八个，除去没有参加的禇家，还有吴正阳、孙齐和冯大仁三户没来，那么给他收缴了土地的就只剩下一个没死。

    李从嘉看着眼前的二十几个跪在地上的地主和身后的那些家奴，心道这些人或许都有可能是组织者。

    看着那些被银枪都军士抬上来的尸体，李从嘉长叹一声，看着跪在地上最前边的胖子，轻轻在他肩头踢了一脚沉声问道：“你叫什么？”

    “彼人姓骆。”骆员外给人押着跪在地上，被李从嘉一踢却是昂着头说道。

    李从嘉盯着他不等再问，骆员外直接说道：“郑王殿下，你也不用多问了，某就是这反唐联盟的组织人，你卑劣唐国侵犯我吴越，我吴越子民都想将唐国人碎尸万段……。”

    “你为何杀人？”李从嘉自然不会相信他所说的话，反而淡淡一笑问道。

    骆员外冷哼了一声说道：“你发现的早，不然某就都将这些人杀光了，他们居然想退出，真是孬种……。”

    李从嘉瞪眼看着骆员外，又看着跪在他身后的人。

    骆员外指使家奴砍杀八十八人，而他也是出席地主中唯一活着的，李从嘉已经不用怀疑，骆员外也已经承认自己就是组织者。但他不相信组织者只有他一个人，而骆员外之所以这么说，可能就是想要误导他将这些人当成地主只是稍加惩罚就放掉。

    李从嘉头脑没有骆员外所想的那么简单，这会儿他也想到，若骆员外是组织者，这群人在他家中集会，那么昨晚根据吴正阳的线索抓到孙齐和冯大仁就也有可能是组织者。

    李从嘉不确定昨晚两人抓来之后是否与吴正阳分开关押，今日骆员外因为这些人要退出可以命令自己的家奴砍杀八十八人，那么孙齐和冯大仁若是与吴正阳关押在一起，就很有可能因为吴正阳告密将他杀害，想到这李从嘉又直接命人回城去大牢将人分开关押。

    军士领命离开，李从嘉回头又对骆员外说道：“本王知道你杀了八十八个人，而秀州被本王收缴土地有九十三户，一户人家没参加这个所谓的反唐联盟，今日又有三户人家没来，算上你正好是九十三人，秀州的地主都给杀光，你身后跪着的也都是你的同伙吧？”

第266章 行刑逼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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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骆员外和其身后的所有人都是猛然一怔，他们不知道李从嘉怎么会如此清楚，九十三人中有一个人没有加入，且今日又有三人没来。

    昨日送信的回来说已经都将信送到，骆员外是清楚的。

    由于组织人手的问题，送信人员在送信之后也没有在原地停留，一是赶着给其他人家送信，二是怕给人发现暴露自己，因此在他们给吴正阳送过信之后，并不知道李从嘉对吴正阳府上的动作。

    这时骆员外身后的二十几人都在哭丧着脸求饶，说自己不是组织人。不过骆员外这时却是哈哈笑着道：“殿下说是，那就将我们都杀光好了。”

    李从嘉知道骆员外在这里与自己耍计谋，笑着道：“你认为本王会中了你的计吗？你太天真了，反唐联盟，说得好听是在反对我唐国的统治，怕是暗地里还有其他不可告人的目的吧？你们骗得了别人，可骗不了本王。

    本王今日扰了你们的好事，你们也一定恨透了本王吧，本王没让你们谋取那些地主家产的意图得逞，是不是这会儿就想将本王生吞了？不过你们没机会了，永远都没有。”

    李从嘉带着嘲笑的神情，说完也不给骆员外等人再开口的机会，直接命人将他们的嘴塞住拉上车，押回城去。

    李从嘉又命令刘茂忠收拾残局，再将密室中为数不多的金银之物搬上马车，再派人回城通知伍乔派人来将尸体都运回城去，再通知其家人来城中认领尸体。

    李从嘉一行人往南，他看着给羁押着的犯人，也不能确定这个组织在秀州的所有人都被自己抓到。这些一众犯人之中，算上骆府的妻妾子女和家奴也才两百人，但其中骆府的妻妾子女未必会是，这样就有近七十人可以刨除在外，那么只剩下还有一百三十人，除去家奴，只有三十人不到，李从嘉认为这么严密的一个组织不可能在秀州只有这三十人。

    不过这一次动手之后，李从嘉知道就算在秀州的组织没有全部掀开，这个组织在苏杭湖秀四州的活动也不可能再这样明目张胆，而是会更加诡秘，这样也给他彻底消灭这个组织带来了更大的难度，不过不管是否有难度，李从嘉都要从底部将这个神秘组织挖出来全部捣毁。

    带人回到秀州城内，李从嘉就得知昨晚抓来的孙齐和冯大仁，被与吴正阳关押在同一个监室。

    伍乔对此安排也没觉得不可，可是哪里想到天亮之后，狱卒巡视时才发现吴正阳尸体已经冷了，孙齐和冯大仁却不承认是自己下手，也不相互攻击指责对方。

    如此一来李从嘉便也断定这两人十有八九也是与骆员外一样的组织者。

    李从嘉叹息一声，叫伍乔通知吴正阳的三个女儿来领尸体，又叫刘茂忠将昨日从吴正阳府上搜来的两百万两银子只留下一百万两，其余的都分给他的三个女儿，叫他们好生将人安葬。

    李从嘉心里急于破案，不回府直接下狱审问，他先将人都分开关押，将骆府妻妾子女关在一起。又准备将另外三十人给他当成是组织者的人分批吊在架子上进行审问。

    此刻骆员外和昨晚将吴正阳杀害的孙齐和冯大仁三人都被拉进了刑室，孙齐和冯大仁两人被吊在架子上，骆员外则被人也扒光了衣袍捆在木板上。

    昨日的郑屠夫又给李从嘉请了过来。他已经有两天没有杀猪了，不过来这里做这个赚得比做屠户多的多，他倒是希望能被留下一直就在这里当差。

    骆员外不知要给他施什么刑，把自己扒光又绑在木板上，身边还站着一个赤裸着上身的黑胖子。

    吊在架子上孙齐和冯大仁两人也不知这是做什么，他们都没见过，不过看到黑胖子手闪亮亮的刀两人都怕了。

    虽然刑室有刘茂忠负责，可是李从嘉也想立即听到有关消息，就坐在从前衙搬来的竹椅上。这会儿他见刑室里一片安静，便大声说道：“骆员外、孙齐、冯大仁，你们可要想好了，开弓就没有回头箭，这刑一旦施下去，你们就没有活命的机会，是说是保持缄默你们自己选择……。”

    李从嘉说完刘茂忠便冲这郑屠夫一摆手。

    郑屠夫脸上闪过一丝笑意，一如给吴正阳剃头时一样，几刀削光了骆员外的长发。

    这会儿孙齐和冯大仁才知道为什么昨晚看到的吴正阳也是光着头了，可见他身上没有伤，就知他是给刑罚吓怕直接开了口，将他们两人供了出来。

    骆员外睁着眼睛盯着郑屠夫手里的刀子，心里也在抖着，他不知这个黑胖子在剃光了他的头之后还要做什么，孙齐和冯大仁也是睁着眼睛看着。只见这时郑屠夫在闪亮的刀刃上沾了好些凉水，便朝着无法动弹的骆员外头皮上割去。

    一刀下去，撕心裂肺的喊声就传出好远，在刑室与大牢之内回荡着，声音一直传到最前头关押骆员外以及孙齐和冯大仁家眷的普通监室，让人感觉到毛骨悚然。

    这时孙齐和冯大仁才知李从嘉的狠毒，也闭起眼睛不敢再看，可是那撕心裂肺的喊声也是让两人鸡皮疙瘩满身，手脚吓得发软。

    大概两盏茶时，刘茂忠才在李从嘉的示意之下叫人用冷水泼在冯大仁和孙齐的脸上，又叫人强迫两人睁开眼睛看着骆员外从头到胸部都给剥开的皮。

    郑屠夫的折磨没有将骆员外弄死，他还在喘着粗气，三番五次的冷水泼醒，又三番五次的晕倒，刚刚开始的疼痛让他感觉撕心裂肺，这会儿却是感觉有些适应了，可喊声却是在刀子割下去剃皮时还会响起，让人听了感觉到毛骨悚然。

    李从嘉一直眯眼坐在刑室门口的竹椅上，这会儿又听见骆员外的喊声，才冷声说道：“骆员外这会儿不说有他的理由，他明白就算是他说了也没可能活下去，可是孙齐冯大仁，你们可要好好想想，这给活人剥皮是怎么一种痛苦，你们若是不说就也享受一下这生不如死的感觉吧。”

    孙齐和冯大仁一直被人强迫着睁大眼睛，看到人不人鬼不鬼的骆员外，再想到自己给人折磨成这样，两人居然同时吓得尿了出来。

    骆员外已经没有了再折磨下去的必要，李从嘉摆手刘茂忠就叫人将骆员外拖了下来。然后又在孙齐和冯大仁之间挑了孙齐，还不等孙齐被绑在木板上，他就哭喊着说道：“郑王殿下，小人说，小人什么都说……。”

    半身皮被剥掉的骆员外被衙差故意从刑室拖着到监狱区，又故意拖了一圈让众监室的人都看到这才送了出去处理掉。众人只看到上半身是血下半身还带着皮，让人无法分辨出是人是动物的东西，不过想到刚刚一直回荡着的撕心裂肺的叫喊声，都给吓得心惊胆颤，有甚者连隔夜饭都吐了出来。

    “说吧，你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若是想用假话来欺骗本王，后果就是骆员外一样的下场，骆员外什么样你也看到了，你知道该怎么做……。”李从嘉命人将冯大仁押回监室单独审问孙齐。

    孙齐可是比昨日的吴正阳了解的多，见到李从嘉这么问他立即说道：“殿下，我们都是米勒教的教徒，根本就不是什么反唐联盟，之所以以此名义，就是想借着这个机会将这些地主的钱财都给骗来。”

第267章 弥勒教

    03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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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从嘉知道弥勒教在那一世从南北朝时就已经存在了，它是由北朝人傅大士所创立，其后数百年间不断的吸收佛教和道教以及摩尼教等教部份思想，最后又形成白莲教。

    弥勒教数百年来于民间流传，并不断有人借此造反。北魏宣武帝时冀州沙门法庆自命新佛，以李归伯为十住菩萨，创大乘佛。所谓的新佛就是引用佛经中弥勒下生成佛之说，力倡杀人，认为杀一人者为一住菩萨，杀十人者为十住菩萨，屠灭寺舍，斩戮僧尼，焚烧经像，又合狂药令人服之，父子兄弟不相识，唯以杀害为事，史称大乘教起义，最后被元遥所灭。

    此后，假弥勒降世为旗号的事件此起彼落。隋炀帝大业九年，擅长幻术的高阳人宋子贤能变作佛形，自称弥勒出世，聚合众多人举兵作乱。两宋时弥勒教与摩尼教出现融合趋势，倡言释迦佛衰，弥勒佛当持世。北宋庆历七年，涿州的农民王则本逃荒到贝州给地主放羊，后来起兵造反，自称东平郡主，他的口号就是释迦佛衰谢，弥勒佛当持世。此外怀州沙门高昙晟、四川万年县女子刘凝静等，皆假称弥勒降世造反。这时期有一些小说例如《三遂平妖传》则反映了普通民众对弥勒教的看法。武侠小说《倚天屠龙记》中五散人之一，袁州僧人彭莹玉，劝人念弥勒佛号，遇夜燃火炬名香，会偈礼拜，结社造反。其后韩山童、徐寿辉等假香会起红巾军反元，更与白莲教融合。

    李从嘉没有想到在这时会给他遇见这事，若是真的如孙齐所说，这事还真的不是很好办，弥勒教存在数百年，可不是他一时就能消灭的了的。

    看着被绑在木板上的孙齐，李从嘉转而想到百姓在得到土地时的热情和对他的支持与爱戴，便想到这个弥勒教的势力还不是很大，至少百姓们还没有被其迷惑。或许也历代一样，这个组织者也是假借米勒转世来妖惑人间，可是在李从嘉看来他们选择的方向不同，他走的是上层路线，而不是底层路线。走底层路线只能让民众反抗朝堂，获得权力，而走上层路线则是为的是谋财。

    孙齐已经承认了他们只是为了谋财，李从嘉结合自己的判断便认定他们无意推翻唐国的统治，就算是想此时他们手中也只有骗到的钱财，而苏杭湖秀四州百姓都分得了田地和救济粮食，生活正在向着好的方面发展，自然也不会有人傻掉放下一切与他们反抗朝廷。

    李从嘉为了确定孙齐所说真假，厉声吼道：“孙齐，你不要说谎欺骗本王，骆员外的下场你也看到了，外边还有很多你的同伙，你不说别人也会开口，你可是想清楚。”

    “回殿下，小人不敢说谎，本支弥勒教只为钱财没有其他想法，殿下若是不信，可以派人去小人家中寻找本教教义……。”孙齐早给酷刑吓得丢胆子。

    李从嘉见他如此说，点了点头。

    接着孙齐又说道：“那骆员外是比小人还高一级的圣使，他的权利也比小人高，每次集会所得的钱财也分得比小人多……。”

    李从嘉又问道：“那冯大仁呢？他是什么等级的圣使？你们每次集会能骗到多少银子？”

    孙齐如实说道：“回殿下，教义规定每次集会不管是什么名义，只要参加就都要拿一万两白银。本教中共有三个等级圣使，教主身侧还有左右护法，我和冯大仁是最低级的圣使，每次能从一个人身上分得二百五十两，骆员外则是能分得五百两，而骆员外之上的圣使则是能得到一千两，虽然左右护法不会参加，可是每次都能得到一千五百两，其余的则都是教主的。

    小人和冯大仁一同被骆员外吸收入教，再被骗交出所有家产之后，才正式成为圣使，再成为圣使之后才有权利去分得从外边骗来的财富。其中也不是所有给骗光的人都有权利成为圣使，其中很多人都给被淘汰出局。”

    李从嘉听着孙齐所说忽然觉得这个模式很熟悉，想了良久他才想到那一世屡禁不止的传销组织，很多不都是选择这样的模式来骗人嘛。

    李从嘉接着又问道：“这次集会有八十九个地主参加，其中骆员外是你们弥勒教圣使，那么其他人都是些什么人？有没有比骆员外级别更高的圣使参加？你们又是怎么将得到的银子交给不参加集会的左右护法和教主的？秀州还有没有其他弥勒教徒？”

    孙齐回道：“回殿下，每次集会只有一名高级圣使，两名中级圣使和三名低级圣使参加，其余的那些人都是在考察阶段并没有被完全吸收入教的。所得银子都是由高级圣使负责分配和最后的转运，骆员外一样的中级圣使和小人这样的低级圣使都无权知道……秀州是否还有其他教徒，小人也是不知。”

    李从嘉心中不禁一笑，想不到他们居然还有考核制度，笑过之后他也明白这个弥勒教管理并不是很严密，至少被他们称为“圣使”的人并没有单线联系，而是相互认识的，那么只要揪出到所谓的“高级圣使”就能抓到教主，一举将其捣毁。

    李从嘉随即又问道：“中级圣使有两个，骆员外已经揪出，低级圣使有你和冯大仁，那待会你就给本王指出其他三人吧。”

    李从嘉命人将孙齐押下去，又将冯大仁拉上来绑在了木板上，严加审讯之后也得出同样的口供。

    最终又由两人指认出高级圣使胡兆明、中级圣使夏德和低级圣使于长利。

    李从嘉又将三人全部押进大牢，他的目的是叫高级圣使胡兆明和中级圣使夏德开口，于是便命令人先将于长利绑在木板上，意图行刑逼供。

    这三人一直都给关在外边的监室之内，骆员外的惨象他们都看在眼里，知道郑王殿下使得恶毒手段。于长利本就是吃喝享乐惯的地主，哪里受得了这般刑罚，刚刚才给脱光捆在木板上就如孙齐和冯大仁一样倒竹筒一般将他所知的都说了出来。

    李从嘉哪里想到他这般不抗事，不过他既然招供了也不能再去强行给他施刑，便命人将他押了下去。

    此时刑室内只剩下胡兆明和夏德，李从嘉再将夏德绑在木板上，郑屠夫可不想再只吓唬人了，不等李从嘉说话，一系列动作一气呵成，等李从嘉说话时夏德的头发已经给剃光了。

    李从嘉连忙摆手要他停下，可是却晚了一步，这时郑屠夫的刀子已经从夏德的头皮上切了下去，顿时鲜血淋漓伴着夏德的惨叫声在大牢内回荡着。

    刘茂忠见此急忙拉住郑屠夫，惨叫声音小了下来，李从嘉才冷声说道：“夏德，你也看到了骆员外的下场，只要你开口，那本王就饶了你，现在你还有机会，若是晚了什么机会就都没了。”

    夏德刚被一刀切下去时感觉万分疼痛，可是疼痛也让他更加清醒。能在弥勒教混到中级圣使这个级别的可不是能被行刑给吓怕的，骆员外不开口就是一个证明。

    李从嘉自然也能想得到，因此他也想用多种方式来打开夏德的口，毕竟夏德比孙齐三人要高一个级别，知道的事情也要更多一些。李从嘉说完一直盯着夏德，可是夏德却是只瞄了他一眼，随即又偷偷的看了眼被吊在架子上的胡兆明，最后又闭起了眼睛，一副打死也不说的架势。

    夏德的动作可是都给李从嘉看在眼里，见吊在架子上的胡兆明正瞪着自己，就是一笑，说道：“胡兆明、夏德，你不说本王也能让你们身后的人露出马脚……。你们说本王若是在外边放出风去说你们在里面什么都说了，给你身后的人知道，他们会怎么做？”

    “你，卑鄙小人。”胡兆明自然想得到李从嘉这么做的后果，虽然他们是为了谋财，可是杀人对他们来说也是常事，一旦李从嘉如此做，那的家人一个都跑不掉。

    “无毒不丈夫。”李从嘉冷声一笑。见夏德没有反应，便又将目光移到夏德脸上，见他表情似是有些动容，转头又对胡兆明说道：“本王本不想这么做，可是这都是你们两个逼的。”

    不等两人开口说话，李从嘉便命令道：“先将两人都押下去，分开关押，再把所有人都招供的消息放出去……。”

第268章 赌博

    03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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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从嘉转身正要离开，就听夏德喊道：“郑王殿下留步，小人有话要说。”

    听见夏德说话，李从嘉还未转过身体，就又听见胡兆明大声骂道：“夏德，你个叛徒，你不记得入教时发过的毒誓了吗？……你不得好死……。”

    李从嘉转过头嫌胡兆明在这里碍事，便叫人将他拖下去，随即对已经坐起的夏德说道：“夏德，你把孙齐三人不知道的那些都与本王说出来，本王会酌情考虑你的罪行。”

    见他还带着一丝疑虑，李从嘉又说：“你不用怕事后会被报复，本王会派人保护你以及你的家人，当然本王也要看你说的话够不够分量。”

    有了李从嘉这样的承诺，夏德沉思片刻这才说道：“殿下，小人与骆员外都是中级圣使，在教会中只是负责联系发展目标，接受高级圣使给我们下达的各种命令，再将命令传达给下一级……。”

    李从嘉没有兴趣知道他们的职责，他只想知道银子分配之后胡兆明怎么送去给教主和秀州是否只有他们这几十人。

    因此李从嘉问道：“秀州除去你们这些人之外，是否还有其他教徒，你们又是怎么把银子送去给不来参加集会的护法和教主的？”

    夏德低头犹豫片刻，抬头低声说道：“据小人所知秀州应该再是没有其他人，至少除去这几十人之外小人就没见过其他人，也没听胡圣使说起过。”

    李从嘉倒是希望秀州真的被他一锅端掉了，可是夏德不能确定，没见过没听说过不带表没有，但就算是有，想凭借夏德也是不可能挖出来的，除非胡兆明知道并且愿意开口。

    夏德接着又说道：“至于胡圣使是怎么将银子送出去的，小人确实不知，也从没问过。”

    李从嘉瞄了一眼见他不像是在欺骗自己，知道再挖他从夏德身上也挖不出些东西，转而说道：“夏德，你可知道你这罪行说大可大说小可小，若是圣上认为你这是大罪，那你全族都逃不掉……。”

    夏德猛然一怔，以为李从嘉要过河拆桥，这时又听他开口道：“如果你能帮本王将胡兆明说动，那么本王一定会在圣上面前为你美言几句，免你一族死亡……，封官加爵都有可能……。”

    见他只是想用条件来与自己交换，夏德这才放了心说道：“殿下小人定竭尽全力。”

    李从嘉点头，笑道：“那你与本王说说，那胡兆明可有什么弱点。”

    “其实殿下刚刚已经说过。”夏德露出一丝笑意。

    “嗯？”李从嘉瞪眼盯着他。

    “胡圣使的弱点自然就是他的家人，只要殿下将其家人捉到，那他一定主动开口，不过小人听说胡圣使的家人都被控制在教主手中，想要抓到存在一定的难度，这也是他不敢开口的原因。”夏德沉声说道。

    如今鹰眼全部归顺李从嘉，再加上李从嘉原有的情报组织，在四州之内找一大家子人，比找一个教主可是要容易的多，不过这也需要时间，可是李从嘉不想再这里多浪费时间，那么他就要将主要突破口放在胡兆明的身上，逼得他开口。

    想要逼得胡兆明开口，还是要从其家人身上做文章，李从嘉刚刚也是用此方式逼得夏德开口，可是那时胡兆明也在，他只骂了李从嘉一句就没了下文，李从嘉认为可以再来试试，不过考虑的更多的还是要稍微改变一下策略。

    将夏德押下去之后，李从嘉立即吩咐鹰眼去查胡兆明的底细，只有将胡兆明的所有资料查清楚，他才能了解胡兆明的家庭组成，才能找到最合适的方式让他开口。

    ****************

    李从嘉从早忙到晚，直到天黑才回到驿馆。

    他一回来，周宪和宋珂就都迎了上来，李从嘉不见瑾儿和仲寓，就笑着问道：“瑾儿和仲寓怎么不在？”

    周宪柔声说道：“殿下也不看看都什么时辰了，瑾儿说要等殿下回来，听了故事之后再睡，可是左等右等殿下都不回来就睡下了呢。”

    李从嘉为了与儿女消除隔阂，经常晚上都会给两人讲故事听，两个小家伙也十分入迷，对他这父亲也就更加依赖了一些。

    李从嘉笑着说道：“本王都给忙糊涂了。”

    见李从嘉这么说，周宪又柔声说道：“殿下怎么好亲自下狱去审问犯人的？还用的那么严厉的酷刑……，奴家不出驿馆可是都听到了呢，若是因此再传出一些对殿下不利的话出来，看殿下怎么收场？”

    他哪里想到这事也会被人说出来，不过银枪都军士是不可能说的，唯一的可能就是那些狱卒了，看来明日还真的要好好敲打敲打他们，虽然此事不是什么大事，可是任凭他们这么说出去，影响可是不好。

    李从嘉心里知道怎么处理略过此事不说，问道：“宪儿和珂儿可是去看了那禇家娘子？”

    宋珂瞄了他一眼，带着笑意说道：“殿下，既然已经确定禇家无罪，是不是将人送回去？”

    李从嘉淡淡笑道：“送回去？还有可能吗？那禇老太爷可是一个比猴还精的人精，禇芸儿也是不遑多让，他们禇家抱上本王这一棵大树，从此可就是生活无忧了，怕是本王拿刀逼着她回去，她都不会回去呢。”

    周宪和宋珂今日一起见过了禇芸儿，看到她没有一点离家的愁绪，这会儿见殿下又这么说都不置可否的一笑，随即周宪说道：“既然殿下不想将人送回去，那也要过去看看的，殿下不想，就算是看在那五十万两银子的钱物份上也要见上一面才是呢……。奴家听她说她还善于计算，殿下若是不想带在身边就先送回江宁府去帮双玉姐姐吧。”

    李从嘉点点头，想到他还真的没见过禇芸儿这小娘长得到底是个什么模样，笑道：“那本王就过去看看，宪儿和珂儿也与本王一同去。”

    周宪摇头笑着，一双迷人的眸子盯着李从嘉说道：“殿下自己去吧，奴家们在这里候着，等着殿下回来一起宵夜。”

    李从嘉也不管衣衫在监室弄得脏兮兮的还带着血迹，就往隔壁小院走去。进了院子见到昨日的四个婢女正站在院内低声聊天，他笑着问道：“你家娘子可休息了？”

    四人见李从嘉进来忙不迭的行礼又都摇头，其中一个年纪微长一些的连忙说道：“回殿下，小娘子正在读书呢。”

    “读书？”李从嘉很是纳闷，心道这小娘真是个奇葩，换做是别人怕是怎么也要适应一些时日，她居然仅仅一天就做到了既来之则安之。

    秀州驿馆是单层结构，李从嘉不管婢女直接推门走进，然后又穿过外室进了内室，就见禇芸儿长发散开，只着白色近似透明的亵衣，下身一条月白色纨裤，背对着门口靠在床榻边的扶手上，正捧着一本书籍看得认真，一双娇小脚丫裸在外边也在顽皮的动着，丝毫没有注意到李从嘉的到来，可见她是多么投入。

    李从嘉轻咳了一声，禇芸儿才缓缓的转过头，但瞬间又回过身去，慌忙将手中的书籍藏在枕头下，红着脸低声说道：“还请殿下出去，待奴家穿好衣衫再……。”

    李从嘉这还是第一次看到禇芸儿的脸，虽然她只是瞬间的回眸，但那天真可爱的容颜却是不能在他脑海中散去，特别是那双会说话的眸子。

    虽然禇芸儿不如周宪、王珏和倾城一般有着倾国倾城的容颜，可是那略带童贞的脸蛋和那对眸子也是深深的将他吸引。

    “是本王无礼了，”李从嘉微微一笑说道，转身退了出去，心道禇芸儿从模样上看去与符静姝可是差不了一两岁，长相的也是相差无几，仔细看去还要比符静姝美上几分。禇老太爷将她送给自己，可真是舍得。不过随即他又是一笑，从禇家不加入弥勒教就能看出禇老太爷的精明之处，也明白他将孙女送给自己怕是也看出了几分朝中局势。

    李从嘉摇头自然自语低声道：“他这是在赌博啊，且为本王下了重注，若是本王成功，他禇家也会一飞冲天。”

第269章 漫漫长夜何时能伴君

    03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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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从嘉站在外室一边想着禇老太爷的想法，一边听着内室里窸窸窣窣的穿衣声，有些心不在焉的思绪又飞到了大牢之中，良久才听见内室里传出柔柔的声音，道：“奴家已经好了，殿下请进。”

    李从嘉被她说话声音一扰，瞬间又将弥勒教之事扔去一边，推开门进屋就见禇芸儿刚刚还散落的长发这会儿已经随意的挽起，随意中还带着清爽，脸上也露出单纯的笑容，微瘦的脸颊上一笑看得清楚的一对小酒窝，充满灵气的眸子依旧闪着光……。

    被李从嘉这么一看禇芸儿又红了脸，低下了头去，柔声说道：“殿下请坐。”

    李从嘉见屋内只有榻上好坐，没有拒绝就坐了过去，微微一笑说道：“本王过来，只是想看看你有没有不习惯。”

    “多谢殿下关心，奴家已然习惯。”禇芸儿微微一笑。

    李从嘉刚刚见她能认真的看书就能看出她正在开始适应或是已经适应。

    见她这般回答，李从嘉点头道：“只要你适应就好。”

    李从嘉说完就将手放在榻边的枕头边，正好碰到禇芸儿藏起的书的一角，正想看看她在读什么书，李从嘉便将书从枕头下抽了出来，一看到书页上的名字李从嘉不禁一怔，再见禇芸儿俏脸绯红一片，怯生生的说道：“是奴家的娘亲要奴家看的。”

    李从嘉自然知道禇家人的想法，见她这么说，把书拿在手里，笑道：“我拿去看看，你看这些不合适。”

    禇芸儿低着头不敢抬起，柔声说道：“奴家知道了。”

    李从嘉又结果此事说道：“听娥皇说，你会精于算数？”

    “回殿下，奴家在府上就管着账目。”禇芸依旧不敢抬头但声音已经恢复了几分。

    李从嘉看着她，忽然觉得禇老太爷为自己送来了一个好帮手不禁一笑，说道：“既然你会管理账目，那本王就不再要你离开，明日本王就派人送你去江宁，为本王也管理账目如何？”

    “这？奴家才刚刚进府，殿下信得过奴家吗？”禇芸儿抬起头一双会说话的眸子闪着不确定的光，盯着李从嘉。

    “你禇家在那又跑不掉，你说我信不信得过？”李从嘉带着玩味的一笑。

    禇芸儿见他这么说不禁小眉头一皱，低声说道：“那奴家还是不去管理账目了，只留在殿下身边伺候殿下好了。”

    “本王只是说笑而已，江宁郑王府有人管着账目，你去了打打下手就好。”李从嘉见她无意间流露出的小可爱模样不禁一笑。

    “那奴家能不能过些时日再去？”禇芸儿刚刚倒是真的想去江宁，可是想起娘亲说的话就征求道。

    “你是舍不得家人吧？”李从嘉看着眼前十五岁的小娘，心道那一世这个年纪还是在父母的怀里撒娇呢，她居然要为家人承担如此之多。

    禇芸儿犹豫间摇了摇头。

    女孩的心思他猜不出，李从嘉不再多问说道：“既然如此那就过些时日再去，本王过几日要去杭州，你就跟着本王去杭州游玩一番，玩够之后再去江宁。”

    “奴家谢过殿下。”禇芸儿出来时母亲就教她要取悦郑王，得到郑王的宠爱才能不被人欺负，也能给禇家带来好处，虽然这会儿她不是情愿，但是见了周宪和宋珂两人之后，她自然就也想让自己在殿下心中留下一些印象，不要让他将自己忘记。

    李从嘉不管她怎么想，吴正阳认了罪，禇家没有参与到弥勒教之中，自然这些事情就与她没有任何关系，他也不用再处处提防着她。再见她也是如此可人，一双眸子清澈如水，便觉得这小娘心底也如眸子一般清澈。

    “那芸儿今日就好好休息，本王启程离开秀州之前会来通知你。”李从嘉淡然一笑，说完便往门外走去。

    “殿下，”看着李从嘉的背影，禇芸儿低声羞涩也带着一丝不情愿的说道：“殿下难道不留下？”

    李从嘉回过头看着禇芸儿脸上的表情，见她不是情愿，又看了眼自己手中的书简单一笑，说道：“芸儿年岁还太小，再过两年，你若是真的喜欢了本王再说这事不迟，你也不要担心本王会就此冷落了你，只要你不嫉妒生恨，真心与她人交往，本王会一视同仁。”

    禇芸儿本就不是情愿的，见李从嘉这么说，就用力的点头，说道：“奴家多谢殿下怜惜。”

    “早些休息吧。”李从嘉微微一笑转身走出内室。

    禇芸儿将他送到门外这才笑着回到内室，心道刚刚听说殿下擅用酷刑，就连衣衫上都沾着血迹，可是对女人却是这般温柔，真是稀奇呢。

    **************

    李从嘉回到隔壁梳洗沐浴之后，简单的用了宵夜，与周宪和宋珂两人在月下说了会儿话，这才抱着周宪往内室走去。

    “殿下哪里来的这种淫秽书籍？”周宪被李从嘉放在榻上，摸起榻上的精装书本看了两眼，俏脸微红的问道。

    “是禇芸儿娘亲给她的。”李从嘉实话实说。

    “殿下，今晚不应该来奴家这里呢，应该去找那禇家娘子或是倾城呢，特别是倾城，被殿下冷落，一直恹恹的，近日来又清瘦了一些呢。”周宪扔下书籍柔声说道。

    李从嘉听此就在她翘起的臀上用力拍了一下，周宪立即嘤咛一声，嗔道：“殿下好坏，打的奴家好痛。”

    “这是惩罚，今夜本王哪里也不去，就在这陪着宪儿。”李从嘉脱去身上的长袍，坐在榻上又帮着身边的娇妻退下她身上的襦裙，伸出手抚摸着她产下儿女之后长得更是丰满的臀儿。

    “待会本王要好好惩罚你。”李从嘉一边抚摸一边笑道。

    周宪羞涩的低下头，想起今日宋珂与她说的话随即笑道：“殿下真是的，还是读书人呢，怎么什么话都说呢，也不怕给人听去了笑话，什么潘驴邓小闲的，殿下也说得出口。”

    “难道本王说的不是实话？珂儿可是说本王除去闲工夫什么都有。”李从嘉哈哈笑着，拉着周宪的一只小手往自己的下身摸去。

    周宪用力收回手，啐了一声：“殿下不要闹呢。”

    李从嘉见怀里美人娇艳欲滴，哪里会去管她的拒绝，直接便向她的粉唇吻了上去，周宪一双粉唇给吻住很快便动了情，刚刚还拒绝的小手，这会儿却是主动的握住了李从嘉下身的坚挺。

    李从嘉突然被她温热的小手握住，差点激动的爆发出来，不停的乱动着。

    周宪也觉得手中的家伙不老实的乱动，自己的身体也是被爱郎亲吻的酥酥软软，恨不得现在就能立即得到他的宠爱，嘴里无法发出声音，她只能用鼻子发出舒爽的低吟之声，似乎是在让爱郎听见自己的召唤。

    李从嘉练了扶摇子的秘法功夫已经很久了，只是这两日来才觉得精力异常旺盛，而原本身子骨虚弱的周宪，在吃了丹药之后也是百病未生过一次。这几日两人欢好的次数几乎是隔一晚一次，可是两人都觉得不够，恨不得能天天缠在一起。

    李从嘉奋力耕耘，周宪也是极力的享受着被耕耘着的舒爽与快乐。两人的声音从极小的驿馆小院传出，传进隔壁宋珂的房内，让昨夜里才享受过鱼水之欢的宋珂也是万般的难捱。声音又传进未经人事的禇芸儿房中，她虽然不知这是什么声音，但也是觉得柔腻腻的几乎让她软掉。声音再传进倾城所居的小院之内，原本就给李从嘉冷落的倾城更是觉得万般空虚。

    月儿钻进云稍，李从嘉和周宪两人才慵懒的抱在一起，脸上带着满足的笑容睡下。可是给他们两人扰了的人儿却是无心睡眠，辗转反侧的想着何时能伴君一夜。

第270章 大狱惨案

    03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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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色大亮，李从嘉起身直接就往大狱而去，虽然说有鹰眼和沙河帮情报组织一起在查胡兆明的家庭情况，但李从嘉拿到也要一些时间，因此他不急着审问胡兆明。可是他也要敲打敲打那些狱卒，有些话可以说，有些话却是不能说的。若是他用酷刑逼得人认罪之事传到京中怕是又会激起另一番明争暗斗。

    因为收缴地主土地之事朝中本就有很多人不满意自己，如今再有酷刑之说，不管李璟怎么说，对他的未来来说都不是一件好事。

    李从嘉带着亲兵进了大狱，看到狱内酒坛满地，十几个当班的狱卒不是耷拉着头靠在墙壁上，就是胡乱的躺倒在地面上，李从嘉见到这样一幕不禁皱起眉头。

    刘茂忠见此就想要叫醒几人，大喊了一声，这几人却是没有任何反应，而往日喧杂的大狱内也是异常的安静。

    刘茂忠心道不好，弯腰手指碰到一人的脖子动脉，却是发现这个狱卒的身体已经硬了。

    他抬起头沉声叫道：“殿下，这人死了。”

    李从嘉也意识到了不对，听刘茂忠说完急忙往关押胡兆明和夏德还有孙齐等人的监室走去，可是他看到的只是几个人的身体与头颅分了家，而胡兆明却是不见了。再去关押骆员外和孙齐、冯大仁家眷的普通监室一看，居然三百多口人都给杀了，没一个活口，而且所有其他无关此案的犯人也都丢了性命，大狱内共计六百余人，居然一夜间都给屠杀，李从嘉是万般恼火。

    沉思良久，李从嘉也微微平静下来，立即命令刘茂忠封锁整个，他要仔细查探有关线索，又叫人去找来仵作，他初步断定那些狱卒是中毒而亡，但是否真如他的判断，还要仵作验尸之后才能确定。

    经过一番查探，从大狱外部来看没有任何打斗的痕迹，因此李从嘉排除了凶手突击进入大狱的可能，那么不是突进大狱，就一定是凶手掌握了守大狱外边的城防军与内部牢房狱卒的换岗时间，偷偷摸进了大狱之中，在大狱之内这才进行了杀人。

    李从嘉判断内部当值的狱卒在凶手进入大狱救人杀人时已经死亡，同样，关押的犯人没有发出一丝声音被外边守大狱的城防军听见，如此来说有两种可能，第一可以说外部的城防军与凶手相互勾结，听见了声音装作不知，二说就是大狱之内所有人都被提前下了药，这才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虽然城防军是王宏有留下的军队，但是在李从嘉的管教下，早就有了模样，因此李从嘉更相信是有人提前下药，犯人被下药，一定就与昨晚他们所吃的食物有关。想到此李从嘉立即命人将大狱的厨子控制住，立即对其进行审问。

    ****************

    伍乔一大早就给李从嘉的亲兵叫起，听说有歹人劫狱杀人，面都来不及洁，急忙穿好衣袍就往大狱跑去。

    伍乔来时正看到大狱被银枪都军士给团团围住，而李从嘉正在院内皱着眉头带着刘茂忠四处查探着。

    专门给大狱内犯人做饭的厨子刚刚已经找到，可是李从嘉的亲兵找到的只是一具尸体，与狱中人的死法相同，都是头和身体分了家。同时亲兵又在厨子家的米缸里发现了百两印着私家王姓标记的银锭。

    这印着王姓标记的银锭不能证明什么，虽然朝堂禁止私自铸银，可是民间依旧有很多富有的地主大户都在这么做，唐国也禁止此事，可是李从嘉的岳父周宗也在这样做。

    昨日抓到很多人都已经说这支弥勒教主要就是为了骗取金银，这些银子也很有可能就是骗来的，因此根本就查不出任何有关的线索，李从嘉听过之后将银锭的事情扔在一边，带人继续勘查现场。

    每晚当班的狱卒和城防军只有一次换岗，狱卒换岗时间在子时，而外边看守大狱外部的城防军在丑时，外部换岗时间比里面晚了一个时辰，这也是凶手能潜入监狱的最直接原因。若是内外同时换岗，就不会造成这样的情况，外边人换岗，里边狱卒同时换岗，刚刚换岗来的人还未喝下了毒的酒肉，就算凶手躲过外边城防军潜入大狱，必然会与里面的狱卒发生战斗，那么也会将外边的城防军吸引进来。

    再有就是外部看守的城防军从来不进大狱里边，若是外面看守的城防军隔一段时间也进一次监狱，或许就会发现，就算不会遇见凶手，也会及时做出反应，就不会等到天亮开城门之后才给人发现，也让凶手早消失了踪迹。

    不过要怪一切只能怪秀州在伍乔接手之前，王宏有规定大狱里面是由衙门负责，而大狱之外则是由城防驻军负责，这才造成了换岗的时间不同，而伍乔接手秀州之后也没有对此作出调整，这也有些关系。

    仵作检查之后已经确定里边死亡的狱卒都是中毒而亡，而且死亡时间大致就在丑时前后。

    经过查探，李从嘉和刘茂忠在大狱范围内除去找到凶手从哪里进来和大概的人数之外，并没有发现其他蛛丝马迹。

    伍乔慌慌张张的赶来时，正巧李从嘉派出去查探昨晚当班狱卒在哪里买酒肉的几个亲兵回来。

    伍乔也认真的听着亲兵汇报：“从酒坛子来看是在罗记酒坊买来的，可是属下们去罗记酒坊问过，他们在宵禁之前就已经关了门直到天亮才开的门，不过这样也不排除他们怕摊上官司说谎。在这之后属下又走了全城的几家酒坊，所有人都与罗记的说法相同，但是再从这几个狱卒从家里出来到大狱必经之路来看，其中最有可能就是罗记和张家酒坊，属下们也认为这些狱卒不可能绕远去别处买酒……。”

    亲兵说完，李从嘉和刘茂忠同时点头，伍乔这时就说：“殿下，这酒肉有没有可能是换岗之前的狱卒留下的？”

    李从嘉眉头皱起，若是按照伍乔这么说，那么换岗之前的几个狱卒就很有可能也是凶手。李从嘉自然不会放过任何一个线索，直接命令刘茂忠去将昨日换岗之前当值的几名狱卒全部抓来大狱审问。

    刘茂忠刚走，李从嘉就想到厨子帮人下药被人杀了，那同谋的狱卒怕是也凶多吉少了。

    正如李从嘉所料，十几个当班的狱卒中，昨晚有两个全家都给屠杀，刘茂忠也在两人家中找到了同样印着“王”字的银元宝。

    虽然昨夜秀州大狱被劫狱只救走一个胡兆明，屠杀了狱中六百余人，可是由于李从嘉及时封锁消息，未让消息传出去，并没有让秀州城内引起任何恐慌。

    李从嘉回到衙门想起昨日问过夏德，他所说秀州可能没有其他弥勒教徒，这会儿李从嘉就已经否定了，若是秀州没有其他教徒，他们不可能在当晚就来劫狱。

    虽然大狱之中的人都给杀掉，可是关在银枪都军营之中的，从茶铺子抓到的十几个人还活着，李从嘉也将希望留在他们身上，希望能从他们身上查出一些蛛丝马迹来。

    可是半天的审问过去，李从嘉又失望了，这些人根本就与弥勒教无关。他们只是在吴越战败之后从秀州军中逃出的逃兵，十几个人用自己攒下的银钱开了那么一个茶铺子来维持生计。

    为了确定他们所说真实，李从嘉将秀州长史，曾经的吴越秀州刺史路彦铢叫来，又让他找出曾经吴越在秀州的军队卷宗，从中找出确实有几人之后，这才收缴了几人的武器，罚了一些银钱，将人放了回去。当然为了确保他们真的没有问题，李从嘉还是命人每日暗中盯着，在观察一些时日之后才能确定他们是否有问题。

    秀州大狱惨案一连着过去三日，李从嘉派出去的人都没查到任何相关线索，正在他愁眉不展之时，鹰眼就送回了胡兆明家人的相关信息。

第271章 六年不知天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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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大狱惨案发生，还没有任何线索时，李从嘉下定决心欲将这个骗人钱财，在有某些时候还会采取极端手段的弥勒教组织清除。但他也明白其中难度很大，为了不让再有地主或者百姓上当，李从嘉也直接授意伍乔在秀州各个县城村庄都贴上了告示，且说明举报者奖励千两白银，希望广大百姓都能认清弥勒教的真本质的。

    大狱惨案没有任何线索，虽然秀州的一切被李从嘉暂时瞒着未上报，朝中没有任何压力，可是他自己给自己的压力很大，其他方向找不到线索，他只能将希望全部寄托在胡兆明的家人身上，看过鹰眼送来的消息，李从嘉立即带人往海盐县城赶去。

    鹰眼经过几日的探查，终于在海盐县城内打探到了确切的消息，胡兆明家人就居住在此。

    胡家六年前搬来海盐县，住在一户他人名下的大宅子里。六年来胡家人从不与外人来往，也从未有人出府，一连着六年都是有同一个铺子的伙计给府上送一切用度物品。

    胡家附近的百姓一开始觉得很是奇怪，可是时间一久倒是习惯了，虽然胡家神秘但也没给旁人带来任何坏处，渐渐的也没有人对此在意。不过“眼睛”在打探到此之后，就发现了其中必然有事，查询过宅院所属虽在他人名下，可是“眼睛”却没有放弃，白日间就在一边观察，天黑之后便直接潜进了宅子，见府内居然有不少黑衣人巡岗守夜，“眼睛”就直接冒险活捉了一人，探得消息出来又连夜送往嘉兴。

    李从嘉一行五百轻骑经过半天的行军赶到海盐城外，在午时之前进城，与“眼睛”取得联系之后，又在其指引之下直接往胡家所居的宅院赶去。

    宅子内昨晚莫名其妙的就死了一个人，这让里面看守的护卫很是担忧，虽然消息已经送出给上级，可是他们还没有接到任何的回复，此刻都在焦急的等待。

    李从嘉来到院外直接分兵四面，又命令军士破门而入。

    院子内护卫足有半百，他们也与胡家人一样，六年来从未出过府，任何消息都是上面有人来送，他们有消息也都是放在门口的墙缝里等人来取。

    这些护卫平日里无事，除去喝酒就是练拳，这六年也都练得身体很是结实，不过面对银枪都上过战场的勇武军士，他们却是占不到一点优势，只是不到一盏茶时间死伤过半之后，其余人都束手就擒了。

    让李从嘉颇为意外的是，半百护卫看守的居然只有十二个人，其中两个年老者，应该是胡兆明的父母双亲，还有一位三十上下面色姣好的妇人，李从嘉判断这女人应该是胡兆明的妻子，跟在妇人身旁三个年岁不过十岁的孩童，应该就是胡兆明的儿女。其余六个女子都穿着下人的粗布衣衫，看来是他们的婢女。

    李从嘉打量过之后，见这些人有人怯怯的打量自己，有人低着头，便盯着年老的男子问道：“某乃郑王、苏杭大都督李从嘉，这位老翁，你可是胡兆明的父亲？”

    听得李从嘉这一声自我介绍，众人都恭恭敬敬的行礼。

    然后胡老翁抬起头，一张苍老的面孔，一双浑浊的双眼盯着李从嘉，先是摇头后又点了点头，无力的问：“殿下可知我儿现在哪里？”

    李从嘉微微一怔，眉头皱起，又见老太太和那三十上下的妇人也抬起头热切的看着自己，遂想到胡兆明怕是有些年头没见过自己的家人了。

    李从嘉摇头叹息道：“本王现在也不知晓，不过前几日他被本王关在狱中，结果入夜被同伙救走了，而且还伙同那些歹人屠杀了六百余无辜之人。”

    李从嘉说完，跪在堂内的几人都是一怔，胡老翁当即有些激动的大声说道：“不可能，我儿可是读书人，不会做伤天害理的勾当。”

    “胡老翁，本王先来问你几个问题，之后本王再来与你说相关之事。”李从嘉坐好，这才想到让几个被蒙在鼓里的胡家人起身。

    见众人都已经站起，李从嘉沉声问道：“你们来这里几年了？外面那些护卫都是些什么人？”

    “回殿下，我儿在六年前得罪了权贵，因此我胡家便变卖所有田产，连夜搬到了这里，那些护卫是我儿留下保护我们一家老小的，可是这一躲就是六年，我儿他再没回来过……。”胡老翁哭诉道。

    “六年，的确很长的一段时间，真是难为你们了……。”李从嘉嘴上这么说，心里却是想着得罪权贵怕是假的，真正的目的应该是弥勒教为了控制胡兆明，怕是这些年来胡兆明连自己的家人在哪里都不清楚。

    李从嘉再看了几眼那三个少儿，回头又问胡老翁道：“在这里躲了六年，那你可知当今天下的真实情况如何？”

    见老翁摇头，李从嘉淡然说道：“如今吴越政权已经被我唐国消灭了，蜀国被周朝吞并，南汉和楚国也即将纳入唐国版图，天下已经趋于平稳了。”

    “这，这……小老儿的确不知。”老翁刚刚在李从嘉介绍时，还以为他所说是吴越新封的郑王。

    “你可知他们的真实身份？”李从嘉轻叹一声，看着门外被绑着二十几个护卫问道。

    “真正身份？”胡老翁抹去两行浊泪，有些茫然。

    李从嘉叹了一声：“既然你不知，那本王说与你听吧，你儿子胡兆明并没有得罪什么人，他之所以这么说骗你们一家来这里，是因为他加入了弥勒教，他在教中还是个高级圣使，那教主意图控制住你儿子为他效劳，或许也有你儿子为了表示衷心，这才将你们一家骗到此处囚禁，而院中那些护卫就弥勒教中人。”

    “弥勒教，弥勒教是什么？”胡老翁对此是浑然不知，也难怪他们六年来从未出过府，就连吴越给唐国灭掉，周朝吞并了蜀国都不知晓，又怎么可能知道外面贴的满街都是的告示呢。

    李从嘉盯着几人说道：“弥勒教是蛊惑民心、骗取百姓钱财、反对朝廷的邪恶教派，这个邪恶教派专门骗取百姓钱财，必要时还会采取很多极端手段。你儿胡兆明就是其中一员，当日本王将其抓获时他正在骗取秀州八十八户地主的钱财，本王率兵杀到，你儿为了蒙混过关想要装成无辜之人，还指使手下杀了八十八人。”

    “不可能，殿下一定是在骗人。”三十上下的妇人这会儿立即反驳道。“我家郎君每年都会写几封信笺回来，他说在外面做生意，怎么可能会做这种伤天害理之事？”

    李从嘉看着妇人说道：“本王手中有大把的事情要做，可没时间来欺骗你们一家平民百姓。若是你们不信，待到了嘉兴之后，本王叫人带你们去看看大狱中的惨象。”

    见妇人闭了嘴，李从嘉又说道：“去将胡兆明这六年来写过的信都给本王拿来。”李从嘉本意希望将其家人控制住，逼得胡兆明出现，而这会儿听他妻子说有信笺往来，就想从信笺中找出一丝蛛丝马迹。

    妇人拿来信笺，李从嘉仔细的看过，见他六年的二十几封家书之中，只有最近的一次出现过嘉兴一个地点没再提过其它，就知胡兆明一定很是小心，就算不是他本人小心，也是弥勒教不允许他将自己的行踪告知家人。

    李从嘉在其家人面前该说的都已经说过，这会便带着一众人回嘉兴。“眼睛”在李从嘉率人破门进入胡家所居宅院时，也将每日给胡家人送东西的伙计以及掌柜抓获，未经审讯，一众人都被李从嘉一同带往嘉兴。并且又放出风去说已经将胡兆明的家人抓获，意图逼得胡兆明出现或是弥勒教再次派人来杀人灭口亦或救人。

第272章 周朝的暗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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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从嘉众人回到嘉兴，立即对每日给胡宅送东西的店掌柜和伙计进行提审，不过结果众人微微有些失望，原以为这两人也会是弥勒教中之人，可是哪里想到他们却是在六年前收了旁人留下的银子，要给这户人家供给十年的一切吃喝用度之物。得知是这情况，李从嘉又派出“眼睛”查探，看两人是否说谎，若是属实便将人放回。

    而那些护院多数被酷刑吓怕，但他们六年前就被派去以保护的名义囚禁胡家六口，六年里一直都是以密信交流，早已不知组织发展到了什么程度，所说的事九成李从嘉不感兴趣。唯一一件感兴趣的就是他从中知道了这支弥勒教是在八年前才开始兴起的，一开始的主旨就是骗人钱财，坚持了八年一直未变，不过八年间手段也更为极端。

    得知这支弥勒教发展已经有八年时间，如此说来这支弥勒教在这四州之地一定是根深蒂固，想要彻底的除去有难度。特别是在李从嘉的一系列动作之后，已经让这支弥勒教感觉到了危机，不然他们不可能冒险来劫狱杀人，同时为了隐匿行踪，苏杭湖三州的弥勒教组织也销声匿迹了。

    李从嘉一边在等待鱼儿上钩，一边派人在四州之地所有地主家中探访，从中排查，希望能找到有关的蛛丝马迹。他之所以这么做，是因为他明白，按照自己的思路走下去苏杭湖秀四州只会往更富有的方向发展，百姓每年的收入也会增加，而弥勒教一旦骗完了地主，就会将手伸向百姓，若是他现在不阻止，等到弥勒教对百姓伸手再做动作就为时已晚。

    “眼睛”在海盐继续调查，嘉兴城内也在紧密的部署防止胡兆明的家人再被弥勒教派人来杀害或是救出，李从嘉为了能将来人抓获，秘密的增加了一百守军，在胡家人暂时所居的小院内布防，这样一来胡家人所居的小院之内就有两百人守军。

    当晚大狱惨案之后，胡兆明被人救出并没有出嘉兴县，而是直接就被人转移到了嘉兴城内的秘密宅院之内。李从嘉也是一时没有想到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只是认为歹人在劫狱救人之后，天亮城门打开就已经出了城。

    李从嘉从海盐将人抓来，弥勒教便已经得知，不过教主怕胡兆明知晓一时冲动出去暴露了自己，却是将此事隐瞒起来。此时弥勒教中正在研究怎么派人去以救人的名义将人杀掉，然后回来再告诉胡兆明是李从嘉将其家人杀害，让他彻底死心塌地的为自己做事。

    秀州看似一切太平，可是却是暗流潮涌。

    **************

    就在李从嘉正在等待鱼儿上钩之时，楚国，李景达、杨守忠和皇甫继勋夜以继日发动进攻，如今已经拿下了楚国全部州府，而周行逢在朗州战后趁乱逃出，带着数十亲兵往西部的蜀地而去。

    周行逢逃离朗州，也预示着楚国周行逢政权的消亡，同时也宣布楚国正是纳入唐国版图。

    周行逢在楚国战败逃亡到蜀地之后，南汉方向，李弘冀也是势如破竹，刘晟的四个儿子全部被李弘冀砍死在战场，此时唐军已经大兵压境，将兴王府团团围住，只等城内刘晟率领城内仅有的一千守军出城投降。

    刘晟若是投降，留从效也将不足一虑，李弘冀在回返时便可以将他拿下，这样一来唐国南部威胁尽除，便可以专心的休养生息，等待与北国周朝一战。

    柴荣从蜀地退兵回到大梁之后，就开始灭佛，如今灭佛一事已了，周朝大军也得以休整。这会儿柴荣已经将大兵屯兵在府州、麟州、银州、孝义、辽州和镇州一带，准备对北汉发动进攻。

    可是大军刚刚才在北汉边境一代驻扎，柴荣却是突然病倒了，相对上次在蜀国，柴荣这一次的病很急很重，对北汉的作战计划也因此搁置下来。

    李从嘉从海盐回来就收到北国送来的消息，想到符皇后没死，柴荣就两次病倒，这一切已经不与那一世相同，所有轨迹都在朝着不可预知的方向发展，他不知这一次柴荣还能不能再站起来。

    李从嘉还是一声长叹，又急忙给在江宁府的符静娴写去家书，要其书信安慰姐姐，且要在柴荣一旦发生什么意外之后严防赵匡胤，若是机会允许就将其拿下，不要给赵匡胤任何机会串夺柴荣辛苦打下的江山。

    不过李从嘉接到消息时就已经晚了，他接到消息的这天已经是从大梁送出消息的第七天，而柴荣突发重病的消息已经给周朝朝廷隐瞒了数日，在鹰眼探得消息时就已经晚了，消息送出的当晚柴荣就已经病逝，而柴宗训才不满四岁就登基为帝。

    这与那一世历史上柴荣的病逝比早了三年，或许这与李从嘉的灵魂穿越对时局的改变有关，但是最主要的原因还是因为他无论何事都要亲力亲为，费心劳力。

    不过在民间柴荣的死因还有一种说法，那就是因为灭佛之事，柴荣下诏毁坏佛像时，镇州有一尊铜制观世音菩萨极为灵验，因此官军和衙役都不敢去毁损，被柴荣听说之后他便亲自前往该寺，为了表示他灭佛的决心，便用斧头砍毁菩萨胸部，于是，才有这次柴荣胸部突发痈疽而身亡。

    其实柴荣死亡的原因拿现在的话来说就是心脏疾病，凡事都要他亲力亲为，自然会身心俱疲，征战蜀地回来之后就一直没有休息过，回来之后就进行灭佛，然后又准备亲征北汉。况且在蜀地时柴荣就曾大病一场，一直就未养好，再加上再次劳累便倒了下去。

    柴荣一死，柴宗训才三岁大的小顽童，对什么都还不懂，虽然有符氏垂帘听政，但朝中诸事都是由李谷、范质等大臣操持，这些人都是柴荣的托孤大臣，对柴氏还是万分衷心的，可是这时军中却是有了不同的想法。

    最为突出的代表人物便是这几年来一直给柴荣重用的赵匡胤，他本人就有此意，但为了不让外人得知，只说给军中少数心腹，在私下里谋划着。赵匡胤表面还是一如既往的带兵训练，尽心职守，而赵普和石守信等人则是在为他尽心尽力联系军中将领，等待时机准备谋事。

    ***********

    时近深秋，这已经是李从嘉从海盐回来的第四日。

    李从嘉刚刚才从安顿胡兆明家眷的宅院出来，又嘱咐了刘茂忠一次务必要将人看好，不要发生任何意外。虽然说弥勒教在前三天没有任何动作，可是李从嘉凭着自己的感觉，认为这是他们故意让自己放松警惕，好能轻易的动手。

    李从嘉回到驿馆，刚刚进了院子，瑾儿就咯咯笑着迎了出来，让疲惫了一整天的李从嘉疲惫顿消。

    李从嘉将女儿抱在怀里，在他粉嘟嘟的小脸蛋上用力亲了两下，瑾儿给父亲亲吻的开心，又咯咯的笑着。

    抱着女儿走进内室，看到周宪、宋珂、禇芸儿和倾城四人正在下飞行棋，而仲寓也笑咯咯的在一旁骑在玩具木马上来回的晃着，刚想过去逗弄一下就听见城内响起敲锣的警报声。

    将女儿放下，李从嘉来不及说话急忙又往外走去。铜锣声正是他规定下的敌人来袭的警报。

    出了驿馆，李从嘉急忙带着亲兵往相隔不远的胡兆明家眷安顿之处跑去。

    李从嘉前脚刚刚离开带着两百人，那些弥勒教中人看到，以为他带走了大部分兵力，哪里想到还有宅院之内还有刘茂忠两百人在守着，便立即采取了行动。可是刚刚进府的四十几人，还未来得及摸到后宅就都被刘茂忠打杀或是活捉。

    李从嘉急急忙忙感到时，这边已经结束了战斗，刘茂忠已经将活捉的十几人都捆了个严实。李从嘉见此情形也不多问，直接就带人往军营而去，为了保险起见他这次要在军营中提审犯人。

第273章 父说妻劝终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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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刚刚一提审，便有意志不够坚定的人说出了自己所干过的勾当，让李从嘉意想不到的是，被刘茂忠所捉到之人就是当晚做下大狱惨案那群。再听说他们并未出城，而胡兆明也在嘉兴城内时，李从嘉又立即派人去进行抓捕。

    弥勒教虽然行事诡秘，可是哪里想到有是一次大意，被李从嘉给算计了。在人进府杀人灭口之时并没有留人在外看守放风，因此所有人对此都是不知，就连那神秘宅子内的人只是认为这群人还没动手，等到银枪都大军将他们所居的宅子团团围住，他们才知道自己暴露了，正想按照教主的安排将胡兆明杀死时，银枪都军士已经冲进来缴了他们的武器。

    又一次大获全胜，这次银枪都又逮捕一百三十多人。

    当银枪都军士将人全部押去大营，李从嘉再次见到胡兆明时便笑着说道：“你应该知道你跑不掉的。”

    “要杀要剐随你。”胡兆明一直被蒙在鼓里，还不知弥勒教派人杀害他父母亲人之事，这会儿听李从嘉这般说又是一副不怕死的模样。

    “你先别这么说，等会本王带几个人让你看看，看你还怎么想。”李从嘉笑道。

    这时刘茂忠已经带人去请胡兆明的父母妻儿，一行人正在往大营来的路上。

    “世间人心险恶，虽然本王也曾使过一些卑劣手段，可终究是没有弥勒教恶毒，当日你们怎么狠下心杀了那么多的无辜之人？金钱就那么重要吗？钱财乃身外之物，生不带来死不带去，八年时间你们也应该骗得金银满盆了吧，为什么还要为了财富而杀人？就不怕遭到报应吗？”李从嘉不看顽固不化的胡兆明，背身说道。

    胡兆明却是说的理直气壮：“难道只许你们皇族占据天下财富，就不准我们平民百姓从中捞得一些好处？”

    “没有人阻止平头百姓们发家致富，但是手段要合理，你们骗人钱财已经犯下了国法，如今再做下如此恶毒之事更是天理难容。”李从嘉沉声道。

    “那你也不用多问了，当场杀了某就是。”胡兆明仰起头，一副义愤填膺的模样，说道。

    “都说叫你耐心一些了，过会儿你看了来人，看你是否还想去死。”李从嘉不屑的一笑。

    这时听见帐外刘茂忠的说话声音，李从嘉便命人进来，看到刘茂忠身后跟着胡家六人，又对胡兆明说道：“胡兆明你回过头去看看，看看你身后的都是谁。”

    胡兆明由于被反绑着跪在地上，身边还有两个军士押着，这会儿听声军士便闪开，胡兆明也缓缓的起身，回头看到眼前六年不见的老父老母以及日夜思念的妻儿猛然一怔，眉头皱紧又回头厉声道：“你抓来某家眷，难道认为某就会开口吗？实在是在是太过天真了……。”

    “混账！”胡兆明才说完还李从嘉不等说话，胡老翁抄起手一巴掌便对胡兆明扇了下去。

    见儿子瞪着自己，胡老翁流下两行浊泪，哽咽道：“我儿糊涂啊，若不是郑王殿下，为父与你娘亲以及妻儿早已给弥勒教杀死在刀下了。”

    “你信什么不好，偏偏信这歪门邪道，骗人钱财不说还谋人性命，我当初教育你的话难道都给狼吃了？……”胡老翁见到儿子就已经心满意足了，他知道儿子犯下滔天大祸，死罪是跑不了，但是也希望儿子能给家人留条活路，不要弄的全家被连累。也要给家人留下一些好念想，让未成年的三个孙子有个好榜样。因此他想劝说儿子开口，说出他背后的邪教组织。

    胡兆明给老父亲打的说不出话来，李从嘉也不开口只是坐在榻上看着眼前的一幕。

    胡兆明任凭老父亲责打，就是一句话不说，他第二次被官兵抓到，已经不抱着能活下去的希望，心中唯一的愿望就是想能再看到父母双亲以及妻儿一眼，如今这愿望他已经实现了。胡兆明心想，若是自己死了，李从嘉应该不会拿他的家人怎么样，噙满泪水的双眼看着老父亲，又盯着老母亲与他的妻儿，良久之后，他便决定咬舌自尽结束自己的生命。

    这时胡兆明的妻子突然开了口，说道：“夫君，弥勒教恶事做尽，今夜还意图将我们一家杀死，回头再来嫁祸给郑王殿下，若不是郑王殿下派兵保护，父母大人与奴家早被弥勒教杀害了……。夫君还是把自己所知道的都与郑王殿下说了吧。”

    胡老翁见到儿子有喜悦也有气愤，却是忘记了说出今晚之事，胡兆明的妻子深明大义，这会儿想到或许只有这事能让丈夫回头，便主动开口。

    胡兆明刚刚咬紧的牙齿，听得这几句忽然松了开来，回头看了眼端坐在榻上的李从嘉，然后又问妻子说道：“你说的可是真的？”

    “奴家的为人夫君应该知晓，这事千真万确，没有半分虚假，父母双亲以及儿子都能作证。”胡兆明妻子说道。

    见他还在怀疑之中，李从嘉这时才开了口说道：“你若是不信，与本王过去听听就是。”抓到的人还在审问之中，只要两人在帐外站会就能听到。

    胡兆明自然要亲眼所见亲眼听到才能相信，毕竟现在人心险恶，而且李从嘉又擅使酷刑逼供。

    看着他有些转变的目光，李从嘉笑道：“刘茂忠，将胡老翁一家送回去，派人严加看管，小心弥勒教一次未果再来第二次。”

    虽然今天抓了近两百人又击毙近三十人，可是李从嘉还怕嘉兴还有弥勒教的存留。

    胡兆明看着自己的父母双亲与妻儿被带走之后，才跟着李从嘉等人往其他营帐走去，李从嘉等人来到正在审问犯人的营帐之外并未再进去，站了近两盏茶时间，帐内审问过数人，口供都是如出一辙，听得里面的声音之后，李从嘉叫人再带胡兆明回到营帐。

    “你现在可信了？在利益面前，你只是一个工具而已，若是你威胁到了某些人的利益，他们会毫不犹豫的除去你。”李从嘉看着苦着脸的胡兆明微微一笑，说道。

    “你若是说出你所知道的，本王能顺势将人抓到，你带人做下的惨案，本王也会酌情处理。”李从嘉见他动容再次说道。

    听李从嘉这么说，胡兆明急忙说：“大狱里屠杀无辜之人不是小人的意思，在骆员外家中小人也是迫不得已。”

    “案子还在审理之中，你也不要推卸什么责任，是你的就是你的，不是你的本王也不会强加给你，只要你能戴罪立功，本王会向朝中为你求情，就算朝中不允，本王也会给你想办法，你的家人一定会没有任何事情，事后你也不用担心弥勒教的迫害。”李从嘉看着他的目光说道。

    “小人明白。”胡兆明看着李从嘉说话时的表情，低声回道。

    见他这般，李从嘉便叫来军中书吏记录，这才开始问道：“你就先来说说，你是怎么把银子送过去给左右护法和教主的吧。”

    胡兆明听见问话，直接回道：“小人都是通过镖局以运送货物的名义将金银押送过去。”

    “镖局？这倒是一个好办法。”李从嘉不禁一笑，又问：“你是弥勒教中高级圣使，那么你可知秀州是否还有其他弥勒教据点？”

    胡兆明如实说道：“回殿下，我教虽然已经发展了八年，可是人数却是不多，只在苏杭湖秀四州有四个据点，而秀州的据点已经被殿下拔除，小人这几日不知具体情况，但从殿下所说抓捕的人数来看，秀州应该是没有其他落网之鱼了。

    教主和护法一直就在杭州府内，据小人所知教主也从来不去其他三州，所有事情都是左右护法来传达，左右护法的身边还有暗杀队，这暗杀队每四州也都会有一些，以防突发事件，但都不过半百，今天秀州之所以会有这么多人，就是因为小人被抓，教主实施营救计划才派来的……。”

    胡兆明将他所知教会之事一股脑的说了一大堆，李从嘉点头之后又问道：“这些年来，你往杭州送过多少次银子，数目可还记得有多少？”

    “回殿下，小人这八年间，每隔三月送一次银子，八年共计三十一次，今年还有一次未完成。小人心中有个账本，八年间小人共计送去杭州近五百万两白银。因为之前天下和平，教中没有好的借口，被骗的人数不多，教主说骗得的金银太少，一直在寻觅良机，也正巧殿下收缴了地主们的田产，教主便决定趁着这个机会来大干一场，以反唐的名义的将这些地主都召集到了一起意图让其上当，地主们都憎恨殿下，小人们只是稍加点拨他们就加入了，四州之内也只是有单独的几户没有参加……。而秀州的集会才进行了两次，第三次就被殿下给发现了……。”胡兆明为了活命能与家人共度余下的生活，这会儿他已经把所有都掏出来了。

第274章 矛盾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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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从嘉轻叹一声，说道：“都是人心不足蛇吞象啊……，既然你每年都要通过镖局往杭州送四次银子，那你应该知道弥勒教教主在杭州的藏身之地吧？”

    胡兆明摇头道：“回殿下，教主行事小心，小人每年确实送四次银子给他，可是都通过镖局，只叫镖局押送到他们在杭州的总部，到时自然会有人去接应。”

    李从嘉眉头轻轻皱起，盯着胡兆明看了两眼问道：“这次从杭州来的人中可有那两个护法？”

    “回殿下，右护法在今日午后就已经离开秀州回杭州去了。”胡兆明说道。

    李从嘉本以为胡兆明分配银子，他就会知道教主的确切地址，哪里想到他混到了高级圣使这个级别都接触不到最机密的东西。虽然他不知教主的藏身之地，不过能确定秀州的弥勒教组织都被拔除，李从嘉也算是能安下心了，他这些时日的努力也算没有白费。

    接下来的事情就要从镖局开始入手了。又问得一些具体情况之后，李从嘉就将胡兆明送去与家人关在一起。得知四州之间几乎每天都会有信息往来，又派人化装成弥勒教暗杀组成员去嘉兴城中的秘密地点潜伏，等待可能到来的人和消息，然后他又带人去振兴镖局查探相关信息。

    振兴镖局是曾经吴越最大的镖局，在全国各个州府都有分部，李从嘉相信从镖局入手，若是振兴镖局所有程序正规，就能查到他所要的消息。

    胡兆明在秀州将金银交给振兴镖局，振兴镖局又将东西运往杭州总部，然后就会有人去振兴镖局取回。弥勒教行事诡秘，一定是自己准备车马取货，镖局不可能知道他们的地址，但镖局对取货之人一定会有些印象，而且存留的凭条也会有所记录。

    只要能将在杭州的弥勒教教主和两个护法抓到，捣毁杭州的组织，那么弥勒教在苏州和湖州就不可能再有大作为。他也能更为容易的从内部上方开始往下逐一细查，将其彻底捣毁。

    李从嘉安排好诸事之后，知道秀州这边不会再有大问题，便决定连夜去杭州亲自处理此事。只写了亲笔信叫人明日给周宪送去，李从嘉易装之后带着数十亲兵叫开城门连夜便往杭州赶去。

    天才朦朦亮，城门一开李从嘉便带着人进了杭州城，为不让自己回到杭州的消息暴露，李从嘉叫人分散着回到银枪都大营，他本人则是去找地先休息，然后再准备去振兴镖局。

    李从嘉怕自己进入内城给人发现，直接往住在外城的孙贞所居的小宅走去。

    敲开门，家奴见是李从嘉回来便将他请了进去。李从嘉从杭州回江宁再到苏州和秀州，粗略算下来已经有三个月，这三个月时间都没来过孙贞宅子一次，这些家奴和仆妇还以为他将娘子给忘记了，这会儿见他一早风尘仆仆的回来，这才知道他这些时日是有事外出了。

    才朦朦亮的天，李从嘉也不管住在内宅的孙贞和佳鑫是否起身，就直接往内宅走去。他在未回江宁之前经常会在这里留宿，早就对这里熟悉了，进了院子见小院内两人的房间门都还紧闭，便直接推开符静姝在这里时住的厢房，也不脱衣直接就上榻休息。

    一整天劳累，昨夜又忙了半晚，下半夜又忙着赶路，李从嘉这一觉醒来已经是晌午十分，听见院子柔柔的说话声他才爬了起来。

    “娘子，你说殿下那没良心的怎么就不来了呢？该不会是把你给忘记了吧？”佳鑫笑着问道。

    “不许乱说话，往日他来这，是因为静姝娘子是他未过门的妾室，这会儿静姝娘子都回了江宁府，他还来这里做什么？”孙贞的声音又响起。

    “婢子不说，可是咱们宅子里的家奴仆妇都将他当成是娘子的夫君呢，不过只是将娘子当成是他在外面养的妾室……。”佳鑫带着一丝不满又道。

    “你们就会乱嚼舌头，看我哪天不收拾你们！。”孙贞倒是没有真的生气，这些话她自然也会听见。

    两人接着又聊了好一会，李从嘉站在房内听得无趣便直接推门走了出来，他一推开门，倒是给正在浇花的两人惊着了，佳鑫吓得都将手里的水壶扔在了地上，孙贞脸上也带着惊讶的表情。

    李从嘉见两人一副受惊的表情看着自己，挠挠头呵呵一笑。

    这时孙贞便瞪眼问道：“你怎么会在这？什么时候进来的？”

    “天一亮就来了，昨晚赶了一夜的路想找个地方休息一下。”李从嘉笑道。

    见李从嘉身上脸上确实有些脏乱的模样，孙贞放下手里的水壶说道：“佳鑫快去给殿下打水沐浴。”

    佳鑫瞄了李从嘉两眼转身出了内宅，她这一走，孙贞又撅嘴说道：“殿下自己的府邸已经修好了，怎么来这休息？这不是让人说闲话吗？”

    “闲话？谁敢说？”李从嘉听见她和佳鑫的对话，这会儿明知故问。

    “总之殿下往后不要过来了呢。”孙贞一双迷人的眼睛瞄了李从嘉一眼。

    “本王这次是秘密回来，并未通知任何人，也不想给任何人知道，办好事情还要回秀州，因此还要在这住上一些时日，还请孙家娘子收留。”李从嘉笑道。

    “收留？收留？民女一个单身女子怎么收留你在这里？”孙贞撇嘴转身带着气往屋内走去。

    一个女人再要强，再聪明也需要一个男人的肩膀依靠，李从嘉一走就是三个月，一点消息没有，虽然两人没有任何关系，可是符静姝在这里时，时不时就给孙贞说要撮合两人，一开始她没有任何感觉，可是时间久了她却是渐渐的也将他放在了心里，这会儿突然见到心中很是欣喜，但也是带着一丝埋怨。

    李从嘉见她走去内室便也跟了进去，站在她背后低声问道：“你的腿可是痊愈了？”

    孙贞不语微微点头，背对着李从嘉眼角流下两滴泪痕。

    李从嘉搞不懂她的心思，刚刚想说话聊些轻松的话题，就听佳鑫在门外说道：“殿下，香汤已经准备好了，还请殿下去沐浴。”

    李从嘉看了眼孙贞，想到她嘴上说不留自己却是又叫自己沐浴，心中就是一笑，女人还真是矛盾的动物。

    佳鑫不是李从嘉的婢女，孙贞也没与李从嘉有任何关系，因此佳鑫也不好去伺候李从嘉沐浴，他倒是也习惯一个人，洗去一身的浮尘和疲惫，换上佳鑫放在屏风之上，孙贞借口说是给孙承佑缝制的衣袍，李从嘉走了出来。

    佳鑫看着李从嘉穿着正合适的衣袍就是一笑，心道：“娘子还说不是给殿下缝制的，殿下可是比小郎君要高出一大截呢，小郎君要是穿上可是会拖着地走路呢。”

    李从嘉走进院子，看着坐在秋千上的孙贞偷偷的瞄着自己，微微一笑转身回到房间又将胡子沾好，这才又走出来。

    孙贞坐在院内的秋千上荡着，看着突然走出一个大胡子，眨了眨水汪汪的眼睛，忽然一笑说道：“殿下这是唱得哪出戏？”

    李从嘉走去秋千后，将坐在上面的孙贞轻轻荡起，笑道：“本王这次是秘密回来，除去军中谁都没有通知，你也要为本王保守秘密。”

    孙贞知道他这般是有自己的大事要做也不再多问，微微点头，脸上带着浅笑享受着荡在秋千上的快乐。

    李从嘉与孙贞聊了良久，转身出了院子就去军营分配任务，然后又带人去振兴镖局询问相关消息。

第275章 葛岭遇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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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从嘉只身回到军营，命令张衡将易了装的斥候在城内撒出去，摸查弥勒教的行踪，对所有可疑人物进行跟踪。然后又亲自带着四名亲兵以打探行情为噱头往振兴镖局走去。

    正如李从嘉在秀州时所预料相同，振兴镖局确实对来取货的人不太了解，不过镖局之内却是留有凭证，李从嘉出示自己的身份凭证，拿着镖局的凭证离开，按照上面所留的联系方式暗中找去。同时又留下一人在振兴镖局外暗中观察镖局内是否有异样，又派出另一个人去通知张衡去凭证上的地址与自己汇合。

    李从嘉带着两人离开，扮成游玩的游人往葛岭山下的地址走去，他不能确定这地址是真是假，凭借他的思维这地址十有八九可能是假的，但怎么也要去看看，说不定就会找到一些消息。

    三人边走边问，终于来到湖边山下比较大的一座宅院前，李从嘉站在远处看到门口的门楣上写着张府，而门前还有四个家奴守着。

    凭证上的留下的名字是张有望，门楣上又是张府，两个姓氏倒是相同，但这也不能代表这府上就是弥勒教教主的藏身之地。

    张衡还未到，李从嘉也不想三人就进府，万一真的是这里他们三人进去就打草惊蛇了，还有可能让自己身处险境。

    三人就以游玩的名义有说有笑的在府外转了两圈，三人边看着周边的情况边等着张衡带人过来。

    转到第三圈，李从嘉三人再次走到张府后门时，突然间吱呀一声后门开了，然后就是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响起，接着他便看到府内冲出四五十个手拿刀枪的家奴，将三人围了起来。

    李从嘉三人被围在圈内，时刻保持着警惕，这时看似管事的中年人就从门内走出来，站在后门口问道：“你们是什么人，在我家府外来回游晃做什么？”

    听他这么问，李从嘉认定这人并不知道他的具体身份，或许只是因为自己的动作可能对他们造成了威胁，同样这张府这般小心也让李从嘉看出了这府上确实有问题。

    李从嘉故作怯怯的说道：“某乃江宁人士，来杭州游玩，路过此地，欲上山却是找不到路，这才在贵府外转了两圈。”

    李从嘉的谎话说的很是牵强，张府左右皆有小路，前门正对着大路，他若是迷路了也不可能只绕着府走。

    “你当某那么好骗？”中年管事眉头皱紧，“不说实话，某就叫家奴打杀了你这小贼，报官就说你擅闯民宅，意图不轨。”

    李从嘉第一次走到后门时就发现后门这一侧，只有一条十米宽的小路，张府的后门对面就是别人家的高墙，知道这会儿给人围住就是这四五十人来攻击自己，一时半会也不可能被人看到，就苦着脸说道：“这位大叔，某确实是迷了路，某想上山去抱朴子道院，远看着山就在这边，也有好心人指着就从这边上山，可是贵府在山下，某找不到上山的路，也只能在这里……。”

    中年管事盯着李从嘉看了两眼，见他苦着脸一副怯怯的模样，倒不像是在说谎，于是就伸出手指着后门往右的一条小路，说道：“从那便可上山。”

    “多谢这位大叔。”李从嘉又换了一副笑脸，立即拱手感谢。

    “放他们离开吧。”中年管事对家奴说道，见人散开又盯着李从嘉：“记住别再来这闲晃，小心丢了小命。”

    “晚生明白，多谢。”家奴散开，李从嘉一面带着两名亲兵往后退一边说道。

    他确定这府上一定有问题，可是现在人家人多，他也不能贸然进去，更不能暴露自己的身份，等张衡来他才能采取行动。

    李从嘉带着两人顺着中年管事所指的方向走去，回头看到张府后门已经没了人，又走了一炷香时间，刚想停下返回就见府内又出来两人跟着自己而来。

    李从嘉又返身朝前走去，低声与两名亲兵说道：“他们不放心我们，是来跟着我们的，上山之后找个没人的地方就把两人逮住，打探一下虚实。”

    两名亲兵同时应声，三人有说有笑的上山，后面两人一直保持着一定的距离。

    又过一盏茶时间，抱朴子道院已经在眼前，见四周无人，李从嘉便带人快速转弯，闪身进了树丛之中，身后的两人见前边三人转弯深怕跟丢了不好交差，急忙跑上前去，刚刚转过弯就被人从身后用匕首顶在了后腰之上，然后又见满脸胡子的李从嘉站在两人身前。

    “你们是做什么的？”还不等李从嘉问先问，这两人却是开口问道。“你要是敢对我们做什么……，我家阿郎一定饶不了你们。”

    “你家阿郎？可是张有望？”李从嘉不禁一笑，问道。

    “你，你是何人，想打什么主意？”年纪微大一些的家丁看着满脸胡子的李从嘉，还以为他是那贼人。

    “你先来回答某的问题，某再来回答你的问题，可好？”李从嘉脸上带着笑容，手里摆弄着刀子，两人身后的亲兵这时也将匕首顶的更加用力了一些。

    两个家奴吃痛，又怕被人给杀掉，立即点头道：“壮士想问什么尽管来问。”

    李从嘉淡然一笑问道：“你家阿郎张有望是做什么的？”

    “我家阿郎是正经商人，在城内经营着数十家店铺……。”家奴立即说道。

    “正经商人？正经商人为什么府上还有刀枪，某只是在府外路过走了两圈就出来一干人要打杀于我，这是为何啊？”李从嘉眉头微微皱起。

    “这位壮士有所不知，阿郎是因为最近有人威胁，才会如此小心，前日晚上府上已经进了歹人还抓了我家才七岁的小郎君，我家阿郎这才会叫人严加防守。”家奴如实说道。

    李从嘉眉头越皱越紧，若是如他这么说，那么很有可能与弥勒教无关，良久又问道：“可报了官？”

    见家奴摇头之后，李从嘉又说：“那你可知道你家阿郎得罪了什么人，居然会有人去府上绑架？”

    “这些小的不知，小的只是奴仆，只知道一些琐碎的小事，阿郎生意上的事情和外面的事都不知晓。”张府家奴又说道。

    李从嘉凝思片刻，又问了一些琐事，两人回答之后，他虽然不能确定两人是否说谎，但也是将人放走，还故意恶狠狠的说：“你们二人若是敢将某说出去，今晚某就进进府要你们的命。”

    两个家奴给李从嘉这一吓，顿时拔腿就跑。

    见两人跑远，李从嘉又吩咐一名亲兵去找张衡回军营等他，他也随后就到，他要回军营之后与人商议此事，是立即进张府搜查还是继续观望也要再议。

    **********

    李从嘉那一世就听人说起过抱朴子道院，可是一直没有时间去，这一次就在眼前他倒是也想进去看看。

    带着亲兵刚刚才走到道院门口，看看有些破败的大门李从嘉刚要敲门，忽然就见从两旁的树丛之中窜出二十几个手拿刀枪的黑衣人。

    李从嘉不知这些是否是张府家奴，不过见到他们穿着黑衣又蒙着面也知他们是来杀人的，立即与亲兵一前一后摆开了战斗架势，见他们只围不攻，便低声吩咐亲兵回去报信。

    拿出别在腰间的佩剑，李从嘉很有自信只要再没有多余的人来，他也能对付的了这些刺客。

    亲兵犹豫片刻，见对方人多局势不利，自己若是离开送信也能吸引一些刺客，凭借殿下的好伸手也能对付的了剩余刺客，便趁人将注意力都放在李从嘉身上时奋力扑向刺客，斜挑横劈，只是一炷香时间便砍杀了三人，见到空隙亲兵便不顾一起的往山下逃窜出去。

    亲兵这一动作，确实也带走了七个刺客。

    原本有二十几个刺客，给那亲兵砍杀了三人，又被他带走七人，这会儿将李从嘉围着的只剩下十四个人。

    李从嘉见此心中更是有把握，立即展开攻势。虽然佩剑是做装饰之用，可是在他手里自然就不在是那些士子们手中的装饰品，李从嘉化剑为刀，下刀稳准有力，与这十四周旋在一起，丝毫不落下风。

    这些刺客一看就不知李从嘉一人杀掉三十几个刺客的经历，他们本以为李从嘉会很好对付，哪里想到他这般难缠，只是半盏茶时间就给他砍杀了三人，而他本人被十几个人围着却是没有任何伤。

    那亲兵往山下跑去，眼见着身后有七人追来，想到自己若是跑下山，这七人一定会再回去围攻殿下，想到刚刚那三人如此轻易被自己就杀掉，而这七人他也应该能对付的了，便停了下来。

    李从嘉身边的亲兵都是他亲自挑选的年轻力壮，果敢之人，又在他和吕德的亲手调教之下成长，再加上战场的洗礼，现在更是成熟果断，面对七人这亲兵也充满信心。

    那七人虽然仗着人多，一开始对他形成压制，可是坚持片刻又过一炷香时间，便被他给横劈竖砍的杀了三人。剩下四人见他是难啃的骨头也谨慎起来，可是实力不济再谨慎小心也抵挡不住亲兵手中的短刀，又过一盏茶时间四人都倒了下去，不过亲兵也是给人不小心刺中了肩膀。这点小伤对他来说不是大伤，他忍着痛便往银枪都大营赶去。

    山上的李从嘉在这期间又杀了三人，这会儿也只剩下八人还围着他。

    这八人知道李从嘉很难对付，但仗着自己人多，依旧是没有任何的策略，似乎就是想用人多来消耗李从嘉的体力将他拖垮，奈何他们自身伸手不行，单打独斗在李从嘉面前两招都走不过，想要利用车轮战耗费他体力也是极难的一件事。

    李从嘉现在的伸手比上次遇袭时还要好很多，这也是因为扶摇子功法的功劳。他虽然想留活口，可是他也明白自己一旦试图去留活口，就有可能会被人找到破绽。因此他不管这些刺客来时是否想过活着回去，便使出全身解数意图杀掉所有刺客。

    先后又有两人倒地，刺客见李从嘉勇猛几人不能奈何，也将包围圈扩大，不给他近身的机会，同时又吹响尖锐的哨子，似是在求援。

    李从嘉听见尖锐的哨子响起，立即观察着周围一切，这荒山之间除去苍松翠柏和一间道院之外，他不知哪里还藏着刺客，他不怕再来同样的刺客，可是他怕刺客手中会有弓弩一样的远程利器。

    不等刺客来援，李从嘉又向着堵住了自己退路的刺客砍去。也在这时，他听见急促的脚步声向这边聚拢。

第276章 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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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抱朴子道院曾经盛极一时，可是历经数朝数代佛道相争，佛教多次占得先位。吴越时钱俶好佛，因此佛教大肆盛行，道家处于很艰苦的生活之中，被佛教打压的都不敢再外出传道，甚至有一些道士为了吃饱饭改袍易志做了和尚。

    抱朴子道院虽是东晋道士葛洪结庐之处，但也在吴越时破败下去，此时道院之内只有几个二十上下的小道士，他们的师傅早在三年前就已经饿死，他们也无法养活自己就冒着被那群和尚打杀的危险，四处去城内化缘，恰巧碰到城内有户富人一心求道，他们才能维持至今。可是那户富人也是条件的，这几个小道士也是有骨气之人，为了不给人看轻，便应了那户富人的条件，决定将道院的大部分都借给那富人家，只留小院打坐修道。

    道院借给那户富人家之后，连夜就住进了很多人，虽然说清修之人喜欢清静，可是毕竟吃喝都是人家供给，这几个小道士也不好去说什么，只能当做视而不见。

    而李从嘉听见的脚步声便是从道院内传来。从急促的脚步声听去人很多，他只希望道院内出来的人是来帮自己的，就算不是也不要是刺客的帮凶。但不管来人是什么人，李从嘉必须要解决眼前的几个人，给自己留下退路。

    这几个刺客平时不锻炼，这时也是来凑手，本以为李从嘉是个文人，手无缚鸡之力，只要能解决他身边几个亲兵便能轻易将其砍杀，哪里想到他会是这般难缠。

    李从嘉再次冲向几人，剑花迷眼，只将几人打得抱头鼠窜。而这时他身后抱朴子道院的大门也开了，李从嘉抽空回头，看到里面跑出来的又是手拿刀枪弓弩的黑衣刺客，这一群人足有近百人。

    看到他们手中的弓弩，李从嘉心道不好，他知道自己不能再逞强，扔下给自己打的抱头鼠窜的刺客，便窜进了山林之中。

    那一众刺客见李从嘉逃窜，也是紧追不舍的跟了上去，一边跑一边在身后不停的骂着，箭矢也在不停的射出。

    李从嘉知道自己身后有人放箭，不敢一直朝前逃跑，跑两步便换两个方向，试图不让自己的后背当成刺客的箭靶子。

    刺客本就不是职业军人，拿着弓箭虽然能射出去，但是却不能射准，若是李从嘉不乱跑乱动，就站在十米之前，十个人同时放箭可能会有一支箭矢射中，可是此时李从嘉在刺客身前二十几米处，又是山间树林，他又经常乱蹦乱跳的像个猴子一般，因此箭矢都是偏出好远。

    李从嘉只知道这群后出来的刺客是帮凶，并不知他们是什么人派来的，不敢轻易回头，只能凭着感觉往山下跑去。

    这些刺客也不想被李从嘉就这么跑掉，一直就跟在身后不停的追着。他们也是刚刚才得到命令不久，既然已经暴露了自己，就不可能被他跑掉之后再反过来派人来围剿自己。

    李从嘉这会儿也顾不得去想，是自己的身份暴露了，还是这伙人就是山下张府的同伙，他只想着逃命出去再派人来围剿道院。

    就在李从嘉往山下跑去时，受了伤的亲兵这会儿已经到了军营，张衡刚刚得到消息说在军营候着，这会儿又见殿下在葛岭遇袭，便召集一千步兵往葛岭奔去，来到山下又将千人分成十个小队，分成十路往山上而去，直扑抱朴子道院。

    李从嘉还在拼命的往前跑着，也不知是哪个刺客瞎猫碰到了死耗子一箭出去直中前面李从嘉的小腿。他只觉的小腿突然一痛，一个踉跄就摔了下去，由于惯性摔倒后也保持着同样的速度往下滚着，直到撞在树上，人才停了下来。

    李从嘉只觉的自己一摔一滚又是一撞，头脑里七荤八素的，睁开眼睛见小腿上中了箭，也顾不得疼痛，咬牙将箭矢掰断，听着身后的喊杀声越来越近，起身踉跄着又往山下跑去。

    小腿中箭，他的速度慢了很多，身体也失去了灵活性，这会儿他也能清楚的听见身后刺客的喊声：“他受伤了……，跑不掉了，兄弟再快些，把他杀了，咱们今后就跟着教主吃香的喝辣的……。”

    李从嘉听见有人说教主，就知道是这伙人弥勒教中人，他不敢停下一直往前，眼见着山下越来越近，他已经能从树缝隙中看到西湖的波光粼粼，这时就听见山下也响起一阵阵的喊声，李从嘉恍惚间听见熟悉的声音，便也大声喊道：“张衡，本王在这……本王在这……。”

    山下上来的银枪都军士早就听见了山上的喊杀声，这会儿众人又听见李从嘉的喊声便朝着这个方向赶来。

    那群刺客这会儿眼见有官军来也不敢再追，又急匆匆的往回跑去。

    李从嘉被张衡带人救下时，新换的衣袍已经被树枝刮烂，白色的衣袍满是泥土和草的青绿。

    张衡在军营之中听说殿下遇袭，就怕他受伤也带了郎中出来，这会儿见他小腿上插着半支箭矢血流不止，立即命令郎中原地就给他拔箭包扎。

    李从嘉咬牙忍痛被拔去箭矢，包扎之后又给人搀扶着往山中小路上扶去。

    上了小路，张衡跟在李从嘉身边就说道：“属下派人送殿下回军营，再派人去围剿那些刺客。”

    “不用，本王这点伤不碍事，与你一起去围剿那些弥勒教刺客。”李从嘉还从来没有这么狼狈过，上次遇袭他没有退路只能拼命，这次有路可逃，哪里想到逃得这么狼狈，他心里也憋着火气，心想一定要将那道院中的刺客杀光，再去山下张府抓人。

    张衡只能点头，叫人将殿下保护在身后。

    李从嘉刚刚给人追着无法思考太多，这会儿停下来他也能静下心来思考。从他一早进府到从孙贞宅子出来，只有两处能让他暴露的地方，一是振兴镖局，二就是山下的张府，振兴镖局那边一直就有人看着，从振兴镖局出来往张府去，一路上他也没发现有人跟踪，那么最大的可能就是张府的问题。

    想到这里，李从嘉又命令一部分人去山下将张府先围起来，不给他们逃脱的机会，这才又往上走去。

    刚刚那群追逐李从嘉的刺客似乎是大脑缺氧没想到官军立即就来，费了好大劲才爬回山顶的道院，还没缓过气来就听见外边的喊杀声。

    道院内足有百人这会儿又抄起了武器，准备与那些官军力拼，可是刚刚才回到院子，就给冲进来的官军杀了个措手不及，百人只是不到一炷香时间就倒下了七十几人，剩下不足三十人见这情况也都扔下了武器。

    李从嘉命人将这些弥勒教中人都带去城中军营，然后又叫人去道院中搜查。

    一盏茶之后，银枪都军士从后院拉出了几个小道士，这几个道士见到官兵，立即跪在地上求饶。

    李从嘉见这些刺客与道士不是同样打扮，便问道：“道院乃清静之地，你们道院为何藏污纳垢？”

    “回将军，小道也是迫不得已，郑王殿下在还未灭佛之前，吴越之地佛教盛行，道家没人供养，小道们连生计都不能解决，更不用说修行，只能求别人的帮助，碰巧城中有户人家信道，这才帮着小道师兄弟几人，可是小道又没有什么好回报的，那好员外又有求于小道说借用道院，小道拿了人家的好处便想着回报，他这么提起小道便应了，哪里想到那员外借去院子却是将这些人弄了进来，一住就是两年多，不过两年以来这群人除去喝酒赌博之外，也没做过什么恶事，哪里想到今日得罪了将军。”这道士也不知李从嘉的身份，也不知这群人到底犯了什么法。

    “你可知那员外的姓名和住址？”李从嘉立即问道，这群刺客都是弥勒教底层人物不可能知道太多，但他身后的员外一定知道很多。

    “回将军，那员外姓卢，单名一个青字，就住在外城南城卢府。”小道士恭恭敬敬的回道。

    “张衡，你带着这几个道士去那府上寻人，切忌打草惊蛇。”李从嘉听后立即吩咐道。

    随后又看着众多军士从这些刺客所居的房间之内搜出很多弥勒教的信物，李从嘉皱紧眉头微微一叹，心道：“这弥勒教居然想到藏身道院之内，还真是下了一番心思。”

    张衡带人去外城找那卢青卢员外，李从嘉则是往山下张府而去。

    李从嘉派人将张府围了，张府内早就乱了套，那张有望哪里想到自己的私事还没处理好，居然又得罪了官军，正府内愁得火上了房。李从嘉的手段他可是见识过，虽然他不是地主，可是城内众多地主给他强迫着收缴了土地，他也怕李从嘉又拿商人开刀。可是这会儿府上给人围着，又没有人进来说话，他也没有任何办法。

    李从嘉下山带人来叩门时，张有望这才猛然一怔心道终于来了，他强装着笑脸亲自迎了出去。

    开了府门，李从嘉自我介绍了一番。

    张有望以及身边的众人一起跪地行礼。

    这时，张有望身边的管事看到这个刚刚被自己赶走的游人居然是郑王殿下，心中不禁一紧，他还以为是自己的所为惹恼了他，便低着头不敢抬起。

    李从嘉看了那中年管事一眼，也不看张有望，随即就命令军士进府收缴了张府家奴的武器。

    军士进府之后，他这才叫人起来给军士扶着往府内走去，看着瘦高的张有望说道：“你可知道本王来你这府上的是为何事啊？”

    “小人只是一介商户，从未做过违法之事。”张有望颤声说道。

    李从嘉坐在院内的竹椅上，他认定是在张有望这边暴露了身份，便瞪眼说道：“看来你是不见棺材不落泪了。”

    “殿下，小人真是不知错在了哪里……，若是因为这些武器，小人也是为了防范歹人之用……。”张有望见李从嘉这般凶恶模样，又跪了下去。

    “歹人？从你这府上路过两次就给当成歹人，也不知你是歹人还是本王是歹人？难不成这路都是你家的，还不许旁人走了？”李从嘉盯着跪在一边的中年管事，又看这张有望说道。

    那中年管事立即道歉，说道：“小人不知是殿下，多有得罪还望殿下原谅，小人那般也是有难言之隐……。”

    李从嘉冷声一笑道：“难言之隐？那你就把你的难言之隐说出来给本王听听，看看是不是与本王所想相同。”

    他认定张府与那弥勒教多少都有勾结，而这中年管事这时多半会推卸自己的责任，说是张有望指使一切……，想到这些李从嘉脸上便露出飘忽不定，让人很难看懂的笑容。

第277章 两拨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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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府中年管事这会儿也实话实说道:“殿下，府上前日进了歹人，将我家小郎君掠走，小人也是怕再有歹人意图不轨，这才叫人看着府外的动静，多有得罪，实在……。”

    李从嘉见这管事与跟着他的那两个家奴所说相同，便又盯着张有望说道：“他说的可是属实？”

    张有望叹了一声缓缓的点头。

    李从嘉微微皱眉又问：“既然出了事为什么不去报官？难到我大唐国的官府衙门就这么不值得你信任？”

    “殿下，误会了，不是小人不想报官，而是小人不敢报官啊，您看这个。”张有望哭着从怀里掏出一封信笺交给李从嘉的亲兵。

    李从嘉看过信眉头皱紧，信中所说不图财，只要张有望闭紧嘴巴，不然就要他儿子的性命。这事事关人命张有望才不敢报官，信中又这般说，李从嘉便断定张有望一定是知道一些不可告人的秘密。

    李从嘉盯着张有望问道：“你将此事的来龙去脉与本王说说，看本王能否帮到你。”

    张有望还不能确定李从嘉来他府上的目的，可是这会儿也不得不将府上最近发生的事情说出来。

    “殿下，事是从上月下旬开始，那时城中还多在议论殿下收缴地主土地，平均分给百姓之事，小人是商户，家中原没有一亩薄田，也有幸分了一些，正在高兴时就接到一封莫名其妙的来信，信上所说要某承认每隔三月就会在振兴镖局接一批货物，小人虽是商人，可贩卖的商品都是自产自销，在其他州县也没有生意，根本就不用去找镖局，也与镖局没有什么来往，就没将此事当成一回事。

    这月初，听说殿下又在秀州开始严抓弥勒教，小人还在店铺里与客人聊过几句，骂了几句弥勒教危害百姓，可是那晚之后突然就进府了数十歹人抢了我家麟儿，留下一张纸条，叫小人在有人来查时只承认在镖局走过货就好，过了两天又送过来这一封信笺。”张有望说完便叫管事去将第一封信和那纸条一起拿来给李从嘉过目。

    “振兴镖局，你真的没有生意来往？”李从嘉眉头皱起，问道。

    “小人不敢说谎，小人的货物都是自产自销，其他州府根本没有分号，根本就不用镖局，就连镖局的大门往哪个方向开都不知道。”张有望苦着脸回道，很是无辜的一副表情。

    李从嘉将从镖局拿来的凭证，叫亲兵递给张有望说道：“既然你们没有往来，那振兴镖局怎么会有你取货留下的凭证？”

    “这，这……小人确实不知。”张有望看了两眼连忙摇头。

    李从嘉示意众人安静下来，他也要安心思考一下，若是张有望真的是被蒙在鼓里，他的身份也不是从这里泄露出去，那么振兴镖局就很问题，说不定振兴镖局就有可能是弥勒教教主的藏身之处，只是与胡兆明谎称送去之后会有人去取。

    想到这层，李从嘉又叫人立即找回他留在振兴镖局的亲兵，要问他一些在自己走后，振兴镖局内是否有异样。

    他在看过管事拿来的信笺和字条之后，则是继续问了张有望一些问题。

    李从嘉认为这会儿他已经越来越贴近根部了，不是张有望，就是振兴镖局，再就是外城内的卢青，他们三者之中，卢青不用多说是跑不掉弥勒教的那层关系，张有望和振兴镖局两者间也一定有一个人与弥勒教组织有关。

    问过张有望一些细节问题之后，李从嘉又问过被掠走幼儿的母亲，从他们的表情和那妇人为了儿子几日不吃不喝病恹恹的模样，李从嘉得知他们应该没有说谎之后，这才留下两百人在张有望府上，一是留下看着张有望，二是防备弥勒教再来作恶。

    李从嘉刚刚出了张府，刚刚出去振兴镖局寻找亲兵的军士就跑了回来，他们所说亲兵根本就不在振兴镖局，在四周问过都说没有见过。

    李从嘉眉头皱紧，心道他的亲兵不可能会偷懒耍滑，就算是去跟踪也会留下记号，可是记号都没有就一定是出了问题。他怕振兴镖局确实有问题，会提前逃跑便立即命令身边余下的三百人立即前往振兴镖局。

    在李从嘉往振兴镖局赶去进行抓捕时，张衡也将正在府中等待消息的卢青抓获。

    卢青正府上等着抱朴子道院送来将李从嘉击杀的消息，他本以为道院之内百十多人应该能够完成任务，哪里想到这帮人居然这么不顶用，消息没等到却是将官军等了过来。

    这会儿他想逃也逃不掉了，只能束手就擒，但也没打算说任何事情。

    李从嘉这边将振兴镖局控制下来，将镖局东家谢长生一家老小和镖局内所有人都抓去军营，又将镖局贴上封条，派人通知张衡抓到卢青之后立即回去审问，他则是又趁着天色黑下来往孙贞的宅院走去，他腿上有伤，也想好好休息一下。

    孙贞这会儿正在宅子里等着他回来，桌上摆着的酒菜已经冷了，佳鑫站在一旁，看着发呆的娘子，心道娘子从吴越的余伤之中走出，真的是对郑王殿下动了心了，也不知这段缘是喜还是悲，但不管是喜是悲，她希望能帮就帮一把。

    李从嘉拖着带伤的腿，确定除去装作路人的亲兵保护之外没有人跟踪，便一瘸一拐的拐进了孙贞的宅院。亲兵见殿下进了院子，又在四周游荡了几圈，见没有任何危险之后，这才回到军营。

    李从嘉拖着伤腿进了内宅，佳鑫听见声音就迎了出来，见他这副模样立即叫道：“殿下受伤了？这是怎么弄的？怎么这么不小心……。”

    听见佳鑫这几句，孙贞也急忙跑了出来，焦急的说：“佳鑫快去请郎中来。”

    “不用，刚刚包扎过。”李从嘉这是箭伤，郎中一看就看能出来，他不想给外人知道忙制止道。

    佳鑫听得李从嘉这么说这才停了下来，转身与孙贞一起将他扶进屋内，借着烛光李从嘉看到孙贞一脸的担心，便笑道：“在军营中练武，给不长眼的军士的射了一箭，没什么关系，将养几天就会好了。”

    “练武就练武，怎么还动真格的？”孙贞嗔怪的看了李从嘉一眼，见他衣袍也刮烂了，沾得满是草绿和泥土，啐道：“民女这可再没男子衣服了，殿下真是不知心疼人家的心血。”

    李从嘉轻轻一笑说道：“本王那套干了明天就能穿了。”

    孙贞又白了他一眼，低头撩起衣袍看着他包着的伤处，柔声问道：“殿下还疼吗？”

    李从嘉摇头，苦着脸说：“不疼才怪，不过这点小伤当真没什么，箭矢射得不深。”

    “没伤了骨头就好，可别像民女一样一养就是三个月。”孙贞从李从嘉进来嘴就没停下过来。

    说完话抬头见李从嘉盯着自己，孙贞微微低下头忽然觉得自己有些太过轻浮了，随即又说道：“殿下还没用过晚膳吧，这酒菜已经冷了，我再叫人来热一下。”

    李从嘉点点头，看着孙贞借口躲了出去，想着夜里张衡能审问出什么结果来，而他所抓的这两拨人又都是弥勒教中什么人，若不是中心人物，那么自己这么做就打草惊蛇了，说不定就会让其他人警觉从而跑掉，对今后一定不利，不过他也是没办法，弥勒教已经对自己动了手，就一定会有所准备，他不能放任不抓。

    要说审问犯人，张衡的鬼主意确实比李从嘉多，李从嘉只会扒皮一招，而张衡可是想得出各种酷刑。将卢青抓回之后，张衡也不休息，直接就将卢青关押起来，他要先从卢青府上的下人开始入手。

    李从嘉坐在桌边吃着晚餐时，张衡正将卢府的管事卢衷吊在木架上，这木架可不是普通的木架，背后钉满了细长的钢针，下面地上也放着两块针板。他将人吊起来，脚趾正好可以够到地面，可是地面上放了两块针板，若是那人想用脚趾着地，只能踩着针板，若是怕疼就只能任凭两只胳膊承受着整个身体的重量，而且还要保持平衡不能碰到背后细长的钢针。

    看着肥胖的卢衷无法忍受脚趾上的刺痛，将腿半蜷起，由于两条胳膊承受着他肥胖身子的重量，还要保持不动，脸上也给憋的通红。张衡见此不禁一声冷笑说道：“卢衷，你要想活着从这走出去，那本将军问你什么你就说什么，可好？”

    卢衷跟着主人享受可以，可受不了这等苦，直接就点头道：“军爷想问什么，您尽管问，小人知道的一定说出来。”

    “好，这才是痛快人。”张衡坐在胡凳上，眯眼笑道。

    “那你就先说说，那卢青跟弥勒教都是什么关系？”张衡直奔主题问道。

    “我家阿郎是弥勒教教徒。”卢衷也顺着张衡回道，他说的也确实是实话。

    “教徒？只是教徒这么简单？既然是教徒为什么帮助弥勒教那些刺客找藏身之处？”张衡不满意他的回答，皱眉问道。

    “这些小人的确不知，虽然小人在卢府管事，可是我家阿郎很多事情都不让小的们知道。”卢衷涨红着脸说道。

    “卢衷，你可不要骗我，不然本将军让你生不如死。”张衡根本就相信他一个大管事不知自家阿郎每天都做什么。

    “小人不敢欺瞒。”卢衷说的的确是实话。

    卢青是明白人，他知道府上这些人包括卢衷，为自己尽心尽力做事对他忠心是因为他供他们吃喝，可是一旦被他们知道自己太多秘密，那么凭借他所知的卢衷的野心，卢衷还是会有想法凌驾于他之上的，卢青自然不愿在自己的府上也看着别人的脸色，因此他将很多秘密都藏在心里，府上即使有人知道也知道的不多。

    “郑王殿下土改，收缴了你家阿郎的田产，他可有怨言？”张衡又问道。

    “这个怎么能没有，我家阿郎几万亩良田都被收缴，他怎么能不恨，不过我家阿郎胆子小，也只能在府上骂上两句。”卢衷回道。

    “你家阿郎胆子小？只能在府上骂骂人？你是在与本王说笑吧？你可知道今天将你们抓来是为何？”张衡不禁冷哼一声，伸出手在卢衷肥胖的身体上碰了一下，只见卢衷宽厚的后背由于惯性立即贴在了木架背后上的钢针上，顿时一声惨叫在军营内响起。

第278章 制造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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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卢衷又被军士将身体扶正，他哼唧着努力控制着身体的平衡，忍着痛说道：“这个，这个小人的确不知。”

    张衡冷笑一声说道：“你家阿郎帮助过抱朴子道院的道士，又后与那道士借下了院子，在里面养了百人之多的刺客，今日那群人袭击了郑王殿下，这些你可知道？”

    “小人不知，这个小人真的不知道啊！”卢衷立即摇头，他也知道袭击郑王殿下那可是要杀头的死罪，他怎么敢胡乱承认，再说这事根本就与他无关。

    “想要活命，就把平日里你家阿郎都与什么人接触，都做过些什么勾搭给本将军说来，不然本将军就将此事安在你头上，要了你的小命，再杀了你儿子，将你妻女都送去教坊司世代为奴。”张衡瞪着一双狰狞的眼睛，恶狠狠的说道。

    “小人说，小人什么都说。”卢衷给张衡这么一吓，身体又不自主的往后一晃，再次碰到架子上的细钉上，顿时他又惨叫了一声，鲜血也顺着他后背无数的针孔中流出。

    “将军，求求您将小人放下来吧，小人说，小人什么都说……。”卢衷疼痛难忍，身体又实在是太过肥胖，胳膊似乎就像是脱节了一般，有气无力的喊着。

    “说吧，你说完就将你放下来。”张衡眯眼邪邪的一笑。

    ************

    孙贞的后宅之内，李从嘉与她对坐在一起，几案上的酒菜已经又冷了，两人都是心不在焉的，都无心去管酒菜已冷。

    这会儿李从嘉端着酒杯只顾看着孙贞红红的诱人脸庞，虽然才刚刚从秀州离开一天时间，可是之前几日他每晚不是与周宪就是宋珂欢好，这会儿喝了酒也是觉得心里燥热万分，全身都痒痒的，看着眼前诱人的女子就想将她一口吞下。

    佳鑫看到郑王殿下的目光，早就退了出去将门关好，屋内只剩下两人，孙贞被李从嘉看得不敢将头抬起，只是低头红着脸浅酌。

    原本酒量就不好，她这会儿连着喝下几杯却是也微微有了一些醉意，可是连带着醉意孙贞却是升起了久违的那种欢爱的强烈欲望。

    但她还有一丝清醒，深怕自己失去了分寸给他看低。忽然间孙贞抬起头来，凝视着李从嘉良久，还有一丝清醒的红着脸低声说道：“殿下，民女醉了，还请殿下早些休息吧。”

    李从嘉原本就给这酒迷了心，虽然腿上不太灵便，可是听她这么说却是直接误会了，放下酒杯便将她拦腰抱起往内室里走去。

    孙贞给李从嘉抱住，顿时一惊，惊得的她连说话都忘记，更是忘记了反抗，直到李从嘉将她放在榻上，她才红着脸不敢看着李从嘉，说道：“殿下醉了，还请回去休息吧。”

    孙贞如此更是激起李从嘉的欲望，美色在前，他又怎么能说退就退，大手从她白皙的脖子以及胸口白花花的一片就摸了下去，也不管她微微提醒的拒绝，便坐在榻边晃着头，说道：“贞儿就从了本王吧，从今日起本王给你，你想要的一切……。”

    “民女……”孙贞睁着一双水汪汪的媚眼，话还未说完就被李从嘉的一双唇堵住了娇嫩的唇瓣。

    孙贞只觉这久违的感觉让她全身舒爽，男人的气息在她口腔里横冲直撞直到心间，刚刚还微微抗拒的心，这会儿却是给冲的荡然无存，只希望抓紧眼前的男人。

    李从嘉和孙贞这般吻在一起，哪里想到酒里给人下了药，使得两人迷失了心性。

    佳鑫早就想给两人制造机会了，之前符静姝在这里时她也找不到机会，好在等到今日，她便趁着热酒菜时将药给加了进去。

    这会儿佳鑫就站在门外，听见内室里轻柔的声音，脸上不禁一红，心道明日娘子和殿下醒来可千万别发现她动了手脚。

    内室的李从嘉和孙贞这会儿已经赤裸相对了，李从嘉眼里只有美色，身体里无名的火在乱窜，也不顾仔细欣赏着美人美色诱人的身体便扑了上去。

    两人皮肤刚刚接触在一起，孙贞就感觉到一阵如火般的炙热，还没等他真来，身子瞬间就酥软了下去。

    听见屋内响起逐渐高亢的媚声，佳鑫站在外边抬头看着月色，脸上露出一丝笑意。

    直到子时，月挂云稍后，屋内的喘息声才逐渐停了下来。佳鑫是孙贞的婢女，在宫内就经常伺候孙贞和钱俶的好事，哪一次两人都是很快便结束，哪里想到郑王殿下居然这么勇猛，从戌时一直到子时。佳鑫红着脸端着铜盆进屋给两人收拾残局，看到两人浑然不知的抱头睡在一起，便想到是那药太过厉害了。

    匆匆的为两人清洗之后，佳鑫退了出去，躺在外间的榻上却是忘不掉她听了半夜的房。

    ***************

    天色大亮榻上的两人还抱在一起未醒。往日这时李从嘉早就醒了，可是佳鑫下的那药着实太多，那药一点便可以让一头牛发情，她买来的若是给人用也足够用上十次八次且事后浑然不知，她第一次下药也不知分寸，心里着急，就忘记了卖药人的嘱咐，居然都给放了进去。

    军营那边张衡虽然没从卢衷嘴里抠出有用的信息，但也让他把他所知的事都讲了出来，张衡也从其他人嘴里抠出了一些琐碎的消息，虽然消息琐碎，但是拼凑在一起就能将整件事情整理明白。

    张衡想等着殿下回来禀告此事，可是等到正午也不见人过来，深怕他出了事情，急忙叫来李从嘉的亲兵化装之后往孙贞的民宅走去。

    这会儿李从嘉两人还抱头赤身裸体的睡在一起，张衡过来敲门说有要事禀告，佳鑫这才将人请进前厅，又急忙跑去后宅想要将两人叫醒。

    见两人被自己叫的有了反应，她也吓得躲到了前院，佳鑫知道自己下药过量，居然让两人昏睡了这么久，两人醒来一定会责罚于她。可是她没有想到两人给她一吵动了一下，又继续沉睡下去。

    从午后进这宅子起，张衡一直就坐在前厅等着，一直等到天色黑下来，他才听见后院一声女子的尖叫声响起。

    孙贞比李从嘉喝的少，她先清醒了过来，看到李从嘉居然抱着自己，两人赤身裸体的睡在一起顿时大叫起来。

    虽然她早对他有了好感，可是这种事情也是要两心情愿的事，这会儿她就认为是李从嘉趁着自己醉酒做下了坏事，可是她又不想被外人知道。

    感觉下身火辣辣的疼，孙贞瞪着眼推开李从嘉，见他居然没有反应依旧睡着，不禁一皱起眉头，再看窗外天色似是天明了，便急忙穿衣往外走去，哪里想到她出来看到天色已经暗了，这会儿还觉得头有些痛，便想到两人的酒有问题。往日她也会喝一点但从来不会醉得这么死，不是酒有问题怎么可能睡了一夜一天。

    孙贞站在门外，见佳鑫听见声音慌张的跑进院子来，看到自己便低下头去，她便知道定是佳鑫做得好事。

    “佳鑫，你真是不知死活，居然会做出这样的事来。”孙贞皱起眉头厉声道。

    “娘子，婢子也看到您对殿下动了心，不想您忍受日夜单相思的痛苦，这才……。”佳鑫直接承认道。

    “你，真是气死我了，等殿下走了，看我怎么收拾你。”孙贞皱着眉头回头看了眼室内，又说道：“殿下那里你什么都不要说，殿下若是问起，就说殿下醉酒睡在我的房里，我一直睡在殿下的房里。”

    “婢子明白。”佳鑫点头，往内室看了一眼，听见殿下呼呼的鼾声也不知他什么时候能醒过来，便将外边有人等着的事说了出来。

    孙贞微微一叹说道：“殿下看这样怕是明日才能醒来了，你去给我弄些水来，我梳洗一下，将那三人打发离开。”

    一番梳洗之后，孙贞才往前厅走去。

    面对张衡，孙贞只能说她是郑王殿下在这里的女人，见张衡不信，便将他带去内室，张衡见殿下在榻上睡得正香也不多问，便回了军营。

    张衡一走，孙贞拿了竹板轻轻打了佳鑫两下之后，便与他说道：“明日殿下醒来可不要说他睡了这么久，就说他只睡了一晚，不然被殿下发现什么有你好看的。”

    佳鑫点头说道：“婢子明白。”心里却是暗暗的叹息，本来好事成了，为什么娘子还要隐藏下去。

    又是一晚过去，天色大亮，李从嘉才疲惫的睁开眼睛，他虽然睡了两夜一天，可是比赶了两夜一天的路都要累。起来时他就发现自己在孙贞的房内，而孙贞却是不见影子，再见自己赤身裸体，忽然又觉得梦里的内容似乎有些与相似，穿好衣衫出了门，正见孙贞从厢房走出。

    “殿下醒了？”孙贞嫣然一笑，“昨晚殿下醉了酒，非要睡在民女房里，民女没有办法只能由着殿下……。”

    李从嘉见孙贞从厢房走出，再见她也是刚刚起身，头发还有散乱便觉得没有什么发生，尴尬的一笑说道：“委屈你了。”

    孙贞脸上挂着笑容说道：“都是佳鑫伺候的殿下，与民女无关呢。”不过心里却是想着他这人也不知怜惜人的，都过去了一天一夜了，自己的身体还是火辣辣的疼的厉害。

第279章 张有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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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从嘉见天色还早，洗漱之后便开始练拳，然后吃过早餐这才往军营走去。一进军营，张衡就笑着问道：“殿下这两日休息的可好？”

    李从嘉抬头瞄了两眼只是点头，倒是没有多想，反而问道：“张衡，你可问出了什么？”

    张衡立即说道：“殿下，那卢青还没有审问，不过从他府中下人口中属下问出一些琐碎之事，看似无关紧要，但将其组合起来正好能将事情拼凑出一个大概轮廓来。”

    李从嘉看了眼张衡，然后坐在胡凳上，说道：“叫人将郎中找来，你再把总结出来的说给本王。”

    张衡吩咐过帐外军士去叫郎中，回到帐内随意的坐在李从嘉对面，说道：“殿下，属下先问过卢府管事卢衷，从他口中问出卢青并不把所有事情都给府上下人知道，对此事他很小心，无论做什么都不叫同一个人去，因此他府上很多人都为卢青做过一些小事，这样一来他的很多小秘密府上下人都会知道一些。”

    卢青本是地主，只靠着收田租生活，城内没有一间铺子，因此没有其他收入来源，他在八年前被人合谋骗去赌博输光了所有金银，这才信奉的弥勒教，这事他府上众人皆是知晓，在信封弥勒教初期，他府上还卖过家奴婢女，妾室也给他卖了几房，妻室劝说他还遭了毒打。

    从那以后也没人敢劝，也没人敢管，他有三万亩良田，只靠收田租生活，倒也过得富足，不过在那之后他经常外出集会，过了不到一年居然就又变得富有了。殿下所说只有弥勒教内部管事人员才能分得金银，前几年他们骗的又不多，卢青能得到这么多金银，几年间积攒下这么多财富，属下便认为他至少是个高级圣使……。”

    等着张衡说完，郎中又换过药，李从嘉又问道：“那他们可说了葛岭那些刺客与卢青是否有关系？”

    张衡回道：“这个没人回答，不过卢青资助那道士之事倒是很多人都知晓。”

    李从嘉沉思片刻说道：“刺杀本王之事那十有八九是他做的了。人先押着，别让他死了，等将这群人全部抓到之后再一起来审。”

    张衡点头应声，李从嘉接着问道：“振兴镖局的人审了没有？”

    张衡再次点头回道：“那谢家人似乎什么都不知道，不过有几个伙计倒是很可疑，但属下也不能排除是那谢家人在想蒙混过关。”

    李从嘉说道：“就将谢家人都送回去，仔细看起来，再仔细审问那些可疑的活计，本王先去张有望府上去看看，张有望看似无辜，但也有嫌疑啊。”

    李从嘉知道查到卢青、张有望、振兴镖局，他已经接近了大树的根部，只要再耐心一些，心细一些就可能发现平时未察觉出的线索。

    带着几个亲兵，李从嘉又往葛岭下的张有望府上走去，刚刚进府就见张有望得了消息苦着脸迎了出来。

    李从嘉本就对他有些怀疑，见他这副模样，便问：“张有望，本王将兵留在这里碍着你府上正常生活了？”

    “殿下说笑了，殿下是为了小人的安全，小人怎么会觉得碍事。”张有望口不对心的说。

    “那你这一副表情是为何啊？”李从嘉不禁一笑，问道。

    “小人这是欢迎殿下。”张有望忙不迭低声说道。

    “你这副表情欢迎人本王还是第一次见到。”李从嘉冷声一笑，又说：“张有望，本王这兵在你这也待不了几日了，那振兴镖局一些人和卢青卢员外该说的都说的，没说的再有几次审问就也该说了，到时查清一切，本王也就要将人撤回了，那时候你就自在了。”

    张有望听见李从嘉这么说顿时一怔，脸上闪过一丝恐慌，但很快就消失不见，李从嘉一直盯着张有望见他脸上的表情，心中也更证实了自己的怀疑。若是张有望真的是受害者，他不应该有这样的表情，可是他从张府上下所看到的一切，张府分明就是受害者。

    仔细一想，若是张有望真与弥勒教有关，他们不可能大意到将张有望接货的凭证留下，若是说他们没有想到胡兆明在秀州会暴露，张有望的接货凭证暴露倒是情有可原，可是胡兆明已经给他们救出过一次，他们不可能不做防备，而振兴镖局内也有弥勒教内部人混进去，虽然不能明目张胆的篡改毁掉凭证，可是也能找着机会毁掉，除非就是他们太过相信秀州胡兆明那边不会出问题，因此这边就没急着去做，从而耽搁了此事，最终将张有望暴露。

    李从嘉此时满是疑惑，张有望见郑王殿下突然沉思也不敢再说话，只在一旁弯着腰等着。

    李从嘉正在沉思中，见张有望这一张老脸，忽然觉得自己给他骗了，或许他才是正主，而他所都看的一切都是张有望在迷惑自己，之说以不去销毁证据是想将自己引来，让自己看到他家中所发生的一切，将他当成受害者。

    李从嘉仔细盯着张有望，张有望给他看得有些恐慌，低下头去。

    随即李从嘉就是一笑说道：“张有望，既然你府上无事，那本王就先回去了，你就在府上好好的待着，等本王给你送来好消息吧。”

    张有望应声将人送出门。

    李从嘉从张府出来，就叫亲兵去秀州将周宪、宋珂等人接来杭州，杭州的事情一时半会不能完，卢青、振兴镖局和张有望这里他已经暴露了自己的身份，就没必要再藏下去。他将人接来，也要大张旗鼓的开始在杭州打击弥勒教了。

    亲兵带着书信离开，李从嘉直接往杭州府衙门赶去，叫孙承佑立即将这些时日以来，挨个地主家排查的结果说给自己，见杭州所有地主都有参与之后，他又叫孙承佑派人将弥勒教所做的恶事和秀州审讯之后得来的口供与这些人讲清楚，让他们尽早脱离弥勒教，不要被骗得家破人亡。

    李从嘉又从衙门找来张有望在城内所有登记造册过的店铺位置，带人去查他的店铺，突审那些掌柜和伙计，希望能从他们身上挖出一些消息来。

    张有望怎么也想不到李从嘉已经对他产生了怀疑，他将李从嘉送走，这会儿正在府上悠哉的喝茶。

    张有望城内有二十几家店铺，李从嘉同时派人去严查，军士进入店铺一番搜查下来，居然搜出了不少手抄的弥勒教教义。李从嘉得知消息之后，便叫军士将所有掌柜和伙计收押，对几人进行审问。

    仅仅过去两个时辰，这些人便都开了口，得出是张有望花钱雇人抄写的教义之后，李从嘉便再次带人往张府走去。

    张有望见郑王殿下一天来两次，心里也不禁有些恐慌，再见到他一副怒气冲冲的模样，张有望就低下头装出一副可怜相，不敢再看一眼。

    李从嘉见张有望还在自己面前装可怜，便将张有望叫人抄写的教义扔在他面前，厉声说道：“张有望，你看看这都是些什么？”

    张有望低头拾起，仔细看了两眼，一见是这些东西不禁一怔，随即又摇头说道：“殿下，这是什么？”

    李从嘉见他又与自己装糊涂，怒声道：“张有望，你少与本王在这装糊涂，你将自己的儿子派人抢走，假装受人威胁，装成一副可怜模样，你骗得了别人，可骗不了本王……。”

    张有望还在狡辩着，不过脸上已经没刚刚的那副苦相，说道：“殿下在说什么，小人怎么会抢了自己的儿子，说出去多么可笑的一件事……。”

    “你做没做过本王不管，你儿子在哪里本王也不管，不过眼前这些证据你无法抵赖，这些都是从你店铺搜查而来的弥勒教教义，你的伙计和掌柜已经都将你供了出来，你也不要想抵赖了。”李从嘉说完，一摆手他身后的亲兵便将张有望绑了起来。

    张有望此时还在辩驳着，喊道：“小人冤枉啊，小人实在冤枉……。”

    将张有望绑起，李从嘉又吩咐军士将张府上下都召集到前院，又派人进府四处搜查，军士们经过搜查，很快从靠近山坡下的后宅发现了一处密室，里面藏着众多金银。

    张有望一见这些人往外搬银箱子就哭喊着说道：“殿下，这都是小人经商所得啊……。”

    在张府没有搜查出任何与弥勒教有关的物件，李从嘉见他这么喊便叫人将他家各个店铺的账本拿来，看到每店每月的利润扣去所有费用平均只有三百两银子不到，粗略算来一年利润才十万两，十年才一百万两。张有望之前没有任何田产，且他张家上一辈是穷苦百姓，从他这一代才开始经商，到现在不过是十几年，怎么可能攒得下五六百万两银子。

    李从嘉将账目在张有望面前算完，便瞪眼睛看着他，等着他的解释，见他低头一直不说话，李从嘉便冷声问道：“张有望，你是那弥勒教的教主还是左右护法？若是你能说出弥勒教的所有秘密，再将苏杭湖秀四州的分支名单都给本王，本王会考虑留你一条小命。”

第280章 招供

    04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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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有望低下头不敢言语一声。

    李从嘉又冷哼一声说道：“张有望，你也不想连累了你的家人吧？你那给自己抢走的儿子是不是也需要你去照顾，你猜猜若是你进了监狱，你的儿子会给那些人伺候成什么样子？你有罪，可孩子是无辜的……。”

    “阿郎，您就说了吧……。”那孩子的母亲一直就蒙在鼓里，这会儿见李从嘉这么说也哭着劝说道，她身上掉下来的肉，她又怎么能不关心死活。

    “闭嘴。”张有望瞪眼朝妇人吼了一声，接着又反驳道：“殿下，小人怎么可能派人去抢自己的儿子，爱护还来不及呢，这是说出去多么荒唐……。小人府上那些银子只有八十万两是小人的，其余的可都是卢青存放在小人这里的啊……。”

    李从嘉摇头叹了一声：“你当本王是三岁孩子不成，卢青与你什么关系，会将四百多万两白银存放在你这里？就算是他存在这里也要有书面凭证是不是，若是真的如你所说，你就将那书面凭证拿给本王看看。”

    “那凭证在卢青的手中，殿下若是想要去找卢青要便是……。”张有望苦着脸说道。

    “冥顽不灵。”李从嘉见他这么一直推脱，皱眉不再看他一眼，遂命人将张府上下所有人以及金银等物都押去军营之内。

    看着这么多的银子，李从嘉这会儿已经能够断定张有望在弥勒教中至少是个护法级别的人物，不然他不可能他积攒下这么多的银子。

    “殿下不信，可以让卢青与小人当面对质。”张有望见这些大兵要将自己以及家人都带去军营，又大声喊道。

    “当面对证？给你串供的机会吗？”李从嘉摇头淡淡一笑，“只要你现在说了，本王就都免了你的死罪，若是不说那你就等着死吧。”

    回到大营，李从嘉又命令书吏写下告示说弥勒教匪首已经抓获，请城内知道弥勒教余党的速来举报，举报者奖励白银百两；还望弥勒教信徒主动前来自首，若是等着被人举报再抓到人，一定严惩……。

    李从嘉心里迫不及待的想要破案，吩咐下去诸事，便连夜提审卢青。

    见卢青吊在架子上不说一句话，似是要视死如归，李从嘉便说谎将张有望被抓到，且将一切都推给卢青说当面讲出。

    卢青听后瞄了李从嘉与张衡等人一眼，沉默良久似是想通了才缓缓说道：“既然他都说了，那我也没藏着的必要了。”

    李从嘉见卢青欲说，便让人将他从木架上放下来，又给他赐座。

    见卢青似是在整理思路，李从嘉笑道：“张有望分了那么多银子，最后又将所有事情都推在你身上，你一定觉得很不公平吧？”

    卢青摇头淡然一笑道：“没有什么公平与不公平，这个大环境就是如此，所有好处都给你们皇家占去，我们只是想分点利益罢了，这主意是他想出来的自然由他来占大头。”

    “你们是什么时候走在一起的？”李从嘉不再与他讨论利益分配的问题，沉声问道。

    卢青犹豫片刻，说道：“我们少时就是好友，但做这事还是在八年前，当时我被一伙人骗进了赌局输光了所有金银，只凭着田租过活。正好那时张有望也因为经营不善赔光了所有，我们可谓是一对难兄难弟，我们都在想着发财的方法，想了好久也没想出，一次酒后张有望突然说有意借着弥勒教发家致富，我也是一时兴起，这才同意了他的想法。

    可是我们两人手中要人无人，要钱无钱，便想到再找个有钱有势的人加入，经过反复的研究之后，这才又联系到城里恶霸的王万广，他祖辈上就积攒下了一些银子，可是他不学无数，整日与一些狐朋酒友花天酒地，还要养一大家子人，我们算计着他也将银子败的差不多了，便决定去找他。

    王万广年少就交友广泛，一直以来身边什么人都有，我们找到他一说这事，他连想都没想就同意了，于是我们三人就开始以弥勒教的名义开始骗人钱财。

    我们知道平头百姓都没银子，他们生活也不容易，但是那些地主阶级剥削百姓，家家户户都是朱门酒肉臭，我们便选择从地主阶级开始，可是那时没有天灾人祸，地主多数不信，我们也骗的不多，但也有一些痴迷者相信，让我们尝到了甜头，从此便一发不可收拾。

    经过几年惨淡的经营，正好今年唐国灭了吴越，殿下突然又收缴了地主的田地，张有望便认为这是个好机会。我们三人在一起共同商议之后，便叫那些圣使以反唐的名义去联系给收缴了土地的地主，以集会征兵买马为借口向他们收取银子，前两次我们得了很大的收获，正想着继续加快脚步将他们都骗光时，就被殿下给发现了。因此我们又选择了藏匿，可是哪里想到殿下还是在胡兆明身上找出了破绽。”

    李从嘉喟叹一声，问道：“派人去秀州大狱杀人的是谁？你还是张有望？”

    卢青摇头，说道：“那是右护法王万广手中的人，他专门负责这些事情，教训不听话的，或是给我们偏光了钱财的地主醒悟过来试图报官的等等。”

    李从嘉皱眉又问：“右护法是惩戒，那你这左护法是做什么的？”

    卢青回答：“小人只是平时出主意，管理一下教内事物，派人传达一些消息而已。”

    李从嘉再次问道：“张有望这个教主什么都不做，只收银子，他为什么会将自己的名字直接留在镖局？”

    卢青淡然一笑说道：“张有望说以他的名义去收银子，到最后就是给人找到他，也不会被人查出什么，他可以借口说是弥勒教陷害他或是借用他的名义，因此才会在胡兆明那边刚刚给殿下抓到，他就派人抢了自己的儿子，试图蒙混过关。”

    卢青的回答与李从嘉所想的不尽相同，便又问道：“振兴镖局里可有你们的人？”

    “有，不过只是王万广的几个手下，都进不了镖局的内部。”卢青说道。

    “王万广派人去杀人，你们也应该有商议吧？”李从嘉问道。

    “每次杀人都是经过我们商议的，我们只有会在关系到自己的切身利益时才会选择这样的手段。”卢青回道，似乎他们做的都是对的一般。

    李从嘉盯着卢青，问道：“那本王刚刚到张府门口再上山，你们派人刺杀本王，也是经过商议的？”

    “这应该是张有望和王万广的临时主意吧。”卢青摇头，极力否认。

    “你可知本王派去盯着振兴镖局的亲兵去了哪里？”李从嘉这时又问道。

    “这个小人不知。”卢青摇头，“殿下将镖局的人都抓来时，小人已经给人抓到了。”

    李从嘉又问了很多问题，卢青都是如实回答，最后李从嘉才问道：“王万广人在哪里？”

    卢青忽然一笑，盯着李从嘉一眼，眨了眨眼睛说道：“张有望将事情推给我们，怎么可能不说王万广在哪里？”

    再见李从嘉笑着，卢青不禁冷声一笑说道：“殿下可真是个小人，打下杭州城也用的那卑鄙手段，如今又来诈我这个囚犯。”

    “兵不厌诈，你若是想活命的话就乖乖的都说来，只要你先于他人开口说了，你以及你的家人就都有活命的机会，若是你不说等着别人开口，你想活命那就难了。”李从嘉淡然一笑。

    卢青犹豫片刻，沉声说道：“我能说的已经说的差不多了，也不差这一点，王万广就在我府上的隔壁，殿下去抓我的时一定惊得他跑了，跑去哪里小人就不得而知了。”

    李从嘉威武皱起眉头，想到王万广若是逃了，一定是跑去苏湖两州弥勒教还没被挖起的地方，便又说道：“你将苏杭湖秀四州的弥勒教所有分支都给本王写出来，本王饶你不死。”

    卢青点头要来纸笔，便将他熟记于心的所有通信方式和地址都写给了李从嘉。

    李从嘉仔细看了一遍，从他开始问卢青时就很顺利，他不能确定卢青是否还有藏私或是说假话，但也是立即派人在杭州城内进行抓捕，同时又派人连夜出城往苏州和湖州以及秀州赶去，联系当地驻军秘密对弥勒教据点进行抓捕，将其一网打尽，不给这支弥勒教再死灰复燃的机会。

    李从嘉则是亲自带人去抓王万广，希望他还在府上没有逃窜，不过刚刚到王府，李从嘉看到的只是一个守门的老翁，院内破败不堪，似是有些年没有人住过了。

    李从嘉见此问道：“这府上空了多久了？”

    老翁半夜给人打扰了休息很不高兴，但见是官军也不敢得罪，躬身回道：“小老儿只是守门的更夫，之前看门的那个老翁去年过世了，之后我才来的这里，具体空了多久小老儿也不清楚。”

    “谁叫你来的。”李从嘉蹙眉问道。

    “小老儿是看了招募告示才来的，那天见到的是个年轻女子，她说这是她的宅子。”老翁回道。

    “你可知道那女子是姓氏，形貌，家住何方？”李从嘉眉头皱紧。

    “官爷，小老儿不知，那女子每年年初来一次，给小人留下工钱，就不再出现。”老翁摇头。

    卢青所说王万广的地址就是这里，李从嘉听这老翁这么说也不甘心便带人进去搜查，见院内荒草丛生，确实已经有数年没有人住过了，从前厅到后宅每个房间，每间房间内的家具上都挂满了灰尘，搜查了一圈出来，李从嘉没找到任何相关线索。

    出了府门，李从嘉见那老翁还躬身站在一旁，随便又问了几句，便想到卢青在骗自己，卢青与王万广两人家就住在隔壁，低头不见抬头见的，怎么可能这院子空置了这么久他都不知道。如果说卢青在王万广这事上与自己说谎，那么其他的事就也可能是在说谎。

    他还没有审问张有望，只是一诈，卢青便什么都说了，这些都只是卢青的一面之词，自己相信这些，确实有些大意了。

第281章 王万广

    04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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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从嘉带人回到军营，他不知是否被卢青骗了便再次提审他。

    卢青刚被押上来，看到李从嘉阴着脸，像个老熟人一般低声笑着问道：“殿下，没抓到王万广？”

    “卢青，王万广到底住在那里？”李从嘉看他这副嘴脸真想抽他一嘴巴，蹙眉道。“你给的地址现在只有一个看门的老翁，根本就没有什么王万广，而那宅子也空置了数年没人居住，你们是邻居怎么会不知那宅子一直是空的？”

    “这怎么可能，他一直就在那里居住，小人可是经常去的。”卢青摇头一副不相信的模样。

    “你何时去过？”李从嘉不禁问道。

    “几乎每月都会去一次。”卢青没有任何犹豫回道。

    “卢青，你休要骗本王，那房子怕是空了数年了，看门的老翁都说前一个看门的过世之后他才接替的……。”李从嘉眉头皱紧，若是卢青说几年前去过，李从嘉倒是还能相信他，可是他说每月都去，那可是睁眼说瞎话了。

    李从嘉依旧阴沉着脸，厉声说道：“卢青，你在这事上欺骗本王，对你没有任何好处，本王也不计较你之前说谎骗本王，你只要说出王万广到底在哪里就好。”

    “王万广三教九流的朋友很多，这还真不好说。”卢青苦着一副脸犹豫良久说道。

    李从嘉蹙眉道：“杭州城这么大，三教九流也满大街都是，他身为弥勒教右护法，不可能还与那些三教九流的街头小混子在一起，你只需说出他的藏身之地，你若是怕他报复你，本王会派兵保护你。”

    卢青沉默着，李从嘉盯着他说道：“卢青，到这时你还不说，对你和你的家人都没有好处，你想活命就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若是你说谎，或是你胡编乱造了一个人来骗本王，待本王查明你可要吃不了兜着走……。”

    “小人不敢欺骗殿下，我教右护法确实是王万广，王万广除去那个宅子之外，还在临安有一处宅子，殿下可以派人去试试，说不定会有收获。”卢青急忙回道。

    “临安？那把地址写下来，本王叫人去查。”李从嘉眉头皱紧。

    接过卢青写下的地址，李从嘉看了两眼便将地址交给刘茂忠，让他连夜带人去临安抓人。

    刘茂忠一走，李从嘉根据卢青的写出地址派出去抓人的队伍都赶了回来，这次收获颇丰，有卢青提供的线索，银枪都军士将杭州城内的所有弥勒教余党都给捕捉了回来，此时也只剩下了一个王万广，只要将王万广抓到，那杭州之事就告一段落了。

    从抓到的这些人来看，卢青也不像是在说谎，他将所有人都供出，唯一不说王万广的藏身之处，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根本没有王万广这个人，而左右护法都是同一人，他如此也是想为了减轻自己的罪行。

    李从嘉这会儿也不再多想，将所有人都叫给张衡审理，忙碌了一天又一晚，他这才在军营之内沉沉睡下。

    天色将亮时，还在梦里李从嘉就被刘茂忠叫醒，刘茂忠快马加鞭从临安一来一回，不过他并未带来任何人。

    李从嘉打着哈欠问道：“可抓到了人？”

    刘茂忠摇头说道：“殿下，那王万广的确家就在临安，家人也确定了杭州城内的宅子是他们所有，那看门的老人也是王万广的孙女雇的。”

    “孙女？”李从嘉不禁一皱眉问道：“那王万广多大年纪？”

    “回殿下，王万广若是还活着应该也是古稀之年了，他在七年前人就已经病逝了，坟冢就在临安城外。”刘茂忠说道。

    “你再派人去查，王万广是否真的死了，本王这就去提审卢青，若不是卢青说谎，就是王万广的家人说谎。”既然已经找到王万广的家人，李从嘉对卢青也微微相信了一些。

    “诺。”刘茂忠领命又带人出军营。

    张衡这时还未休息，他从昨晚杭州城内抓回弥勒教所有教徒之后，就一直在连续审问。李从嘉进到审问犯人的营帐之内，见张衡双眼通红，便让他去休息。

    张衡点头与李从嘉说了昨晚审问的结果，有卢青在之前开口，张衡几乎没费力气，审一个说一个，这一晚他连着审问了三十几个人，其中有一个高级圣使，两个中级圣使，他们说的内容几乎都与卢青相同，这也能证明卢青在其他方面没有说谎，而唯一的疑点就是王万广。

    李从嘉命人将昨晚抓来的人都押下去看管，然后又将卢青押上来继续审问。

    见卢青刚刚睡醒，一副懒洋洋的模样，李从嘉不禁蹙眉道：“卢青，你敢与本王说谎，是不是不知死字是怎么写的？”

    “殿下这说的什么话，小人在这里又怎么会说谎，那王万广的地址确实是真的。”卢青一脸的慌张开口辩驳道。

    “地址是不假，可是人早在七年前就死了，你怎么还说他是右护法？难道弥勒教七年间都没有右护法？一直都是你在兼任？或是你见到的那个王万广一直就是一只鬼？”李从嘉冷哼一声问道。

    “殿下冤枉小人了，那王万广经常与我们书信联系，又经常见面怎么可能死了？”卢青一脸的不信，随后又一口咬定说道：“一定是那王万广的家人在说谎。”

    “就算是王万广活着，一个年近古稀的老人，有儿有女，又怎么可能与你们参与这些事情？”李从嘉这会儿也不相信卢青所说的话。

    “古稀之年又怎么，他野心大着呢！”卢青驳道。

    “不管他野心有多大，等人查过之后回来，就知道是谁在说谎了。”李从嘉见卢青坚持否认自己说谎，便又叫人将他押了下去。

    坐在营帐内沉思片刻，李从嘉便命人将昨夜抓来的高级圣使高盛再带上来审问，他希望能从高盛口中挖出一些消息来，毕竟高盛作为杭州的高级圣使一定与左右护法都接触过。

    昨夜里张衡已经审过了高盛，这会儿又被提审，高盛见不是昨晚的将军，听军士说是郑王殿下，他便吓得跪地只求饶命。

    李从嘉见他这般，脸上闪过一丝笑意，说道：“高盛，本王问你两件事，你给本王说实话就好，不然本王要了你的小命。”

    “殿下请问就是，只要是小人知道的，小人一定说。”高盛跪地低头回道。

    李从嘉叫高盛将头抬起，又盯着他的目光，问道：“好，那你来说说，卢青在你弥勒教中是何职务？你可认识王万广？”

    “小人不认识殿下所说的卢青和王万广。”高盛干脆的回道。

    “你不想要你的小命了？”李从嘉见他否认，直接一脚踹在他的肩头。

    高盛给李从嘉踢了一脚，忙解释道：“回殿下，小人还未说完，本教中圣使之间可能见面数次都知道对方的姓名，可是对上一级护法和教主却是不知姓名，不过若是能看到人，小人倒是还能认出左护法，不过教主和右护法小人却是从未见过真面目。”

    李从嘉倒是忘记了这一茬，连忙叫人将高盛扶起带着往关押卢青的营帐走去，来到营帐前，高盛从营帐帘布的缝隙内望去，忙回头说道：“殿下，这人是我教左护法。”

    “你没见过右护法？那他平时怎么联系你们，杭州他也去了，杭州的高级圣使胡兆明也见过右护法，你又怎么没见过？”李从嘉见他认出了卢青，又蹙眉忙问。

    “回殿下，小人确实见过，但右护法一直都带着面罩，小人从未见过正脸，怕是那杭州的胡兆明也没见过右护法的正脸……。”高盛回道。

    李从嘉眉头紧锁，卢青坚持说王万广没有死，可这些人又都没见过王万广的正脸，临安若是再查不出任何消息，那么就一定是卢青在藏着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当然也存在一种可能，那就是有人带着面具冒充王万广。

    将高盛押送回去，李从嘉又找来多个教中圣使问过，得知右护法确实没有露过正脸。回到营帐他便叫人将衙门画师请来，又叫卢青描述给王万广画像，他也要拿着这张画像去与王家人对照一番。

    两个时辰之后刘茂忠又带着人回来，见到李从嘉，刘茂忠说道：“殿下，王家人带属下们去了王万广的坟冢，墓碑上正是他的名字，从坟的外表来看应该有些年头了，不像是新坟。王家周边人家，属下也走访了一些，这些人都说七年前王万广已经病逝了。”

    李从嘉皱眉似是自言自语的说：“王万广的家人说他病逝了，坟头也带着你们去看了，可是卢青这边坚持说王万广就是右护法，这几年来他们一直在联系，且还见过面……”

    “属下也想不通。”刘茂忠接话说道。

    “你去下去休息吧，等画师将王万广的画像画出来，你再拿去与王家对照。”李从嘉沉吟道。

    李从嘉独坐在榻上，想着王万广这个关键人物，王家人都说他死了，而卢青则是说他还在人世，再想到高盛等人所说他们所见的王万广都带着面具，李从嘉又急匆匆的往卢青的营帐内走去。

    卢青此时正在给画师描述王万广的模样，李从嘉进账忙问道：“卢青，你可见到过王万广的正脸？”

    卢青眨了眨眼，露出一丝不易被人察觉的笑，说道：“见过，不过七年前，应该是在七年前，他就一直带着面具，他说脸上长了疮……。”

    卢青这么回答，李从嘉也能想出个大概来，卢青在王万广之事上确实藏着什么，而那右护法若是真的存在，就一定是有人冒充王万广来顶替了他的职务，之前有何六的声音可以模仿不同的人，他也相信也有人能模仿王万广的声音，将张有望和卢青都蒙骗了过去。

    冒充王万广的人一定是他身边的熟人，只要能摸清王万广在七年前与卢青张有望三人谋事时，他给谁说过或者身边是否有跟班便能找到这个人，可是事情过了这么久，谁还能记得王万广与谁说过呢？

第282章 画中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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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卢青说谎一口咬定他经常去隔壁的宅子，那荒草丛生的荒凉可不是一晚就能变幻出来的，除非那王万广是神仙，卢青难道都将他们当成了傻子欺骗不成？李从嘉气愤卢青说谎，可拿他也没有办法。

    画师画好画像，李从嘉看了两眼见是普通老人的模样，再看卢青一副笑脸，安然自若的盯着自己。

    李从嘉不想看到他这副模样，只接叫人将他押下去。

    直接叫人将画像临摹，送去临安王家验证，然后又命人在城内各处贴出去，希望有人能够认出此人。吩咐下去之后李从嘉再次带人往卢青所说的宅院走去，在院外仔细查探了一番，没有任何发现，这才又开始叩门。

    当晚天色很暗，李从嘉只将这老翁看了个大概，这会儿见他不是画像中人，便拿出画像让他仔细辨认是否见过此人，老翁仔细看了几眼画像，摇头说道：“小老儿从未见过画中人。”

    李从嘉见此又问道：“你在这里看门两年间，隔壁府的卢员外可曾来过？”

    老翁摇头低声恭敬的道：“这里就小老儿一个看门的，他一个员外怎么可能来这里。”

    “你确定他一直没有来过？”李从嘉皱眉问道。

    “没有，我都不曾见过卢员外的相貌。”老翁回答。“这周围三户大宅，那边那家姓万，那卢员外记错了也说不定。”

    李从嘉在这府上没有任何收获，自然不希望白走一趟，老翁这么说，他便带人先进了卢青的宅子，再次检查了一番，然后才回头出来叩门。

    亲兵叩了好久的门，都不曾听见回答，李从嘉便命令随行的亲兵跳进院内打开大门。亲兵翻墙进入打开前门，李从嘉随即带人进入，看到院内也是一片荒凉，虽然不是荒草丛生，但至少也有些时日未曾洒扫过了。

    前后搜查了一番，李从嘉一无所获。

    卢青不说实话，回到军营后李从嘉便开始提审卢青的家人，希望他们能开口说些实话，隔壁宅子里都住着什么人，他们也应该知道。

    卢青的妻室在李从嘉问起时没有任何的犹豫，直接回道：“殿下，民妇隔壁两户人家早就空置了下来，已经多年未曾住过人。”

    接着连续审问了卢府众多奴仆，得到的都是与卢夫人同样的回答。

    这几天来，李从嘉给卢青说的王万广绕的糊涂了，忘记了张有望抓来一直未曾审过。审问过卢府上下，他才将张有望一家人想起，之前他一直都在听着卢青的一面之词，这会儿也该审问一下张有望，听听他的说法了。

    张有望已经被关了几日了，可是一见到李从嘉，张有望还在喊着冤枉。

    李从嘉皱紧眉头，道：“张有望，你也不用先与本王喊冤，你是否冤枉本王自然会查明，可是你也不要有任何的侥幸心理，卢青已经什么都招了，他已经将你卖了，现在就看你的了。”

    “他说什么与小人无关，殿下，小人确实冤枉啊……。”张有望听此跪在地上依旧哭哭啼啼的喊着冤枉。

    饶是多么有骨气的人，面对家人也要受到连坐之罪，都会求饶说实话，可是张有望在这里一直喊冤，李从嘉不禁皱眉，若不是张有望故意这般意图搅浑水，那就是他真的没做过。

    李从嘉凝思片刻说道：“张有望，那卢青已经都说了，你和他还有王万广是同谋，为了快速致富，一同谋划组成了这个弥勒教，你身为教主，卢青是左护法，而那王万广是右护法……。”

    “卢青说谎，殿下，卢青他说谎，小人从未参与过此事……，根本就不知情……。”张有望坚决的否定着。

    “既然你说卢青说谎，那你来说说，他在哪里说了谎。”李从嘉面色严肃，说道。

    张有望沉思片刻立即说道：“殿下，那王万广是他的仇人，再说七八年前人就已经死了，怎么可能参与这事？再说小人也没有必要去搞那些事情，小人虽然不是大富之家，可是这十几年来也积攒了下了几十万的金银之物，小人已经觉得知足了。殿下，小人冤枉啊……。”

    李从嘉见张有望这会儿是一副苦脸，忽然想到那天在他府上说起卢青招供时他的神情，便知道这张有望与那卢青都是千年的狐狸。之前他被卢青说起的王万广绕了进去，者何人千万不能被再被他绕了进去。

    随即淡淡一笑说道：“你一直在喊冤，可是你府上和店铺内也搜出了证据，说谎和喊冤是不能解决问题的，你最好把实话说出来，本王才能帮到你。”

    “殿下，小人是被那卢青陷害，他在前几日才将银子送来我府上，我府上很多家奴都看到了，他府上的家奴也都知道，殿下可以去问。还有殿下在哪个铺子发现的教义，可以审问那些掌柜和伙计，一定会问出实情啊……。”张有望哭喊着道。

    “他为什么要将银子放在你这里？”李从嘉蹙眉问道。

    “他说他府上银库渗了水，要重修这才找到了小人。”张有望回道。“原本我们两人关系不错，但相识也是这几年的事。”

    “卢青可是说他从小就与你好友。”李从嘉问道。

    “殿下只要仔细想想就能发现卢青在骗人了，小人自幼家贫，他却是地主之家，衣食无忧，怎么可能与小人相识成为好友？”张有望一脸的苦楚。

    从王万广的事件上李从嘉就确定卢青是在欺骗自己，可是别的事情卢青都已经开了口，为什么单单在这事上说谎呢，王万广之事在骗人，张有望又一支喊冤，若是说张有望没有参与，王万广只是卢青信口开河，那么他是在极力维护所谓的教主和右护法吗？

    李从嘉沉思片刻，问道：“你和卢青可有过节？”

    张有望不做犹豫，回道：“大的过节没有，只是因为小人的店铺不允许赊账，他在八年前因为赌博输光了家产，想在小人的店铺赊买衣料，被小人拒绝，因此有过一些不快，不过打那之后也没有什么了。”

    李从嘉还未说话，张有望再次说道：“殿下是说卢青记恨小人，才将事情推给小人？”

    李从嘉又追问道：“此事本王会查明，你接着说说，你们之间是否还有什么，若只是关系不错就将银子放在你这，是不是有些太过牵强了？”

    张有望立即说道：“殿下，小人最近两年来与他有些生意往来，这可能是他相信小人的理由吧。”

    “生意来往？”李从嘉问道，“你们有什么生意来往？”

    “小人店铺中有米铺，他有地，店铺这两年来都从他那里收粮。”张有望回道，“殿下若是不信，我铺子上可是有账目记载的。”

    李从嘉明白若是张有望有心骗自己，那账目做的自己一定看不出任何破绽，自然不会给他牵着鼻子走，刚想再问一声，便听见帐外刘茂忠的求见。

    刘茂忠进帐低声与他耳语了一番，李从嘉拿着画像问道：“张有望，你可认得这个人。”

    张有望仔细看了两眼，摇头道：“小人不认识。”

    “那你可记得王万广的模样？”李从嘉又问。

    “当初王万广就是个恶棍，小人与他不熟，但也见过他什么样子，他绝对不是这个模样。”张有望很肯定的说。

    刘茂忠与李从嘉所说，临安王家说这人不是王万广，这会儿张有望也说不是，卢青已经在王万广之事上说谎，如今又来画假画像，难道是想迷惑自己，让自己相信有人冒充王万广？

    李从嘉当即命令军士将张有望押了下去，又叫去严查张有望所说的一切，再将卢青押了进来。

    李从嘉见卢青一脸的沉着冷静，便将王万广的画像扔在他面前怒道：“卢青，你画的这人是谁？”

    “王万广。”卢青淡然回道。

    “本王已经问过你的妻妾子女以及府上家奴，你家隔壁两所宅院都空置了数年，根本就没人居住，而这王万广的画像，他在临安的家人以及认识他的人都说不是，你作何解释啊。”李从嘉蹙眉说道。

    “殿下，不管他人怎么说，但小人所认识的王万广就是这个人。”卢青嘴硬说道。

    “难不成这王万广还有两个人？”李从嘉气愤的盯着卢青。

    “这个小人不知，小人只是知道他是王万广，是城内有名的混混。”卢青摇头说。

    “张有望说你将银子存在他的府上，可有这事？”李从嘉又问道。

    “殿下，小人府上有的是地方，怎么可能会放在他那里？他又不是号房，又不能给小人利息。”卢青摇头极力否认。

    张衡在卢青府上搜出的银子只不过十万两，这个数目在弥勒教左护法来说实在太少，胡兆明说他几年间往杭州送过不下五百万两，李从嘉自然不能相信卢青此时的话。

    见卢青这里问不出任何，李从嘉再次命人将他押了回去，再派人去查与卢青有任何关联的人。

    画像才刚刚在城中贴出半天，便有城中百姓来军营，来人齐三所说画像中人是他的父亲齐二，早已经过世多年，曾是卢青府上的佃户。

    李从嘉叫人去验证过之后，又叫卢衷等卢青府上几个家奴过来辨认，得知此人就是齐二，便将卢青再次押出。

    李从嘉气恼的对卢青吼道：“卢青，本王已经给了你多次机会，你一直与本王耍滑，难道你不想活了？”

    “殿下，小人将苏杭湖秀四州的据点都说了出来，殿下也抓到了人，他们也都开口了，小人怎么可能还会在这事上再说谎骗殿下，这人确实是王万广。”卢青低头说道。

    “看来本王不动用大刑，你是不会说了。”李从嘉见他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已经对他失去了信心。

    “殿下，小人不曾说谎。”卢青反驳道。

    “这人不是齐二？原来你家的佃户吗？人已经死了数年，你居然拿他来蒙骗本王。”李从嘉愤怒的在卢青肩头猛踢一脚，直接将他踢翻在地。

    卢青给李从嘉一脚踢的七荤八素，一直不起来。

    李从嘉见他在这装死，便叫人去衙门将专门给犯人施凌迟之刑的胡老三叫来，又将张有望也押了上来，将两人都吊在钉着细针的木架上，再将早已开口的高盛押了上来，李从嘉要拿高盛开刀逼得两人开口。

    高盛虽然已经开口，但此时李从嘉也是没有别的办法，他只能选择这么做。胡兆明指使过骆员外杀了八十八人，但高盛只是骗人钱财，他罪不不至死，但是为了挖出卢青和张有望两人的真话，他只能选择牺牲高盛。

第283章 右护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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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高盛被人放在平绑在架子上，一双眼睛突出，惊恐的看着眼前的众人，看到左护法和一个陌生人都吊在架子上，他顿时明白这是要对他做什么，心道之前只是听说郑王善用酷刑，却是没想到轮到了自己。

    可是高盛该说的什么都说了，这会儿也不甘心死掉，正当胡老三得了李从嘉的授意拿着雪亮的刀片要向他开刀时，高盛急忙大喊道：“殿下，小人还有话要说，小人有话要说……。”

    胡老三放在空中的手突然顿了一下，抬头看了眼李从嘉，见他摆手这才往后退了一步。

    李从嘉瞄了一眼卢青和张有望，见卢青脸上带着一丝恐慌，张有望一直呆呆的没有任何表情。他心知高盛一定是知道卢青的某些秘密之前没有说出来，走近高盛，李从嘉笑道：“你说吧，只要真实够料，本王就饶了你。”

    高盛斜眼瞄了一眼挂在架子上的卢青，之前他不知卢青都说了什么，可是这会儿卢青和一个陌生人都吊在架子上，他就知道殿下这几天来所找的右护法还没有着落。

    高盛沉声道：“殿下，小人没见过右护法的脸，但是却听过他的声音，而左右护法也从未同时出现过，左护法和右护法的声音又有些相同，小人认为右护法之所以带着面具，可能就是左护法所扮，他怕人认出来。”

    卢青在高盛说完之后没有任何反应，刚刚有的一丝紧张这会儿也消失不见，倒是张有望忽然眼前一亮，若是说张有望是个被牵扯进来的局外人，这消息确实足够让他吃惊了。

    “这确实够吸引人的，不过你只凭着自己的判断就说两人是同一人，本王怎么能够相信？”李从嘉瞄了吊着的两人一眼，卢青的表现很是淡定，若是换成旁人，怕是给人这么说一定会为自己辩护，可是卢青没有。

    “这几天来他一直都在和殿下绕圈，绕来绕去殿下什么都找到，这还不能证明吗？”高盛回道。“右护法掌管暗杀组，手上可是沾满了血腥，他是怕承认了之后殿下砍他的头……。”

    李从嘉盯着卢青，想他一开始说王万广是右护法，可是王万广已经过世七年，叫他画像，他却是将他人的模样描绘出来，这个人居然也是个死人。若是按照高盛这么说，那么还真有很大的可能，这两个人就是同一人。

    李从嘉手里拿起鞭子望着卢青，见他表情没有一丝变化，又将鞭子放下。

    高盛给还以为李从嘉要抽自己，见他放下这才舒了口气，继续爆料道：“殿下，卢青就是左右护法，而教主也从未出现过，小人认为那人也是卢青。”

    李从嘉回头瞄了卢青和张有望两眼，卢青依旧闭紧双眼，张有望听高盛这么说忙喊道：“殿下，小人冤枉啊，小人冤枉……！”

    李从嘉制止张有望的哭喊声，目光如炬的盯着三个人，心道这三个人没一个是省油的灯，心机都很深。可是张有望这一直以来的表现都是在喊冤，因此他也想先从张有望排除，将范围变小。

    振兴镖局的谢家没有任何问题，而振兴镖局内的弥勒教教徒在没有人逼供的情况下就指出是张有望所为，还有张有望几个搜出弥勒教教义的店铺的掌柜和伙计也是直接开口指向张有望。

    当时李从嘉没有怀疑，就将张有望抓了回来，这会儿高盛这么说他才想到，这些人很有可能是因为提前就受到了某些人的指使。因此这些人都要重新再审。

    同时他又命令将在苏湖秀三州所抓到的人都押送来杭州，然后李从嘉将重新审理之事都交给申屠令坚，转身换掉军装出了军营。

    周宪宋珂等人今天关城门前就会进城，李从嘉也要先与孙贞说上一声，免得她担心自己。他不是感情上的白痴，从孙贞的眼神表达出来的情感他早就发觉，但一切都要顺其自然，他现在弥勒教的事情弄的烦心，自然也没心思去想这么多。

    不过李从嘉还不知道自己给人下了药，已经与孙贞发生了最亲密的关系，若是知道无论孙贞怎么拒绝他都会将她也接去内城大都督内。

    李从嘉自身的恢复能力比其常人要快很多，这才几天时间过去，他腿上的箭伤便已经结痂了，丝毫不影响走路了。

    从军营走到孙贞的宅子只用了不足一盏茶时间，刚迈进后宅，就见孙贞正坐在秋千上发呆，李从嘉轻咳一声走了进去，孙贞听见声音忙抬起头。

    见到李从嘉来了，孙贞脸上闪过一丝妖娆的红晕，低声道：“殿下公事忙完了？”

    “还是焦头烂额啊！”李从嘉叹了一声。

    他缓缓的走近孙贞让她在秋千上坐稳，一边荡着一边说道：“本王家眷今晚就会进城，今晚本王也要回内城大都督府去了，宪儿和珂儿两人也是初来没有什么朋友，有时间你可以去坐坐。”

    孙贞微微一怔，她本以为他会在这里住上一段时日，哪里想到他的家眷这么快就来了，想到两人之间的事，孙贞如少女般应了一声，然后低下头去，又胡思乱想起来。

    李从嘉见她这般又低声说道：“我知道你的心思，等我忙过这事之后再说不迟……，你要相信两情若是长久时，又岂在朝朝暮暮……。”

    孙贞哪里想到他居然看得出自己的心思，被他这么说脸上更是像熟透的苹果，沉默片刻低声说道：“天下人都说当今郑王殿下文采卓著，这两句词还真是让民女大开眼界……。”

    见她转移了话题，李从嘉也不再往这上面说。倒是站在屋内的佳鑫有些不太高兴，心道娘子的身子都被你占了去，你居然还在这说这样的话，真是气人。不过她只是个婢子，也只能在心里想想，不敢真的说出来。

    ***********

    南汉兴王府内，李弘冀这会儿坐在刘晟的龙椅上，激战了一天一夜的他正在打着盹，殿内微微起了一些鼾声，不过脸上却是露着笑容，似是梦见了凯旋回朝受到了父皇的表扬。

    殿内站着他手下的将军以及谋士，众人见他说说话便疲惫的睡熟，这会儿也是抓紧时间休息，殿内除去李弘冀的微微鼾声之外只有众人的轻微呼吸声。

    连续围城近月，李弘冀昨晚才突然发动对兴王府的进攻。原本城内只有两千守军，可是这一月内刘晟居然又强征了一万多人，因此这一战很是艰苦，虽然南人身材比北方人瘦小，可是战斗力却是不弱，在刘晟金钱和高官的诱惑下也让李弘冀这支经验丰富的军队吃了很大的苦头。耗时一夜一天，伤亡了四千人才将兴王府拿下。

    刘晟战败投降，可是李弘冀却是不顾众人劝阻，只因为反抗便直接砍了他的头，又将他宫内所有宦官和宫女屠杀了个干净。好在他手下的几个将军都是他的死忠，为了李弘冀的前途，也为了自己的前途，就是看到他坐在龙椅上都没有人多说什么。

    这些人都坚信，李弘冀此时身为皇太子，只要不出意外，等到圣上归天这皇位就是他的，他们跟随李弘冀，这样一来也足以让他们在将来能进入朝廷中枢。

    不过他们万万没有想到，在殿外却是有数只眼睛在盯着他们。这些人都是李景遂派出的密探，李弘冀擅杀刘晟，又坐上刘晟的龙椅，这些已经有足够的理由让他丢掉皇太子的身份了。

    李景遂被囚禁在京中，表面给人一副无害的模样，可是他依然没有死心。他手中没有兵，可是还有一些未散的密探，这些人都被他派出，一直在暗中查着李弘冀和李从嘉，李景遂也在等着掌握李弘冀和李从嘉的不轨证据将他们搬倒。

    李弘冀小睡了一会儿，忽然醒了过来，睁开眼睛见诸位将军和谋士都还在殿下坐着，便沉声说道：“秦素你留下，其他人都下去休息吧，我军原地休整三天，然后再去泉州，将那留从效的狗头取了……。”

    俄尔，秦素见所有人都退了出去，这才走近李弘冀身边，低声说道：“殿下，以后可不能坐在这，若是给人传出去，殿下这储君之位可就没了。”

    李弘冀抬眼瞄了秦素一眼，笑道：“先生太过小心了，这殿内无人，刚刚那些人又有哪个会去告状的？”

    “还是小心为妙。”秦素望着殿外，见外边还有兵站着，低声说道：“虽然殿下已经是皇太子，可是齐王李景达早于殿下将楚国拿下，听说圣上还表扬了他。”

    “那又如何，父皇已经无意再将储君之位传给皇叔了。”李弘冀已经将李璟的心思看得清清楚楚，“如今孤王的威胁只有六郎一个，只要抓到六郎的小辫子，将他捏死，那孤王就高枕无忧了。”

    秦素这才说道：“殿下，听说郑王在苏杭湖秀四州进行革新，收缴了各大地主的土地，已经将那四州地主弄得怨声载道了，属下还听说那些地主都被弥勒教迷惑了心窍，都准备反唐呢。”

    “弥勒教反唐？他们有多大的能力？不过这事你最好能在背后推一推，让弥勒教闹的更大一些，让六郎因为这事下不来台，失去父皇的信任最好。”李弘冀眉间闪过一丝笑意。

    “属下明白。”秦素现在也控制着李弘冀手中的情报组织，听他说完，秦素就明白该怎么做了。

    不过这会儿他却是晚了一步，杭州府内，申屠令坚用酷刑使得那些人都开了口，他们所说也正与李从嘉所料的相同，振兴镖局内抓到的弥勒教教徒都是受人指使，那人告诉他们暴露之后都指向张有望，而张有望几个店铺内搜查出的弥勒教教义之事，也是受人指使，而指使这些人这么做的人，都是带着面具的右护法。

    在这些人开口的同时，申屠令坚也审问出了张有望被抢走的儿子藏在哪里，李从嘉命人去搜寻时只看到一户普通人家，而张有望的儿子还在地上蹦蹦跳跳的与那户人家的孩子玩耍。经过仔细的盘问，才知这户人家也是收了一个带着面具男人的银子，这才答应看着这个男童。

    张有望一家已经被李从嘉送放了回去，不过事情还未完结，张府门外还有百人的银枪都军士在看守。

    这样一来右护法又成了关键人物，而唯一见过右护法的卢青成了关键之中的关键。

第284章 原来是他

    04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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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卢青在高盛说过之后就什么话都不再说，案子还没查明，李从嘉也不能直接就将所有事情都推给卢青，一旦卢青的背后还藏着两个人，右护法和教主，他杀了卢青，那么那两个人便真的逍遥法外了。

    李从嘉没任何线索，只能派人尽量的去查有关面具人的蛛丝马迹。同时他还在等着胡兆明和苏湖两州的弥勒教教徒押解过来，希望能从他们身上找到相关的线索。

    整件事中，张有望看似最是无辜，不过他被牵扯进来，又被卢青等人陷害，虽然在申屠令坚的审问下，那些人都改了口推给了右护法，可是右护法是谁李从嘉不知，只要这个人找不到，张有望的嫌疑也无法洗脱，他府外的兵就撤不掉。

    才过酉时，李从嘉还在孙贞的宅子里，听说从秀州过来的周宪等人已经进了城，他这才扔下孙贞，在她幽怨的目光下，去迎接自己多日不见的妻妾以及子女。

    李从嘉感叹自己的家眷队伍越来越庞大，总是不经意间就会多个女人，不过就像是禇芸儿这样和倾城那般自己找上来门的，他还真没法拒绝。

    大都督府外，周宪和宋珂两人端庄秀丽，倾城和禇芸儿也是温婉可人，仲寓和瑾儿两个可爱的小家伙，几日不见父亲依旧是一副亲昵模样，见到李从嘉就直接扑了上来。

    李从嘉抱着儿女，将妻妾都迎进府内。

    天色未晚，周宪几人自然要在府内转转，看看未来生活的环境。自从大都督府修建完毕，李从嘉也从未来过，这也算是第一次来看。

    李从嘉带着众人走了一圈，见工匠居然将原吴越皇宫的御花园都给圈进了府内，不禁蹙眉，转而一想工匠也没这么大的胆子，说不定这是孙承佑的意思。

    周宪几人也默不作声，脸上都带着笑意，显然对这里很是满意。

    李从嘉见此也不再多想。

    走过看过之后，李从嘉则是陪着周宪等人和儿女一起进了周宪选好的小院，一对小家伙不知疲惫，一进了院子哪里都觉得新鲜，踉踉跄跄的乱跑起来，柳絮和秋红两人也跟在他们身后，深怕两个小家伙磕到碰到。

    周宪这几日身子不爽利，一进了内室就坐在榻上看着爱郎，问道：“殿下，这里可曾是吴越的皇宫？”

    李从嘉点头，笑道：“吴越皇宫都给钱俶烧掉了，本王便将杭州所有衙门都建在了此地，为了方便也将都督府建在这里。”

    禇芸儿这几日早与周宪几人混熟，听李从嘉说便惊讶道：“奴家可是听说吴越皇宫内死了好多人呢。”

    周宪、宋珂和倾城脸上倒是一副无所谓的表情，周宪和宋珂自小就生活在权贵之家，倾城也曾在蜀国宫中居住，她们都知道哪个深宅大院都满是血腥，凡是不听话的、犯了错的奴仆都会给杖毙，一年死上一些确实没有什么大惊小怪的。

    倒是禇芸儿生在小户之家，见识要少过三人，想到住在这里心里还有些怕。

    “这里是原内库的所在，没有那些的……，有些东西信则有，不信则无，这里太平的很，本王之前也找了道士做法事，芸儿就放心的住吧，再说府上的护院都是战场洗礼过的军士，鬼也怕恶人的……。”李从嘉说完当众在禇芸儿俏媚的脸蛋上捏了一下。

    禇芸儿给他这一捏，顿时造了个大红脸，瞬间便低下头去不敢再看他一眼。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李从嘉怕这几人一路奔波太过劳累，便让她们回去休息。

    人都散去李从嘉才与周宪说道：“府上奴仆太少，但现在这四州也不太平，在外面招人本王不能放心，宪儿可以给江宁写信要静娴从府上调拨过来一些。等弥勒教之事过去，本王还要去湖州，然后还要四处转转看看各地的现状，这府上可就要靠宪儿你了。”

    “殿下放心就是，奴家会做好的。”周宪盈盈一笑，拉着李从嘉的大手，又靠在他的肩膀上。

    虽然只几日不见，但她却是万般相思，周宪刚刚拥进他的怀里，靠在他的肩头，瞬间就撅起樱唇，抬头微微皱眉盯着李从嘉，说道：“殿下身上怎么会有女子身上的味道？”

    “宪儿不就是女人？”李从嘉将周宪拉进怀里，在她唇上轻轻一吻。

    “才不是，那味道可不是奴家的呢，珂儿，倾城和芸儿用的熏香也不是这个味道呢。”周宪伏在李从嘉的怀里说道。

    李从嘉倒是忘记周宪的鼻子对香味异常敏感，当初他去王珏那里盖着她的被子睡了一晚，就被她发觉了。

    刚刚他从孙贞那里回来，孙贞自然也不舍得，李从嘉见到她楚楚可怜的模样，便将她拥在了怀里，哪里想到居然又给敏感的周宪发觉。

    “殿下，是不是又有了别的女人？”周宪见李从嘉的表情，笑盈盈问道。

    “宪儿不要多想，这味道应该是孙贞的，本王前几天一直住在她那里，衣袍就是她给洗的，应该是那时留下的味道吧。”李从嘉解释道。

    “奴家在杭州都没个熟人，等都安顿好了，也想去拜访呢，殿下什么时候再去可要带上奴家。”周宪一早就听符静姝说起过孙贞，自然就想去看看，毕竟她与倾城一样，还有另一个身份。

    李从嘉微微点头，双手环抱将周宪放平躺在榻上，说道：“宪儿一路劳累应该早些休息。”

    “殿下，真是的，一见到奴家就想那事。”周宪凤眼一挑，脸若桃红，笑眯眯的说道：“不过殿下真不巧呢，奴家红事来了，殿下去找珂儿和倾城吧。”

    “宪儿想多了，本王只是想叫你好好休息而已，待会本王还要回军营之中处理一些要事。”李从嘉捏着娇妻粉嫩的似是要出水的脸蛋说道。

    ****************

    家眷虽然来了，可李从嘉也闲不下来，弥勒教的事情不能松懈一分，虽然说四州之内的所有分支都给拔除，可是卢青不开口，他就不知道他的身后是否还有人藏着。若是真存在，那么他们随时都有可能再次弄出事来，从而将之前他所做的努力都化成泡影。

    听说胡兆明也已经从秀州被押解了过来，李从嘉就想连夜过去审问，希望能从他口中得到相关的线索。

    李从嘉进了军营立即展开盘问，得知胡兆明并未见过左护法，而几年前却是无意中见过右护法一面。

    胡兆明从未见过左护法，那么卢青在秀州以右护法的身份出现，倒也是一种可能。

    想到此，李从嘉便立即将胡兆明带去关押卢青的营帐，希望他能辨认出来。

    胡兆明在帐外看了一眼，回来随即摇头说道：“殿下，这人小人没见过。”

    “那你把所见过的右护法模样画出来。”李从嘉皱紧眉头说道。

    卢青一直缄默不开口，甚至用欺骗的手段来帮着隐藏，却是不知右护法在秀州时已经将真面目给人看到过。此时卢青还对此一无所知，画师和胡兆明这会儿正在赶工画像，李从嘉也在焦急的等着。

    已是十一月，秋风吹来有些清冷的味道，李从嘉来回的在帐外踱着步子，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终于在亥时一刻，画师根据胡兆明的描述将人完整的画了出来。

    李从嘉拿着画像觉得很是熟悉，似乎在哪里见过，可却想不起来，他一边叫画师临摹一边叫来刘茂忠等人辨认。

    刘茂忠等李从嘉的一众亲兵进来，每人都先后仔细看了几眼，皆是没人认出，李从嘉将人打发下去，正在想着这人在哪里见过时，刘茂忠突然转了回来，大声笑道：“殿下，属下想起来了。”

    “嗯？”李从嘉眼前一亮。

    “殿下，这人不就是王万广府上的看门老翁嘛。”刘茂忠带着笑意说道。

    李从嘉这才拍了拍脑袋，王万广在杭州的府邸他亲自去过两次，对这老翁印象却是不多，不过仔细一想那老翁还真是这画中人，而他的声音与卢青还真有几分相似之处。

    想到卢青多次咬定就是王万广，难道是为了给他提示，可是他为什么不直接说出右护法是谁呢，做得这么隐晦有什么必要？

    李从嘉不再多想，直接派人往王府赶去，希望那老翁这几日并未逃走。

    事情还真如李从嘉所想，当他带人到时，这老翁居然还在。

    李从嘉直接下令将他押了起来，这老翁见此也知道自己败露了，他认为是卢青开了口说出自己，却是没有想几年前他在秀州酒醉之后将面具摘了下来，给胡兆明等人看到了真面目，而他本人却是浑然不知。

    虽然秀州大牢惨案之后，看过他的真面目的人只剩下一个胡兆明，他却是没想到最后败露也是因为胡兆明。

    将人押解回到大营，李从嘉立即展开审问。

    面对李从嘉，这年近花甲之年的老翁叹了一声，不等他多问便主动开了口。

    “弥勒教右护法就是小人，小人名叫万夏，当日小人让殿下去搜查的宅子就是小人的，那宅子里小人已经做了一些手脚，故意留了一些破绽，希望殿下能够发现一些什么，将殿下引去别的方向去，可是殿下这群兵却是不够仔细，没看到小人故意留下的证据……。”

    “你留了什么证据，想将本王引去哪里？”李从嘉摇头一笑，他的亲兵又不是捕快，就算是看到那些有暗意的东西怕是也不会在意。

    “自然是张有望身上。”万夏说起张有望刚刚平静如水的眼里顿时冲满了怒火。

    “你和张有望有什么仇恨？”李从嘉见他这般不禁蹙眉。

    “殿下应该去问张有望才对，虽然他与弥勒教无关，可是在小人看来，他做的错事也是无可原谅的。”万夏沉声道。

    “只是因为仇恨，你才想嫁祸给张有望？”李从嘉皱眉问道。

    “他和王万广两人设下赌局，害我万家老小，使得我家破人亡，殿下说我该不该嫁祸于他？”万夏长叹一声道。

    李从嘉也听卢青说过赌局之事，却是从未问过是谁设的赌局，这会儿万夏开口，他才知道当年的赌局是王万广和张有望两人设下的。

    若是万夏所说真实，那张有望也一直在与他说谎，李从嘉问他与卢青可有仇时，他也缄口不言。

    赌场妓院在这时代是合法的，设赌局到不是什么大案，可是张有望明白他和王万广两人逼得万夏卖儿卖女、妻子投井、老父老母气死，这可不是什么光彩的事，一旦传出去可是会影响他多年来攒下的好名声。当时都是王万广在台前，他在幕后，可如今王万广死了，他便认为知道他也参与其中的应该不会再有人在，因此，他才一直对此保持沉默，却是没有想到万夏和卢青两个受害者都已经知晓。

    “王万广和张有望一起设赌局让你和卢青两人参赌，输光了所有，你们才想到用弥勒教来蛊惑人心骗人钱财？”李从嘉苦笑道。

    “小人也是生活没有着落，不得不这么做，卢青也是迫不得已……。”万夏再次长叹一声，“小人本是想借此搞些钱财来混个温饱，再想办法将王万广和张有望两人也吸收进来，骗光他们的家产再将两人都踢出局，可是哪里想到那王万广才刚刚相信就病死了，而张有望对此却是半分都不信……。”

第285章 再现弥勒教杀人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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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从嘉从来没有想过这个弥勒教组织居然是为以报仇为目的，见万夏一张沧桑的老脸上沟壑纵横，似是承受了太多岁月的洗礼与人生的折磨，但他所做下的恶事却不是仅仅这点仇恨就能说得过去的。

    李从嘉淡淡一笑，问道：“那么说这弥勒教就是你和你卢青两个人所创办了？”

    万夏笑着点头。

    李从嘉又问：“那教主是另有其人，还是你们虚构出来的人物？”

    万夏接话道：“没有教主，对那些信徒所说的教主只是为了迷惑人罢了。”

    李从嘉见万夏坦白，随即问道：“那你来说说张有望府上的银子吧。”

    万夏瞄了一眼，说道：“在秀州胡兆明被殿下抓到之后，我们就看到了危机，不过也看到了报仇的希望，因此小人与卢青商议，之后以卢青府上银库渗水重建，让张有望代管。只要殿下认为张有望是弥勒教教主，那么我们的愁就报了。

    可惜人算不如天算，殿下机智过人，丝毫没有给小人布下的局给迷惑，不仅仅让卢青和小人先后折了，还跑了张有望。”

    “你对本王放了张有望很不满意吧？”李从嘉一脸的平静，问道。

    “没有什么满意不满意，小人只是后悔自己太过拖沓，没有直接杀了他。”万夏叹声道。

    “你们本可以杀他，可是你们想他被法办，让世人都看到他是罪人，让世人都唾骂他，是不是？”李从嘉笑道。

    万夏又是一声叹息，没有回答。

    “你可知道本王怎么找到你的？”李从嘉再次问道。

    “卢青应该是被殿下施刑了吧？”万夏淡淡的说，“不然他不可能将小人供出去的。”

    “错了，你可记得几年前你去秀州，醉酒之后将面具摘了下来？”李从嘉不禁一笑，说道。

    万夏茫然的摇头。

    “只是那一次，就给秀州弥勒教中人见到了你的真面目，虽然秀州大牢惨案，你将无意中将看过你正脸的人几乎都杀死，但还有一个幸存者，也就是你救出去的胡兆明最终画出了你的画像。”李从嘉淡淡的说。

    万夏本以为是卢青开口招供了，知道就是藏着不说他也是一死，不等李从嘉给他上刑便主动开口，根本没有想到是因为醉酒暴露了相貌，但他此时想改口却是晚了。

    万夏提审完毕，李从嘉也明白卢青一口咬定王万广的原因了，他不是为了给自己提示，而是想借着自己的力量将王家抄了为他和万夏两人报仇。

    万夏被亲兵押了下去，李从嘉又提审卢青。

    卢青亲眼看到万夏给人带下去，就知道自己沉默了这么久所做的一切都白费了。原本他还想再拖上几天，与李从嘉讨价，可是他哪里想到他李从嘉的动作这么快。

    卢青给带进来，李从嘉面带笑容，说道：“卢青，你是不是从来没想过本王会将万夏抓到？虽然你没开口，一直咬定是王万广，可是哪里知道本王就是因为去了你隔壁王万广的空宅子，看到了扮成看门人的万夏……这或许也叫阴差阳错吧。”

    卢青瞪眼盯着李从嘉，问道：“殿下是怎么发现万夏就是右护法的？”

    李从嘉笑道：“万夏整日带着面具，不过他也有疏漏的时候，几年前他去杭州与胡兆明等人饮酒且大醉，忘形间将面具摘了下来，虽然其他人都被他派人杀了，可是胡兆明还活着。你怎么也想不到你们救出了胡兆明，反而会害了你们吧？胡兆明将振兴镖局说出，本王顺藤摸瓜虽然只找到了被你们陷害的张有望，但是在葛岭却是受到了你们的袭击，因此又摸查出了你这个有善心的卢员外……也是因为你本王看到了万夏。”

    李从嘉见卢青一脸的失望，接着说道：“当初王万广和张有望设下赌局骗你和万夏两人入局，让你们失去了很多，可是你们两人因此的报复也害了更多的人，本王本以为你开口了饶恕你，但是你在万夏之事上一直藏着，如今万夏被抓，你已经没了活命的机会，那些人命总是要有人来偿还的，卢青，你现在还想再说些什么……？”

    卢青轻叹一声，说道：“既然殿下已经都知道了，小人也不再多说，要杀要剐随你的便吧。”

    李从嘉见他这般不禁冷哼一声，说道：“你不是民族英雄，也不是什么劫富济贫的好汉，本王也不是那贪官污吏，你没必要与本王来这一套，本王也没冤枉你，杀人偿命欠债还钱，你这是罪有应得……，看在你之前配合的份上，本王在你被处斩之前会给你个机会，让你和家人再见一面……。”

    从军营出来，李从嘉又转向张有望府邸，虽然万夏说张有望当年设赌局骗了两人，卢青也没有否认，但他还是要亲自过问一下当年事情的真相。

    张有望给李从嘉放了出来，给人抢走的儿子也回来了，他积攒下的八十万两白银也给送了回来，他是心情大好。

    张有望给关在府中不得出去，李从嘉来时他正在抱着儿子玩耍。见李从嘉带人进来，张有望才将儿子交给妾室抱回后宅。

    “草民参见郑王殿下。”张有望心里高兴，脸上的笑容很是灿烂，拱手笑道。

    “免了，本王这是次是来是想问你几件事的。”李从嘉淡淡的道。

    “殿下尽管问就是，草民知道的一定回答。”张有望笑着回道。

    李从嘉淡然一笑，直接问道：“之前你说王万广与卢青是仇人，他们之间都有些什么仇恨啊？”

    张有望心中一紧，偷偷抬头瞄了一眼李从嘉，低声说道：“小人知道的不是很详尽，只是听人说王万广开设赌局骗光了卢青的金银，两人这才结下梁子。”

    “不是很详尽？”李从嘉盯着张有望，“那本王怎么听说设赌局的人怎么也有你一个？”

    “殿下，那一定是谣言，小人只是普通商贾，从未开过赌局。”张有望给吓得发抖，回道。

    “本王不是想来追究你的责任，只是想问清事实而已。”李从嘉见他这副模样，笑道。

    “殿下，可以仔细想想，小人与卢青有生意来往，他又将四百多万两白银都放在小人府中保存，这些都能证明小人和卢青之间没有仇恨。”张有望沉思片刻，说道。

    若不是当年万夏在被骗入局之后，亲眼所见王万广和张有望在一起商议去骗卢青，先前万夏和卢青又一直在嫁祸于他，李从嘉可能就会信了他说的话。

    “张有望，你可知道为什么卢青会将银子放在你这里，你的伙计和振兴镖局的人为什么会指向你？”李从嘉沉声问道。

    “小人不知。”张有望摇头回道。

    李从嘉背身淡淡的道：“你以为王万广在抛头露面，你在背后一直藏得很好，你却是不知万夏在被骗之后已经听见你们合谋要再去骗卢青，若不是万夏及时阻止卢青，卢青的田产怕是也给你们骗去了。他们成立弥勒教就是想要王万广和你上当，骗得你们的财富，可是哪里想到王万广死的太早，而你却是不信这一套，因此这两人才会在这时来嫁祸于你，他们这是为了报复你当年设赌局骗了他们的银子，使得万夏家破人亡，他们嫁祸于你，是想让本王将你当成弥勒教匪首，拉出去示众，给世人唾骂，以解他们的心头之恨……。

    你当年因为经营不善几乎全部折本，也正是有了你和王万广合谋骗来的银子，才有了发展的机会。卢青见你不上当，这几年当做什么都不知道与你交往，又将银子放在你这里，就是为了让你全家都因为弥勒教被本王连坐杀掉。”

    张有望沉默良久，长叹一声，这才缓缓的说：“当年小人也是没有办法，家里还有数十口人在等着吃饭，当时王万广也是将家业败的差不多了，一次小人与他一起吃酒，醉酒之后便想出用赌局骗人的想法，经过多次商议之后才将手伸向万夏和卢青两人……。”

    从张有望的府上出来，李从嘉顿时轻松了不少，想着这段时间来都在处理弥勒教案子，忙前忙后都没好好休息过一天，刚刚准备回大都督府与妻妾儿女好好的聚聚，就给人搅了好心情。

    万夏和卢青两个弥勒教匪首都已经被抓获，可是昨夜外城一家七口人被人杀害，且在墙上留下弥勒教三个血红的大字。

    李从嘉刚刚放松下来的心情立即又收紧起来，直接叫刘茂忠带人去现场配合杭州府捕快，而他则是快马加鞭的往军营赶去，提审卢青和万夏两人。

    万夏先被军士押了上来，李从嘉眉头紧锁，瞪眼盯着的万夏直接问道：“万夏，弥勒教在杭州是否还有残留？”

    万夏已经是等死的人了，这会儿见李从嘉这么问就知道城里一定又发生了某些事情，很有可能与弥勒教有关。可是万夏也知道他和卢青这几年来经营的弥勒教已经都被卢青全部清洗，外边根本就没了弥勒教的组织，不藏私的摇头说道：“殿下，卢青已经说出了全部，外边再有事情发生也与弥勒教无关，就算是有人打着弥勒教的旗号，也一定是想趁火打劫，将罪名加在弥勒教身上……。”

    从万夏被抓来，他一直就在主动的开口，这会他这么说，李从嘉也信了一半。

    将万夏押下，又将卢青押上来，李从嘉问了他与万夏同样的问题，卢青眨眼看着李从嘉，忽然一笑，问道：“难道殿下当日抓人时让人跑了？”

    听他这么说，李从嘉也明白了卢青的意思，他已经将所有的弥勒教据点都告诉了自己。那么那一家七口人被人杀害就很有可能就是有人假借弥勒教之意，可能是他们的仇家寻仇，也有可能见财起意……。

    李从嘉命人将万夏和卢青看好，这才与亲兵往发生命案的现场走去。

    李从嘉来时仵作已经验过了尸体，死亡时间大概在昨夜子时前后。二更天就是宵禁时间，平头百姓人家在子时早就睡下，也只有花街柳巷内还会闭门接客的妓馆和酒坊，因此死者周围邻居未听见任何声音也是常理。

    七口人都被杀死在榻上，且没有任何的挣扎痕迹。死者七人皆是胸口一刀，直接刺中心脏，从伤口看去，刀刃窄而锋利，应该是匕首之类的武器。而从死者的伤处来看，七人都是胸口中刀，与弥勒教暗杀组没有规则的杀人很不相符。弥勒教暗杀组杀人都是将人头直接砍下，虽然墙上直接写着弥勒教三个血红大字，可是从这稳准狠的杀人刀法，再从万夏和卢青两人口中所说，李从嘉已经断定此事不是弥勒教所为。

第286章 真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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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从嘉当即派人去杭州衙门将此事与孙承佑说明，又叫他写下告示，只说弥勒教已经在苏杭湖秀四州都被消灭，此户人家死亡是因寻仇，杀人者嫁祸弥勒教是为脱身。

    这次杀人显然比弥勒教要慎密更多，李从嘉和孙承佑一时还找不到任何相关的线索，衙门人手不够，李从嘉也将亲兵都派出，而鹰眼也在暗中侦查相关的消息。

    孙承佑按照李从嘉的吩咐将告示贴出，没想到那凶手还是个好事的主，告示刚刚贴出他就看到了。看过告示上的消息，凶手眉间闪过一丝不屑的笑意，上头给他的命令是在杭州城内制造混乱嫁祸给弥勒教。虽然他昨晚杀了一家七口人，可是李从嘉的应对很快，并且很快就做出正确的判断，通告百姓昨晚的谋杀不是弥勒教所为。

    站在人群里，凶手看着告示周围的百姓表现远远没有自己所想的那么恐慌，他便想着再来几次，让杭州城内人心慌慌。他却是不知，在他看过告示之后一直回到客栈，就一直有一双眼睛在盯着他。凡是看过告示的百姓都是一副气愤的嘴脸，可是只有他带着不屑的笑意。

    鹰眼在白文元都交给李从嘉之后，他又将原有的情报组织都整合进了鹰眼内部，在整合之后“眼睛”可以说遍地都是，特别是杭州这样的大城。凡是给“眼睛”盯着的人就跑不掉，不过凶手却是不知“眼睛”的存在，依旧扮的像个行脚的过客，为了不让人发现，他回到客栈收拾了行囊又换了一家客栈投宿。

    凶手名叫孙壮，是从兴王府日夜兼程赶来的，不过他却是润州生人，一直就在李弘冀的身边任职，作为李弘冀的亲兵，他很得李弘冀的信任，曾经给李弘冀做过很多此类事情，且每次完成的都很完美，因此这次他才会独自接到秦素的命令。

    秦素在得到李弘冀的同意之后，就立即派人来给李从嘉搅局，他希望孙壮能将杭州的局面搅得更浑。不过秦素却是没有想到，弥勒教之事已经接近了尾声，所有匪首都已经抓获，如今只差宣判了。

    李从嘉去过现场之后认为事情不能再瞒着，当初秀州惨案他藏着，是因为发生在大牢里，知道的人不多，就是有几个内部人在家中给弥勒教杀害，也没有外人得知，因此他能藏得住，可是这事不可能藏得住。

    李从嘉伏在书案上开始写奏章，连同弥勒教之事一同给江宁府送去，希望最后由李璟来决定。

    孙壮接到的命令就是将杭州的水搅得更浑，见第一次没有达到预期目标，休息过后又这会儿吃过午饭，他便开始寻找下个目标了，孙壮扮成路人，窜街走巷，只是不到一个时辰时间他便找到了自己的目标，并且在门上做好了标记。

    孙壮做好标记见身后只有一个女子，也不在意，径直从小巷转向北去。那女子就是一直就跟在孙壮身后的“眼睛”，孙壮消失在他眼前，她才走到那户人家门前，看到门上的记号与昨晚被杀一家门上留下的标记相同，便认定了他是凶手。

    “眼睛”将孙壮扔在一边，立即回去报信，她明白凶手做了标记就会有所行动，只要他们来这里守着，就一定能将他抓到。

    “眼睛”回到鹰眼秘密据点，将自己所发现之事与组长说出，组长当即就给上级送去消息，等着上面下来的指示。

    李从嘉刚刚回到府内，这会儿正被瑾儿缠着要他带着出去玩，接到鹰眼送来的消息之后便将粘着自己的女儿交给妅文，看着女儿撅起的小嘴，心里闪过一丝无奈。

    凝思良久，李从嘉对来人说道：“将那户人家的人都换出来，你们化妆扮成他们，等着那凶手，本王要活口……。”

    李从嘉想要抓个人赃俱获，孙壮浑然不知他被人盯住并且已经做好了应对，他找好目标之后便回到客栈休息，准备晚上的行动。

    夜凉如水，深秋的杭州冷月高照，冷风吹来让人不自觉的打着寒颤。

    已经是宵禁时间了，街面除去巡逻的官差以及银枪都值夜的军士，只有三三两两醉酒忘记了时间的醉汉，哼着小调往自家方向走去。

    他们若是碰到官差和军士也只能算是倒霉，少说要进牢里关上几天。

    所有夜里出来的人都在躲着官差和值夜军士，孙壮也是，不过那些醉汉走的是小路，而他走的人家的屋顶。

    安静的夜里，屋顶的瓦片被踩的发出轻微的声响，不过熟睡的人们都已经进入梦乡，就算是听见也只能是当成野猫或是从山上跑下来寻食的山狸子，并不当回事。

    孙壮摸到午时他留下记号的人家，轻盈的从屋顶跳下来，真似一只山狸子，没有半点声音。趴在窗口听见屋内只有鼾声，孙壮拿出匕首将门闩挑开，蹑手蹑手的走了进去，摸到鼾声最大男子床头，借着他早熟悉的黑夜，一只手捂住男子的嘴巴，一只手直接拿起匕首向男子胸口猛刺下去。

    只见男子身子猛的抽动了两下，鼾声突然就止住了，接着他便又如法炮制将屋内的另外四人全部刺死，又沾着血迹在墙上写下了三个大字，这才原路返回消失在茫茫深夜中。

    “眼睛”这会儿还等在那户人家，对这边发生的情况丝毫不知。白日里跟踪孙壮的女子也万万没有想到，孙壮在做下记号之后蹿入南北朝向的巷子内，却是在那里又找到一家认为他好下手又好逃脱的人家，这才更换了自己的目标。

    直到天亮，“眼睛”也没有等到人来，众人都不觉得有些失望。李从嘉也是整夜未睡，一直就在军营之中等着传来抓到人的消息，这会儿天都亮了，鹰眼还没送来消息，他知道可能是“眼睛”失败了或者是那凶手根本没去行凶。

    “眼睛”们无功而返，组长立即又叫其他人去那客栈守着，看他接下来的动作，同时又派人出去查昨晚他是否做过案子。

    李从嘉等了一晚不见有消息，在鹰眼传来凶手没有动作之后便回到王府休息，刚刚才睡下，就给人吵了起来。

    李从嘉听说昨晚又发生了命案，心里怪自己只想将他抓个现行这才又害了五条人命，这次李从嘉没有犹豫直接下令将其拿下，就算不是他做的，也要将他控制在手里。

    鹰眼也有疏漏的时候，昨天在埋伏时，只要派一个人去客栈盯着，就不一定会出现昨晚的事情。

    李从嘉给人引领着来到现场，看到门上依旧有着前晚被害人家同样的标记，这标记也与他昨日午时在那户人家门上做的标记相同，便认定了已经被抓获的孙壮就是凶手。

    李从嘉想知道是谁想借着弥勒教在杭州制造混乱，直接回到杭州府衙门大牢，去审问抓到的凶手。

    孙壮给吊在架子上，赤着上身，头发散乱的挡着面部，李从嘉进来时，官差正在用刑。他站在一边看了一会，又叫人将他散乱的发丝拨开。

    看到凶手的真正面目，李从嘉看着他这张熟悉的脸忽然眉头一紧，问道：“你不在兴王府，来这里做什么？”

    “你认错人了。”孙壮给李从嘉问的一惊，偷偷瞄了他一眼回道。

    李从嘉虽然不能确定这人就是李弘冀的手下，可是李从嘉也多次与李弘冀见过，他身边的亲兵他也多见过，虽然印象不够深刻，但也能留下一些印象，他看到孙壮便觉得他很像李弘冀身边的亲兵。

    李从嘉见他否认便将官差都屏退，又叫自己的亲兵守住刑房门口，蹙眉问道：“是皇太子殿下要你来的？”

    “什么皇太子？兴王府的？老子是来寻仇啊！”孙壮冷哼一声。

    李从嘉见他这般回答，就已经断定他是来自李弘冀的身边。若是他不是李弘冀派来的，被人这么问他直接便可以应下来，将责任都推给李弘冀，可是他一再否认，就露出了马脚，原本李从嘉对他有些印象，这会儿就更加确定了。

    李从嘉沉声说道：“虽然你不承认，但本王也办法让你承认，你不说自己的姓名，本王也能查到你叫什么，再将你的家人也找出，你破坏朝廷稳定，就算是背后有个皇太子，事情一旦暴露，他也会选择弃卒保车，直接将你推出去，随便找个理由便可以将你杀掉，再将你家人一同秘密、处死。你若是认了，本王倒是还能保你家人不死，你也不想你无辜的家人都被秘密、处死吧？”

    李弘冀的为人，跟在他身边的亲兵可是最了解不过的，再加上秦素这个满是坏主意的老家伙，一定做得出灭口之事。

    孙壮之前否认，见李从嘉说完这几句，沉思片刻说道：“殿下，可以保证我家人不受牵连？”

    “我的人品可比皇太子有保证的多。”李从嘉见他意动，不禁一笑说道。“只要你按照我的办法去做，那你的家人一定会相安无事。”

    孙壮看着李从嘉的眼神，见他一脸的严肃，又犹豫片刻说道：“小人名叫孙壮，是皇太子殿下身边的亲兵。小人是受殿下的谋士秦素的命令来杭州的，他叫我使用弥勒教的名义制造混乱，意图让郑王殿下您下不来台，从而给圣上惩罚，让殿下失去与皇太子竞争的实力。”

    “秦素？秦素没有皇太子的命令也不敢轻易作此决定吧？”李从嘉淡淡一笑，心道他这个皇兄还真是对他不放心。

    “这个小人不知。”孙壮回道。

    “你只需将你所说写下来，签字画押再交给本王就好，再将你家人的地址也写给本王，本人给你养着，就算是你死了你的家人也不会受到半点委屈。”李从嘉背过身直接说道。

    “小人谢过殿下……。”孙壮给吊在架子上，无法动弹一下，跪不下去，眼里却满是泪水。

    “好了，你也不用跟本王来这一套，刘茂忠你将人放下来，让他自己将所说那些写下来。”李从嘉淡淡的说。

    “殿下，小人还有一事想说，还希望殿下能留小人一条性命。”孙壮虽然两天杀了十二人，可是他也是受得上命，他也不想年纪轻轻就被杀头。

第287章 李景遂之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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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从嘉转过头，看着孙壮的脸，知道他有料可报，将亲兵叫住，问道：“孙壮，你还有什么好说？”

    孙壮抬头直视着李从嘉，然后沉声说道：“殿下，皇太子殿下在进攻兴王府之后，南汉皇帝刘晟已经投降，可是还给皇太子殿下没有任何理由杀了，他还将宫内所有宫娥和宦官也都屠尽，此事都给皇太子殿下隐瞒了下来，他还霸占了兴王府的皇宫，每次议事都坐在龙椅上。”

    李从嘉眉头皱紧，眼睛放光，问道：“你说的可是真的？”

    “小人不敢有任何的欺瞒。”孙壮回道。

    李从嘉脸上带着笑意，叫亲兵将他放下来，问道：“你可有证据？”

    “殿下，这事小人没有证据，不过很多人都是亲眼所见，殿下若是有调查一定能够查到，兴王府内的百姓都知道刘晟投降之事……。”孙壮回道。

    李从嘉当然明白，李弘冀既然做过此事一定会让身边的人闭嘴，孙壮这会儿说出，除去人证之外他没有别的物证，想将李弘冀搬倒的唯一方法就是去告密，让父皇自己派人去查。

    李从嘉在这里想着这事，他却是不知给囚禁在江宁府内的李景遂早已经得知李弘冀在兴王府的所为，并且已经叫人将此消息送进了殷崇义府内。李景遂知道殷崇义在册立储君时支持的是李从嘉，他也希望殷崇义在此事上能够将李弘冀拖下水，从而也将李从嘉拖下水，让他做那得利的渔翁。

    不过殷崇义可不是糊涂人，他知道这件事情事关重大，得知是从李景遂那边秘密送来之后，犹豫良久，却是直接叫人说给了萧俨等支持李弘冀的大臣。虽然李景遂已经不足为据，但是李弘冀看到威胁一定会做出些应对，殷崇义希望两人狗咬狗，最终两败俱伤，让渔翁得利。

    萧俨听到消息之后自然不会坐以待毙，李弘冀杀掉刘晟，又坐在龙椅上，换做平头百姓，已经是可以砍头的死罪了。若是事情一直不传出来，倒是无所谓，可是已经传了出来，他就要阻止，不然一旦给圣上知道李弘冀的所为，他一定会想李弘冀坐在龙椅上，这是已经等不及要他退位了。

    自古哪有一个帝王甘心主动退位的，李璟自然也不希望，正值壮年的他一旦察觉到儿子给他的威胁，也会做出狠辣的手段，自古皇家就无父子。

    萧俨不考虑消息来源的准确性，立即将从殷崇义这里收到的消息又转给了远在兴王府，正要去泉州的李弘冀。

    而李弘冀收到萧俨的消息已经是在三天之后了，孙壮才刚刚赶到杭州府，李弘冀看到这样的消息，眉头皱的更紧，他从没有想到自己的内部会出现问题，可是偏偏内部就被李景遂安插了奸细进来。

    想起当日秦素也曾提醒过自己，李弘冀不知道怎么才好，是立即排查清洗，还是等着父皇发难。

    沉思良久李弘冀才将秦素再次叫来，与他商议如何面对此事。

    秦素沉思片刻，屏退左右说道：“殿下，应该先下手为强，那李景遂虽然给囚禁，可若是他有机会直接将此事捅到圣上那里，殿下这储君之位也就到头了，属下认为殿下应该立即动手让他闭嘴。”

    “先生是要孤王杀了李景遂？”李弘冀眉头紧锁。

    秦素低头应了一声，不再说话，只等李弘冀的决定。

    “他始终是孤王的叔父，若是给父皇知道此事，孤王也要将储君之位让出，或许还会招来杀身之祸。”李弘冀缓缓的摇头，说道。

    自从成为储君之后，李弘冀考虑的也多了一些，之前他可是派人暗杀过好多人，放在过去，亲兄弟之间他都敢下手，又何况是叔父呢。

    “殿下，自古皇家就无父子，何况叔父，无论是谁挡殿下的路，都要将其铲除。”秦素看着李弘冀的表情，沉声说道。

    “容孤王再考虑考虑。”李弘冀没有任何表情，似是自言自语的说。

    “殿下，时间不等人，殿下在这里念及亲情犹豫不决，可是那李景遂为了储君之位，可不会犹豫半分的，他既然敢将此事说给出来，想要借刀杀人，一旦看不到圣上的动作，他一定会再想其他办法。”秦素劝说道。

    “先生要孤王怎么除掉他？”李弘冀轻叹一声，问道。

    秦素一脸奸邪，笑道：“属下知道李景遂与谁有仇，不用殿下亲自动手，只要给他机会，许下好处，殿下就会如愿。”

    “嗯？何人与李景遂有仇啊？”李弘冀眉间闪过一丝喜色，问道。

    “袁从范。”秦素低声笑道。“李景遂杀了袁从范的儿子，他一直怀恨在心，一定会按照殿下所说去做。”

    “那此事就交给先生来办，不过不要露了，袁从范杀了人，立即将他杀了，造成是报仇自尽的假象来迷惑他人……。”李弘冀脸上带上淡淡的笑容。

    “属下明白。”秦素得了差事退了出去。

    **********

    袁从范接到李弘冀的人带来的口讯时，孙壮已经给李从嘉抓到。

    袁从范就那么一个儿子，虽然他跟随李景遂十几年，忠心可嘉。可只因为一点点小错，他的儿子就给李景遂杀了，他一直就在找着机会报复，因此就连李景遂给扁为庶人，他也一直跟在身边。

    从外人来看他是忠心耿耿，可是他自己却明白自己在做什么，他是在等着机会，如今有了皇太子殿下的人找到他，看到皇太子给自己许下的诺言，他也觉得时机来了。

    李璟不会那么狠心，毕竟李景遂还是他的亲兄弟。李景遂虽然被扁为庶人，囚禁在京中，可是生活依然富足，府上应有尽有，享用不尽的美酒，看不完的歌舞。

    除去自由之外，李景遂什么都有，而此时他最想要的就是自由。

    李景遂自从被囚禁之后就迷上了蹴鞠，每天都会踢上一个时辰，这天李景遂与府上奴仆一起踢过球，刚刚散场，袁从范便端来了凉茶。

    李景遂见袁从范并没有因为儿子被他处死而心生怨恨，还一直不离不弃的跟在自己身边，对他也很是看重。

    李景遂口渴，直接就接过凉茶，饮了三杯，然后笑着往后宅走去，打算去看妾室刚刚给他生下的儿子。袁从范跟到月门门口就停了下来，李景遂回到内宅，见到妾室正抱着儿子在内室里来回走着，伸手在儿子细嫩的脸蛋上摸了一下，惹得在睡梦中的儿子嚎啕大哭，才得意的准备香汤沐浴。

    李景遂刚刚换下一身短褂，没有任何前兆，身体突然就扭曲的倒在地板上，全身迅速的佝偻成一团，站在一旁的妾室正在哄着大哭的儿子，看到这一幕她也吓得说不出话来。

    直到李景遂没了气身体不再抽动，她才鼓起勇气往身前走去，一见李景遂已经彻底断了气。

    **********

    李从嘉将孙壮放下来，沉思良久，说道：“孙壮，本王可以暂时不要你的小命，放你回去，你能不能给本王找些机会证据出来？”

    “小人任务没有完成，怕是会有去无回。”孙壮低声回道。

    “你不回去，你的小命就会立即丢在这里，本王让你多活几天，你有什么不满意的，若是你完成的好，本王可以饶了你。”李从嘉笑道。

    见孙壮的表情，李从嘉笑道：“你不用想太多，你的家人本王现在就去派人接走……。”

    李从嘉直接就露出一副小人嘴脸，他将孙壮的父母扣下，也就不怕孙壮跑掉。

    孙壮犹豫良久说道：“殿下，小人知道该怎么做了。”

    “那你就去吧，本王也会在杭州配合你的行动，故意做出发现了你，逼得你不得不逃出，这样的理由秦素应该会相信吧？”李从嘉淡淡的说。

    “小人尽量为殿下办成此事。”孙壮低声回道。

    他心里也在打着鼓，秦素在李弘冀成为皇太子之后，他也跟着抖了起来，原来面对亲兵都很随和，可是在这之后却是仰仗着自己与李弘冀亲近，不将所有人看在眼里。秦素这般也让很多人都感到厌烦，只要他能骗的秦素相信，就有办法说服其他自己的同僚，来指证皇太子，

    李从嘉见他如此回答，便命人带孙壮下去休息，然后又吩咐刘茂忠在午夜之后将人悄悄送出城。

    李景遂的死讯很快便传到了杭州府，殷崇义和韩熙载都给李从嘉送来了消息，韩熙载只知道李景遂是因为他杀了袁从范的儿子，最终给袁从范毒杀，而袁从范事后也服毒自尽。

    那一世的历史也是如此，李从嘉本以为自己的到来，李景遂会逃过一死，哪里想到他最后还是给袁从范毒杀，他知道那一世的历史上，袁从范杀人是因为李弘冀的教唆，不过看到韩熙载送来的消息中没有提及这些，他便没有多想。

    但是殷崇义带来的消息让李从嘉明白，李景遂的死与李弘冀脱不了干系。

    李从嘉站在窗前，看着窗外稀稀疏疏的星空，心道：“自己改变了很多东西，但有一些终究是无法改变，既然李景遂已经给李弘冀毒杀，那么距离李弘冀暴病而亡也就不远了。”

    从殷崇义送来的消息中，李从嘉看出李景遂这段时日来并未放弃，而他也是因为得知李弘冀杀了刘晟，还坐在他的龙椅之上，他还将消息给了殷崇义，要其说给圣上。

    殷崇义坦白他没有说给圣上，而是直接通知了萧俨等人，这也是直接造成李景遂给人杀害的原因。殷崇义虽然是想两方继续争斗下去，让李从嘉得利，但造成了李景遂的直接死亡。

    表面上看似争斗没了，但是暗流还在。不说李弘冀在兴王府做过什么，只要抓住他唆使袁从范去杀李景遂，便有希望将其赶下台去，那么李璟的这些皇子中，李从嘉就有可能继李弘冀之后成为储君。而李弘冀为了保留储君之位，也不会不防备这些，他一定会将事情藏得更严密，去杀更多能给他带来威胁的人。

    李璟正直壮年，北方没有威胁，南方诸事几近平定，只剩下一个留从效。李璟心宽身体健康，至少还有十几年的时间，李从嘉也不想这么早就登上太子之位，可是眼前的机会稍纵即逝，李弘冀谋杀叔父这可不是常有的机会。

    考虑良久，李从嘉想到一旦事发，那么李弘冀一定会被李璟处死。如此一来，从能力上也只剩下他和李景达之间有机会，李从善已经不用再考虑，而李从谦年龄太小，或许十年后他有可能。而李景达根本就没有争位之心，只是冯延巳等人一厢情愿之事，他也不用去考虑，李弘冀一死，就只剩下李从嘉有资格能来继承储君之位。

第288章 威胁尽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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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弘冀一旦因为此事给处死，那么朝中的大臣一定会有自己的选择，萧俨等人或是站在自己这边，或是沉默下去，只要自己小心，只要没有他人的威胁，他安安稳稳的做个十年的太子也是可以接受的。

    想到这里，李从嘉便命令鹰眼组织直接将刚刚才出发几天的孙壮截住，通知他联系李景遂安插在李弘冀身边的人，他要收集李弘冀的证据，将其公之于众。同时又给殷崇义传信让他先在京中缓一缓，不要将李弘冀派人杀害叔父的事说出，以免他狗急跳墙，占据岭南自立。

    派出的人员出去，李璟给李从嘉的答复就从江宁下来，李璟要他自己做主处理弥勒教之事，李从嘉便立即吩咐孙承佑即日起公审卢青和万夏等弥勒教中人，希望立即将此事完结，好将心思全部投入到即将到来的纷争之中。

    对于李景遂的死，李璟是万分的悲伤，整整三日不曾合过眼，袁从范的一家老小都给李璟株连，不过这也没有消其心中之恨，还将袁从范的尸体给五马分尸。

    李璟的种种作为都传到李从嘉的耳中，听到这样的消息之后，他想到自己一旦发力，那么李弘冀只能有等死的命，再无力反抗。

    孙壮赶到泉州时给鹰眼遇到，得到李从嘉的命令之后，就在原地停下等着李弘冀北上。

    *********

    李弘冀大军几日前就已经从兴王府出来，他对秦素做的事情很满意，李景遂已死，那么李弘冀也便将心思都放在留从效和他潜在的威胁李从嘉身上。

    京中，萧俨想到李景遂的死可能与李弘冀有关，想到殷崇义一直以来给自己的压力和威胁，便又唆使李弘冀将其也能一并除掉，一是为李弘冀登基提前做准备，二是给扫除朝中的障碍。

    李弘冀大军赶到泉州，留从效心里忐忑，亲热的接待。如今唐国南部所有威胁都已经除去，只剩下他这个不听朝廷管教的节度使，他自然很怕李弘冀直接将他拿下。

    留从效在泉州有大军三万，可是多年不战，面对李弘冀人数相当的军队，他也没有打胜的信心，就算是这一仗能打赢，从此以后他也不得安生，因此从李弘冀一来，留从效一直在向他示好，表达自己的忠诚。

    面对留从效在欢迎宴上表现出来的态度，李弘冀并未表达自己的想法，留从效看着阴晴不定的皇太子，心里更是忐忑不安，可是李弘冀不说话，他也不能主动去说自己曾经那些过错，他怕自己一开口，李弘冀揪住不放。

    李弘冀回到住处，秦素便将逃回来的孙壮带到他面前，孙壮将在杭州的事情说出，李弘冀眉头微微一皱，说道：“是你太过轻敌了，我那皇弟可是精明仔细的很。”

    “小人大意。”孙壮躬身顺着李红军的意思回道。

    “下去休息吧，这事先放一放再说，等处理掉留从效再说。”李弘冀见没能达成心愿不觉的有些失望，但此时他要对留从效动手，也没心思多想这些。

    孙壮刚刚退出去，李弘冀便沉声问道：“留从效是直接拿下还是使些手段？”

    “殿下，属下看留从效此时并无二心。”秦素沉默片刻回道。

    李弘冀瞄了秦素一眼，忽然一笑道：“先生可是收了他的好处？不然怎么会突然就改变了主意？”

    “属下不敢，属下不敢。”秦素红着脸低头不敢再多看一眼。

    “不管你收还是没收，留从效这个人孤王杀定了。”李弘冀笑道。“先生就先回去休息吧，孤王独自想想。”

    “殿下，属下还有一要事。”秦素说着便从怀里拿出一封信笺递给李弘冀。

    李弘冀看完皱起眉头，沉声问道：“萧俨他有什么目的？”

    “属下不知。”秦素低声说道，他看过了信，又怎么看不出萧俨的意思，只是不敢说出而已。

    随着官越来越高，没有人节制，萧俨的野心也越来越大，他想将面前的大山除掉，能一举成为朝中第一权臣。

    殷崇义在朝中握着大权，萧俨给殷崇义处处压制，他的用意最明显不过，这是想借刀杀人。可是杀李景遂已经被扁为庶人的人和杀一个朝堂重臣可不是一回事，秦素心里明镜般的也不敢胡乱的说出。

    “殷崇义杀不得，只能笼络，可是殷崇义对孤王没有好感，想笼络也比较难办，他能猜到李景遂之死的幕后推手，现在他保持沉默，可是保不准什么时候会直接说出口，先生可有好主意？”李弘冀随手将信笺放在几案上。

    “殿下，萧俨野心很大，不能按照他的暗意去做，殷崇义也只能安抚拉拢。”秦素回道。

    “怎么拉拢？”李弘冀盯着秦素问道。

    “殿下是储君，只要许下他高官财富或是世袭爵位，或许他会动心。”秦素说道。

    “先生是不了解殷崇义啊，他若是好这些，早就富的流油了，哪里还需要孤王去给他？他很固执……”李弘冀摇头说道。

    “既然如此，那殿下只能派人去……”秦素做了个隐晦的手势。

    “还得从长计议。”李弘冀轻叹一声道。

    “殿下不能再犹豫，这事越早办越好。”秦素沉声说道。“殷崇义与郑王关系比与殿下好，一旦给郑王知道此事，他一定会说出去威胁到殿下……。”

    提起李从嘉，李弘冀可是不得不放，殷崇义与李从嘉交好，从册立储君时殷崇义就在支持他，若是他再将这事说与李从嘉，那么还真的有可能被父皇知道。

    沉思良久，李弘冀恨恨的下了决定，说道：“先生一定不要留下任何痕迹，不然你我都要丧命于此。”

    “殿下放心，属下一定做得让殿下满意。”秦素躬身退了出去。

    李弘冀来回的在厅内徘徊，心里与留从效一般有些不够踏实。之前他派人去刺杀过李从嘉，那一次被李景遂占了先机，然后又派人去杀过李从善，又给李从嘉救下，他还杀过很多宵小之辈，前几日又杀了自己的叔父，从来都没有过这样的心态，如今想要暗杀殷崇义，他居然有些担忧起来。

    李弘冀在厅内徘徊良久，见天色已晚这才进入内室休息。他刚刚进入内室，厅内几案上忘记收起的书信就给一个黑影拿了去，然后此人便消失在黑夜里。

    **************

    李弘冀起了个大早，练过武之后，他站在院内的树下沉思良久，才派人去请留从效过来，留从效在城内有三万大军，他不可能直接就将他杀掉，总是要找些理由才行的，不过刚刚好他已经想出了理由。

    留从效昨晚给了秦素好处要他帮自己说好话，见秦素信心满满的应下，他在昨晚宴后跟三个姬妾折腾了半宿，这会儿脑子还有些短路。见一大早皇太子就派人来找自己，留从效还以为是秦素的好话说到位了，只带着两个亲随就进了驿馆。

    李弘冀见留从效来了，示意他在一旁坐下，直接问道：“留将军，你可知本王来泉州是为何事？”

    “下官不知。”留从效刚刚坐下，听他这么一问心中很是忐忑。

    李弘冀见他脸上的表情不禁一笑，说道：“孤王听说过留将军很多事情，也不知是有人恶意中伤，还是属实？”

    “嗯？殿下听到什么？”留从效双眼睁大，手不自觉的就按在了刀柄上。

    李弘冀看着他的动作，微微蹙眉，随即一笑说道：“留将军这是何意啊？难道你还想杀了本王灭口不成？”

    留从效又缓缓的将握着刀柄的手放了下来，低声说道：“下官不敢，下官不敢。”

    “昨晚有人给孤王送了很多举报信，说将军你暗中与周朝联系意图向周朝称臣，还说你曾与吴越残部联系，意图再建闽国……。”李弘冀很随意的说道。

    留从效眼见四周都是李弘冀的人，心里也怪自己大意，立即跪地说道：“殿下，这一定是诬告，下官是大唐的忠臣，一心为大唐尽忠，怎么可能与周朝联系，又怎么可能想自立，还望殿下明察……。”

    “留将军先请起，不管这是真是假，都要本王查了之后才会有定论，不过就先委屈留将军了。”李弘冀刚刚说完，身边的亲兵就向留从效靠了过来。

    留从效知道自己做过什么，李弘冀说的那些都是事实，若是这会儿给他控制住，那他就是十死而无一生，不等李弘冀的亲兵靠近，留从效立即拔刀，试图将李弘冀控制在自己手里。

    他哪里知道李弘冀的武艺远远在他之上，他的刀还未挥出，就给李弘冀一脚踢在了胸口，看似没有任何准备的一脚，却是直接就将留从效踢翻在地。

    留从效给李弘冀的亲兵控制下来，李弘冀冷笑一声说道：“将那两个跟来的亲兵杀掉，再将留从效意图暗杀孤王的消息放出去。派人去通知胡则和柴克用带人去留从效的军营，接管他的军队，若是有不从者格杀勿论……。”

    李弘冀做事果断，留从效意图暗杀皇太子这个理由也足够震撼人心，柴克用和胡则两人进入军营直接说出留从效意图暗杀皇太子，只有少数跟留从效的将领提出不满，意图造反，直接就被胡则带人当场砍杀。

    留从效在闽南十几年时间，也让闽南百姓受苦十几年，除去那些衷心他的人，其余都乐于见到闽南变个天，能像江南繁华之地那般生活富足。

    李弘冀怕军中间隙再次告密，他也学的聪明，不将留从效直接杀死，而是直接绑起准备一同带他去江宁府，交给父皇亲自发落。

第289章 告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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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孙壮又得了秦素的任务，暗杀殷崇义，不过这次不是他一个人，秦素让他负责从亲兵队伍里挑了四个好手同行。

    秦素从李弘冀房里出来找到孙壮时，孙壮也刚刚才从李弘冀的房里出来，他为了活命，为了家人不得不冒险。秦素找到他时，他的怀里还揣着萧俨送来的信笺，孙壮以为他投信给人发现，正想将秦素杀掉灭口，听他说完才松了一口气。

    孙壮接到命令便从亲兵队伍里挑了四个与他关系最好的同僚，带人连夜出发，经过一天一夜的疾行这会儿人已经到了福州，再有几日行程便能到杭州，一到杭州他就可以停下来不再往北了，将信笺和自己接到的命令交给郑王殿下就算是超额完成任务了。

    经过七日七夜的疾行，孙壮五人才疲惫的进了杭州府。由于孙壮在杭州鹰眼这里留过底，五人刚刚进城就给“眼睛”盯上了。

    孙壮五人还不知道自己给人盯上，不过他正想找着机会将萧俨给李弘冀的信笺和自己接到的命令给郑王送去。

    虽然五人关系最好，不过孙壮也没有将自己被判之事说出，五人进城之前原计划在杭州只寻个店打尖，然后就继续北上，可是孙壮不是单独一人，一时无法将信笺送出，就不得不在吃过饭后装起病。

    五人之中由孙壮负责，同行人见管事的都病了，也就不再急着赶路，寻了一家客栈要了五间上房，又请了郎中开了药方，给孙壮煎服好之后其余四人才去休息。

    孙壮装病，见同僚们都去休息，便直接往杭州府衙门赶去。

    孙承佑早就得到李从嘉的吩咐，有个叫孙壮的人来找他，一定要立即通知他。

    因此孙壮一到，李从嘉得到消息便立即放下手上事情，直接就往杭州府衙门走去。

    李从嘉见到孙壮，将周围不相干之人都屏退，才笑着问道：“孙壮，你可找到证据了？”

    “殿下，小人接到秦素的命令去京中暗杀殷崇义，且在无意间得到了这封信，小人认为这封信比那些证据有用。”孙壮从怀中掏出信笺递给李从嘉。

    李从嘉仔细看了一遍，眉头微微皱起，然后又呵呵笑道：“孙壮，你去带着本王的亲兵，将与你同行的人都给抓回来，随本王立即进京。”

    孙壮躬身说道：“殿下，他们也是奉命行事，还望殿下能够……”

    李从嘉打断孙壮的话，笑道：“本王无意杀他们，只是叫他们与本王进京作证而已，这次你立了功，本王也会有奖赏。”

    ************

    李从嘉一行人秘密回京，已经是三天之后，一行百人分散着进了江宁府，此时已经都住进了郑王府内。

    出京过去三四月时间，如今已是十二月。对于李从嘉突然秘密回府，府上的女主人们甚是高兴。

    李从嘉也将禇芸儿带了过来，给王珏帮忙，让她与众人见过之后，才去与有了八个月身孕的符静娴说话。

    室内只有夫妻二人，符静娴还有两月才会生产，这会儿小腹隆起圆鼓鼓的，让李从嘉见到好不欢喜。之前周宪有身孕时他在征战，儿女出生都不在身边。如今看着符静娴身子这般，算着时日，怕是自己多半也不会陪在她身边，心里不禁有些歉疚。

    “殿下怎么就突然回来了？”符静娴欢喜的坐在胡凳上，问道。

    李从嘉捏着娇妻的小手，弯腰蹲在地上，想去听着娇妻腹内的声音，俄尔才回道：“本王秘密回来做些大事……。怎么腹内没有声音的？”

    符静娴见爱郎这般模样，心里欢喜，笑道：“殿下要什么声音，奴家腹内的孩儿现在应该在休息呢。”

    李从嘉不死心，脸上带着笑模样，依旧左耳贴在娇妻的小腹上。

    符静娴见他像个孩子一样，随即关心道：“殿下，要保重身体，娥皇妹妹信里总是说殿下忙来忙去的，每天都不能睡个囫囵觉。”

    “本王身体好着呢，静娴不要挂虑，反而是你最近要多走动走动，这样在生产时也能顺利一些。”李从嘉笑道。

    符静娴点头笑盈盈的说道：“奴家每天都要走好一会，绕着后花园走上一大圈。”

    “待会用过膳夫君陪你再去走走。”李从嘉笑道。

    符静娴有了身孕已经八个月，他一直不在身边，这会儿也是想多弥补一些。

    符静娴微微点头，又叹了一声说道：“大姐夫的身体也曾经很好呢，可是什么事情都亲力亲为……。”

    李从嘉在娇妻的俏脸上轻吻一下，笑道：“你家夫君我现在给苏杭湖秀四州的地主当成坏人，坏人可是都能活千年的。”

    “去，殿下就会胡说，活千年的那不是妖精了？”符静娴靠在李从嘉的怀里，啐道。

    李从嘉任凭她靠在自己的怀里，问道：“静娴可知道周朝现在是什么情况了？”

    “姐姐自从上次给奴家写过信之后，就没了消息，奴家也不清楚呢，殿下密谍遍布天下，应该比奴家更清楚才是。”符静娴眼睁睁的看着李从嘉，似乎想从他这里知道多一些。

    李从嘉在上次之后只是接到柴荣病逝和柴宗训给推上皇位，其他的还一概不知。见符静娴什么都不知道，李从嘉淡淡的说道：“柴荣月余前已经病逝，柴宗训已经继位了……。”

    “呀！”符静娴一怔，幽幽叹道：“姐姐真是命苦呢……，宗训才那么小的人就要承担这么重的负担……。”

    “为夫之前要静娴做的事，你可给大姐说了？”李从嘉轻抚着娇妻孕后圆润的脸蛋，问道。

    “嗯，奴家都是按照殿下所说去写的呢，不过打那之后还没收到姐姐的回信，也不知道殿下的担心会不会应验呢。”符静娴微微叹气。

    “静娴不要担心这些，没有消息才是好消息。”李从嘉安慰道。

    他知道柴荣才死两月时间，这会儿赵匡胤应该还在筹划之中，鹰眼没有消息送来，那就是周朝还没有任何风云变动。

    与娇妻说过话，李从嘉又给王珏和意可缠着聊了好久，然后才吩咐府上管事张礼进宫给父皇送去消息。

    **********

    皇宫中，李璟接到李从嘉突然回京的消息，说有要事相告便立即将他秘密召进宫中。

    李从嘉进宫之后，直接将孙壮偷来的信笺直接递给了李璟。

    李璟看过皱紧眉头，问道：“这些都是真的？”

    李璟认得萧俨的字迹，这不是一般人能模仿出来的。他之所以问是否真实，是因为他想知道萧俨给李弘冀的亲笔书信，怎么会落到李从嘉的手中，之前他可是亲口说对储君之位无意，如今又来伸手又是何用意？

    李景遂虽然给扁为庶人但他依然没有死心，还在派人盯着李弘冀，他在发现李弘冀的恶行之后不上报自己，而是告诉殷崇义，意图让殷崇义与李弘冀发生矛盾。可殷崇义也选择不上报，反而说给了支持李弘冀的萧俨，这才造成了李景遂的死亡。

    李从嘉将大体说出，见李璟还盯着自己，又说道：“那孙壮本是皇兄身边的亲兵，可是他给皇兄派去杭州，以弥勒教的名义制造混乱，在杭州杀了十二人，被儿臣抓到认出了他，他为了活命才将一切说出……，儿臣气愤便以其家人为质让他再回去查找证据，结果就得到了这封信。”

    李璟眉头皱紧，叹了一声，说道：“你是说弘冀将投降的刘晟杀死，屠尽了皇宫中人，且坐上了刘晟的皇位，这事被李景遂安插在他身边的密探看到，将消息传了回来。李景遂想利用殷崇义将弘冀搬倒，可是殷崇义没有，而是直接将此事透露给了萧俨，萧俨又通知了李弘冀，李弘冀这才杀了你皇叔？而萧俨怕殷崇义会看出你皇叔真正的死因，又怕殷崇义为了自保而告密，这才叫李弘冀来杀殷崇义？”

    “正是如此。”李从嘉将李弘冀派人去杭州制造混乱，偶然发现了这其中缘由之事说出，李璟已经对李从嘉之前的怀疑少了许多。

    不过李璟凝思良久，还是眉头皱紧问道：“若是六郎坐在父皇这个位置上，应该怎么处理此事？”

    “儿臣不敢说。”李从嘉回道。

    “朕赦你无罪，六郎怎么想就怎么说。”李璟说道。

    “那儿臣就僭越了。”李从嘉躬身，不做犹豫缓缓说道：“这事从皇兄犯下滥杀之罪、得意忘形坐在龙椅之上而起，不说他派人教唆袁从范毒杀皇叔之事，皇兄在此就已经犯了大罪。可是皇叔被扁为庶人他依旧不死心派人盯着皇兄，这也是过错，皇叔将事情与殷崇义说出，是因为他知道父皇册立储君时，殷崇义一直在支持儿臣，皇叔是想将儿臣拖下水与皇兄争斗。

    殷崇义也有过错，他考虑太多，也是怕儿臣与皇兄再因此起纷争，让我朝大好的局势再乱，不过他还带着私心，直接通知了萧俨，这才造成皇兄教唆袁从范毒杀了皇叔。若是他不说或是禀告父皇，那么皇叔就不会因此而死，因此殷崇义对皇叔的死也有责任，当然萧俨的责任大过于殷崇义，而皇兄则是真凶。如今萧俨又来教唆皇兄去杀殷崇义，他罪该万死，皇兄也难逃其责……。殷崇义为了大局考虑固然是好事，但是他的私心也造成了不必要的命案，他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李从嘉没有偏袒任何一方，李璟听此表情微微舒展开来，长叹了一声说道：“六郎能不偏袒一方，朕很欣慰，朕已经明白此案的来龙去脉，这事就先放在这里，你也不要再与他人说出去……。六郎好好休息一晚，明日就回杭州去吧，不要让人看到你私下里回京，再因此来弹劾你，收缴地主土地之事现在还经常有人提及，朕都给压了下来……。”

    “儿臣谢父皇关心。”李从嘉躬身谢过，在李璟的有一番叮嘱声出了皇宫。

第290章 暴病而亡的太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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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从嘉从皇宫出来，又秘密回到郑王府，他本以为这次会在杭州多留几天，可哪里想到李璟要他明日就出京，沉思过后为了大局他不得不听从父皇的安排。将自己的行程才与符静娴、王珏等人说出，李从嘉就听见一声声的幽怨和叹息。

    李从嘉看着眼前的几个女子，心里也很过意不去。

    符静姝扶着姐姐也幽怨的说：“姐夫真是的，辞了官多好，整日勾心斗角的烦都烦死了。”

    李从嘉呵呵一笑，说道：“我倒是想辞官，可就算是我辞了官，有些人也不会放过我，你们也不要多想了，今晚咱们围炉夜话，陪你们说个够，天亮你们休息，本王出京。”

    符静姝又不满道：“哎呀，姐姐都八个月的身孕了，亏姐夫想得出这个主意……。”

    符静娴打断妹妹的话，甜甜笑道：“奴家也可以的，聊聊，累了就去休息。”

    一家人围炉消寒天，把酒夜话，符静娴有了身孕只熬到亥时，便给李从嘉送回了房内，夫妻两人亲昵了好一会，李从嘉将将怀里娇妻哄睡，这才回到楼下外室。

    这会儿外室内只剩下王珏、意可、符静姝和三人都不太熟悉的禇芸儿。

    刚刚李从嘉在时，众人都是吃酒闲聊，李从嘉不在四个女子聚在一起也有自己的玩法，一边对着对子一边浅酌。

    李从嘉回来，见到符静姝已经给三人灌醉，一张俏脸红扑扑的，一双杏眼眯着，见到李从嘉回来，就倒进他怀里，呢喃问道：“姐夫，就在府上留一晚，是不是要与双玉姐姐和意可姐姐一龙双凤呢？”

    符静姝说完就酒醉不知，躺倒睡了下去。

    李从嘉哪里料到她居然会冒出这么一句，见她睡下，就叫婢女将她也扶回房内休息。

    符静姝给婢女扶着回去，禇芸儿与王珏和意可不熟悉，也羞涩的也推辞说天色太晚回去休息。

    刚刚还六个人，这会儿只剩下三人，李从嘉看着王珏和意可给符静姝的那句话说的脸红，饮下一口留人醉，拉过两人的手，笑道：“天色晚了，人都散了，冬季寒冷，双玉和意可也要体谅本王一下，今晚咱们就睡在一起吧。”

    意可低着头不说话，小脸红红，小手给李从嘉捏在手里，不时的用小拇指搔着他的手心，眼睛还不时偷偷的看着王珏，带着笑意冲她眨眼。

    王珏推脱一番，可是给李从嘉死死的拉着不放，意可居然也帮着李从嘉拉着王珏不让她离开，最终王珏还是被两人合力抱上了自己的床榻。

    上了榻，王珏就闭紧双眼不敢多看一眼，宛如未经人事的少女。听见身边意可和殿下说着情话，王珏羞赧的背过身去，心里直怪殿下胡闹。

    直到李从嘉的大手隔着衣裙攀上了自己的双峰，王珏也是不禁一声嘤咛。再听见他和意可在自己身边亲吻，意可似夜莺般的娇啼声，也是给撩拨的春心荡漾。

    给两人这么诱惑，王珏缓缓的转过身体，也不禁睁开眼睛，看着那一边两人缠绵在一起，只觉得百爪挠心一般的难过，不自觉的将双股夹紧。

    意可被李从嘉不加怜惜的征伐，脸上露出媚媚的春意，低吟声在冬夜里回荡，见王珏这会儿一双春情荡漾的双眸盯着自己，意可红着脸嘤嘤说道：“殿下，双玉姐姐也动情了呢！”

    李从嘉大手一直就抚摸在王珏饱满的乳丘之上，直接朝她看过去，就见王珏眯着一对凤眼，红唇微启，滑嫩的似是要出水的肌肤在烛火下透着柔媚的光泽。

    他见佳人动情，便想要让她也快活，一边征伐着身下的意可，一边胡乱的解着王珏的衣扣。意可见他不用心，不满的将双腿盘在李从嘉的大腿上，俏脸绯红的低声吟道：“殿下不要管双玉姐姐呢，谁叫他刚刚不要呢，奴家还没够呢……。”

    王珏见意可这般说话，春心更是荡漾的厉害，双股之间也泛滥成灾，可也是忍着不发出一声，只是自己默默的解开衣扣，等着爱郎来爱。

    李从嘉喜欢身边的每个女人，每个女人都有每个人的不同，意可随性而为，王珏稳重，就是床笫之间也是这般。意可这么说，他也只能更加卖力。意可年纪小很快就败下阵来，摇头眯着眼再也不要，与刚刚不放开李从嘉的宛如两人，伸出无力的双臂将他推去久等的王珏身上。

    王珏被吻住红唇，香舌搅在一起，身体被那棍状物充满，一双迷离的眼睛也放出了光芒，等待许久的她也嘤嘤哼了起来，一时间室内又是媚色无边。

    ************

    天色刚刚亮，李从嘉便从榻上爬起，两个爱妾的娇躯突然少了一个拥抱物，不知不觉间却是抱在了一起，饱满的双乳，洁白浑圆的臀，纤细的大腿，不经意间露出的美处，给李从嘉看得又是一阵火起。

    可是他要趁着刚刚开城门立即出城，不给别人发现，也不忍心将两人叫醒，只在两人的脸颊上轻吻一下，便不舍的退了出去。

    符静娴知道殿下一早就要离开，也早早的起了床，李从嘉洗漱之后来到前厅只见符静娴，倒是不见符静姝和禇芸儿，想到这两个小娘一定是昨夜里醉了。

    “殿下昨晚真是胡闹呢。”符静娴一见李从嘉满脸红光的走来，也不禁啐道。

    李从嘉呵呵一笑，说道：“静娴，等这些事情过去，我就将你接到身边……。”

    符静娴也想能在李从嘉身边，可是很多事情都不能如愿，虽然储君早定，可是现在李景遂之死，好多人在谣传，总之说什么的都有，她虽然不出府但也知道又要起纷争了，如今殿下突然回来也证明了她的猜想。

    “殿下，要保重呢，奴家和孩儿等殿下回来。”符静娴说完主动依偎进李从嘉宽厚的胸膛，抹了几滴眼泪，又用李从嘉的衣襟将泪水擦干，才让他快些出城。

    李从嘉从江宁府直奔湖州，弥勒教之事已经完结，他自然要去湖州看上两眼，回京时由于心急虽然路过但也没有心思去看，如今事情完结，他也要看看在收缴了地主土地之后，湖州又是怎么样的一番情景，是否与张洎和眭昭符所说的相同。

    李从嘉人抵达湖州，看过湖州的一切心中甚是满意，又从湖州出来往杭州赶去，这时李弘冀也带着亲兵押着留从效先于大军进了江宁府。

    李弘冀进城之后直接将留从效送去刑部衙门，这才进宫觐见李璟，他将派人杀害李景遂，又派人杀殷崇义之事没放在心上，只当李璟不知情，进宫来讨奖赏了。

    面对李弘冀，李璟一直笑不出来，看着李弘冀那张笑脸下的铁石心肠叹了两声，直接说道：“弘冀在这里做的很好，留从效一直以来就不听朝廷管束，意图向周朝称臣，又想着自立，如今将其抓来，朕也就没了烦扰……。”

    李弘冀脸上带着笑意，正想听李璟对自己的表扬，突然听见身后步兵整齐的脚步声，刚想回头看看情况就听李璟说道：“李弘冀你如今身为皇太子，为何不能自己决定，偏偏听信那些小人的话，去做伤天害理之事，你不能约束手下更不能约束自己，将来还怎么做一国之君？”

    “父皇这是何意？”李弘冀见李璟突然变脸心中一怔，忙问道。

    李璟眉头皱紧，说道：“别以为朕在宫中不出去，就不知道你做过的好事，你派人教唆袁从范毒杀自己的叔父，派人去杭州制造混乱，如今又派人来行刺殷崇义……。”

    李弘冀认为自己行事诡秘，给李璟这么一说就知藏不住了，当即跪在地上说道：“父皇，儿臣是听了他人的诱使，才会做下错事，还望父皇原谅。”

    “他人诱使？是那秦素还是萧俨？”李璟皱起眉头，他对李弘冀毒杀叔父又意图杀朝堂重臣，心里已经起了杀意。原本他认为这个儿子很有定力，这会儿见他又推脱责任更是气愤。

    如今唐国才刚刚走向大国之位，他的皇帝还没做够，李璟不想在身边留个祸害，就算他是自己的儿子，只要威胁到自己，也要果断铲除。

    “两人都曾……”李弘冀跪地手攥紧拳头，一边哭着一边往李璟身边挪动。

    李璟见他向自己靠近，只是一摆手，怒道：“让他跪在原地，不要乱动。”

    李璟说完，从侧殿迅速跑出几名护卫，直接冲李弘冀而来，试图控制住他不要让他再动。

    李弘冀明白自己做的事情暴露是要杀头的，一旦给人控制就可能会丢掉性命，虽然不知身后的情况，也是立即抽出腰间的软剑，纵身一跃直奔龙椅上的李璟而去。

    李璟见他居然想来杀父，眉头皱紧手只是一摆，便闭上眼睛摇头在心里叹息着。

    李弘冀身手再好，也不可能逃过弓箭，他身形虽快，可是径直往前不躲弓箭，人还未到李璟身前，背后就插满了箭矢，身体由于惯性还往前冲了两步才倒下去，头部就歪倒在书案上，两眼还死不瞑目的睁开，似乎是没有想过他会死在父皇手中。

    李弘冀没想过会死在父皇的手中，李璟也从来没想过儿子会在皇宫中就动了杀自己的念头，虽然是被逼无奈，可是他既然做得出来李璟就不会心软。

    李璟看到儿子死不瞑目，不禁一叹，厉声吩咐身边的刘贵说道：“叫人将他处理了，直接烧掉不要给人看到，对外就说是暴病而亡，若是有人敢胡乱说出去，下一个死的就是他……。”

第291章 李璟的手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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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弘冀刚刚回京就暴病身亡的消息，在晚上就传到各个大臣的府上，殷崇义坐在自家的院中，原本明天就是自家小女儿妍儿出嫁的日子，看来也要因此事给耽搁下来了。

    想过女儿之事，他才往李景遂之死上考虑，不过郑王殿下要他不要说出口，京中除去萧俨就不会有人知道这事。不过他没想到李从嘉十几天前偷偷的回来过，而李璟已经知道了此事。他更没有想到的是李璟只想将儿子控制住，而李弘冀却是在大殿上意图反抗，挟持圣上，才会给给禁军卫士射杀，从而暴病身亡。

    与殷崇义的淡定相比，萧俨是坐立不安，他在李弘冀进城之后，就一直在等他出宫，人没出来就传来暴病身亡的消息。怎么说他也不会相信，李弘冀身体壮硕如牛，怎么会突然暴病而亡呢，萧俨不得不往别的事情上去想，李弘冀之死会不会因为与谋杀皇叔或是意图谋杀殷崇义之事，他不敢多想，一旦是因为这事而死，那他做过的那些梦就全都破灭了。

    此刻萧俨想逃，可是却没处逃，他也怕李弘冀真的是因病而死，他一逃跑从而暴露，这是他唯一的希望，他也只能将希望寄托于李弘冀真的是暴病而亡。

    萧俨还在愁眉不展时，李璟派来的人已经进了他的府邸，李璟连夜将萧俨和殷崇义两人都以请的名义押去了皇宫。李弘冀谋逆被他杀死，在这事情之中殷崇义和萧俨也有着一定的关系，这两个人李璟不得不做处置。

    进了皇宫，殷崇义就给人看守在侧殿之内，想出不让出，想听正殿内李璟与萧俨说了些什么却又听不清楚。

    李璟蹙眉背着手站在正殿之内，萧俨跪在地上头不敢抬起，这会儿他已然明白李弘冀不是暴病而死了，他知道李弘冀有立即登基之心，却是没有想到他会在此时直接意图对圣上不利。

    李璟说了一大通，萧俨只顾求饶。李璟给他的聒噪烦死，蹙眉说道：“萧俨，你鼓动李弘冀谋杀皇叔，如今又鼓动李弘冀谋杀朝中重臣，实在是天理难容……。”

    “陛下，臣也是一时鬼迷心窍，还望陛下能够原谅。”萧俨满心壮志，怎么可能甘心死掉，虽然他无力反抗，但也要尽力求得原谅，就算是丢官，只要人活着就好。

    “原谅你？原谅你，臣弟就能复活，朕的皇子就能复活吗？你罪该万死，不过朕看在你一直以来为本朝做了很多努力，付出很多的份上给你留一条全尸……。”

    李璟不给萧俨再多说话的机会，直接命令道：“来人，将萧俨押下去吧……。”

    殷崇义在侧殿能听见空旷殿内传来萧俨的求饶之声，之前他听不见两人在说什么，可是这会儿他已然知道两人谈话的内容了。

    想到自己在李景遂之死中扮演的角色，殷崇义不禁闭起眼睛仔细过了一遍，心道：“某也是为了不将自己和郑王殿下给李景遂骗进局里，从而将事情说给了萧俨，而杀李景遂的却是李弘冀，而李弘冀或许也是听了萧俨的怂恿，他只传了一条消息，或许还能保住一条命……。”

    被李弘冀派来刺杀他的人给李从嘉控制着，殷崇义一直不知萧俨唆使李弘冀来刺杀他之事，正在胡思乱想时，侧殿的门开了。

    “殷内使，圣上请你过去。”刘贵推门走了进来压低嗓音说道。

    殷崇义知道是李景遂的事发了，心里带着微微的恐慌，站在李弘冀被射杀的殿内，低着头不敢看李璟一眼。

    李璟见他这般，冷冷的说道：“殷内使自从为官以来一直忠心耿耿，一直在支持朕，朕也知道以你为首的党羽给人称为保皇党，既然是叫保皇党，为什么又去支持六郎？殷内使是不是要说说其中缘由。”

    李璟等着殷崇义回答，殷崇义却是沉默良久才开口道：“陛下，郑王殿下没有争储之心，老臣只是一厢情愿而已，就如齐王殿下，也是给冯延巳等人推荐，自己并不知情一样。只是因为臣看到皇太子不适合做储君，他心胸狭窄、为人刻薄、又乱杀无辜，若是他在陛下之后继位一定是个暴君，我唐国也危险了……。”

    李璟沉声说道：“这些朕都知道，他杀过战俘，又有人举报说他在昆山杀了近万百姓，如今又在兴王府屠杀了刘晟和皇宫中所有人。可是如今六郎收缴地主土地，他攒下的人心还不如暴病而死的皇太子，从如今的形势来看，六郎也做不得皇太子啊。可弘冀突然暴病而亡，殷内使再给朕出个主意吧。”

    若是李从嘉听到这些话，或许会很愤怒，他在苏杭湖秀四州所做都是按照他的意思革新，哪里想到是在给他当枪使唤。

    其实李璟也是有些手段的，他知道自己至少还能活十年或是更久，立储之事他不心急。之所以罢黜李景遂，是因为李景遂的一些所为让他不满，已经给他带来了威胁。他将储君之位传给李弘冀，就是因为他看出李弘冀等不到他死就会作乱，他便有理由将他杀掉，而李从嘉在李弘冀之后是最有利的人选，可是他不能保证李从嘉会不会也如李弘冀一般心急登基，虽然是亲生儿子，但毕竟人心隔着肚皮，因此他就想要李从嘉以自己的名义在苏杭湖秀四州革新。当然革新对谁来说都是有好处的，打压地主阶级的势力，让百姓成为唐国的基石，同时革新也能给朝廷带来巨大的粮食来源，当然最大的好处还是让李从嘉背着恶明，让满天下的地主官僚都不支持他，让他做不得太子。

    李从嘉不得朝中大臣支持，就做不得皇太子，李璟认为李从嘉也会明白，在压力之下他会自动退出。以后他再找个机会消掉他的兵权，再将这储君之位留给年幼的李从谦，等李从谦长大还需要十几年时间，李璟便可以安稳的在这位置上再坐十几年。

    李璟早在看到李景遂对自己的威胁之后就已经开始布局，如今所有棋子都快归位，他布下的局也要完成。

    一直给人看成是昏庸的李璟，都给人迷惑了，就是两世为人的李从嘉也在其中。

    “陛下，臣认为长子当立，如今大殿下暴病而亡，顺位应该是由郑王殿下……。”殷崇义将自己的想法说出。李景达刨除在外，李从嘉是此时唯一的人选，李从善残疾，这一年来在京中恶事做尽，他已经没了机会，而李从谦太小，还未封王，更是当不得。

    “朕也有心来立六郎为储君，可是你也知道他在苏杭湖秀四州的所为，朝中怕是没有人支持啊，若是朕去了，臣子不支持皇帝，那会是个什么局面，朕不说你也应该知道。”李璟叹道。

    殷崇义不知这是李璟给李从嘉下的命令，听他在这里说这些话，也觉得不妥，心里还在责怪郑王殿下乱来。

    “那臣就没有别的建议了。”殷崇义回道，他本以为李璟不会在面前提李弘冀和萧俨之事，心里还抱着一丝侥幸。

    李璟点头，沉凝片刻盯着殷崇义，问道：“你可知刚刚萧俨怎么了？”

    殷崇义摇头，就是他知道也不敢说出来。

    “他唆使李弘冀谋杀叔父，如今又派人来谋杀殷爱卿，罪该万死，朕已经送他归西了。”李璟淡淡说道，脸上表情还带着淡淡的笑容。

    李景遂之死殷崇义猜得出，可是他哪里想到萧俨居然又唆使李弘冀派人来谋杀自己，怔怔的看着李璟说不出话来。

    李璟沉声说道：“殷爱卿将从李景遂那里收到的消息给了萧俨，因此李景遂死了，他们怕你看出端倪为了自保来向朕告状，便也想置你于死地。”

    殷崇义躬身低头不敢多看一眼，李璟又是沉默一阵，说道：“殷爱卿在李景遂的死中也是重要的一步棋，若是没有你，他也不会死，当然若是你将消息直接给朕，他也不死，也不会有李弘冀派人来杀你……。”

    殷崇义此刻才知道李璟已经将此事了解透彻，立即跪在地上求饶道：“臣罪该万死……臣罪该万死！”

    李璟见他这般忽然一笑说道：“罪该万死的已经死了，你且回去吧，不过从此之后朕希望你不要在来参与这些事情，安心将你的本份做好……。”

    李璟不可能杀了萧俨又将殷崇义也杀掉，两位重臣一天都给杀掉，可是自毁长城，他是断然做不出的。

    殷崇义悻悻的回府，心情还未平静下来，见老妻和即将出嫁的小女儿都来到前厅，殷崇义勉强的露出一丝笑容，说道：“婚事先放下吧，今日皇太子暴病而亡，老夫身为朝中重臣自然要起着表率作用，咱们不宜操办喜事，等这事过了再说。”

    殷崇义说完见小女儿挽着老妻的胳膊，抿嘴在想着什么，问道：“妍娘不会责怪为父吧？”

    “女儿不会，父亲身为重臣，自然要起表率作用。”殷妍儿淡淡的说道，他从没见过要嫁的男子，自然对此没有想法，若是永远都不嫁才好，当然让她自己选择嫁人，她还是希望嫁给她亲眼见过的郑王。

    “如此就好。”殷崇义微微叹息一声，便将老妻和女儿打发出去。

    他看不懂李璟的意思，按理说李从嘉在李弘冀之后是最好的人选，李璟说的理由确实有道理，可是他明明知道如此，为什么不去阻止，反而是压着弹劾郑王的大臣奏章呢？

    殷崇义聪明如斯，沉思良久，他忽然想到郑王殿下这么做很有可能是受得圣上的允许，那么今日他又这么说，就说明他不想将皇位传给郑王，从而故意要郑王在那四州这么做。如此剩下的只有一个李从谦，可是李从谦年纪幼小，要等十几年之后才能长大成人。

    再仔细一想，李璟正值壮年，身体康健，怕是也要再做十几年的皇帝。再从李景遂给罢黜之事到李弘冀暴病而亡来看，或许他不想有人威胁到他的皇位，成年皇子的心思他猜不出，若是将储君给了幼儿他的位置才会稳定，因此他能想到李璟或是早布下此局。

    李弘冀在昆山屠杀百姓之事，殷崇义知道，他没有亲自去调查，回来之后更没有说出，李璟在深宫之中应该不知，可是他刚刚说出，就说明他对李弘冀做过什么早就了解。或许他立他为储，只为一时的安抚，也是在让他安心为自己打下江山，如今江山平定，他便要卸磨杀驴了。

    从李璟最近的表现来看，他对现今的唐国发展很是满意，并无意与北国周朝一战，李景遂和李弘冀已死，李璟或许还会对郑王不安，怕他想要皇位，那么郑王殿下的兵权怕是也要给消掉了。

    殷崇义总算是想明白了，这都是李璟布下的局，废李景遂，是因为他看到了李景遂的威胁，立李弘冀为储君，是因为他有理由将他也废黜，而又封李从嘉为苏杭大都督，让做那些事也是让其自毁长城，他之所以这么做就是因为他不想给人威胁到皇位。

第292章 周朝来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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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殷崇义彻夜难眠，他还在琢磨着该不该将他参透之事说给郑王，想到他出宫时李璟要他做好自己分内的事，他有些犹豫不定。殷崇义知道他不说郑王殿下很有可能就会被消掉兵权，成为一个闲散皇子，也就是说唐国强大的基石就会被自己人砍断，皇帝虽然此时壮年无病，可是废长立幼将来还是会有很多不必要的麻烦，一旦将来北国周朝皇帝长大成人，志在天下向南进发，有了内忧的唐国则很危险。

    若是他说了，李从嘉又不甘心给夺走兵权，那么唐国一定会出现内乱，不过此时出现内乱倒是可以让他接受，毕竟北国周朝新帝继位，年纪幼小，不可能在这时贸然发动对唐国的进攻。

    殷崇义在厅内来回的踱着步子，左右思量之后，他还是写下亲笔书信，叫人给韩熙载送了过去。

    韩熙载知道李弘冀回京暴死的消息，已经通过信鸽给李从嘉送去消息，这会儿已经抱着他的妾室王屋山休息，看过殷崇义的信他立即扔下美人，将殷崇义的信笺又通过信鸽送了出去，希望郑王殿下能够判断当前的形式立即作出相关的反应。

    李从嘉接到信笺已经是次日午后，怀里的瑾儿亲昵的坐在他腿上，仲寓则是蹲坐在他面前的小凳上，两人睁大眼睛，聚精会神的听着父亲讲故事。接到信笺，李从嘉不得不将才讲了一半的《小白兔和大灰狼的故事》放下，让秋红和柳絮两人来照顾孩子。

    李从嘉没有想过李璟会算计自己，不是没有想过，是从来没有想过，李璟给他的感觉时刻都在关心自己。

    不过唐国从弱小走向强大，人心就随之而发生改变，他看过信后也能明白李璟的变化，一个庞大的帝国和一个弱小国家的君主，那种心态可是截然不同的。殷崇义所说李璟已经安于现状，他将唐国当成超然于天下其他国家的大国，眼高于顶，自然希望他能在这位置上坐稳，不给任何人威胁到自己的帝位。

    李从嘉虽然没有表露有争储之心，可是如今李弘冀已死，那么顺位继承储君之位就应该是李从嘉的。但是他在这两年来的发展着实让人看到他的能力，特别是军事上的才华，以及在苏杭湖秀四州收缴地主阶级土地时的强硬手腕，李璟自然会怕李从嘉也和李弘冀一般，心急上位。

    当然换做李从嘉坐在李璟的位置上，或许他也会这么做。虽然李璟是自己的父皇，但是为了自己的妻妾子女，为了唐国不再将来给北国周朝侵略，李从嘉不得不思考解决之道。

    想要李璟不消掉他的兵权，有两个办法，一是与周朝立即开战，二是他逼宫，让李璟退位。

    挑起事端与周朝开战，那么他就要立即开始派人去边境挑事，造成边境的混乱，无论是谁主动出击，只要让李璟看到周朝的威胁还在，让他知道柴荣虽然死了，但是周朝也不是任人宰割，瘦死的骆驼还比马大，何况柴荣死了，他手下那些将领都未死，如此一来他的兵权就不会被轻易消掉。

    李从嘉更不怕李璟将银枪都借此机会给了别人，银枪都军士中，李从嘉养着他们本人，还养着他们的父母妻儿，全军上下对他忠心可以用死来代替。军中待遇比唐国其他军中甚是优厚，每月的饷银就是其他军种的两倍，逢年过节的津贴补助，李从嘉也会发的足足，就是他将这兵亲自送给别人，那人也得考虑一下，养不养得起。

    李璟若是将银枪都给了别人，为了减少开支，就一定会消减饷银，再加上新银枪都将领，胡乱改变李从嘉的思路，全军上下一定会消极作战，连战连败，李璟也不得不再启用李从嘉。

    还有一种办法，那就是采取逼宫的方式直接让李璟退位，不过此时对李从嘉来说时机还不够成熟，毕竟他在革新之事上，给众多大臣弹劾，他若是贸然逼宫让李璟退位，那么唐国或许就会大乱，有人支持李璟也会有人支持自己，国内上下不能齐心，这是他不想看到的局面。

    李从嘉仔细思量之后，便将苏杭湖秀四州的“眼睛”，全部派去淮河边境防线，同时也在时刻注意着江宁府态度和变化。

    李璟确实已经有了消李从嘉的兵权的意思，当然不是一下子就将他打回原形，而是要慢慢来。他有想法以李从嘉收缴地主土地为由，将他从苏杭大都督的职位上撤下来，再换上其他人来做，当然还是要以李从嘉做的思路继续走下去。苏杭湖秀四州是一个大粮仓，他不可能再将土地归还那些地主阶级。

    然后在将李从嘉调回京中，再找其他理由将银枪都的兵力削减，在这几次战役中，李璟已经看到了银枪都的实力，他怕李从嘉手中握着这么多兵力，哪一天他突然想明白被自己给利用了，反过来将自己的军。

    当然，李景遂和李弘冀刚刚才死，李璟不可能此时就对李从嘉动手，他也是怕自己立即动手，李从嘉会狗急跳墙，对自己不利。

    李从嘉自然也明白这个道理，因此他在将鹰眼派出时，就已经要他们立即在边境制造混乱，挑起两国的纷争。

    *************

    保大十五年的初春，由于李从嘉的命令，鹰眼在边境地带将周朝防线搅得的很不安生，周朝国内柴宗训幼不更事，太后符氏与大臣李谷、范质等人商议过后，便遣使出访唐国，斥责唐国在边境的所为。

    李璟这时正将心思放在削弱李从嘉力量上，根本就没关注边境之事，就是刘仁赡也没有怎么在意，毕竟是那边混乱，而混乱又不是因自己而起，他只是叫自己的防御部队时刻关注周朝的动向，不给他们偷袭。

    周朝来使还是陶谷，他事隔两年再来江宁府，江宁府还是那般繁华，可他的心上人秦若兰却是已经嫁做人妇，且已经给张洎生下了一个虎头虎脑的儿子，小夫妻的生活过得甚是美满。

    李璟将自己当成天使上国，见到陶谷出使，满心欢喜的认为是周朝来朝贺，可是看到周朝的谴责之后，直接将眉头皱起，说道：“你朝帝幼，少不更事，朝中掌握军权武将作乱意图颠覆政权，想以此为理由，打散唐周两国的同盟，让天下陷入混乱，他们也好成事，你朝应该自查才是，不应该将事情怪在我朝……。”

    “陛下息怒，我军在淮河一线，已经将作乱的一些人射杀，检查过尸体，每个人身上都有唐国军士的鱼符……，还请圣上过目。”陶谷直接将几个从死尸身上搜出来的鱼符交给刘贵。

    李璟看了一眼，瞪眼道：“欲加之罪何患无辞，这种鱼符可是哪里都做的出来，周朝看来真的是想对我唐国兴兵了……。”

    陶谷从再次进入江宁府，就一改上次出使的作风，这会儿也直接硬气的回道：“陛下这说的就没道理了，我朝新帝继位不足一年，怎么可能挑起两国纷争，一定是你唐国看我朝帝幼，才会图谋不轨……。”

    “一派胡言！”李璟本是心情很好，给陶谷这么一说立即火气大增，吼道：“来人，拖出去砍了。”

    陶谷一身正气，朗声说道：“两国交战不斩来使，外臣只是来讨还公道……。”

    李璟听得这句将已经进殿的侍卫赶了出去，蹙眉说道：“别以为朕不敢责罚你这北国小臣，这不是你北国……。”

    陶谷冷哼一声，笑道：“那唐国陛下不妨试试，我大周朝虽然新帝继位不足一年，但是肱骨之臣还建在，能征善战者也都在磨拳擦掌，可是唐国呢还有什么，为陛下您征战天下的李景遂先被贬后又给人毒杀，李弘冀又暴病而亡，只剩下个郑王李从嘉，就算是他再强，难道还能有三头六臂？”

    李璟给陶谷这几句说的懵然一怔，也不怕丢人，良久才瞪着眼睛说道：“陶谷，你先退下，朕会查明此事，尽快给周朝一个交代。”

    陶谷如此说也确实有底气，他在出使之前就曾与赵匡胤深夜长谈，赵匡胤虽然没将自己的想法透露出来，但却是告诉他该如何说如何做，赵匡胤的目的就是希望能与周朝发生战争，就算陶谷所说所做不能达成自己的目的，他也会随之就派出自己的人去骚扰唐国防线，让唐国不得不打。

    与唐国开战，朝中自然有人推荐赵匡胤为帅，只要控制住周朝所有大军，他才有机会篡夺江山。从柴荣死后的这几个月来看，他身边的人所做的努力效果还算不错，可是李重进和白重赞等人他还没有拉拢过来，此时他能说动的人也才不过三分之一，若是他贸然篡位一定会有被反噬。因此他也有意推动战争，通过战争整合周朝此时还给他人控制在手的兵权，不管是北汉还是契丹，赵匡胤正在做着打算，可还没想出办法，淮河防线就传来了唐国密谍作乱的消息，如此也是正中赵匡胤下怀。

    李璟听见陶谷说完那几句，恍然间有些想法，他认为这事可能是李从嘉挑起的。他知道自己的儿子都是聪明人，特别是这个六郎，李景遂和李弘冀相继死掉，如今作为皇帝的自己不提立储之事，一定是李从嘉从此中看到了危险，这才用了如此手段想要自保。

    陶谷得意的下去，李璟便盯着殷崇义，然后又盯着韩熙载，沉思良久才喊道：“退朝，殷爱卿和韩爱卿留下，朕有事要说。”

第293章 应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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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从嘉没将自己的想法透露给任何人，因此殷崇义和韩熙载并不知情，见李璟将两人留下，众人都以为李璟是在做开战的准备，一个是枢密使，一个新任兵部尚书，将两人叫来共同商议也合情合理。

    两人进了御书房，见李璟皱眉看着陶谷送来的国书。

    李璟听见两人进来的声音，抬起头缓缓问道：“北国周朝来使谴责我朝，两位爱卿怎么看待此事？”

    殷崇义与韩熙载对视了一眼，殷崇义说道：“陛下，中原百年不到易主多次，一定是北国周朝某些大臣或是武将见帝幼再想挑起事端，从而篡夺江山……。”

    李璟也如此想过，殷崇义如此说，他又看着韩熙载问道：“韩爱卿，你怎么看？”

    “陛下，臣与殷内使想法不尽相同。”韩熙载回道。

    他能想到这一层，当然也想到是李从嘉为了自保做出此事，上次他将密信送过去之后就一直没有消息传回来，如今北国突然遣使谴责，他认为这事很有可能是郑王殿下所为，这自保的方式与逼宫夺位相比可是柔和太多了。

    既然想到可能是郑王殿下自保的方式，韩熙载接着说道：“那赵匡胤、白重赞和李重进都是枭臣，手握重兵，柴荣不死，他们可以安心效忠，可是柴荣一死，幼帝继位，他们一定会有些想法，与邻国开战、制造混乱，是整合他人手中兵权夺取帝位的最好方式，如今他们选择唐国，陛下此时不得不防范啊。”

    “难道韩爱卿想要朕还在没有确定是谁所为时就屯兵边境，使得局势更加混乱？”李璟自然明白此间的道理，可是他不想与周朝发生纷争，微微蹙眉问道。

    韩熙载说道：“臣不是此意，我朝淮河防线牢固，只要我朝几支能征善战的军队做好准备即可，就是周朝大军压境，淮河沿线也能抵挡一些时日，这样援军就可以到达……，例如让郑王殿下大军在江宁等候，一旦敌军来袭，援军只要两天便可以赶到。”

    韩熙载说完，沉思着的李璟忽然一笑，殷崇义却是将眉头皱起。

    李璟早就有意要先将李从嘉从苏杭大都督的位置上撤下，再削弱其兵权，如今韩熙载这么说他却是直接有理由削弱其兵权，他可以李从嘉公务繁忙为由，将银枪都交给自己信任的人。如此一来，就是李从嘉还有这个大都督的职位，没有兵权也掀不起任何风浪。

    韩熙载只顾着为李从嘉想，难免有些疏漏，却是没想到李璟会想到这一层。殷崇义皱起眉头，他已经从韩熙载的话中听出他的意思，看到李璟发笑他心知不好，心里也在责怪韩熙载考虑不周，也怪郑王殿下没有考虑到此事。

    当然殷崇义不知道李从嘉早对此做过考虑，李从嘉只需做些手脚，银枪都就算是给了别人也无法发挥战斗力，最终李璟还不得不将李从嘉请出。

    “如此也好。”李璟淡淡一笑，他居然有些感激韩熙载给了他这样的提醒。

    *************

    李璟再次召见陶谷是两天之后的事，李璟不想两国起纷争，主要以安抚为主，最后才说明自己的意思，立即在国内严查，这才将陶谷打发走。

    陶谷来唐国，赵匡胤暗中给他的命令就是引起两国的纷争，他没达成目的自然不想离开，左思右想之后才琢磨出一招妙计。

    二月初，陶谷一行人出京，刚刚出了西门，就遇到了刺客，这群刺客下手毫不留情，一行人三十几人，十几人死亡，十几人受伤，就连坐在马车内的陶谷大腿也中了一箭，好在守城士兵立即出城，将黑衣人吓跑，不然陶谷等人怕是要都给刺杀。

    刺客面对守城士兵，边打边退，扔下了三具尸体之后这才消失在码头，将陶谷一行人送回城内，士兵又在刺客身上搜到了他们的身份凭证。

    陶谷等一众伤员进城，李璟得到消息之后立即派出御医前来疗伤。

    此刻李璟坐在龙椅上，眉头皱紧，他认定了此事是李从嘉所为，李从嘉派人刺杀陶谷就是为了挑起两国纷争从而保留自己的兵权。李璟将拳头攥紧，心里愤恨李从嘉在这种时候不顾大局，为了自己的利益居然派人刺杀使臣。陶谷若是真的被人杀死在这里，两国也没有再谈的必要，开战在所难免。可如今陶谷未死，他将消息封锁，此时就还有一线不战的生机。

    李璟还在愤怒时又看到从刺客身上搜出的物证，就更加确定是李从嘉所为。他下了杀心，直接下命令控制了郑王府，然后又派人以周朝蓄意挑起战争为由，修书让李从嘉回京参议军务。

    驿馆之内，御医包扎过后已经退了出去，陶谷龇牙咧嘴的骂道：“混蛋，本官只是叫他们做个样子，赵匡胤居然下手这么狠，真想要本官的老命不成？”

    陶谷在这里骂着赵匡胤，却是不知赵匡胤的人还在码头上等着行刺，还未动手陶谷一行人就遭遇了刺客，对他们下手的另有其人。

    ********

    李璟意图封锁陶谷遇刺的消息，不过就算是他封锁官方消息，民间的消息还在传。鹰眼在江宁府的分支很庞大，在陶谷遇刺时就有人在场看到，且将消息立即传了出去。而李璟之后所做的一系列动作，也给鹰眼发现。

    李从嘉先接到陶谷在京中遇刺的消息，不禁将眉头皱紧，在这关键时刻，他忽然意识到了威胁，他认为陶谷遇刺一定会有人嫁祸到自己身上。

    不再一个人多想，李从嘉急忙将林仁肇和郑元华等人叫来商议如何应对此事。

    郑元华和林仁肇等人得知陶谷遇刺的消息之后，郑元华立即说道：“殿下，此事还要继续观望，看圣上如何决断，若是有人嫁祸殿下，那么圣上一定会以其他事情为由招殿下回京，若是没有殿下也不要再担心此事。”

    李从嘉点头，随即又问：“若是父皇招本王回京又该怎么办？”

    郑元华说道：“那么殿下的机会就到了，殿下若是不反击，待殿下的或许就是和李景遂同样的下场。”

    林仁肇在郑元华说完又说道：“殿下此时应当先将兵力集合在一起，将苏州、湖州和秀州三地的士兵都调回来，再派出探子继续探查消息，观察局势如何变化，以不变应万变……。”

    李从嘉眉头皱紧，他没想过要反叛，但是李璟若是逼自己，他也不得不反，可是此时他还不能确定李璟的态度和是否有人嫁祸自己。

    湖州和秀州战后，两地的所有俘虏都在李从嘉手中，李从嘉给他们以及家人安置房舍和土地。先期叫他们建造房舍，扩建湖州城，之后又编入军队，以民兵的形式存在，这一部分就有四万多人。杭州一战之后李从嘉将吴越内城中的禁军俘虏一万多人全部收为己用，然后又从其他俘虏中挑得精壮士兵凑齐了两万五千人，增加到银枪都中，银枪都的兵力瞬间达到四万多。而湖州的四万人朝中是不知其存在的，在湖州扩建完毕，李从嘉虽然在成为苏杭大都督之后，他亲自忙着很多事情，可是林仁肇、郑元华等人却是一直在操练着，若是开战这些人立即就能上战场。而此时白鹭洲吕德手中还有六千人，罗洪手中的两千水兵也在跟着船队护航。

    银枪都在苏杭胡秀四州有四万多人，因此李从嘉总兵力有近十万人，他不怕开战，但是他怕李璟对他在江宁府的妻妾不利。

    符静娴刚刚产下一女，婴儿还未满月，他还来不及回去看上一眼，王珏也在上次跟李从嘉、意可三人同床共枕之后怀了身孕。李璟做得出杀掉自己的亲生儿子的事，那么李从嘉的家眷对他来说还不如李弘冀，这也是他最为担心的。

    郑元华见李从嘉的眉头皱紧，也窥得他的担心，立即说道：“殿下若是担心郑王府上的家眷，应当立即就将人接出来。”

    李从嘉也怕李璟此时已经对郑王府下了手，但还是沉声说道：“通知江宁府的‘眼睛’，将郑王府人都转移到白鹭洲，准备大船出海从杭州湾进入钱塘江。再通知吕德做好防御，再叫军械作坊立即开始大量生产箭矢……。”

    白鹭洲是李从嘉的秘密根基，他不知道李璟是否知道，不将人撤出就是让吕德能够守住白鹭洲，不让人轻易登陆，掀了他的兵械作坊。

    刘茂忠立即领命而出，李从嘉接着又说道：“本王虽然是苏杭湖秀四州大都督，但是苏州距离杭州过远，若是开战就要将苏州先放弃，我们手中有十万大军分守杭州、湖州和秀州已经足够用。朝中已经没有能与我军抗衡的部队，杭州作为后方，湖州和秀州无论哪一方受到攻击，杭州都可以立即出兵支援……。”

    李从嘉刚刚说完，刘茂忠就已经回来，他将刚刚接到鹰眼的消息递给了李从嘉。

    李从嘉看过之后沉沉的叹了一声，说道：“郑王府已经被圣上控制住了，府内有本王的护卫三百，府外有圣上派去的三百禁军看守。”

    郑元华劝说道：“殿下要以大局为重，不能给圣上拿此控制住，殿下手中控制着近十万大军，只要不交出兵权，郑王府内的人就不会有任何问题。”

    李从嘉沉思良久，说道：“控制郑王府的禁军只有三百人，王府内的三百护卫皆是忠于本王的，他们不知发生了何事，叫眼睛惊消息送进去，再叫吕德带人进城，里外配合将人送出来。”

    李从嘉在吩咐四州部署时只是为了防范，可是此时他已经是有有了反心，只要将郑王府内的人安全出来，他也没了后顾之忧。

第294章 以攻代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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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众人散去，李从嘉沉着脸回到后宅，他将自己关在房内，想着如今的局势，李璟想要消自己的兵权已经是显而易见之事。可是从李璟对周朝的态度来看，他想两朝共存，因此一定不是他派人去刺杀陶谷，那么从刚刚众人的分析来想，就很有可能是周朝自己人所做，试图挑起战争，当然挑起战争不是目的，而是有人想借着战争整合另外两人的兵力，能够将兵力全部归为己用，取幼帝而代之。

    自己派人去边境制造混乱，是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可如今看来也是随了周朝那三人的愿。陶谷出使一改之前作风，措辞强硬，如此看来周朝还是真的不怕与唐国发生战斗，或许陶谷的背后就有个推手在支撑着他，他从来到江宁一直在试图激怒李璟，可是他们却是不知李璟此时根本就没与周朝一争高下的想法。或许也是因此，陶谷没有达成目的，才使出如此计谋，将两国推上开战的边缘。

    再从李璟派人控制郑王府来看，一定是他从刺客身上搜出了对自己不利的证据，那么就一定能说明陶谷在演戏，意图叫李璟除掉他这个军事能力在天下间都富有盛誉的皇子。

    李从嘉不知自己想的是否准确，不过大体上他已经将事情的来龙去脉猜出。想李璟还真是一时聪明一时糊涂，若是李从嘉派人去杀陶谷，也不可能让刺客身上佩戴有关身份凭证，但如此也能说明李璟要除掉李从嘉的决心。

    李从嘉做出的决定也是被逼无奈，但是他知道只要自己不肯放手，那么早晚都会有这么一次争斗，晚不如早，此时北国周朝新帝继位，年纪尚幼，唐国朝中就算是内乱，也不会殃及到淮河防线，就算周朝来攻，只要淮河防线不散，他们就没有机会。

    李从嘉忽然想到自己不能拖，拖得越久越对自己不利，也对唐国不利，原本他还想稳守三州，可是想到在某些人眼里自己是叛军，那么叛军就应该有叛军的样子，主动出击，扫除威胁。

    沉思之后，李从嘉便又叫亲兵将刚刚下去的人都叫了回来，人全部到齐之后，李从嘉说道：“事情按照我们所说的发展，本王稳守不出，对唐国来说没有任何好处，只能造成拉锯战，再让唐国百姓陷入战争的泥淖。因此本王认为应该防住湖州一线，然后从苏州主动出兵，争取速战速决，以攻代守才是我们最好的方法。”

    林仁肇从一开始就有如此想法，附和道：“殿下英明，如今周朝虽然皇帝年幼，陶谷出使，表面是谴责来我朝的挑衅行为，但从他所言来看对我朝是不惧怕的。而刺杀之事，属下认为很有可能是周朝故意而为，此时殿下被逼无奈不得不发兵，而周朝朝中一定会对开战有很大的分歧，因此我们一定要先于周朝决定之前一举杀入江宁府……。”

    李从嘉改变主意，在座的众人已然明白他决心已下。众人一阵附和之声，脸上都满是喜色，他们不是喜欢战争，而是李从嘉发兵，一旦成功，那么他们便是有功之臣。

    李从嘉不做犹豫，命令道：“林仁肇，你立即去湖州，将湖州城内的四万民兵乡勇调集起来，再征兵两万，布置好防线，死守湖州以及太湖西部防线，你若是丢了湖州城或是让朝廷大军穿过太湖直捣杭州，那你就提着自己的项上人头来见本王……。”

    湖州四万民兵乡勇都是俘虏，在完成湖州城的扩建之后，这一段时间以来一直在不间断的训练，加上平时吃得饱穿得暖，家人生活无忧，他们的战斗力也是猛增，相比在吴越治下强了太多，忠心更是可嘉。只要林仁肇决策上不出现问题，那么四万人带着两万新兵守住湖州和部分太湖防线是绰绰有余。

    林仁肇领命，李从嘉接着说道：“郑元华，你亲自去秀州征兵，我们在四州之地的口碑甚好，征兵困难不大，尽可能多的征兵，你要每日严格训练，同时还要配合林仁肇将太湖沿线守好。苏州征兵事宜本王会叫皇甫继勋去做，本王也会立即在杭州开始征兵，在本王出兵之后所有新征之兵都专心防守……。”

    除去湖州之外，李从嘉要其余三州都用新兵防守，从表面上看有很大的破绽，但是他料定朝廷从太湖出兵的几率微乎其微，他们想打只会从湖州开始，而李从嘉亲率领四万银枪都军士从苏州起兵直奔常州，再下润州，这两州没有多少兵力，一旦打下这两地，那么就可以直接向江宁进军。此时边境防线的兵不能撤，就是朝廷想分兵去攻打李从嘉的后方也抽不出多余的兵来。李从嘉虽然只能出兵四万人，可是这四万人是唐国乃至当今天下的最精锐力量，想要击败他，那么就一定要付出双倍甚至三四倍的兵力，才有可能胜利，因此李从嘉的后方相对来说是安全的。

    ***************

    李璟将所有事情都吩咐下去之后，回到后宫见皇后钟氏正在教年幼的李从谦认字，坐在一边看了一会他心平气和的了很多，忽然想到就是李从善那么不长脑子的人，就算是派人去刺杀陶谷，也不会叫刺客带着能暴露的物证。但就算想通李璟也是心意已决，李从嘉这个威胁他必须要除掉，借助此事对他来说也是一个机会。

    虽然吴越、南汉和楚国以及留从效都自己的两个儿子和两个兄弟为他打下，可是李璟此时认为就是儿子兄弟都没了，他朝中还有诸多老将军，虽然廉颇已老，但尚还能战。

    李璟此时是王八吃秤砣，铁了心的想要将李从嘉这个潜在的威胁除掉，之前他有想法将李从嘉囚禁，可是在陶谷遇刺之后，他想到李景遂被囚禁时也不曾死心，就已经对李从嘉下了杀心，他认为只要他还活着，威胁就无刻不在。

    江宁郑王府内，符静娴刚刚给女儿喂过奶，这会儿看着抿嘴睡得正香甜的小家伙，她脸上洋溢着母爱的幸福，可是想到白日里突然就将王府围起来的禁军，心里还是有些隐隐的担忧。

    也不知朝中又发生了什么大事，若是真的发生了大事，她真不知该如何是好，她刚刚产下女儿身体还未康复，女儿又这么小，家中没有男人，王珏也有了身孕，意可也是不知所措，妹妹和禇芸儿年纪更小，就不用再说了。

    李景遂给人毒杀身亡，李弘冀在夫君回京离开不到一个月突然暴病而亡，这些都让符静娴很是忧心。

    正在她叹气时含笑敲门走了进来，怕吵醒睡熟的孩子，低声说道：“娘娘，刚刚有人自称是殿下派来的人，他送了一封信过来。”

    “那人在哪里？”符静娴接过信，问道。

    含笑说道：“人已经走了，他只说要娘子和府上人按照信中所说去做就好，还说会有人配合。”

    符静娴打开信笺，看了两眼直接说道：“你叫来奶娘，将茗儿包好，再叫人通知意可、芸儿和静姝三人去凤仪阁，我现在就过去。”

    符静娴说完便往王珏的小院走去，信中所说她不知是真是假，她不敢做下决定，一定要与王珏商议之后才能拿定主意。

    王珏有了身孕，虽然已经三十多，可这还是她的第一胎，因此她也是倍加小心，听产婆说前三月要万分小心，她用过晚膳之后就躺下休息了。

    虽然说是休息，可是白日里门外突然多了三四百的禁军，将府门挡住，她还是有些忧心忡忡，正在她胡思乱想时，瑞娘就带着符静娴走了进来。

    王珏看过信笺便将眉头蹙起，似是自言自语道：“圣上是要对殿下也下手了？殿下这般做是不是要反了？”

    王珏由瑞娘扶着缓缓的坐起，说道：“我就觉得李景遂和李弘冀的死不是简单之事，一定是圣上看到唐国成为大国，怕两人威胁到他的皇位，这才将两人杀害。殿下虽然远在杭州，可是他给圣上的威胁才是最大的，圣上如今这么做也一定是怕殿下会在将来威胁他的皇位。”

    符静娴轻叹了一声，王珏淡淡一笑，说道：“静娴不要担心太多，我们只要按照信中所说去做就好。”

    见意可、禇芸儿和符静姝三人先后过来，王珏直接说道：“芸儿去将所有账本都收起来，我们今夜准备出城。”

    王珏这会儿也在赞叹殿下英明，将每月赚来的银子都存在周氏柜坊里，她们离开也不怕金银财物的损失。

    禇芸儿听得王珏的吩咐立即去账房收拾账本，由于王珏有了身孕，从她来江宁府这一段时间，王珏对她万分的倚重，将很多事情都交给她来处理，她也做的万分精细。

    禇芸儿去收拾账本，符静娴见王珏拿定了主意，便也回自己的小院去收拾东西，意可和符静姝自然也给王珏赶了回去收拾东西。

    王珏刚刚神情淡定，可是人都散去，她又露出自己的忧心，她不知道夜里会发生什么情况，外边有三四百的禁军，府内的三百人是殿下的死忠，这些人都是沙河帮中人，对她也是万分的忠心，可是还是不能确定晚上是否会有希望，只能希望吕德能够想到所有敝处，让她们顺顺利利的出城，登船赶到殿下的身边。

第295章 反与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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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为雅安地震灾区的同胞祈福！）

    王珏左右思量，这才吩咐瑞娘将管事张礼和府内护卫队长龚三喜叫了进来。给两人吩咐好如何配合吕德和鹰眼的行动之后，她这才靠在榻上想着夜里可能出现的情况。

    李璟从来没有想过李从嘉会做出如此反应，当然他也从来没有想过李从嘉会这么快就知晓京中所发生的一切。此刻虽是深刻，可他依旧是一副气定神闲的模样，与冯延巳正在饮酒清谈。

    陶谷躺在驿馆之内，大腿受了伤，不过得知李璟将李从嘉的府邸派兵控制下来，就明白赵匡胤不仅配合自己做戏，还使了嫁祸的手段。他心里异常开心，李璟能自断臂膀，这是周朝所有人都愿意看到的事，当然皇后除外，毕竟李从嘉还是她的亲妹夫。

    殷崇义和韩熙载都在想着对策，可是两人进宫与李璟说出李从嘉不会做下此事，与他分析了案情之后，李璟依旧没有下令将郑王府的兵撤回来，他是铁了心的想要除掉李从嘉了。

    殷崇义和韩熙载见此也没有别的办法，李璟见这两人来说情，又怕两人给李从嘉透露消息，却是也派人将两人看了起来。

    周宪虽然是李从嘉的正妃，但李璟却是没对周府做什么。不过李从嘉也怕李璟气愤将周府连坐，还是打算将周宗一家老小也带上，可是却被周宗直接拒绝了，他只留下这么一句话“我一把老骨头，就是圣上想对我下手，那也随他去吧。”

    郑王府内，从接到密信起，几个女人就开始有条不紊的忙起来，王珏只要管好账本和自己的身体就好，她只叫瑞娘带了几件衣物，出城登船之后，没有意外的话不到一月便可以从抵达杭州了。

    意可在王府生活久了却是有些不舍得这里，想到不知什么时候才能回来，还偷偷的抹了几滴眼泪。禇芸儿对王珏最是依赖，带着自己的婢女一直跟在王珏身边，只有符静姝觉得好玩，一副亢奋的神情。

    午夜时分，梆子声刚刚响过，郑王府内所有人都已经做好了出城的准备。

    龚三喜在院内仔细的听着府外的动静，此时还是只有微微吹起的夜风，和府外看守禁军卫士的闲谈声。这些禁军也不明白圣上为什么要他们盯着如今唯一能继承储君之位殿下的家眷，作为军人很多都崇拜李从嘉，他们也不例外，他们不想来，但是圣命难违。

    虽然不想，但他们也是尽心尽力。夜里校尉长官都回去了，这群人便开始闲谈起来，以打发漫长的夜，他们的话题无非就是自家的老婆孩子，不过今天说的多是关于皇家的争斗，父子、叔侄、兄弟之间的杀戮，处在他们这个层面，虽然不能全然明白，却也说的津津有味。

    王珏等人都坐在马车内，听着院内的笑声和辩论声，她们一群女眷还在担心着，这时听见院外的闲谈和笑声变成了连连惨叫之声。

    龚三喜听见声音，立即叫人严守住后门，一边防备有人趁乱逃进府来，一边等待吕德的接应。

    吕德在接到命令时，便命令千人化装成普通进城的百姓，带着弓弩进了城，按照预定的时间才带着人摸了过来。

    弓弩在夜里是杀人最好的方式，吕德手中有训练有素的千人，禁军只有三百人守在府外，兵力悬殊，三个人瞄准一个人，虽然天黑，但他们想跑都没得跑。

    战斗很快就结束，子时一刻，郑王府的后门缓缓的开了，一众人出府直接沿着小路往城北走去。

    城北的大门这时已经四场大开，当然不是守军主动开门，而是北门守军小校范宏也是白鹭洲沙河帮的人，更是吕德亲自训练过的私兵，他认为私兵没有发展，便主动与吕德提出进城当了兵，由于身手很好，很快就得到了晋升。而像范宏这样的人在禁军之中还有很多。

    在范宏配合之下，吕德带人将其他守城的百人全部杀死，控制住北门。

    一众人出城直接往幕府山军营水寨码头赶去，大船已经等在了那里，郑王府家眷、奴仆以及护卫全部登船，大船连夜消失在茫茫夜色里。

    吕德等人看着大船，并没有返回白鹭洲，而是直接回到北门，将被他们杀掉的守城门士兵的尸体也搬到了船上，沉入江中，又叫百人换上守军士兵的军装，这才关好大门，这百人为了李从嘉的大业做起了守城士兵。

    *************

    郑王府一夜间人去楼空，且守在外边的禁军都给人用军中弓弩射杀，这让李璟很是愤怒。他顾不得去管陶谷，直接以陶谷在江宁府养伤为由，将人囚禁在了驿馆之中。同时又派出大量的士兵在城中搜寻郑王府的所有人，四个城门昨夜里没有任何异动，今日一早也没有大规模出城车马队，李璟便认为她们还藏在江宁府中。

    李璟知道李从嘉这么做，就已然决定跟他翻脸，他要起兵造反了。李璟心急，李从嘉手中虽然只有四万银枪都士兵，可是战斗力在全天下都是独一无二的，他不知该怎么应对，一边派人搜查一边召集大臣商议如何应对李从嘉的反叛。

    李璟坐在龙椅上，下面坐着殷崇义、韩熙载、冯延巳两兄弟等等，就连失势已久的孙晟也给李璟召了回来，看这架势，李璟很有再启用孙晟的意思。

    萧俨因为李景遂和李弘冀之事被他杀死，李璟还没有决定由谁来代替萧俨的官职，如今孙晟给召进宫中参议要事，这就是一个信号。当然李璟也是没有办法，如今他实在无人可用。

    李璟盯着许久不见的孙晟，看着他日益发胖的身躯，眉头拧紧问道：“李从嘉意图谋反，昨夜派人杀了三百禁军，将郑王府的家眷全部接走，他如此做就距离起兵不远了，诸位可有何应对之策？”

    孙晟等这机会等了好久了，见众人都不开口，便直接说道：“陛下，李从嘉在苏杭湖秀四州所为已经激起了广大地主的不满，他若是敢起兵一定会有众多的阻力。陛下只要昭告天下李从嘉起兵，若是给他夺取唐国江山，他一定会收缴全国地主的土地，那些地主就会站出来共同反抗……。”

    李璟眉头拧紧摇头说道：“百姓如何处置，难道我朝只要地主不要普通百姓？难道你就不怕那些百姓全部附庸李从嘉，我朝有多少地主，又有多少百姓，你可清楚？得民心者的天下，这简单的道理你都不懂得……？”

    李璟最是记恨朝中代表地主利益的大臣帮着地主阶级说话，见孙晟开口就提这个，他不是很满意，说完便摆手示意他不要再提此事。

    孙晟给李璟几句话说的哑口无言，他低着头沉默着，忽然间想到李从嘉在苏杭湖秀四州那么做，很有可能就是李璟的授意，可是他也不敢开口，毕竟官职的事情还没有落实，就算是落实下来，从此之后他也要万分小心。

    殿内沉默良久，殷崇义才打开了话匣说道：“陛下，臣认为应该立即派人去与郑王殿下和谈，如今还有周朝的潜在威胁，我朝中不宜在出现内乱……。”

    李璟见殷崇义还称呼李从嘉郑王，再将眉头皱紧，吼道：“他从今以后不再是郑王，朕已经贬他为庶人，和谈之事也不要再提，你只要说出何人可以代朕讨伐李从嘉即可。”

    殷崇义低头沉默下去，韩熙载更是将头埋在两腿、之间，很怕李璟会问起自己。

    李璟的心情很不好，见众人都不开口，直接点名道：“殷崇义你来说说。”

    殷崇义苦着脸，说道：“陛下，如今边境之地不安稳，不能贸然将在边境驻守的老将调遣回来，而朝中多是无用之辈，臣认为还是要采取和谈，给郑王，给李从嘉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

    李璟之前只想着李从嘉给他杀掉之后，边境有很多老将军还能再战，他也不怕周朝来攻击。可李璟没有想到李从嘉会突然反了，殷崇义没有想到，韩熙载和冯延巳等人都没有想过，李景遂和李弘冀已死，朝中还真就没有什么可用的将才。

    在李璟的眼里李景达倒是可以一用，可是陶谷的想法李璟也看出了一些，周朝想要开战，一旦他将李景达调回，那么荆南就可能会被周朝占据。

    韩熙载将头埋在两腿间，李璟看他这般也不问他，转而问冯延巳说道：“正中，你来说说，何人可用？”

    李璟不相信，这么大个朝堂，就没有一个能与李从嘉对抗的将军。

    冯延巳犹豫良久，说道：“陛下，臣认为柴克用和胡则可以一用，两人与皇太子殿下征战过多地，经验丰富，手下军士也是不弱于银枪都，两人可以一战，不过银枪都如今有四万人，陛下还要从各地调些兵过来配合两人，以防万一。”

    冯延巳虽然不懂军务，但是李从嘉每次作战的伤亡可是朝中所有人都清楚的，他也怕胡则和柴克用两人不顶用，被李从嘉全部消灭掉，这才建议李璟多叫兵来配合。

    李璟听他说完这才露出笑容，柴克用和胡则在李弘冀死后已经对他表了忠心，刚刚一时懵住却是将这两人忘记，如今给冯延巳这么一说，他也认为除去禁军之外怕是也只有曾经李弘冀的军队可以出战了。

    李璟高亢的笑道：“好，那就叫柴克用和胡则代朕出兵征讨！”

    这时魏岑忽然说道：“陛下，李从嘉手中只有四万人，虽然战斗力要强于朝廷大军，但他有四座城池，四万兵分守四城，每城只能分得一万兵力，臣认为陛下可以兵分两路去取湖州和苏州，从两面向杭州进军，李从嘉兵力不足，面对两面攻来的大军他一定会手忙脚乱，朝廷大军也因此会旗开得胜。”

第296章 分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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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为雅安灾区的同胞祈福）

    殷崇义和韩熙载虽然都不开口，但看得要比冯延巳等人长远，考虑的事情自然也比他们多出很多。殷崇义和韩熙载认为李从嘉经营四州这么久不可能只有四万兵力，就算是只有四万兵力，在将江宁府上家眷都接走之后也一定会立即征兵，李从嘉在四州之地的口碑甚好，深得民心，一旦征兵效果一定很好，若是李璟真的按照魏岑所说去做，不分兵倒好，若是分兵，那么朝堂大军一定会败。

    两人对魏岑的建议始终保持沉默，韩熙载支持李从嘉，而殷崇义作为保皇党，从前他看大局，可是在李景遂被贬为庶人之后，他也在慢慢的开始转变观念，而李璟此时的眼里只剩下权欲，这让他很是心寒，他杀了自己的大儿子，如今又想杀掉第六子，他将国家的支柱拆掉，那国也将不国了。再想到李从嘉在苏杭湖秀四州执政，给四州带来的变化，若是李从嘉在此次反抗中获胜，他坐上皇位那么唐国一定会更上一层。

    李璟听了魏岑的话不禁点头一笑，说道：“分兵，那就要胡则出兵湖州，柴克用出兵苏州，魏岑和冯延鲁各做监军……。”

    李璟轻易的便决定了征讨李从嘉的方案。

    殿内众臣除去殷崇义和韩熙载等保皇党中人，脸上没有表情之外，所有人都不断的恭维的魏岑和冯延鲁。

    这时冯延巳也不甘落后，说道：“陛下，臣还有一计策，不知当说不当说。”

    “正中，有话就说。”李璟因为冯延巳给自己推荐了柴克用和胡则两人，再有魏岑的计策这会儿心情大好。

    冯延巳淡淡一笑，沉声说道：“臣认为陛下应该立即册立储君。”

    李璟眉笑脸瞬间就阴了下来，目光死死的盯着冯延巳。

    冯延巳低头躬身，说道：“陛下应该立即册立小皇子为储君，对外宣告李从嘉起兵是为争夺皇位。”

    李璟听得这句眉头渐舒展开来，微微一笑，说道：“正中，真是好计策。”

    冯延巳给李璟夸奖，脸上瞬间堆满笑容。

    李璟沉思片刻，朗声说道：“……封李从谦为皇太子……。”

    李璟匆匆将储君册立，将一个年幼还未封王的小皇子就这么抬上了众人景仰的位置，他也似是除去了一块心头大病。

    众人散去，殷崇义和韩熙载也从大殿中退出，两人相互对视了一眼，眼见着其他人都已经离开，只有孙晟给李璟留在殿内，两人便靠在一起说起了悄悄话。

    城内的搜索郑王府家眷的士兵还在城内不停的骚扰民宅，而这时从江宁府开出去的大船经过半夜的又半天的行船，已经抵达了润州，若是从润州直接进入运河水道进去杭州，还能快上几天，可是为了安全起见，大船还是直接从长江口出海。

    李璟在殿上做出决定之后，柴克用和胡则两人也立即去兵部领了差事，立即准备出征，由于边境的兵力不能随意调拨过来，因为魏岑的建议也使得众人认为李从嘉四万人分守四城，兵力上不占优势，就是他战斗力强，柴克用和胡则两人各带四万人也已经足够，因此李璟也没有再从其他节度府抽调兵力。

    名义上来说柴克用和胡则是主将，可是监军的权利却是大过两人，虽然没有直接指挥权，但却是可以处处钳制柴克用和胡则两人。而柴克用和胡则两人也知道魏岑和冯延鲁在朝中的名号，这两人可是曾经给人称作“五鬼”的，也怕自己哪里让这两个监军不满直接给李璟打小报告，因此军中一切都交给两人来定夺。可魏岑和冯延鲁两人对军事只能说是一瓶不满半瓶晃荡，两人都不将李从嘉看在眼里，认为两方面军队凭借四万打一万的兵力优势能够轻易取胜。

    柴克用和胡则在京中逗留了三天才出征，苏杭湖秀四州的征兵也正在有条不紊的进行，朝廷大军出来时三天时间四州已经共计征兵六万人。李从嘉得知朝廷已经分两路出兵，便将杭州的征兵任务交给孙承佑，叫他将杭州的兵力数目征到两万，然后又命令林仁肇守好湖州防线，最后才亲自率领四万大军直奔苏州，以抵御柴克用大军。

    李从嘉大军经过两昼夜的行军赶到苏州，可是柴克用和冯延鲁两人的三万大军却是还在半途中，这会儿四万大军还在常州城外。

    冯延鲁在朝堂上听魏岑所说李从嘉只有一万人守城，便故作聪明的认为，胡则和魏岑两人若是能先攻打湖州，苏州很有可能会派兵过去援助，因此冯延鲁便在等待这个机会。

    柴克用见他想法太过简单，但也不敢当面反对，若是只有他一个人带兵，没有冯延鲁，他一定会迅速出兵，不等李从嘉做好部署。柴克用认为自己手中的四万人打李从嘉的一万人还是认为搓搓有余的，虽然银枪都的战斗力强，可是人数毕竟是劣势。

    李从嘉时刻都在关注着柴克用四万大军的动向，听斥候回报说柴克用大军驻扎常州城外，李从嘉沉思之后便有了打算。他手中有四万人，人数相当，战斗力远远强过柴克用手中的军队，柴克用不来攻，他也没必要死守在苏州城，他要将被动挨打转变成主动进攻，打柴克用一个措手不及。

    柴克用平时为人谨慎小心，不过此时有冯延鲁的制肘，让他很是揪心，不过他也从没想到李从嘉会主动出击，只在听冯延鲁的吩咐等着胡则那一边传来消息，却是犯了与李景遂在攻打婺州时的同样毛病，没有将斥候放出去。

    银枪都四万大军接到主动出兵的命令，没有一分一毫的拖沓，便连夜直扑向常州。

    冯延鲁在军中一边等待湖州传来的消息，一边吃吃喝喝，对战事丝毫不在意，甚至连李从嘉苏杭湖秀四州的哪一州都不清楚，在他的眼里李从嘉只是砧板上的鱼肉，只有被宰杀的命，以往他也在李从嘉身上吃了不少暗亏，如今他也要都找回来。

    李从嘉从苏州出兵，一路急行军，在天色将亮时，便赶到了常州城外的柴克用部大营。

    冯延鲁酒醉未醒，柴克用给阵阵马蹄声和惊醒，本以为是自己军中的战马，刚刚想再睡上一会儿，亲兵就急匆匆的跑进来，喊道：“将军不好了，发现银枪都大军……。”

    银枪都大军都已经在自己的阵前了，柴克用部才发现，与其说是发现还不如说是李从嘉主动暴漏。

    柴克用惊坐起来，忽然想到银枪都不可能都出来，很有可能只是斥候或是前军之类的少数人，懒懒的问道：“有多少人啊？”

    亲兵回道：“从瞭望台上看去黑压压的一片，怕是与我军不相上下。”

    柴克用突然一怔，立即爬了起来，暗喜道：“李从嘉孤注一掷将人都带了出来，那么湖州此时一定被胡则拿下了……，只要自己稳守住不给李从嘉击破，等胡则将没有兵的杭州、秀州和苏州一举拿下，那么两人就可以将李从嘉包围了。”

    柴克用一边穿盔甲一边说道：“集合大军，做好防守，没有本将军的命令不得擅自进攻。”

    柴克用心里没底，李从嘉要是真将四万银枪都大军都带来，那他这四万还真就是他桌面上的一盘菜，闹不好还要全军覆灭。

    冯延鲁给人从榻上叫醒，不禁瞪眼看着手下的兵卒，恨不得一刀砍死他，扰了自己正在做的作战胜利的美梦。

    “冯监军，李从嘉大军杀来了。”小卒给他这么一瞪，低头苦着脸说道。

    冯延鲁眉头一拧，不高兴道：“李从嘉敢杀来？那就叫柴克用立即出兵，四万人还怕他一万人不成？”

    “李从嘉的兵力也有三四万人。”小卒低声回道。

    “什么？”冯延鲁差点吓晕过去，转而再想到胡则和魏岑两人去打湖州，李从嘉将四万人都调来苏州，那湖州和杭州的功劳不都给胡则和魏岑抢了去，心里恨恨的直骂娘。

    小卒又重复了一遍，冯延鲁没好气的说道：“本官知道了，你去叫柴将军过来，本官有话要说。”

    柴克用刚刚才站在瞭望塔上看了两眼，见黑压压的一片足有四万人，他心里也在打着鼓，只能寄希望做好防守，同时希望胡则和魏岑那一边尽快拿下，好赶来援助自己。

    柴克用被冯延鲁叫到营中，见冯延鲁衣服还未穿好，只披着裘皮大麾坐在榻上，更在心里叹了一声，只希望他这会儿别给自己出什么难题，要自己直接出兵与李从嘉面对面。

    冯延鲁见柴克用进来，清了清嗓子说道：“柴将军，你是一军主将，可是扎营却不将斥候放出去侦查，如今给李从嘉大军堵了大门，这些责任都应该由你来承担，李从嘉四万大军我军也四万人，虽然人数相当，但我军是无法应对的，因此本官想出了一个好主意。”

    “冯监军请说。”柴克用也不反驳，不派斥候出去确实是他过错。

    冯延鲁见柴克用没有反驳淡淡一笑说道：“你带些军士出营，去劝说李从嘉投降。”

    柴克用知道冯延鲁不懂战事，哪里想到他居然想出这么个没脑子的主意，摇头道：“这，这怎么可以，两军交战主将去了敌方军营一定会给他扣下，那这仗还怎么打？”

    柴克用拒绝之后又将自己防守等待胡则援军的想法说出，见冯延鲁瞪眼盯着自己，忽然一笑说道：“柴某嘴笨，说不出厉害关系和花言巧语，冯监军是文官，若是出营劝降，柴某认为冯监军更合适一些……。”

    冯延鲁不是傻子，他知道自己若是去了定是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见柴克用不听自己的，心道：“等本官回去一定参你一本，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随即冯延鲁又说：“既然柴将军不肯去，那就准备好防守吧。”

    柴克用出了冯延鲁的营帐，不禁在心里骂他混蛋，冯延鲁听不到，不过他却是不想在这营里再待下去了。李从嘉的厉害他是知晓的，他有四万人，柴克用才四万人，兵力相当，柴克用一定不是李从嘉的对手。冯延鲁已经打算出营逃回江宁府了，常州城他是不敢去的，城内守军才千人出头，柴克用一败，也只有开城门投降的命。

第297章 配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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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辰时，李从嘉等人来到营外探查柴克用的营地，他的身边刘茂忠、崔福、申屠令坚等人都骑在马上，李从嘉还端着望远镜，崔福放下望远镜问道：“殿下，柴克用看似要防守，我们要不要立即进攻？”

    李从嘉从望远镜里看出柴克用大军摆出的防守架势，缓声说道：“柴克用大军不敢出来迎敌，我军行军一夜也要休整，让军士们都休息，养精蓄锐，再派人送信过去叫柴克用投降，最好能造成冯延鲁对他的猜忌。”

    张洎领命而去，李从嘉一众人也要回营，这时从常州方向侦查的斥候也打马回来，撞见李从嘉等人，斥候小队长肖翰咧嘴笑着说道：“殿下，属下抓了一条大鱼。”

    李从嘉往肖翰身后的马上看去，正好看到一个矮胖子被五花大绑的横放在马背上，见矮胖子趴在马背上嘴给塞住哼哼唧唧的说不出话来，笑问道：“这人是谁啊？”

    “殿下，这人说他是冯延鲁。”肖翰呵呵笑道，“属下也不知他是真是假，就给抓了回来，当时他身边还有一队十几人的随扈试图反抗，都给属下们射杀了。”

    “嗯？冯延鲁作为监军，应该在柴克用营中才是啊。”李从嘉刚刚还在想法让冯延鲁猜忌柴克用，哪里想到这会儿人就给抓了过来，边说边叫人将马背上的矮胖子放下来。

    人被放下来，李从嘉打眼看去，不禁一笑说道：“肖翰你立功了，居然真是。”

    柴克用从冯延鲁的营帐出来，冯延鲁就做好了逃跑的打算，不过一直没有机会，直到辰时之前他才觅得机会带着十几个从自己府上带出来的随扈骑马跑出了大营，刚刚才过常州城，就给银枪都一队十一人的斥候小队碰到了。

    “呦，居然真的是冯监军，你怎么跑出军营了？”李从嘉觉得很好笑，冯延鲁这般应该是给自己吓怕了要逃跑。

    冯延鲁给人押着跪在李从嘉面前，将口中的布条拿出，他怕李从嘉杀了他，恭恭敬敬的说道：“臣参见郑王殿下。”

    “本王不是给圣上扁为庶人了吗？你难道不认可圣上的旨意？”李从嘉冷哼一声。

    冯延鲁给李从嘉这么一问尴尬的一怔，随即说道：“臣与为兄一直力劝圣上，可是殷崇义一直说殿下在江宁府内杀了禁军，接走自己的妻室就是要反了，圣上听不进下官与兄长的话，这才按着殷崇义的意思……。”

    李从嘉早就知道朝中是什么情况，冯延巳推荐了柴克用和胡则，魏岑又想出分兵的策略，冯延鲁和魏岑两人也给李璟派做监军，见冯延鲁把自己当成傻子来骗，李从嘉脸上没有任何好脸色，冷声说道：“冯监军这张嘴可真是厉害，居然可以指鹿为马，不过本王也没心思跟你在这消磨时间，你且把柴克用营内的情况与本王说说……。”

    冯延鲁本身就是软骨头，李从嘉这样问他又怎么敢不说，直接将柴克用营中之事说了个清楚，还将柴克用的想法也透露了出来。

    李从嘉听过之后便叫人将冯延鲁带回营地，又叫斥候送出消息说冯延鲁已经投降，他对冯延巳、冯延鲁、魏岑之流没有任何好感，只是因为宋齐丘的那一番话，他才叫韩熙载与这些人打好关系，不过如今他已经起兵反叛，那么他一旦坐了江山，这些人他是都不能用的。因此他也希望李璟能够对冯延鲁的投降做出一些反应。

    柴克用想死守等待援军的想法是不成立的，湖州那边算上新征的兵足有六万人，有魏岑在一边干预胡则，这场仗对李从嘉来说胜利也只是时间的问题。

    众人回到营中，张洎这时直说道：“殿下，属下认为应该真心给柴克用送去劝降信，使其投降。两军相比我军战斗力强，但是四万人混战在一起难免会有所伤亡，这有些得不偿失，若是柴克用投降，我们也能用他的兵再去攻打润州向江宁施压。”

    李从嘉本不想内耗，可是李璟逼得他反抗，他也没有办法。之前他叫张洎写劝降信就是为了冯延鲁和柴克用能相互猜忌，让自己得利，这会儿冯延鲁在自己的手中，没了他的干预，柴克用倒是能发挥自己的军事能力了，李从嘉不想看到血流成河的场面。

    沉思片刻他便说道：“师黯就将李弘冀的死因给他说出，柴老将军与李弘冀曾经共事，或许还会念些旧情，再将冯延鲁投降把他的部署全部说出之事也告诉他。之前有冯延鲁制肘他无法决策，这会冯延鲁已经给我们抓了回来，他应该自己能有决断了。”

    张洎领命转身出去，李从嘉又叫住他说道：“你也不要亲自过去，只要将信投射进去就好，柴克用若是死心塌地为李璟效命，怕是你去了就回不来了。”

    柴克用收到李从嘉投射进来的信笺之后，才知道冯延鲁这厮居然逃跑给李从嘉抓到，心里倒是觉得畅快了一些。

    柴克用原本不是李弘冀的旧部，但是在李弘冀奉命进攻南汉时两人在一起共事过，交情还算不错，见信中所说李弘冀是给当今圣上杀死，也印证了他的怀疑。

    李璟一是当今皇帝，一个是为唐国立下汗马功劳的成年皇子，柴克用是武将，自然是欣赏李从嘉多一些，但是父子相争他还是要谨慎一些，毕竟他一家老小都在江宁，就是想投降李从嘉，也不能这么明目张胆的投降，李璟能做得出杀自己儿子的事，就也做得出杀他全家的事来，他一定要细心思量。

    *************

    李从嘉原本计划午后出兵，可是柴克用的回信一直到酉时才送过来。

    李从嘉看过回信，直接将手下诸多将军叫到营帐下达命令，立即准备进攻。

    李从嘉进攻，不是因为柴克用不想投降，而是不敢明目张胆的投降，因此他在信中给李从嘉写出两军要做出交战的模样来。李从嘉没有与自己的手下多说，只要他们如以往一样，当然也是因此李从嘉怕柴克用使用计谋，诱骗自己。

    四万大军，李从嘉只派出两万人，其中有五千骑兵、五千陌刀兵和一万弓箭手。弓箭手在此中起着至关重要的作用，由于银枪都的弓箭射程远很多，柴克用大营又没有高墙屏障，一万人的弓箭手齐射对柴克用来说可是不小的伤亡，只是几轮箭雨之后，柴克用营内的兵就死伤无数，没死的也都退到后方。

    见到此种情况，李从嘉才叫骑兵在前冲击，陌刀兵随后，而弓箭手则是在最后方作掩护。柴克用给李从嘉这几轮箭雨冲击过后，营地内大乱，不过他倒是认为这给投降提供了更好的条件。此刻他也不去组织反击，不想造成更多的伤亡，只是告诉亲兵做些适当的反抗。

    两军交战一方没有指挥，而另一方的攻势却是如此犀利，那么没有指挥那一方很快就会溃败，柴克用部也是如此，李从嘉两万人只耗时半个时辰就将柴克用活捉，且没有一人的伤亡记录，当然死伤都在柴克用部，他们足有七千多人的伤亡。

    柴克用给亲兵绑到李从嘉的营帐，李从嘉亲自给他松了绑，直接说道：“柴老将军大义这才没有造成更多的伤亡，我方刚刚也只是动了一半，做样子就要做得像样一些，还望柴老将军能够原谅。”

    “殿下说笑了，圣上为了权欲杀掉皇太子，臣也看出若是跟着圣上与殿下对抗，只能让末将也如皇太子一般最终死不瞑目……。”良禽择木而栖的道理，柴克用这个武夫还是懂的，虽然从唐国大局来看，李从嘉的势力只是一小部分，可是他的兵是全国乃至天下最强，只要他打下江宁府坐了皇位，就不会有人反抗，将李璟为了权欲帝位杀子的事情说出，天下人就会明白。

    李从嘉淡淡一笑，说道：“周朝意图挑起战争，使臣陶谷被人刺伤也是周朝自己所为，他们嫁祸给本王为的就是要圣上自断臂膀。本王也不想反抗，可是圣上明知是周朝自己所为，可是他杀了皇太子，又怕本王威胁到他的皇位，便以此事为由将本王的家眷控制在手中，意图要挟本王，将本王召进京中杀害。这些本王是断然不会接受的，虽然他是本王的父皇，但是本王不甘心看着唐国刚刚走向强大就毁在他的手里，因此还希望柴老将军能够配合本王。”

    柴克用点头认同李从嘉的说法，忽然又茫然的盯着李从嘉，问道：“殿下说配合……？”

    李从嘉点头，笑道：“本王想出了一个好计策，希望将军能够配合一下。”

    “殿下请说。”柴克用沉声说道，“末将能做的一定尽力。”

    李从嘉淡然一笑道：“柴老将军战败的消息还未传回去，因此本王有意将你放掉，将军装成溃退逃回江宁府，带着本王的两万人骗开城门，如何？”

    “这？”柴克用咬着嘴唇琢磨着是否可行。

    李从嘉又淡淡一笑说道：“将军就以冯延鲁投降，泄露了将军的部署为由逃回京，冯延鲁投降的消息早已经传回了朝中，不会有人怀疑将军。将军进了城，本王的两万人自然也可以进城，虽然城内还有近十万禁军，这点人在城中无法发挥自己的优势，但本王随后派人杀到，将军在城内配合本王，一定会以最小的代价将江宁拿下。”

第298章 安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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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柴克用微微沉思，又淡淡一笑说道：“殿下难道就不怕末将进城之后说出殿下的计谋？”

    李从嘉摇头一笑道：“柴老将军不会，本王明人不说暗话，除去你要带的两万人进城，江宁城内还有本王的人，他们能打听任何消息，柴老将军若是说出去，他们不会放过你的。”

    柴克用一咧嘴，心道：“郑王殿下将话说明，让他知道告发的后果，那他还是非做不可了。”

    微微一叹，柴克用说道：“那末将就试试看。”

    李从嘉淡然一笑道：“那就辛苦老将军了，老将军不能在此多耽搁，这就连夜回京吧。”

    李从嘉再派出两万人攻打柴克用部队时，另外的两万人已经做好了准备，只要柴克用答应，便可以立即出发。

    柴克用领命带着李从嘉两万银枪都士兵出营，李从嘉与张洎等人看着大军离开，张洎说道：“殿下，柴克用会不会……？”

    “柴克用是明白人，他若不是明白人也就不会投降了。”李从嘉摆摆手一笑。

    柴克用投降，将他的三万三千人以及三千多伤兵留在李从嘉手上，柴克用一走，李从嘉就立即整顿军纪，相对来说柴克用手下的润州兵纪律比曾经李景遂手下的士兵纪律好的多，不过这还不能达到李从嘉的要求，虽然他们对自己表达了忠心，可是他也不敢保证这些人在攻打常州或是润州时进城做出骚扰百姓之事，因此在出战之前他一定要给人先打下预防针。

    李从嘉叫人将银枪都军纪给众人读过之后，才又命令申屠令坚带着柴克用留下的五千人去打常州，又派刘茂忠带五千人将润州攻下，而他则是准备大军启程直接奔赴江宁府。

    因为战时江宁府城门每天只开两个时辰，上午一个时辰，下午一个时辰。柴克用带着两万人一路狂奔，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到江宁，正是城门关闭时。柴克用在城下将李从嘉所教的话说出，守城校尉见柴克用一脸黑灰，军旗东倒西歪，军士都无精打采，也相信了他的话，便立即去给李璟送信请求处置。

    冯延鲁投降的消息昨日就传到了皇宫中，冯延巳因为给兄弟辩护也被李璟责骂。李璟今日还在想着冯延鲁投降带来的后果，就听见柴克用因为冯延鲁透漏消息而战败的消息传来，便立即叫柴克用进宫，他要亲自询问相关事宜。

    柴克用一副给火熏黑的脸还来不及洗，见到李璟就跪在地上哭喊道：“陛下，臣罪该万死，臣罪该万死啊……。”

    李璟见他衣服破了，铠甲上满是血污，脸上也是跟个花脸狼一般，就能想到这场战役的残酷，叹了一声说道：“柴老将军先不要说你有罪，与朕说说你战败的原因。”

    李璟如此还是想听他亲口说出他战败与冯延鲁投降的关系不大，不过这次他失望了。

    柴克用抹去纵横的老泪说道：“陛下，冯延鲁自视为监军，从臣出兵之后，就在军中处处钳制于臣。原本臣要立即进攻苏州，可是冯延鲁认为湖州遭到我军的攻击，苏州一定会派兵去援助，因此他要等胡则和魏岑在湖州发动进攻，苏州派兵去援之后再攻打苏州。臣不同意，可是他以监军的身份压着臣，说臣要是不听就回朝向陛下说臣的不是，臣这才在常州城外驻扎等候湖州传来消息。

    可是一等就是几天，没等来湖州的消息，却是将李从嘉等了来，他将四万大军全部拉了出来，直接向常州杀来，初见我军摆出防守的阵势也没有贸然进攻。可是冯延鲁见到李从嘉的大军吓怕了，居然趁着臣不留意主动出营投降了，还将臣的意图和种种部署都说了出去。

    当天入夜我军就遭到了李从嘉大军的袭击，他们用大火烧营，弓箭射击，骑兵和陌刀兵冲击，臣率军抵抗了半夜，最终不敌败了下来，其中四万人两万给李从嘉杀死，臣只带回两万逃兵……。”

    李璟闭眼长叹一声，问道：“李从嘉大军真的有那么可怕？居然还没照面就给冯延鲁吓得投降？”

    “臣不知冯延鲁为什么投降，但是他投降是事实。”柴克用低头回道。

    李璟微微沉思，又说：“你说李从嘉将人都带了出来，那湖州、秀州、杭州和苏州就没人防守了吧？既然没有人防守，为何胡则和魏岑的消息还没传来？”

    柴克用回话道：“微臣停在常州就是在等胡则和魏岑的消息，也不知为何还没有消息传来。”

    他刚刚才说完湖州的战报就送了过来，李璟看过之后便皱眉看着柴克用，沉声道：“胡则和魏岑在湖州也败了，战报所说湖州城内有近八万人。”

    李从嘉没与柴克用说他在湖州的部署，这会听李璟这么说也露出吃惊之色，心里想到李从嘉也不可能不顾后果的将兵全部带出来，他带出来四万人一定是做好了准备，战报所说湖州有八万人，那李从嘉在苏杭湖秀四州的经营看来很是小心，他将所有人都蒙在了鼓里。如此看来或许他早就有了反心，只是没有找到机会而已，如今也正随了他的愿，但柴克用也不将这些说出口，只是露出他的惊讶表情给李璟看。

    李璟又缓缓说道：“李从嘉从苏州出兵四万人，湖州又有近八万人防守，看来他早有反心了啊，朕不应该将他放去那里，也不该给他如此大的权利！”

    李璟坐在龙椅上，中年的他饱满圆润的脸上没有一丝血色，苍白如纸，眼角细微的鱼尾纹以及额上的抬头纹堆起，让人看起来反倒是像垂垂老矣的老人。

    两人都沉默着，良久李璟忽然问道：“他出兵四万，湖州还有八万，这就是十二万人，杭州和秀州也不可能没有守兵，少了来说怕是两州也要有两万人留守，如此一来他最少也有十四万人，柴将军可有退敌之策。”

    柴克用抬头看了李璟一眼，说道：“陛下，臣认为应该以安抚为主，如今李从嘉手握重兵，朝堂用兵与他交战，一定会造成不必要的损失，这正是周朝乐见的，周朝如今意图已经十分明显，赵匡胤、白重赞、李重进三人为了取代幼帝，都想挑起战争来整合对方的兵力，一旦我们朝中发生内乱，可是给了他们机会……。”

    “安抚，怎么安抚？是叫朕再废掉李从谦，将李从嘉封为皇太子？”如今李从嘉手握重兵，李璟更是想将他除掉。

    李璟没有对柴克用表现出丝毫的怀疑，见他不回话，李璟摆摆手说道：“柴将军一路劳累，就先下去休息吧。”

    柴克用等的就是这句话，出了大殿他这才长舒了一口气。李璟看着柴克用退出去的背影，想到李从嘉手握重兵，便又将孙晟、冯延巳和常梦锡等人叫到殿中。

    几人进宫，李璟直接将柴克用和胡则战败的消息给大家说出，然后又带着诡异的笑容沉声说道：“柴克用刚刚给朕出了个主意，他要朕安抚李从嘉。李从嘉手握重兵，朝廷与他开战一定会造成生灵涂炭，为了唐国百姓朕也有此意。安抚就要给他实际的利益，朕仔细思量之后认为应该将皇太子之位给他，不知诸位认为如此做是否可行？”

    几人都吃惊的看着李璟，前几天他表露出的态度可是要取李从嘉的小命，今日的改变实在太大，让所有人都出乎意料。

    孙晟在萧俨被处死之后被李璟恢复了官职，他是越老人越精明，看着李璟脸上的笑容，脑子只是一转便说道：“臣认为可行，只要将李从嘉以安抚的名义骗入城中，他就是砧板上的鱼肉，任他有三头六臂也无法翻身……。”

    李璟见孙晟说进了自己的心里不禁一笑，点头说道：“孙爱卿的意思就是朕的想法，诸位认为如何？”

    李璟将殷崇义和韩熙载等保皇党众人全部刨除在外，目的就是在此，他不想被与李从嘉交好的人知道自己的用意。

    冯延巳因为冯延鲁的事被李璟责骂，进宫之前他就在担心这个，等李璟说出柴克用因为冯延鲁投降而大败，他更是深怕李璟迁怒于他。如今见李璟根本没将此当回事，便主动献媚道：“陛下英明，反贼李从嘉早就有意储君之位，他一定会相信陛下，如此一来他进城就只有授首的命……。”

    李璟淡淡笑道：“朕得到消息，李从嘉已经派兵攻下了润州和常州，这会儿已经往江宁府来了，诸位认为谁去给李从嘉传旨合适啊？”

    恭维李璟英明倒是所有人都会，可是让他们直接面对李从嘉，倒是没有人敢站出来。

    李璟见几人退缩，冷声说道：“难道诸位还想让朕亲自点名？”

    几人给李璟说的话吓得一抖，随即都低下头去，只有孙晟抬头说道：“陛下，臣认为应该叫韩尚书去，他与李从嘉关系很好，只要不说出陛下的真正用意即可。”孙晟脑子一转便将事情又推给了韩熙载。

    孙晟说完，冯延巳、常梦锡等人又开始附和着表示赞同，李璟也认为孙晟的主意不错，点头微微一笑，说道：“诸位爱卿都回府去吧，刘贵你去将韩熙载叫来，让他去做此事……。”

第299章 告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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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孙晟回到府中，脸上堆着灿烂的笑容。

    妙贞从韩熙载的府上被孙晟要来，如今已经给他纳成妾室，且给他生了一子，但她还是没有忘记自己的任务。孙晟回到府中妙贞便迎了出来，见他一副笑脸便黏在他怀里，打着手语问道：“阿郎今日有什么喜事，这么高兴？”

    孙晟独宠妙贞，也跟着她学了一些手语，见她问起一边将大手放在妙贞的胸前，捏着她坚挺的乳峰，一边笑道：“李从嘉没有几天好活了，你说我能不开心吗？”

    妙贞露出一丝惊讶的神情，又打着手语问：“难到柴克用和胡则已经攻下了湖州和苏州？”

    “没有，两人都败退回来了。”孙晟淡淡一笑，接着又说：“圣上看到李从嘉手握重兵，不想给朝廷造成太多的损失，便想要安抚封他为太子，让其退兵。”

    “封他为太子怎么会没有没有几天活了？”妙贞又不解的问。

    孙晟在自己的府内也不怕会有人出去乱说，直接说道：“这妙贞就不知了，本官给圣上出了个妙计，李从嘉若是接受，那他就要进城听封，一旦进城他就不能带兵，那么他就等于将自己送上了死路。”

    “原来如此呢！”妙贞微微点头，又将饱满的双胸贴在孙晟的胸前，心里想着将他伺候睡下，再将消息送出去。

    孙晟万万没有想到，他从韩熙载府上要来的女人会是个密谍，而且是李从嘉手中鹰眼的一个“眼睛”。

    妙贞伺候孙晟这么久，早就知道他的弱点，好色贪杯、唯利是图，此刻她如发情的野猫一般，将自己的双胸贴在孙晟的胸前，身体如水蛇一般扭动，让自己的双胸抚摸着孙晟的胸口，人也跟着轻轻的哼着。

    天色未黑，孙晟见妙贞就发浪，也给她撩拨的火起，也不管门口的婢女和走过的奴仆，翻身便将妙贞压在身下，似是个初哥一般性急的扯着妙贞的裙裾。

    两具白花花的肉体结合在一起，妙贞故作舒爽的哼着。她心里装着大事，便快速的挺动着下身配合孙晟的动作，给她这么一弄，孙晟只是几下就泄了身，喘着粗气趴在她身上不动了。隔着不久孙晟的鼾声响起，妙贞才爬了起来，擦去秽物放下裙裾，吩咐婢女伺候孙晟休息，然后才回到房中写好书信。

    妙贞一个人出府，将消息送了出去，回来时正巧看到韩熙载的马车，而车夫韩忠也看到了她。两人一对视，妙贞微微一怔，韩忠也是一愣，见到他日思夜想的人儿，韩忠差些将车子赶翻了，惊得车内的韩熙载蹙眉问道：“韩忠出了什么事？”

    “没有，只是躲个人。”韩忠回道。

    “哦，既然无事那就回府吧，不要耽误时间。”韩熙载嘱咐道。

    妙贞看着马车远去，想着跟孙晟在一起那么久也不如跟韩忠一日快活，心里只盼着李从嘉能快些打进城来，她也好从孙晟府上离开，离开那肥硕无用死猪般的身体。

    韩熙载刚刚才从宫中出来，李璟给他安排了一个差事，从表面来说这差事对李从嘉来说是好事，可是韩熙载还微微有些不安。李从嘉若是能当成皇太子确实是好事，避免了父子不和引起的唐国内乱，也可以让唐国一致对外。可是韩熙载还是微微担心，父子两人曾经反目，又怎么可能相安无事的生活在同一个屋檐下呢。

    韩熙载坐在车内想着李从嘉接受李璟的册封，会发生什么事，韩忠也将车子停在自家府前，说道：“阿郎，到府上了。”

    韩熙载轻轻应了一声，在车内坐了良久，说道：“韩忠，去殷内使府上。”他一个人想不明白，便想到殷崇义，认为多一个人参谋也能多一些思路。

    殷崇义小女儿的婚事因为李弘冀的死拖了下来，然后又因为李从嘉的反叛继续拖着，殷崇义虽然是朝中大官，可是殷妍儿待嫁的夫家见殷家将婚期一而再的往后推，便认为他是有意悔婚，便直接退了婚书。这会儿殷崇义还看着退回来的婚书苦恼，反倒是殷妍儿开心极了，但脸上只是露出淡淡的笑意。

    殷崇义本想安慰小女儿两句，见她一副无所谓的表情，也是摇头一笑，这时韩熙载便登门了。韩熙载给李璟召进宫中殷崇义是知晓的，算计着韩熙载来的时间，怕是他刚刚才从宫中出来。殷崇义将小女儿打发回去后宅，便往前厅迎去。

    韩熙载见到殷崇义问了好，说道：“殷内使可知圣上要与郑王殿下讲和了？”

    “嗯？讲和？”殷崇义对此是一无所知，茫然的盯着韩熙载。

    “正是，刚刚圣上召下官进宫，就是给下官安排差事，圣上派下官出城安抚郑王殿下。圣上还废黜了刚刚立下的太子，又封郑王为太子。从表面来说这是好事，可是某心里总是觉得有些不妥。”韩熙载缓缓说道。

    “苏州柴克用败了，那湖州战事如何了？”殷崇义抚着胡须，问道。

    “柴克用因为冯延鲁投降而战败，湖州的胡则和魏岑也遭遇了惨败，战报所说郑王殿下在湖州有近八万兵，而柴克用说郑王从苏州出来带着四万人……。”韩熙载回道。

    “那叔言就不用多想了，郑王殿下手握大军，柴克用和胡则已败，朝中再无人能敌，戍边将领此时没有一个发表自己的意见，就是他们对郑王的反叛不满也不能调回，因此圣上怕了郑王的威胁，做出让步也是情有可原的……。”殷崇义淡淡一笑。

    韩熙载微微一叹，问道：“殷内使可想过，圣上与郑王两父子反目，郑王殿下的为人你我清楚，他可以将此事放下，可是从圣上最近的所为，他能真的就能放下两人曾经有过的间隙？”

    殷崇义将眉头紧锁，道：“叔言是说其中有猫腻？”

    韩熙载摇头道：“是否有猫腻下官不知晓，但总是觉得有些不对，圣上杀了大皇子，只是因为大皇子在南汉杀了刘晟，又坐了他的龙椅，如今郑王已经举旗反叛，他又怎么能饶恕他？”

    殷崇义仔细思量后，说道：“圣上的心思你我不知，某认为郑王殿下自然会有决断，叔言只要按照圣上所说去做就好。”

    **************

    韩熙载失望而归，刚刚回到府上就接到鹰眼送来的密信，他将眉头皱起，心道：“孙晟这是在报复。”

    孙晟给免官之后三番五次的求李从嘉帮他说话，可是李从嘉都将他拒绝在门外，也是因此孙晟对李从嘉有很大的怨气，人越老越固执，也越容易记得仇恨。

    韩熙载看过信笺之后就明白了李璟的意图，心也终于放了下来，想着明日就要出城，他便想着早些休息，明日出城见到李从嘉将鹰眼给自己的消息也带给他。

    李从嘉对朝中李璟的想法和孙晟的计谋一概不知，他手中近四万大军已经向江宁府杀来。没有任何意外情况发生，明日一早就能赶到江宁府外。

    银枪都大军一路进发，将沿途所有的县城村庄都已经收到了李从嘉的囊中。唐国戍边的将军对李从嘉的反抗没有人发表任何意见，作为皇族的李景达也没有发表任何意见，似乎众人都对李璟杀太子之事生了兔死狐悲之心。如此一来，李从嘉只能要能够抵达江宁府，江宁府就是孤城一座了。

    凌晨天色依旧漆黑一片，李从嘉四万大军距离江宁府只有十里之遥，此时李从嘉手中拿着刚刚收到的江宁府鹰眼送出的信笺，看过之后他恨恨的将信笺撕烂，下令全军原地扎营休息，又将张洎等人叫到帐内议事。

    李从嘉将信中内容说出，张洎当即说道：“殿下不能进城。”

    张洎说完其他人为了李从嘉的安危着想，也跟着附和着。

    李从嘉淡淡一笑，说道：“李璟与本王耍如此计谋，本王只有进城才能更加名正言顺的夺取皇位，不过进了城，本王也将处于危险之中……。”

    “殿下要仔细斟酌……，我军有炸药包，城内还有银枪都两万人，攻城对我军来说不是困难，只要殿下扣下韩尚书当做不知便可。”众人劝阻道。

    李从嘉淡淡一笑，说道：“进城是解决争端的最好办法。”

    张洎在他说完后立即说道：“殿下，可以叫李卫去。”

    张洎说起他，李从嘉才想起李卫可是会做面具的，张洎若是不提起他，李从嘉倒是忘了这么一个人。

    李从嘉露出笑容，心里已经有了主意，将众人都打发下去，只将张洎留下，又将李卫叫过来。

    李卫听李从嘉将事情说完，又要自己扮成他的模样，微微沉思之后便提了一个条件说道：“殿下事成之后，还请将白先生放出来，白先生也想为殿下效劳……。”

    白文元给李从嘉囚禁，这些时日过得也是悠哉悠哉的生活，整天除去喝茶就是写字睡觉，李从嘉隔几日就会收到看守他的士兵送来的消息，见李卫为他求情便笑着点头。

    李卫见李从嘉应下，便一笑点头应许。

第300章 死

    04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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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韩熙载出城走了不到五里就给李从嘉的斥候拦下，五花大绑的给绑进了营帐中。

    真正的李从嘉站在扮成李从嘉的李卫身边，看到殷崇义被绑了进来脸上没有露出任何表情，李卫则是吩咐亲兵给他松绑，然后笑道：“韩尚书别来无恙啊。”

    “臣见过殿下。”韩熙载堆满笑意，回道。

    说完又四下看了两眼，眼见帐内还有很多人，韩熙载便走到李从嘉身边，低声说道：“殿下，臣有一事要讲，还请殿下将身边他人屏退。”

    李卫回头看了李从嘉一眼见他点头，这才回头又将其他人屏退，说道：“韩尚书现在可以说了。”

    韩熙载看着李卫身后的李从嘉迟迟没有开口，李卫随即一笑说道：“他是本王的侍卫，你把他当成空气就好。”

    韩熙载又往帐外看了两眼，看了看四周，说道：“殿下，臣这次出来也是无奈，不过臣出城之前也得知孙晟使下计谋诱骗殿下进城……。”

    李从嘉站在李卫身后，听见韩熙载说出这些脸上露出一丝笑意，直接说道：“韩尚书认为此人可会被识破？”

    韩熙载见身后的侍卫说话居然与郑王殿下声音相同的声音，不禁一怔，抬头先看着站在面前的李卫，又看着李从嘉，一脸的茫然。

    “韩尚书再来看看，可有破绽？”李从嘉将自己脸上的面具摘下，笑着站在李卫身边。

    韩熙载更是吃惊，他看着李卫和李从嘉居然是相同的一副脸孔，暗道世间居然有如此相像之人，相貌相同，声音也相同，就连身材都相差无几，如果最近没有见到李从嘉本人，一定不会从身材上发现什么。

    “殿下是从哪里找来的人，怎么会如此相同？”韩熙载在李卫脸上摸了一下，确认不是假的。他知道世间有双生子，但长相多少也会有些不同之处，可是如今在自己的面前，不是双生子的人居然也能长相相同。

    “韩尚书别问本王是怎么找到的，只说他进了城会不会被人发现？”李从嘉笑问。

    “不会，没人会认得出来。”韩熙载仔细在李卫脸上看了几眼，再想他刚刚进帐时这个假的举手投足的表现也与李从嘉相差无几。

    李从嘉脸上没有一颗痣，身上倒是有些刀伤留下的疤痕，不过这些也只有他的女人们才会知道，其他人没有知晓的，李卫进了皇宫，李璟也不可能让他脱掉衣服去验身。

    “如此就好，韩尚书就请带着他进城吧，一路上将所有需要注意的礼节都给他讲清楚。”李从嘉笑道。

    韩熙载拿着圣旨还未念，就被李从嘉抢过扔在一边，又嘱咐李卫注意安全。

    李卫得了这个任务，他之所以提出要白文元的自由，就是因为他知道自己去了很有可能丢掉性命，任凭他狡猾如狐，在数万大军面前还是插翅难逃。更何况如今李从嘉大军压来，原来城门每天开两个时辰，如今半刻钟都不再开，想要出城更是难上加难。

    李卫笑着应了李从嘉的嘱咐，李从嘉又摆下酒宴为他践行之后，李卫才带着李从嘉的亲兵卫队和李从嘉交给柴克用的消息，跟着韩熙载进了城。

    此时距离韩熙载出城已经有三个时辰，城内的李璟对城外李从嘉大营内的情况不知，他不知道李从嘉是否会同意，若是他同意还好办，进宫之后就将他拿下，若是他不同意那也只能死守，两父子拼个你死我活。

    李璟焦虑来回在殿内徘徊着，殿中还坐着朝中一众臣子，孙晟、冯延巳、常梦锡等知道李璟用意的人也如他一般焦虑，想着李从嘉是否相信。殷崇义等人也在想着李从嘉是否会进城和进城之后的种种可能，殷崇义想到李璟真的放过李从嘉造反之事封他为太子，二是诓骗他进城，进城之后就将他控制下来，迫其命令全军投降，然后将其杀害。

    殷崇义昨晚对韩熙载说李从嘉会自有决断，可是这会儿看着李璟来回徘徊的模样，根据殷崇义对他了解，也能想出他绝不是诚心要封李从嘉为太子，心中也怕他会相信从而进城。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殿内一直安安静静的，突然殿外传来一声高喊：“郑王殿下与韩尚书已经进城……。”

    李璟听见这声眉间忽然闪过一丝喜色，孙晟、冯延巳、常梦锡等人也露出阵阵笑意，只有殷崇义眉头拧在一起。

    对李璟来说，李从嘉进城到进宫这一段时间更是让他难以煎熬的，这段时日以来，他日思夜想的就是除掉李从嘉，如今终于要变成现实了，他又怎么能不兴奋。

    ***********

    韩熙载与李卫来到宫门前，亲兵就被拦下，这时李卫就做好了必死的准备，李从嘉给他信笺已经被他给了亲兵队长。他明白只要自己一死，就能解决所有问题，李璟会误以为李从嘉真的死了，派人去劝降城外的大军，而李从嘉也有了更好的理由来攻破江宁府夺取皇位。

    宫门缓缓的打开，李卫跟在韩熙载身后缓缓前行，看着宫内禁军林立在两旁，知道自己即使有七十二变也插翅难飞。

    李璟并没有叫人在李卫和韩熙载进宫时就将李卫拿下，李卫也觉得李璟或许还想再见自己的儿子一面，若不是就是想亲自教训一番，再将他处死。

    进了大殿，朝中众臣皆在，李卫按照韩熙载教的礼节给李璟问过好，就一直站在殿上等着李璟开口。

    李璟看着李卫，脸上一直笑着，良久才质问道：“你为什么要反朕？”

    “不是儿臣想反，而是父皇逼的，陶谷遇刺，凡是明白人都能想的出是周朝自己所为，意图嫁祸给儿臣，父皇却是以此为借口囚禁儿臣的家人，意图控制儿臣，难懂父皇真的不念父子之情，为了皇位就甘心将儿臣杀掉？”李卫也冷声回道。

    李璟见李卫嘴硬大怒道：“放肆，你一派胡言，朕何时囚禁了你的家眷？朕只是派兵去保护而已，不想你的家眷给周朝刺客杀掉。”

    “如今儿臣是父皇砧板上的鱼肉，父皇想怎么说都可以。”李卫淡淡的说。

    李璟蹙起眉头看了韩熙载一眼，见李卫说这一番话，他还以为是韩熙载悟出了什么，见韩熙载一副惊讶的神情，李璟又将眉头转到李卫脸上，怒道：“你以为朕不敢杀你？”

    “陛下息怒。”韩熙载忙站出来解围道，他虽然知道这个李卫是假的，但是也要装出样子来，两人关系在臣子之间是最好的，他若是没有任何反应，众人多少都会感到奇怪。

    “陛下息怒。”韩熙载说完，殷崇义便也开了口，然后就是王崇质等一众人。

    李璟眉头深锁，看着冯延巳、孙晟等人，等着他们去激怒李卫，让他在殿上做出不轨的举动，然后也有以此为理由处死他，可是孙晟等人却是没有一个人开口说话，似乎这事就与他们无关。

    “陛下，大局为重。”殷崇义见李璟盯着孙晟等人，又劝说道。

    李璟见孙晟等人在这时候保持沉默，恨不得将他们也一起处死。心里还在怪自己在刚刚没有动手，想到自己应该在李从嘉进宫就应该立即射杀他，但这会儿在众臣子面前他也不能无端就将其杀害，只能先将事情稳下，按照自己的骗局先给他封了太子，再给他赐毒酒。

    李卫站在殿上接了李璟的册封，又听着李璟要他将城外的军队撤走，李卫也应了下来，然后就给李璟以好好休息为由送回已经空无一人的郑王府。

    韩熙载知道李璟并没有这么好的心，一定会在暗中下手，殷崇义不知李璟和孙晟的计谋，以为两父子之间已经化解了仇恨。

    李卫与众亲兵回到郑王府，李璟赐御酒的内侍就追了过来。看着小内侍身后一众百人全副武装的禁军侍卫，听着小内侍一再催促他快些喝下，李卫也希望自己的死能换来殿下的成功。他当众喝下毒酒，小内侍这才满意的走了。

    只是不到半个时辰，李卫便倒在郑王府内，与此同时李璟意图毒杀李从嘉的消息便传便了大街小巷。唐国百姓对李从嘉的追捧可是要多过于李璟，李从嘉给唐国带来的繁荣和强大，而李璟在众人眼里只是一个不懂朝政的文人罢了。消息一扩散众人都在说着李璟的不是。

    这时城外的李从嘉也接到了城内的消息，已经将大兵推到了城下。

    李璟听说李从嘉被自己毒死的消息是满心的欢喜，皇后钟氏却是在后宫内掩面而泣，李雪瑶也是跟着周嘉敏在一旁抹着眼泪。

    正在李璟兴奋没了威胁时，听见守城禁军来报李从嘉的大军听到李从嘉被毒杀的消息攻城了。李璟将眉头皱起瞬间又舒缓开，自言自语道：“没有将领的大军又来做什么样子？”

    李璟不将没有将领的军队放在眼里，又将孙晟召进宫中，说道：“孙爱卿出城去劝降李从嘉的大军，李从嘉已死，银枪都群龙无首，这会儿也只是死撑着而已……，你只要给他们一些好处他们便会投降。”

    孙晟笑着点头应下，心道：“李从嘉死了，这些人之所以再来攻城，也是想要个好的出路……。”边想着这些边往宫外走去，坐着马车赶到城墙下，孙晟又喘着粗气将自己肥胖的身体挪到城墙上，见城外的大军真是不少，李从嘉虽然给李璟毒死了，可是这会儿这些兵却是不乱，孙晟看了两眼也不将他们放在心上便叫人开了城门，信心满满的带着自己的随扈出城去劝降李从嘉留下的大军。

    孙晟人才刚刚到阵前就给李从嘉的斥候绑了回来，孙晟给绑到李从嘉的帐下，看到里面坐着的李从嘉安然无恙的冲自己笑，忽然一怔吓的立即想跑，可是又被李从嘉的亲兵拽着脖领拉了回来。

    孙晟给踢倒跪在李从嘉面前，心里惴惴不安的想：“李从嘉不是被圣上毒死了吗？他怎么会安然无恙的坐在这里？”

第301章 死守

    04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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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从嘉盯着孙晟的惊讶表情笑道：“孙晟，本王没有被你们毒死，你现在是不是很失望？”

    “你，你，你怎么出城的？”孙晟不解的盯着李从嘉，舌头吓得伸不直，打着颤问道。

    “孙晟，你绝对不会想到本王从来没有进城吧？”孙晟的惊恐模样，倒是让李从嘉感到兴奋。

    “不可能，不可能……。”孙晟摇着头，他在殿上可是亲眼见到了李从嘉，李璟给他的毒酒内侍也亲眼看着他喝下，这世间怎么可能有如此相似的两个人，孙晟活了这么一大把年纪还是头一次听说这事。

    “这世间没有什么不可能的。”李从嘉淡淡一笑，“你也不会想到你给李璟献计骗本王进城，本王会知晓吧？你更想不到你从韩熙载府上要去的那个哑女是本王的密探吧……？”

    孙晟既然来了，李从嘉就没有想在自己与李璟的争斗完结之前让他回去的意思，这会儿便不介意将所有话都说给他。

    孙晟五官拧在一起，不敢相信李从嘉所说的一切，想着妙贞那曼妙的身躯，想着她给自己生了儿子，每天晚上都伺候的他舒舒服服，对他万般顺从，她怎么可能是密探？自己一直宠爱她，难道真的被她害了……。

    “你是怎么做到从城中出来的？”孙晟猛然抬起头，始终不相信李从嘉未进城，更不相信妙贞会是密探。

    李从嘉缓声说道：“你应该还记得江宁府出过这么一宗案子吧？刘驸马给人挑断手筋脚筋，那人就是带了面具的，而杀害宋齐丘的人也是他，他最终被本王抓到，当时本王是想杀了他，可是本王给了他一条生路，他是个有恩必报的人，为了报恩他代替本王进了城，而李璟毒死的人就是他……。”

    孙晟眉头蹙在一起，脑子里过着这个案子，因此案他还被牵扯了进去，害得自己的儿子被刘崇俊挑断了手筋脚筋，他以为凶手一直没有找到，哪里想到被李从嘉收到了帐下。

    孙晟叹了一声，忽然想到李从嘉将所有都与自己说出一定是不想给他活路，立即开口说道：“殿下，臣愿意为您效劳。”

    “你不想本王死了？”李从嘉淡淡一笑，反问道。

    “臣也是被逼无奈，李璟非要臣想办法来除掉殿下。”孙晟苦着脸回道。“臣确实是被逼无奈啊……。”

    李从嘉长叹，冷声说道：“孙晟，你大逆不道居然直呼当今圣上的名号？”

    孙晟脸上一阵尴尬，心里想着你不也是直呼圣上的姓名了，可是却是不敢反驳。

    李从嘉本身就对孙晟没有好印象，不过此时也不想将他杀掉，他敢在自己面前直呼李璟的名号，在李璟面前就敢骂自己，孙晟当面一套背后又一套，李从嘉这时不会介意这些，笑道：“本王从韩熙载那里听来的可与你说的不一样啊。”

    孙晟在心里骂着韩熙载，心想一定是他当着李从嘉的面将他告发。韩熙载能安然无恙的回到城里，也就是说他知道那个李从嘉是假的，如此说来韩熙载就是李从嘉安在李璟身边的探子。

    他要是想说服李从嘉放掉自己，那么就要拿出比韩熙载还有料的东西来，可是他能拿出什么，自己也不清楚。

    沉思良久，孙晟没有想出任何，只能说道：“殿下，那都是韩熙载为了保命的一派胡言，切不能当真！”

    李从嘉眉头皱紧，阴着脸问道：“你说韩熙载说的是一派胡言，那本王问问你，与韩熙载一起进城假扮成本王的人为什么会被毒死？”

    孙晟苦着脸，低声回道：“殿下，那是因为圣上是臣的君，臣只是奉命办事，还望殿下能放臣一条生路。”

    “这会儿你不直呼他名号？又说他是你的君了？”李从嘉冷笑道。

    孙晟心里恨李从嘉一直不给他机会，如今落在李从嘉的手中，他也恨李璟这个时候才启用他，又将他推上了死路。孙晟才得意了没几日，就要殒命，想到李从嘉将他杀掉，想到他的那些家产都要分出去，不禁老泪纵横。

    李从嘉见孙晟哭哭啼啼没有心思跟他多说，直接叫人将他押下去看好，让他与冯延鲁关在一起。

    冯延鲁和孙晟两人见面，都露出一副惊讶的神情，孙晟惊讶的是传说投降的冯延鲁，为什么他投降还给人看着，而冯延鲁吃惊的事孙晟怎么也给绑了进来。

    两人相互询问过后，孙晟才明白冯延鲁不是主动投降，而是被抓来的，柴克用兵败，可能是怕圣上责罚便将所有罪责都推在了冯延鲁身上。

    两人被关在一起，也算是难兄难弟，虽然往日分属两派，多有不和，但这会儿却是难得能说话的人。

    冯延鲁询问孙晟被抓来的原因之后，也知道李从嘉如今已经有了足够的理由攻城，且将李璟赶下皇位。只要他能功下城，那么他就会登基称帝，新帝登基必有大赦，如此来说他和孙晟两人也有可能因此给逃过一死。

    其实两人并不知道李从嘉不想杀掉他们，当然若是想杀抓到人就杀了，也不会将人关在这里白白浪费粮食。

    **************

    孙晟被李从嘉关押起来，便命令银枪都大军再次压上去。

    孙晟出城时银枪都大军退了一次，如今大军又压上来，李璟想着孙晟可能是丢了老命，他也怕被银枪都虎狼之师攻破了城池，急忙召来朝中重臣再研究派谁去劝降。

    孙晟有去无回，冯延巳、常梦锡等人也不敢抬头，很怕这个艰巨的任务落在他们的头上。

    李璟见无人主动站出，看了殷崇义和韩熙载两眼，他不敢将韩熙载派出去。韩熙载将李从嘉骗进城内被毒杀，孙晟出城都已经丢了性命，他若是再出去一定也回不来，因此他也只能让殷崇义出去，便直接点名道：“殷崇义，你代朕出去劝降银枪都众将士，他们要什么条件都答应他们。”

    殷崇义苦着脸应了下来，心里还在想着自己平日与郑王殿下交好，如今郑王已去，希望他的部下能够看在过去交情的份上不要杀他。

    殷崇义应下，李璟刚刚嘱咐过要点，这时殿外的禁军侍卫来报，道：“圣上，南城门传来消息说李从嘉亲率四万大军已经准备攻城了。”

    “亲率？”李璟蹙起眉头。他与殿内听见这句话的大臣想法一样，一致认为是有其他人想借着李从嘉的名义反叛，对方已经准备攻城，殷崇义再出去也没有任何意义，殷崇义见李璟不要他出去，顿时舒了口气。然后李璟又立即下令禁军死守，不给银枪都任何机会。

    此时的江宁府外，李从嘉骑在马上从望远镜看着城头上唐军已经展开了防守的阵势，想到江宁府城高墙厚，银枪都进攻，也只能如攻打杭州一样用炸药包炸开城门，然后冲进城去与城内已经随着柴克用进城的士兵配合，一举夺下江宁府。

    吕德在将郑王府李从嘉的家眷送上船之后，也亲自化装成小兵，这几日的时间下来，他和手下的士兵已经完全控制了北门。由于李从嘉大军在南门，城内部队几乎都在南城，此时守北城门的将士全部都是白鹭洲他训练的私兵，只要李从嘉能从北门上来，他就可以将门打开放其进城。

    吕德见城内守军都压到南城，又听说郑王殿下正在南门外准备攻城，他便将人派出去给李从嘉送信，希望他能从北门进城，减少一些伤亡。

    银枪都冲锋小队已经将南城门炸开，李从嘉才接到吕德的消息，为了在争夺城门的战役中付出不必要的伤亡，李从嘉当即下令撤军，将已经炸开的南门扔下不管。

    城内人见银枪都炸开城门而不攻，只当此时的银枪都将领不想攻城，而是在讨要更大的好处。李璟得知之后又立即派殷崇义出城劝降，凡是银枪都要的条件全部给他。

    银枪都大军撤出十几里，又转而往北，跨过长江天堑将幕府山大营当成了自己的驻地。殷崇义出城时走了二十几里也不见大军，便认为银枪都大军撤回了苏州，去经营苏杭湖秀四州建立国中之国，正想回城也被银枪都出来的斥候抓到。

    殷崇义被带到城北幕府山，见到李从嘉时如孙晟一般惊讶。待李从嘉将事情说出，殷崇义这才夸赞李从嘉英明。

    李从嘉不叫殷崇义说任何李璟要他说的话，与他说了一些推心置腹的话，又要让他将自己还未死的消息送回宫中，要李璟主动让位，不然他就要率大军攻城杀进皇宫。

    殷崇义被银枪都斥候又送回南门，从南门回到城内，殷崇义急忙进宫汇报李从嘉未死的消息。

    李璟和朝中众人皆是不信，韩熙载也是露出惊讶之色不被李璟发现端倪，李璟这会儿也无心去追究韩熙载，听后急忙叫人去将被毒死的李从嘉尸体找来辨认。

    李璟心急如焚的等着消息，心中希望城外的李从嘉是假扮的，又在殿内来回的徘徊。直到内侍拿着从棺木李卫脸上揭下来的面具进殿，他将面具扣在内侍脸上时才真的相信，李璟没有心思去想是谁做得出如此逼真的面具，只是苦叹皱着眉头想着对策。

    李从嘉未死，以攻城杀进皇宫逼他让位，李璟心有不甘，沉默良久，终于下了决定，说道：“将南门堵死，将城中所有兵力都派去南门，死守江宁……。”

    江宁府的兵力早就集结在南城，李璟再次下命令死守南门。殷崇义听见李璟下令，他知道李从嘉的银枪都在哪里却是不说出，只是装作不知，说道：“陛下，李从嘉如今正在南门外三十里处，我军应当以稳守为主……。”

第302章 逼宫

    04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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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陶谷已经被李璟以养伤为由囚禁几日了，这几日来他是什么消息都没得到。伤养得也差不多了，可是他对驿馆外的情况一点不知，无论他问什么，看守他的军士都不开口说一句话，一脸的怒意。陶谷见此就想到自己的计谋给李璟识破了，可却是想不出李璟为什么不立即来审问自己或是将自己杀死。

    当日赵匡胤派来刺伤陶谷的人，见陶谷给人刺伤也不敢多逗留，直接上船过了渡口，往北而去。赵匡胤的人虽然走了，可城内周朝的探子还在，在李从嘉救走郑王府的家眷之后，江宁府开始限制开城门时间，这些人便趁着开城门时将唐国的变局送了出去。

    赵匡胤与兄弟赵匡义看到消息，欣喜唐国即将发生的内乱，同时也在做着准备，根据唐国出现的变局，此时他们已经有了计策整合白重赞和李重进手中的军队，但是发兵唐国，他们也要等着幼帝的同意才行，毕竟柴宗训还是皇帝，他们只是臣子。

    柴宗训年纪尚幼，不能处理朝中政事，朝堂中多数大臣都不愿在此时起兵戈。太后符氏自然也不希望与唐国开战，如今看朝中三位手握重兵的将军的想法，又想着二妹静娴数月前来信要她提防赵匡胤，当时柴荣刚刚病逝，她根本就没时间去想这些，就是连悲伤都来不及，就匆匆的将幼子扶上帝位。

    如今赵匡胤有意进攻唐国，符氏这才想将他的意图猜出，可是她终究是女流之辈，一个人想不通，便将父亲符彦卿召进宫中，希望父亲能给自己一些建议和帮助。

    符静云将信笺拿出给父亲看过，符彦卿便叫她将身边的内侍以及宫人都屏退，低声说道：“这应该不是静娴的意思。”

    “女儿也知道，二妹说李从嘉料事如神，他在听说先皇生病时就叫二妹写了这些，如今赵匡胤要攻打唐国，怕是真给他说中了。”符静云叹道。

    符彦卿微微沉思叹道：“白重赞和李重进两人是他的威胁，只有开战才能削弱他们的实力，赵匡胤这是想借别人的手除去他们两人，达成他自己的心愿……。”

    “这该如何是好？”符静云眉头蹙起，想着自己孤儿寡母，赵匡胤是手握重兵的将军，她怎么能对付的了。

    “太后要和李谷、范质这些托孤大臣打好关系，只要他们支持圣上，反对出兵就是一线生机。”符彦卿凝思片刻，说道。

    符静云想着近日以来这些托孤大臣的反应，一开始赵匡胤有意出兵唐国，大家都在反对，可是如今已经有人改变了初衷，他们改变想法，就一定是被赵匡胤说服了。可如今她又能拿什么去改变呢？赵匡胤给他们承诺的，她同样说出去这些人会相信吗？就算这些大臣被她说动反对出兵，可赵匡胤手握重兵，禁军都在他的控制之下，一旦给赵匡胤逼急了，她母子二人也只能任人宰割。

    符静云这会儿倒是有了放弃的想法，带着儿子去过普通人的生活，轻叹一声，说道：“父亲，宗训还小，担不起大事，如今我朝看似要好过几年前，可是北面有北汉和契丹，南面又有唐国，国内赵匡胤、白重赞和李重进都不是清流，女儿不想再撑下去了，女儿也不要宗训从小就被压着这么重的担子……。”

    符彦卿摇头将眉头皱起，微微沉思片刻忽然眼前一亮说道：“太后，臣有一计。”

    符静云看着父亲，淡淡的说：“父亲但说无妨。”

    “太后将让位的消息放出去让他们三人去争斗，他们争个你死我活，两败俱伤，最后这周朝天下还是宗训的……。”符彦卿缓缓说道。

    符静云轻咬着嘴唇，仔细斟酌过后，说道：“父亲大人，这样怕是不好，三人争斗虽然能消耗他们的实力，可是如今我朝北有北汉契丹的威胁，南有唐国的威胁，三人一旦为此争夺，那我朝又会给人机会……。”

    符彦卿也微微点头，说道：“是臣考虑欠妥了，虽然唐国有反叛不可能出兵，不说契丹，北汉虽小，但是一直有染指中原的意思，先皇在时与北汉交战也是互有胜负，若是这三人相互攻击，北汉一定会趁机出兵。不过太后还要仔细思量一番，毕竟这天下还是姓柴的好，若是太后执意让圣上退位，不管是谁登基，太后母子两人怕是都将得不到好处。”

    符静云也是担心这些，儿子年幼还是贪玩的年岁，如今坐在皇位上，朝中有大臣看着，那些人就不敢妄为，若是让出皇位，两人失去了庇护，说不定哪一天就会给害死。

    轻叹一声，符静云觉得好是为难，转过身叹了一声与父亲说道：“父亲大人还请回去休息吧，女儿有些累了。”

    符彦卿躬身退出，符静娴便靠在榻上哀声叹气起来，幽怨道：“陛下为什么去的这么早，将臣妾母子二人独自丢下……。”

    ****************

    江宁府城内的兵力全部集结在南城，将东西北三城门处只留下守城的士兵。算上李从嘉在城内的两万人，南城兵力就达到十二万。

    柴克用领着银枪都两万人最后集结过来，靠近城门的位置早给唐国几支禁军占领，他也不得不让银枪都停在南城与北城的分界线上，等着李从嘉从前方攻城，他在后边夹击。

    银枪都军士虽然穿着与几支禁军同样的军装，可是若仔细看就会发现，每个人的左臂上都缠着白色的粗布。这是李从嘉在柴克用带兵离开之后要求的，为了攻城时不造成误伤，不过城中几支禁军部队都将目光放在南门上，却是没有人留意自己身后柴克用的这支战败逃回来的部队。

    柴克用事先并没有得到李从嘉的消息，不知他会从哪里过来，他也是最后接到命令集结过来的，虽然站在南城北城的分界线上，但无论李从嘉从南从北过来，他率军站在这里都能给李从嘉强有力的支持。银枪都大军从南门攻入，他可以与李从嘉相互夹击，若是李从嘉从北门进来，他则是可以挡着禁军，让李从嘉迅速占领此时只有三千禁军守卫的皇宫。

    休息过两日，李从嘉全军上下已经养足了精神。银枪都在幕府山下休息了两日，可是城市的守军却是不敢怠慢，一直守绷紧着神经。

    两日来城中守军都不见李从嘉的大军从南门过来，这一天守军便打开城门将斥候放了出去查探消息，南门斥候刚刚出营，就听说李从嘉已经攻下了北门，带人从北门杀进来了。

    城中人都给殷崇义误导，那里知道李从嘉会绕去了北城，悄无声息的就打开了城门，立即命令全部军队奔向北城进军，去阻挡李从嘉，可是却是给柴克用手中的两万人挡住了去路。

    柴克用是最先发现李从嘉率军从北门进城的，立即叫全军摆开了战斗的阵势。虽然这两万人没有盔甲，但是他们进城时都带着足够的炸药包，几支禁军想要攻破，难度很大。

    柴克用挡住禁军的去路，让所有人都不知所措，面对柴克用的部队阻止禁军过去，这些人也都明白过来，柴克用给李从嘉收买了。他们如果想要过去就要先将这两万人全部消灭，可是时间上却是来不及，柴克用挡住他们的去路，李从嘉便有机会去攻打皇宫，若是皇宫给他攻下，这些人也没有必要再做这些无谓的牺牲。

    李从嘉进城之后就将柴克用原来的部下又给柴克用调遣，尽量的阻止城中守军援助皇宫，他则是带着两万银枪都士兵直接杀向皇宫。

    李从嘉进城正是上朝时，坐在大殿内龙椅上的李璟，听说李从嘉已经进城，将眉头拧在一起，又立即下令叫人回防皇宫，可他的命令已经出不去了。

    他从里没有想到李从嘉会躲过重兵防御的南城，绕到北门进来，更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去了城北。

    柴克用率军阻止几支禁军，银枪都的动作迅速，李从嘉只用了半盏茶时间就已经带人杀到皇宫外，将堪比城门的皇宫大门炸开。

    李从嘉亲帅大军进城，皇宫内一片混乱，三千禁军面对李从嘉的两万虎狼之师，根本没有任何招架之力便缴械投降。李璟以及众臣子得知李从嘉攻破皇宫，也都无力的坐在殿下沉默着不语，只有殷崇义和韩熙载等一些人表现淡定。

    李从嘉攻下皇宫，并没有立即派兵控制李璟，而是派人去将南城的军队都组织下来，他不想让自己国家的军队做无谓的牺牲。

    柴克用手中的两万银枪都士兵手中有炸药包，又有弓箭，只付出很少的伤亡，就将所有人都挡了下来，城内的战争只是刚刚开始便结束。

    李从嘉得到消息之后便将皇宫大门关死，带着亲兵走进早被银枪都军士控制住的大殿。

    李璟见李从嘉带着亲兵走进大殿，坐在龙椅上只将眼睛闭起，不愿再动一下，这个位置他还没坐够，他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会被自己的儿子赶下去，当然他之前也从未想过唐国会灭吴越、吞掉南汉和楚国，走向强大，让他如此依恋权欲。

    李璟沉默不语，只等李从嘉主动开口说话。李从嘉却不开口，只将目光盯着抬头看着自己的殷崇义等人。

    李璟为了皇位，做得出杀子的丑事，李从嘉可做不出杀父的事来，他只想委婉的将李璟赶下去，最好的方式就是要殷崇义等人开口建议他退位。

    李璟认为李从嘉已死，命令殷崇义在出城招降银枪都，那时两人就已经商量好对策。他在回城与李璟说了李从嘉的条件之后，就将保皇党众臣与韩熙载召集到了一起，经过两日的商议之后，众人已经达成了一致，决定拥护李从嘉登上帝位。

    李从嘉盯着殷崇义淡淡的笑着，李璟如今已经失势，两日秘密商议之后，朝中一半臣子都决定支持李从嘉。殷崇义见李从嘉的目光不做犹豫，直接站起，他一起身，身后又跟着起来三四十人。

    李璟听见声音，刚刚睁开眼睛想看看发生了什么。

    殷崇义便郑重说道：“陛下身体有恙，每况愈下，已经不能再为国事操劳，还望陛下能将皇位传给郑王殿下，安心静养，让郑王殿下带领唐国走向强大……。”

第303章 一臂之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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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璟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会给儿子和一众臣子逼着退位，缓缓睁开眼睛，看到殷崇义等一众人等着自己开口，李从嘉身后百余人的亲兵也在虎视眈眈，冯延巳、常梦锡等人根本就不敢多出一口气，很怕会给自己带来不利的影响。李璟知道自己就是再坚持也已经是徒劳，因此他长叹一声，无奈的说道：“朕身体有恙，早有想法将皇位传给郑王，如今时机已到，希望诸位爱卿能鼎力支持……。”

    李璟退位，李从嘉登基过度没有发生一丝波澜。李从嘉登基之后改名为李煜，宣布继续沿用李璟的年号，次年改用开元。将李璟封为太上皇，让他独自带着宫人生活在原郑王府，也就是如今的明月宫，一丈高的高墙和整日不断的卫兵，也将成为李璟与尘世间隔绝的屏障。

    然后李煜又将朝中他认为不合适的，诸如冯延巳这样的官员全部罢免，又将一切冗杂的官员裁撤，提任了大量的有才干之士。最让人意想不到的还是李煜解除与辽国的同盟，他作为一个华夏人，自然不会与异族共谋中原。

    在李煜登基后还有很多人在担忧，他会采取如同苏杭湖秀四州的做法，将地主的土地收缴，不过李煜并无意这样做，皇位他刚刚才坐上，不可能自掘坟墓。

    同时李煜又封周宪为皇后，符静娴为贵妃、王珏为淑妃、意可为德妃、宋珂为贤妃，倾城和禇芸儿等人也皆有册封。而太宁公主李雪竹也被李煜恢复杨姓，从公主扁为庶人，他如此做也是周宪、符静娴和王珏几人商议出来的结果。

    周朝时便有同姓不婚的规定，春秋时，人们对同姓婚配会造成后代畸型及不育已有进一步认识，但同姓婚配仍在贵族中时有发生。战国后，以氏为姓，汉代以后，姓氏不分，因而同姓不婚多有不禁。至唐代，对同姓婚又循古制，予以禁止。

    李煜虽然两世为人，思想开化，但是如今天下历经近百年的战乱人口锐减，同姓婚配依旧可能造成近亲繁育后代畸形等等不良后果，况且朝中还有诸多认死理的臣子，为了千秋万代，他也不能废除这条规定，只能严续下去。

    唐国内乱，只持续了一月间，最终以李煜的胜利为结局彻底安稳下来。

    唐国安稳下来，倒是周朝国内的风才刚刚吹起来，还有日渐吹大的趋势。陶谷在唐国变天李煜登基之前就给李璟囚禁在江宁府，李煜登基之后，也没有赦免他，直接以他意图破坏唐周两国的友好关系为借口将其扣押，打入天牢。

    周朝国内，面对李煜的强势也没有任何办法，就连三位手握重兵的大臣也将挑起与唐国争斗的想法放下。白重赞和李重进对陶谷被扣留不发表意见，也只有赵匡胤认可陶谷，希望他能回来帮助自己。

    当初赵匡胤叫人去刺杀陶谷做戏，他的人还没动，陶谷就被人刺伤，如今听说李从嘉扣下陶谷，他认为自己没有做就理直气壮的反对，要求唐国放还陶谷。可是赵匡胤没做，不代表白重赞和李重进也没做。

    李煜登基之后的一系列措施已经让周朝看到了威胁，他一登基就将淮河的防线范围扩大，严肃整顿全国军纪，叫戍边大军每日操练，嘴上说是为了预防未知的战争，其实却是为着将来某一日的进攻做准备。

    曾经三人都打着同样的主意想与唐国开战，不过如今三人都已经不想对唐国动手。

    李璟在位时贪图享乐，他可以为了帝位杀子，将国事当成儿戏来处理，可如今李煜强势，在他们眼里堪比柴荣，与唐国开战，对他们来说没有任何好处。在三人眼里，李煜有能力将其他两方的兵力消耗掉，但另一方的兵力也有可能给消耗光，当然李煜也得不到好处，三人是周朝的支柱，若是兵都被耗光，那么将会有很多人来趁火打劫。

    赵匡胤以及他的兄弟赵匡义等人见开战整合两人兵力的想法已然行不通，便叫人暗中以重利收买白重赞的和李重进的部下以达到自己的目的。

    *************

    开元二年春三月，李煜登基三年时间，唐国的一切都在欣欣向荣的向上发展，国家昌盛、百姓生活富足、军队强大。而此时周朝国内也在缓缓的发展，赵匡胤在这三年中已经达到了自己的目的，白重赞和李重进两人手中军队都给赵匡胤夺走，两人也被赵匡胤勾结朝中一些重臣贬官回乡，并在途中将两人杀害。

    此时符彦卿病逝，周朝大体已经在赵匡胤的控制之下，虽然还少有数大臣反对，手中还有一些兵力之外，他已经没了其他威胁。符静云和柴宗训两母子在朝中时时都给人监视着，当然赵匡胤还缺少一个名正言顺的身份，他还在等待机会的到来。

    李煜虽然想阻止他篡位，但他也无能为力，在他的眼里江山是柴家的，他要好取一些，不过从他登基时，虽然周朝帝幼，国内赵匡胤、白重赞和李重进三人暗中斗法，可是周朝国内实力强大，硬拼只能两败俱伤。

    如今李煜的“眼睛”遍布大梁城，近日来的消息送回江宁府，经过李煜的整合之后，得出赵匡义即将行动，便立即将朝中数位大臣召集到宫中商议对周朝发兵之事。

    李煜知道赵匡胤在不久的将来即将行事，他便想要利用这个机会对周朝发动战争，让赵匡胤在忙着篡位时无暇顾及。发动全面的战争对李煜来说结果还是很难预料的，但是如今赵匡胤意图篡位，他只需要发动一方的战争，赵匡胤正在密谋篡位一心坐上帝位定然抽不出身，李煜预计只要唐军不全面出兵他就不会多理会。

    历史上赵匡胤陈桥兵变，黄袍加身，是以辽国南下为由集结的兵力北上抗敌，然后在陈乔发动兵变，转身带兵回到大梁登基为帝。可是辽国大军是否南下也只有赵匡胤以及那些拥护的人才知道真伪，不过那个时代消息闭塞，一条假消息也是足以欺骗整个世界的，何况是孤儿寡母的符静云和柴宗训。

    李煜不管那一世赵匡胤是为了夺权篡位编造的谎言，还是真是事实，他如今只想利用他心急坐上帝位的机会。

    经过数次的讨论之后，李煜决定派遣银枪都指挥使林仁肇率领银枪都八万大军进攻蜀地。李煜如此做也给了赵匡胤机会，让他不用再去编造辽国大军南下的理由，只说唐国大军进军蜀地，他便可以将三方的兵力名正言顺的调拨到在一起，从而达到自己登基的目的。

    开元二年春三月底，林仁肇八万大军徐徐从江宁府乘大船从长江逆流而上。李煜不隐藏消息，还故意将消息放出去，当然一同放出去的消息还有赵匡胤即将篡夺柴家江山，这消息在周朝已经不是什么秘密，不过还没有人敢当众说出。

    将林仁肇大军目送而走，李煜直接回到后宫，刚刚穿过御花园的长长廊道，就给符静姝拦下。这小娘自从父亲过世，母亲积郁而终，她未曾回去看过一眼之后，一直不曾笑过一次，如今已经过去一年时间，她还要再为父母结庐守孝两年，当然结庐也只是宫中找了一处清幽的殿堂，也因此李煜还未将她收入房中。

    符静姝将李煜拦下，咬着嘴唇问道：“陛下，出兵是想要一统天下吗？”

    李煜自然有这样的想法，但如今时机还未成熟，他派林仁肇取蜀地，是因为赵匡胤急着登基为帝，等他登基将国内诸事平定之后，怕是银枪都虎狼之师已经将蜀地拿在了手中。

    李煜见她清瘦的脸颊，拉着她的柔若无骨的小手边走边走说道：“天下本是一个整体，分久必合，但也要人来做的，秦始皇统一六国，将华夏人结成一个整体，虽然之后历经分分合合，但最终都是以统一为结局。如今中原人与我唐人皆是华夏儿女，一统天下也是朕必须要做的……。”

    “臣妾不懂这些，只知道赵匡胤狼子野心，一直就想篡夺柴家中原江山，所以臣妾希望陛下能将大姐和宗训救出来，不要两人受到伤害。”符静姝迈着缓缓的步子，幽幽的说。

    “赵匡胤取代柴家的日子已经不远了，或许就是这几日或是下月的事。”李煜淡淡一笑，又说：“静娴也求过朕要将大姐和宗训救出，虽然朕在大梁城内有密探无数，但是大梁皇宫今年初就已经被赵匡胤完全控制，想要从深宫中救出两人确实难上加难，只能等着他取代了柴家，将两人放出幽禁。”

    符静姝不解他为什么断定停下赵匡胤即将行事，停下脚步，拉着他的大手，盯着李煜问道：“陛下怎么知道那赵匡胤要动手了？”

    李煜又是一笑，说道：“他用了几年的努力才将白重赞和李重进两人打败，朕出兵给了他机会将兵力整合到一起，给人以威慑，让那些还反对他的人闭嘴，即使朕不出兵，他也会制造虚假军情，你说他怎么会不利用？……朕如此只是助他一臂之力罢了。”

    符静姝不理解的点头，不再多问，她只要知道赵匡胤即将篡夺柴家江山，姐姐和外甥即将出脱牢笼就够了。

第304章 篡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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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如李煜所料，赵匡胤得到唐军进犯蜀地的消息，立即向朝堂请求出兵蜀地抵抗唐国大军，朝中多数大臣早已经被他收买，柴宗训年幼，符彦卿病逝之后，原本支持符氏的一些臣子也给赵匡胤拉走，如今只有少数人支持，母子两人没有任何决策权，赵匡胤只是走个过场，便将原李重进和白重赞的军队调集到京中，准备出兵蜀地，抵抗唐国大军。

    符静云在父亲符彦卿去世之前就听他说过，不论是赵匡胤还是白重赞和李重进，一旦一方将其他两人的兵力集结在一起，就离他篡权的日子不远了。因此在柴宗训被逼着下令之后，她整夜南安，深怕会有人进宫来害他们母子两人。

    不过一连几日过去都不见任何动静，直到赵匡胤调集的大军在城外集结的第十日之后，符静云才听说赵匡胤即将起拨，率领大军往蜀地而去。

    符静云也微微将心安下来，可是心才刚刚放下又悬了起来，只过了两天她便听到赵匡胤部下诸将在郑州拥立他为帝，赵匡胤几次拒绝之后终于穿上了黄袍，也在部下的请求之下回京登基，赵匡胤又是几次拒绝之后最后同意，于是出兵抵抗唐国大军之事，便由此搁置下来。

    符静云听到这消息便慌了，拉着儿子一直躲在殿内不敢出来，等着赵匡胤回京处理两人。

    赵匡胤带兵进城之后由赵普等人拥立为帝，取代周朝，建立宋朝。

    赵匡胤被柴荣一路提拔起来，当然这也跟他的能力有关，他对柴荣的遗孤也算是有些良心，虽然三地赵匡义要求他将两人处死以除后患，但也被他拒绝，赵匡胤没有杀掉符静云和柴宗训的想法，而是封柴宗训为郑王，先将母子二人羁押在寺庙之中，最后又在众臣子的建议下将母子二人送去房州。

    说是送其实是押，符静云母子二人带着贴身婢女，被赵匡胤的百人禁军卫兵押往房州。

    李煜对赵匡胤对待符静云母子两人的动作都了如指掌，不过他也不能确定赵匡胤是否有害人之心，后人都评价说赵匡胤仁慈，但是史书是为胜利者唱赞歌的。那一世他看过的演义小说《水浒传》中虚构出柴进这么一个人物，说他是柴荣的嫡系后代，手中拿着赵匡胤御赐的免死丹书铁劵，但是丹书铁劵这个东西没人见过实物，或许只是后人杜撰出来的东西，历史上是否有柴进这么个人无法考证，但就算是有也不绝对不会是柴荣的嫡系后代，顶多算个同宗。

    虽然赵匡胤被后人评价是宽厚仁慈的，但皇权斗争的残酷自古就令人不寒而栗，失败者下场早已注定。自刘裕诛灭晋室，禅让投降的末帝后主们就没人能寿终正寝，当然陈叔宝是特例。事实上柴宗训也不得善终，年纪二十岁就“病逝”，而他的几个兄弟史书所载也是不知所终。

    李煜所知的仁慈也是限度的，在皇家仁慈的限度就是不威胁到自己以及后代子孙的皇位。

    因此押送的队伍刚刚出了大梁城，李煜派出去的人便已经化装成商队跟了上去，为了符静娴和符静姝，李从嘉也要将符静云两母子抢回来，唐国与周朝已经开战，也没什么不好撕破脸皮的。

    柴宗训禅让，赵匡胤登基，唐国八万银枪都大军计划从夔州下船四万，由崔福带领一路往南先下施州，再克黔州，然后又北上一路往兴元府，打下兴元府，再下兴州、凤州、秦州、成州、阶州、利州，一路往南本下成都府。

    另一路则是由林仁肇直接率领从渝州下船，先下渝州、再攻泸州和戎州，最后在沿江北上嘉州，直抵成都府，最终两军在成都府汇合。

    如今崔福已经在夔州下船，林仁肇还在路上，唐国来势汹汹，周朝国内赵匡胤新帝登基，诸多事情要亲自处理，取得所有臣子的支持是他此时最急于要做的，他为了稳固地位也无暇顾及战事，所有的一切都在向着唐国有利的方向发展。

    ********************

    大梁往房州去的官道上，走着两支不同的队伍，一支是周朝朝廷禁军，另一只是贩酒的商队，四月的天气还算舒爽，符静云以及儿子都坐在马车内。

    柴宗训才七岁，他只是知道从今以后再也不用每日起早上朝，再也不每天面对那些烦人的老家伙，不过他并不知为什么要走这么远的路，更不知要去哪里。

    七岁的柴宗训还是新奇的，第一次走这么远的路，他心中充满了期待，一路上不停的趴在车窗上，拉开帘布看着过往的风景，天真的问着母后，这是什么，那又是什么。

    符静云在出宫之后还担心过一阵，她明白禅让的皇帝都没什么好下场，也怕两人在路上给人杀害，担忧了半路，路程过半她也算想开了，人固有一死，为什么在活着的时候不让自己痛快一些呢。

    这日辰时之后大队已经过了邓州，天气一直阴沉沉闷热闷热的，没有一丝风吹来，就连马车内的符静云都觉得气闷，柴宗训忍不住困倦已经在马车内睡下。这一队人身后的商队一直就在跟着，符静云并不在意，只是认为他们是怕路上有劫匪，给了这些禁军好处，要求他们保护。

    符静云如此想，禁军头领自然也这么想，新帝登基天下大赦，看似太平，但占山为王的土匪还是遍地都是。从大梁府出来时他还担心这群人意图不轨，可是已经过了邓州，下一站就是目的地，一直没有任何动作，他因此也放松了警惕。

    一路疾行，眼看着还有十几里进城，天气闷热，禁军队伍忽然停了下来休息，禁军停下身后的商队自然也就停了下来。

    前边的禁军停下口干舌燥的坐在路边休息，后边的商队嘻嘻哈哈的喝着酒，好不热闹。

    正在禁军头领回头看过去时，商队的头领已经叫人抬着两大桶酒走了过来，堆着满脸的笑，说道：“将军，如今再有十几里就到房州了，小人到了房州就不再往南，这一路上承蒙将军照顾，小人这才安然无恙，这酒就算是小人孝敬将军您的……。”

    禁军头领眼看就要到目的地，已经放松了警惕，想着这群人跟了一路，虽然没打过招呼说过一句话，但也算是老相识，见身边的兄弟都舔着干裂的嘴唇，就哈哈一笑说道：“那就多谢了。”

    商队头领见他收下，便又叫伙计回去拿了舀子和碗过来，又敬了禁军头领三杯酒这才往商队走去，路过符静云的马车正好看马车内露出一个女子成熟美艳的脸孔，商队头领只是微微低头一笑，眨了眨眼，便回到商队之中。

    符静云也慌忙的拉上车窗的帘布，听着禁军侍卫喝酒闲聊，突然有些不安起来。符静云坐在马车乱想着，那人为什么会对我笑，那眼神又是什么意思？符静云担忧了一路，刚刚才放下没多久，给这人的眼神一看居然又担心起来。

    这时禁军头领也端着酒往马车这边走来，站在车外说道：“太后若是口渴，属下这里有些酒水。”

    “不必了，多谢将军。”符静云微微一惊，低声回道。

    她刚刚才说完就听见哗啦一声碗掉在地上碎裂的声音，然后又是人扑倒在地的声音，只是瞬间还有些嘈杂的官道两侧就安静了下来。

    符静云也知道外边发生了什么事情，她坐在马车内想着多半是有人来杀他们母子二人了，但赵匡胤若是想要自己母子二人的命，应该不会即将到了房州才开始动手，一定是有他人，朝中大臣不可能，那就一定是当今晋王赵匡义。

    符静云也听过一些风声，柴荣对赵匡胤有知遇之恩，因此赵匡胤并不想杀他们母子，但是晋王赵匡义却是力劝兄长杀人除后，但被赵匡胤拒绝，来的人若是他派来的，那么他们两母子怕是真的要殒命于此了。

    正在符静云看着睡着的儿子一张稚嫩的脸孔时，忽然听见外边的脚步声，然后就有人隔着车窗，说道：“外臣参见周朝太后。”

    “你是？”符静云给这声音一惊，颤声问道。

    说话人正是商队的头领，他又说道：“臣是唐国鹰眼首领，是奉我家圣上之命来救太后以及小皇子的。”

    符静云虽然没有听说过鹰眼，但她明白若是赵匡义来杀他们母子二人，绝对不会跟自己废话，如今他们不杀自己反而出说这些，那就很有可能是来救自己的人，她也将提着的心放了下去，问道：“是去江宁府吗？”

    “正是，为了避开周朝军队我们要日夜疾行，还望太后忍耐两日，出了周朝进了唐国境内就不会如此了……。”马车外自称鹰眼首领的人说道。

    “多谢将军。”符静云低声道谢，脸上露出一丝笑意。

    虽然去了唐国母子二人寄人篱下，但有两个亲妹妹照顾，她也不怕会有人来欺负她们。

    李煜将两人救下，主是因为符静娴和符静姝两姐妹，当然他也有自己的想法，毕竟柴宗训还是柴荣的儿子，赵匡义若是在朝中玩不转的话，他倒是可以利用一下柴宗训的身份，不过时间一久赵匡胤坐稳了皇位，就是柴宗训想被李煜利用，李煜也不去会利用他，他还是想让符静云两母子过正常人的生活，更不想因此让符静娴和符静姝两姐妹对自己产生不满的情绪。

第305章 野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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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符静云柴宗训两母子在房州城外十几里的地方给人劫走，这赵匡胤很是气恼，坐在御书房内他想起三弟劝说自己杀掉两人，这会儿也怪自己的仁慈。

    赵匡胤本以为这段时日他已经控制了朝堂，可是符静云两母子被人劫走，这说明朝中还有人在支持柴家，还有人在想着恢复柴家江山，这不是赵匡胤想要的。当然不是朝中有人劫走两人，那么就是唐国或是北汉的人，符静云是个弱质女子，而那柴宗训年纪幼小，两人被劫走，很有可能会被人利用。

    赵匡胤篡位登基，为了巩固朝中的皇位，这一月来一直在朝中处理事情，无心顾及蜀地，丢了柴荣耗费很多力气才取得的蜀地，这也让一些原本就对他不满的大臣产生了更大的反对情绪。

    赵匡胤近来也知道自己的战略失误，当然不能说他战略选择失误，只能说李煜足够聪明，早早就算出他会篡位，在他即将篡位成事时进攻蜀地。

    原本赵匡胤是想胡乱编造出一个北汉或是辽国南下的借口，唐国给他了机会，他没有多想便用了。两人也算是是各取所需，李煜用了一个半月时间得到了蜀地，而赵匡胤也得到了中原天下，不过相对李煜的所得，赵匡胤要亏一些，因为他丢了蜀地，也丢了朝中一些大臣的支持，势必让他的执政道路充满未知的崎岖。而李煜得蜀地便可以伺机出兵宋朝西北，凤翔府、邠州、银州、麟州、以及灵州他便都有机会。

    赵匡胤亲自派出赵光美，去处理符静云两母子被劫走之事，同时他又对外宣称符静云和柴宗训两母子去房州的路上遇到大量山匪，被人掳走，生死不明，还将两人的画像贴的满宋朝都是，让所有人知道他在找两人。

    符静云母子两人一路风尘仆仆进江宁府，初入江宁皇宫，李煜与后宫佳丽设宴款待两母子。

    宴席散去，李煜与周宪等人离开，让几年未见的符家三姐妹能好好的叙旧。

    三姐妹只是聊了半盏茶时间，几人便将李煜请了过去，符静云拉着儿子直接跪在李煜面前，说道：“还望陛下不要利用我们孤儿寡母……。”

    李煜眉头微微皱起，见符静娴和符静姝盯着自己，又微微一笑说道：“大姐当放心，我会用我自己的实力去打败赵匡胤。”

    “妾身谢过陛下。”符静云缓声回道。

    李从嘉叫符静娴将符静云母子扶起，这时符静云也说道：“赵匡胤如今还立足未稳，应当立即出兵。”

    “这些还是要徐徐而图之，如今朕已经取了蜀地，从蜀地出兵便可以给那些异族好处，接手宋朝的西部大片疆域，但还不能太过心急。”李从嘉只说出这些，他知道符静云对赵匡胤有恨，她这样说就是想要自己给她报仇，可是李从嘉也不是十八岁的少年，西北大量异族需要各种手段拿捏在手中，夏州、银州、麟州以及灵州等地他是早晚都要打的，但打之前他要与西北各个部落处理好关系。

    李煜不想此时出兵，符静云就不再多说，李煜放下此事不谈，接着笑道：“朕听说姐姐一直向往江南，江宁府美景无数，如今也正是好时节，就让静娴和静姝带着姐姐出去游玩一番。”

    “谢陛下。”符静云微微点头，却是想起亡夫给她的许诺。

    柴荣志在天下，可惜命薄，他知道爱妻向往江南，也想打下江南带着爱妻游玩，可如今他的这话也只能被符静云当成回忆。

    *************

    赵匡胤丢了蜀地，朝中一些大臣对他很有意见，但唐国强大，宋朝如今再与唐国交恶，只能让自己处于更不利的地步。柴荣打下的蜀地，在赵匡胤手中丢了，权衡利弊之后他将北汉作为目标，柴荣一生没有打下的北汉，赵匡胤要在他的手上完成。因此为了挽回信任，赵匡胤在朝中还有反对之声时毅然决定进攻北汉。

    柴荣病死之前，大军早已经做好了准备，但由于突然病逝事情就没人再提，此后赵匡胤、白重赞和李重进三人暗中争夺皇位，便将早已经布置好的军队从北汉边境撤了回来，如今已经三年过去。

    北汉也已经从高平战役逐渐恢复过来，虽然不及宋朝的强大，但是稳守，刘承钧认为北汉还是有很大的希望，再说他们的背后还有强大的辽国，而刘继业也是北汉朝堂最有战斗力的大将军，有他在宋朝的进攻就有很大的难度。

    赵匡胤御驾亲征，宰相赵普留守，李从嘉得知消息便下令林仁肇率军偷凤翔府与渭州，再进军邠州和泾州，将西部防线直接提前，他的目标是定难军。

    赵匡胤大军进攻北汉的第十日，他分兵三处分别进军石州和代州，另一路牵制太原府的大军，不让北汉军出援。此时他得知唐军进发凤翔府与渭州，只叫潘美率领三万大军去援助，而他则是决心将北汉灭亡。

    赵匡胤明白唐军的战斗力，很有可能在潘美大军赶到之前就打下凤翔府和渭州，那么他退兵这次御驾亲征就什么都得不到，回朝还要听那些臣子的聒噪，凤翔府和渭州丢了，他可以再打回来，可是对北汉的关键时刻，他不能停下来。

    赵匡胤的军事实力不在李从嘉之下，他兵分三路，只用一月时间便将北汉除去太原府之外的所有州府全部攻下。

    刘承钧授命刘继业死守太原府，同时又派人去辽国求援。赵匡胤手中没有李从嘉的攻城利器，半月间就损失了两万人，为此赵匡胤也是只围不打，往城内散播谣言，让城内造成恐慌。

    虽然辽国还称呼刘承钧为儿皇帝，但刘承钧不像其父刘旻那般，对辽国恭恭敬敬，一直有心脱离辽国的庇护，也因此辽国对北汉的资助比以往要少，这次见刘承钧求援，辽国也没有任何反应。

    太原城内的粮食储备不够两月，如今已经被宋朝大军围城半月时间，粮食已经捉襟见肘，刘继业为了不造成浪费，便请求他的干爹皇帝刘承钧将城中粮食集中起来统一分配，刘承钧采用，从此无论是城中大户还是贫民百姓每天只能吃两顿稀粥，其余的都用作守城。为此城中百姓多有不满，再加上赵匡胤用投石机投射进来的谣言，更是让太原城内人心惶惶。

    一开始只是百姓担忧，军中将士在刘继业的带领之下依然坚持如初，可是宋军围城两月之后，统一调度的粮食也不够了，军中上下这才慌了起来，甚至有些士兵怕饿死，趁着守城兵夜里不注意就从城上顺着绳索下城，投降了宋军，这样的行为起初只是三三两两，可是当每天两顿米饭变成一顿稀粥之后，每天都有成百近千的队伍逃跑投降。

    不说士兵，就是刘继业都是饿的双眼冒金星，宰相郭无为更是饿得的头昏眼花，打不起精神来，要求刘承钧开城投降，不要让城中百姓跟着受苦。

    郭无为此举让刘承钧很是恼火，虽然他很器重他，但还是将其绞死，还将其肉煮熟分给朝中大臣。

    赵匡胤从逃下城来的北汉士兵口中得知城中无粮食，不管是百姓还是军队都饿的无法抵抗，便立即选择攻城，大军围城两月时间，先期消耗两万，两月之后再攻城，赵匡胤却是没有任何伤亡。

    赵匡胤攻进太原城内，刘承钧这才无奈的投降，可是赵匡胤此时心中还有柴宗训母子两人被人劫走的心结，表面接受，却是在夜里直接将人吊死，对外宣称病逝。

    刘承钧的三个养子其中刘继恩和刘继元也给赵匡胤秘密、处死，虽然刘继业与赵匡胤对抗了两月多的时间，但是因为他军事才能卓著，赵匡胤很是欣赏，将他留下来留为己用，因此刘继业也改回了原名杨业。

    赵匡胤拿下北汉，也完成了柴荣多年未完成的心愿，但却是丢了凤翔府和渭州，正如他所想潘美人还未到，凤翔府和渭州就丢了。

    李煜命令林仁肇大军打下凤翔府和渭州之后再进军邠州和泾州，但是潘美大军来源，林仁肇只能先采取稳固防守的方式，在凤翔府和渭州扎稳篱笆，徐徐图之。

    虽然赵匡胤灭了北汉，但丢了凤翔府和渭州，这也让朝中大臣多有不满，在此情况下，赵匡胤不得不对西线增兵，防止唐国再次进攻，同时他还建议李光俨出兵做好防御的准备。

    李光俨为党项人，身为定难节度使，一直就依附于中原王朝，在柴荣时他偶尔还会有些小动作，不太听话，不过对于赵匡胤的建议，他毫不拒绝的同意，作为西夏奠基者李继迁的父亲，李光俨也不是一个简单的人物，他自然看得出唐国的意图，唐国不从淮河一线出兵，而选择西线，目的就是他的定难军。

    李煜的强势，李光俨也晓得一些，登基初始就与辽国断了同盟，这说明他不喜欢依附异族，更不会借助异族。李光俨虽然姓李，但那也是唐朝赐姓，他本是党项人，因参与镇压黄巢起义有功才被赐李姓。

    李煜的目标定难军，也是因为他知道定难李家的发展趋势，他自然不想给他们机会让他们将西夏王朝建立。虽然李光俨的儿子李继迁还未出生，李光俨也没有自立的想法，但他不会等着事情即将发生才去阻止。

    如今李煜出兵凤翔府和渭州，打好防线之后，下个目标就是邠州，泾州，打下这两地定难军便也不远了，只要将定难军消灭，唐国便将宋朝通往西部的道路阻截，唐国有了养马之地，他也不用费尽心思的四处去求购良马。

    拿下定难军他便有多种选择，可以出兵灵州、然后再下凉州、肃州、瓜州和沙洲，收复河陇。吐蕃王朝早已经瓦解，分裂成诸多小部落，如今还未大的政权出现，已经不足为惧。

    经营河陇地区，再以此为跳板将西州回鹘和葱岭回鹘诸部全部拿在手中，或是从西南以及东面海上三面出兵进攻宋朝，最后再与辽国决一雌雄。

第306章 再求同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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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今李煜知道自己的想法有些操之过急，赵匡胤全力防守邠州和泾州以及京兆府等地，唐国大军想要突破这个防线还是有一定的难度，如今只能慢慢的等待机会，因此李煜就先将此想法放下，休养生息。

    赵匡胤在出兵北汉之前，本是有意在北汉灭掉之后要向幽云十六州发兵的，在他眼中宋朝没有任何屏障，契丹人一旦出兵突破防线就可以直接杀到大梁城外，这对赵匡胤来说四处都是危机，虽然李煜与辽国断了同盟，但是他也怕两国同时发难，他便有想法打下幽云十六州，使得与辽国之间的屏障之间掌握在自己的手里。

    如今李从嘉打下凤翔府和渭州，也将他的计划打乱了，他只能将所有军队都调集到与唐国和辽国的边境一带驻扎，防止唐国和辽国共同出兵发难。

    符静云两母子给人劫走，此时赵匡胤也在怀疑是李煜所为，他如此做有两种可能，一是符静云是他的姨姐，她的两个妃子都是符静云的同胞妹妹，第二种可能就是李煜想借着柴宗训的身份来进攻宋朝。

    宋朝刚刚立国就陷入了困境，赵匡胤将兵力全部调出，京中只留下三万禁军，朝中大臣往日对赵匡胤多有不满者，看到如今的格局也都沉默下来。不管他用什么方式上位，终归是他们的天子，面对外敌时他们还是要共同抵抗的。

    李谷一直就是反对赵匡胤的一个，他年纪大了，也知道自己没有几年好活下去，看到朝中危局，也不再鼓动那些官员来反对赵匡胤，而是直接给他出了建议，与唐国同盟，先将北方的威胁去除之后再来考虑与唐国之事。

    赵匡胤蹙眉听着李谷的建议，抬头看着殿下的臣子，问道：“李爱卿，可有信心说服李煜？”

    李谷沉声说道：“臣没有信心，但总要去试试，或许会有一线生机。”

    赵匡胤沉思良久，点头说道：“如此也好，朕就将这差事交给李爱卿，虽然唐国与宋朝是两个朝廷，但都是华夏子孙，没有必要两两相争给了外族机会。”

    这时范质突然站出，说道：“陛下大义，只怕那李煜看到我朝的危局不肯放手，会提出无礼的条件来。”

    范质早就归心了赵匡胤，若不是李煜发兵蜀地给了赵匡胤机会，赵匡胤也会叫范质拿着假军情给符氏母子二人。

    如今天下这种格局，处于中间的宋朝最是危险，可是也不是没有任何的转机，赵匡胤看得出李煜出兵凤翔府的意图，他为的是定难军和河西一地。

    赵匡胤在赵普的劝说之下，也有想法削弱地方的兵权，加强中央集权，而定难军节度使李光俨就是他的首选，虽然如今李光俨很听话，可是少数民族自古以来就是不受教化者多，李光俨听话不代表的族人和后代都听话，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反叛，给朝堂带来威胁。此时向李光俨下手，他一定会反抗，也一定会给自己造成麻烦。若是李谷出使唐国，李煜提出要定难军他应不应该同意呢？

    又凝思良久，赵匡胤说道：“范爱卿，你说李煜会有什么要求？”

    “陛下，那李煜狼子野心一定会得寸进尺提出要我朝的土地，臣认为他出兵凤翔府，若是李丞相出使，他一定会要泾州和邠州，更过分的京兆府、鄜州和延州他都有可能……。”范质回道。

    “李煜若是想谋定难军和河西两地他也一定会这么做，给了他，唐国也距离我朝国都越来越近，而我朝也会被唐国和辽国包围起来，这对我朝十分不利。”王溥接话道。

    “若是朕将这几州都给了他，再将定难军也给他，要他出兵伐辽呢？”赵匡胤缓声说道。

    赵普说道:“李光俨手中握有重兵，朝廷削弱地方兵权，让唐国来处理到也是一件好事，但土地丢了可就难回来了，将定难军推给唐国，会有两种可能，一是李光俨反了，二是李光俨被唐国镇压下去，乖乖听命。唐国若是能控制李光俨，出兵辽国还好，若是控制不住，那么李光俨依附于辽国，将来也会成我朝的心腹大患，陛下还要三思。”

    “事在人为，李爱卿尽量，朕答应你可以在最后关头将邠州、泾州、鄜州、延州和定难军都给他，但是条件是共同出兵辽国，若是他不肯，那也不用再谈。”赵匡胤知道李光俨这里是一步难走的棋，但此时他必须这么做，必须孤注一掷。唐军看似平静，但往往越是平静就越是有危险，唐军一旦再功，辽国或许也会出兵，与唐国同盟是唯一能给他喘息的机会。

    赵匡胤不认为唐国比宋朝强大多少，他此时让步将几州给他，两朝共同出兵，打败辽国就能夺取更多的土地，这也能弥补回来，他也想消灭了北方的威胁之后休养生息之后再来收拾李煜。

    李谷领命，虽然是他提议同盟，但心里也是微微有些苦闷，想着若是柴荣不死怕是不会有如此危局。

    ***************

    李煜登基已近三年，李璟依旧在明月宫内，李煜念着父子之情偶尔过去探望，但总是被李璟拒之门外，就是连太后钟氏过去都看不到李璟的人。

    李璟对李煜一直心怀怨恨，恨不得他死掉，虽然给人看得紧，但他还是在琢磨着将李煜杀掉，重新登上皇位。

    李璟重新登基的想法是不可能实现的，他便总是借着思念儿子，将李从谦派人接进明月宫。如今的李从谦已经八岁，比柴宗训要年长一岁，自从符静云母子来江宁府之后，两个年幼的孩子便在一起读书，也经常在一起玩耍，关系十分要好。

    李璟每次见小儿子，李煜从来都不阻止。

    这日李从谦又来明月宫，李璟依旧如往常一般问他最近都读了什么书，李从谦一一回答，李璟又要他背了一些诗词，便又给他灌输自己的想法。

    李从谦每次来李璟都会给他说，他本是太子，自己退位之后就会传位给他，可是被李煜抢去了皇位，李璟要他提防李煜害了他，也要他长大之后蓄力抢回来。李从谦虽然不明白，但是从五岁多时就被李璟灌输这些东西，自然就对李煜很是反感，虽然他年纪尚幼还居住在皇宫之中，但是每次看到李煜都会躲得远远的，深怕他真的如父皇所说那般害了自己的性命。

    李煜当真没有想过李璟会如此做，只当李璟真的想念李从谦。

    这日刚刚听说周朝的使臣李谷已经过了淮河，正在往京中来，正在琢磨着赵匡胤的想法，周宪就差人叫他回后宫。

    李仲寓和李瑾儿两个小家伙今年已经五岁多一些，周宪又怀了身孕，李煜见她叫人来请，就立即回去。

    李煜如今也算是儿女成群，周宪给他生了一对儿女，符静娴也生了一个女儿，王珏也是同样，生了一个与她同样漂亮的女儿，宋珂已经有了身孕半年，如今周宪又有了身孕，只有意可和禇芸儿两人肚子还不见有动静。

    李煜刚进了周宪的寝宫，就见柴宗训被罚跪在殿内，而符静云三姐妹都在都苦着脸，他就以为是柴宗训在这里胡闹，惹恼了周宪。

    见周宪脸上的淡淡的笑意，他知道不是周宪的意思，便将他拉起问道：“宗训是不是调皮了？”

    “陛下，宗训顽劣，还望陛下恕罪。”符静云急忙说道。

    李煜淡淡一笑说道：“宗训年纪尚幼，不要为一点小事就如此严厉。”

    符静云叹了一声说道：“是宗训说自己是吉王……。”

    李煜看着脸庞稚嫩的柴宗训，不等他问，柴宗训就直接说道：“不是外甥自封的，是吴国公给外甥封的。”

    李煜有些惊讶，回头看了殿内的几人一眼，见她们似乎已经知晓，又低头问道：“宗训说说，吴国公都给你说了什么。”

    柴宗训说道：“吴国公说这个皇位是他的，被姨夫抢了去，他早晚都要抢回来，还要外甥帮忙，等他做了皇帝就封外甥为吉王……。”

    李煜皱紧眉头，想到李璟最近隔三差五就会叫李从谦过去，他本以为他是真的想念，哪里想到他会与他说这些。

    如此看来李璟是还不死心，就算是他被囚禁在明月宫内，但他还是想到要给自己树立一个敌人，不过他终究没有想到李从谦人小，口风不严。

    李煜沉思良久，殿内的几个女人都沉默着不出声，几人都能想得出李从谦为何说这样一番话。

    李煜忽然一笑，问道：“宗训想不想做吉王？”

    “不想。”柴宗训摇头，虽然年纪还小，但他一想到在大梁皇宫的生活他就觉得烦闷。

    “等你长大些，朕再给你封王，如今你要好好读书，将来才能有大作为……。”李煜点头笑道，相对柴宗训和李从谦相比，他还是比较喜欢柴宗训。

    “外甥知道了。”柴宗训恭恭敬敬的说道。

    李煜淡淡一笑，拍着他瘦小的肩膀，说道：“这些只是小事，与宗训无关，你们也不要大惊小怪的，朕会妥善处理。”

    李从嘉回到勤政殿，就将刘茂忠叫来，要他将明月宫的侍卫全部换掉，不得任何人进入，包括李从谦在内，他要李璟安心的颐养天年，不要再给自己生事，为了不想有朝一日他亲手杀了自己的同胞兄弟，他只能如此做。

第307章 故友在相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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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谷进入江宁府，李煜也不急着见他，直接将他安排在驿馆内住下便不再理睬。陶谷第一次出使时，李璟也是如此作为，李谷第一次来待遇也与陶谷相同，不过相比还在唐国刑部大牢中的陶谷，李谷就就要幸运很多。

    李煜不着急，可是李谷却是万般心急，与李谷同样心急的还有赵匡胤，李谷进入江宁府，混在江宁府的宋朝密探便每日都守在驿馆外边，当然面对防御严密的驿馆，他们只能在外边看着李谷什么时候被召进皇宫。

    李煜也知道唐国国内有这么一撮宋朝的密探，他也不想全部都将他们消灭，毕竟如今他们的一举一动都在自己的掌握之中，若是贸然出手将其消灭，再来一批人他还要重新花费心思在茫茫人海中将他们找出，这对他来说是费力不讨好的事。

    宋朝的密探在神神秘秘的盯着驿馆，看着李谷被何时召见，他们却是不知比他们更神秘的人还在自己的身后。

    李谷进城近半月之后的一日傍晚，李煜才将万分焦急的李谷召到殿中。李谷从来到江宁府之后得不到李煜的召见，心里万分的焦急，只是十几天嘴边就起了水泡，舌头上也生了疮。他进入大殿，见殿上除去李煜之外，只有韩熙载和一个自己不认识的大臣，与韩熙载相视一笑便给李煜叩头请安。

    李煜笑道：“李丞相，别来无恙啊。”

    李谷淡淡一笑，回道：“当年淮河渡口一见，陛下还是郑王殿下，当初外臣就认为殿下一定会有所作为，只是外臣从未想到，陛下只用了几年时间就已经身居帝位了……。”

    李煜怎么坐上的皇位天下人都是知晓，这在多数人眼里还是一件大逆不道的事，李谷也不提他的手段，只是恭维着。

    李煜不问李谷早已经呈上的国书内容，只是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就像朋友之间的对话一样随意。

    李煜见李谷如今已是白发苍苍，笑道：“时过境迁，物是人非，李丞相也老了，当年淮河渡口一见，你头发可是还未全白，如今……。”

    “老咯，外臣也知道不久将去，这才想着死前也能为国出最后一把力气。”李谷沉声道，话语间还带着一丝愁闷。

    “李丞相一心为国，可敬可畏啊。”李煜呵呵一笑，夸赞道。

    “陛下，外臣来访……。”李谷见李煜不问他出使的事，便迫不及待的要说出自己的目的。

    李煜打断他的话说道：“朕猜得出李丞相来使的目的，应该是为陶谷而来吧？虽然陶谷是你北国宋朝人，但是他试图破坏我朝与北国柴家周朝的同盟，在我唐朝国内触犯了法律，就要接受惩罚，李丞相也不要再提此事。”

    李谷一来就递交了国书，此时李煜不提两国同盟之事，避重就轻的只将陶谷这些琐碎小事说出，来消磨李谷。

    李谷出使确实有两个目的，一就是为了两个同盟而来，二也是为了被唐国囚禁的陶谷，赵匡胤是个武夫，他对文人由衷的喜欢，因此也希望李谷尽量将陶谷赎回去。

    相对来说李煜不希望两国同盟，如今唐国北方只有宋朝一个威胁，一旦两国同盟那他就不可能随时出兵进攻，这对他的计划很不利。就算是同盟他也要摸清宋朝的底线，多多磨磨李谷的耐性，让韩熙载和殷崇义去套话出来。可是最近两人都给政务忙得脱不开身，这才只将李谷一个人扔在驿馆之内，也算是达到了自己磨他的目的。

    李谷急忙说道：“陶谷之事陛下若是不允许，只当外臣从未说过，天子犯法当与庶民同罪嘛。臣此次出使的主要目的还是希望能达成我朝与贵国的同盟，当初贵国与我周朝也是同盟，如今虽然我朝换了姓氏，但若是再能达成同盟，也会给后世传为佳话，同时还能让两国华夏子孙过上幸福美满的生活，不被兵戈所扰，天下人也都会夸赞陛下……。”

    李煜淡淡一笑，说道：“朕不要虚名，但为了百姓同盟之事朕可以再考虑考虑。今日朕召你来，只想由殷内使和韩丞相作陪与你叙叙旧，勿谈国事，可好？”

    李谷苦着脸，见端上来的精致江南美食没有一点食欲，刚刚想开口说话，就见对面的韩熙载冲自己摇头。

    李谷见韩熙载示意自己不要多说，只能将自己的嘴闭上。

    李煜将江南最好的美食，最好的歌姬舞姬都摆在李谷面前，四人边聊趣谈边畅饮，李煜、殷崇义和韩熙载三人皆是开怀，只有李谷一个人闷闷不乐的模样。

    酒宴过半，李煜见他只是有人问话才会回答一句，不吃也不喝，故作生气的说问：“李丞相如此表情，可是对朕的酒宴不满？”

    “外臣不敢，佳肴美酒皆合口味，只是外臣最近起火口舌生疮，实在是无福消受……。”李谷解释道。

    李煜淡淡一笑，说道：“那今天就到这里吧，朕也有些累了，改日等李丞相康复了，朕再摆酒设宴款待你。”

    李煜说完，又冲韩熙载和殷崇义说道：“韩爱卿，你与李丞相是故友，这几日朝中若是无事，一定要代朕好好招呼一下李丞相，可不能让他受了冷落……。”

    李煜说完便哼着小调往后宫回去，李谷见李煜走了，这才将目光盯在韩熙载脸上，见殷崇义还在一边，有些想说的话也是说不出。

    殷崇义见李谷有话想说，便笑着说道：“韩丞相，李丞相，某也要回去休息了，明日还要上朝。”

    殷崇义直接借口离开，将韩熙载和李谷两人扔在殿内。

    空间都留给两个老友，李谷便走到韩熙载的几案前坐下，笑着说道：“叔言兄可否给某透个底？”

    韩熙载故作讶然，笑问：“透底？什么底？”

    李谷脸上闪过一丝不快，说道：“某从北朝而来为的就是同盟，来的第一日便将国书递上，可是贵国圣上刚刚却是在装糊涂啊。”

    “惟珍，圣上的想法，我这个做臣子的可不知道，不过某可以给你试探一下。”韩熙载见李谷微微有些恼，淡淡一笑说道。

    李煜只是叫韩熙载和殷崇义两人配合将李谷的底线问出，倒是没有说自己的底线给两人，不过韩熙载明白，如今的李煜是不可能接受没有任何好处的同盟的。

    “那就多谢叔言兄了。”李谷微微一笑，说道。

    韩熙载淡淡一笑，说道：“惟珍也应该将贵国的底线说出才是，这样某也好给你打探我朝圣上的心里底线。”

    “这？”李谷不是傻子，知道自己说出赵匡胤所能承受的底线，他也就没了谈判的本钱，只要李煜一口咬定，他就没有任何办法必须要接受。

    “两国同盟要做的就是坦诚，惟珍也不必藏着不说。”韩熙载淡淡一笑说道。“你说了某才能试探出圣上的底线，与圣上讲条件……。”

    李谷不可能还没谈判就直接开口，淡淡笑道：“我朝圣上接受同盟的底线是承认蜀地、凤翔府和渭州归唐国所有……。”

    “只是这些？”韩熙载不禁摇头，苦笑说道：“这些州府都是我朝士兵浴血奋战得来的，实力已经证明它们归唐国所有，若是贵国圣上只能接受这样的底线，怕是我朝圣上不会答应。”

    “某知道这个条件不合理，所以某要叔言试探一下贵国圣上的底线，某也好与我朝圣上去书信再商讨。”李谷微微一叹道。

    “如此也好，但刚刚惟珍所说是绝对不可能的，惟珍就请再等两日，等某从圣上口中问出，你再给贵国圣上送去书信。”韩熙载认真的说道。

    ***************

    李煜回到后宫，沐浴之后又来到太后钟氏的寝宫，刚刚进了殿内就听见一对儿女的的嬉闹声音。钟氏非常宠爱这对可爱的孙子孙女，两个小家伙也非常喜欢祖母，时常过来玩耍。

    李煜一来人还未到，两个小家伙听见宫人的禀报就咯咯笑着跑出来迎接。

    李煜见到一对儿女也是异常高兴，忽然李仲寓是脸上有一块淤青，微微皱眉笑道：“瑾儿和仲寓以后玩耍要小心一些，可不能再伤到自己。”

    仲寓点头，瑾儿却是拉着弟弟的手，又拉着父皇的大手说道：“父皇，仲寓脸上的伤是皇叔打伤的呢。”

    李煜知道瑾儿不可能无端的说谎，见李仲寓低头不说话，李煜也证实了瑾儿说的是事实。低头将一对儿女抱起，说道：“瑾儿跟父皇说说皇叔为什么打仲寓？”

    “皇叔说父皇抢了他的皇位，他将来是要抢回来的，还说将来仲寓一定是太子，他不能让仲寓做成太子，要除掉仲寓，现在他没能力只能先教训一下……。”瑾儿稚声稚气的说道。

    李煜不禁将眉头皱紧，问道：“你们的皇祖母可知道这事？”

    瑾儿摇头，说道：“皇叔不要我们跟任何人说，他说要是儿臣跟人说了他就连儿臣一起打，祖母问起，仲寓只说是不小心碰到的，皇祖母为此还责罚了琴儿姐姐和内侍孙元。”

    李煜在儿子的脸上轻轻抚摸了一下，见他疼的直躲，心道：“虽然禁止他再去明月宫，但李从谦看来一时还难以改变自己的想法，也不知随着时间的改变和他思想的成熟，能不能将李璟灌输给他的话忘记，若是他无法忘记，那么自己该如何应对，是杀了他还是囚禁起来……？”

    正在李煜叹息时，钟氏也笑着走出来，笑道：“瑾儿、仲寓，快下来，你们的父皇劳累了一天，你们两个小家伙这么重不怕累到你们的父皇？”

    钟氏听见儿子的叹息本以为他是为了国事，哪里知道他是为了自己的小儿子，他亲弟弟的事发愁。

第308章 条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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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个小家伙听话的从父皇怀里挣脱，又乖巧的坐在皇祖母身边，李煜面对三人坐下，犹豫着该不该将李从谦伤害仲寓的事说出，良久他还是决定不说。

    钟氏微微一笑说道：“六郎是为了国事忧心吧？”

    李煜点头一笑，说道：“宋朝来使欲求本国同盟，儿臣无意同盟，就是要同盟也要更多的利益，儿臣不知赵匡胤的底线，所以一直都在拖着，今日才有了时间，让韩熙载多去跟李谷交流交流……。”

    钟氏淡淡一笑，道：“回了后宫就不要想这么多了，六郎也要休息，不能将这些事情一直压在身上。”

    钟氏对李璟的做法很是不满，当初李煜征求她的意见是随着李璟一起住在明月宫还是留在后宫内，她毅然的选择了留在后宫。李璟为了帝位杀了自己的大儿子弘冀，又想杀六郎，虽然六郎反击败了自己的夫君，但作为一个妻子和母亲，儿子被逼谋逆坐上皇位，囚禁了一直放不下的夫君，她也愿意接受如此的事实。

    钟氏最近听说六郎不要李从谦再去见夫君，也知道夫君给小儿子说的话给他知道了，李从谦最近还整日念叨着皇兄的不好，抢了他的皇位，她为此也很是担心，很怕六郎伤了小儿子。

    都说老儿子和大孙子是老太太的命、根子，在钟氏的心里也是如此。

    李煜微微一笑，回道：“儿臣知道了，多谢母后关心。”

    钟氏目光柔和，看着身边一对乖巧听话的孙子孙女，亲昵的在两人头上抚摸了一下，回头与她身后的宫人翠竹说道：“翠竹，将瑾儿和仲寓送回皇后寝宫去，我有些事情与陛下说。”

    李煜和钟氏看着两个小家伙离开，沉默片刻说道：“六郎，你应该知道母后想说什么吧。”

    “可是为了从谦之事？”李煜淡淡一笑，问道。

    钟氏微微点头，叹道：“从谦年纪还小，还希望六郎能够宽容一些，给他一些时间，也给母后一些时间，母后会试着去改变他的想法。”

    李煜点头笑着，说道：“儿臣知道，所以儿臣一直没有责罚于他，无论是他封柴宗训为吉王，还是与他一起读书的某些大臣家的子孙说儿臣的坏话，今日又将仲寓打伤，儿臣都没有放在心上，母后如此说，儿臣也希望从谦能尽快放下这些想法。”

    “打伤仲寓？”钟氏将眉头蹙起。

    “刚刚儿臣问过瑾儿，她不会骗儿臣，从谦和仲寓都还小，儿臣也不想追究，只是不希望这样的事情再次发生。”李煜微微一叹。

    钟氏微怒道：“翠珠，将吴国公请来。”

    李煜笑着叫住翠珠，淡淡的说道：“母后不要责罚于他，给他一些时间，如今他才八岁，思想还未成形，儿臣再给他十二年时间，若是十二年之后他还是如此想，儿臣也只能将他送去与父皇住在一起了……。”

    钟氏露出一丝笑容，缓缓说道：“十二年？咳，十二年足够母后改变他的想法了。”

    李煜回到周宪的寝宫，见周宪正心疼的抱着儿子抹着眼泪，李煜将站在一旁哄着娘亲的瑾儿抱起，坐在周宪身边，说道：“从谦也是小孩子，宪儿可不能当真，不然朕可真不好做了，在母后和你这里都待不下去了。”

    “臣妾只是心里憋闷，陛下不要多想。”周宪抱着儿子靠在李煜肩头，良久，幽幽的说：“陛下，还是要尽快给他封王，让他独自开府吧，虽然是孩子，但是他的报复心比大人还重，这次只是打了仲寓，若是哪天他再做出什么过分的事，该怎么办？”

    “再给从谦一点时间，他还是不懂事，再等两年，母后说她会看着从谦，给他讲清楚的。”李煜在周宪脸上轻轻一吻，关心道：“宪儿有了身孕就不要再想这些，朕保证宫内不会再有这类事情发生。”

    李煜说完便将仲寓从周宪的怀里抱下来，让他和瑾儿都坐在自己的腿上，说道：“你们的母后腹内有了小弟弟小妹妹，你们也要乖巧一些不要再惹母后生气，知道不？。”

    瑾儿和仲寓点头，然后四只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母后还未隆起的小腹，很是奇怪的想着为什么弟弟妹妹会在母后的腹内。

    两个小家伙不愧为龙凤胎，想法和眼神都是一样，李煜知道这两个小家伙稀奇古怪的想法，笑着给两个小家伙解释了一番，瑾儿就问道：“宋姨娘肚子好大呢，她腹内的是弟弟还是妹妹？”

    “瑾儿想要弟弟，还是妹妹？”李从嘉笑道。

    “想要个弟弟呢，大符姨娘和王姨娘生的都是妹妹，茗儿和薰儿都是妹妹呢，儿臣就仲寓一个弟弟呢，还想要个弟弟。”瑾儿天真的说。

    “为什么想要弟弟？”周宪靠在李煜的肩头，看着女儿问道。

    瑾儿仰起头，天真的说：“娘亲说的呢，弟弟长大了可以保家卫国，母后和姨娘们多生几个小弟弟，等他们长大了父皇就不用这么累了呢，就可以陪着儿臣玩了呢。”

    “傻丫头，等弟弟们长大了，你也要嫁人了，到时候怕是父皇都见不到你一面。”李煜听着女儿天真的话，不禁幸福的摇头。

    “儿臣才不嫁人，儿臣要陪在父皇和母后身边……。”瑾儿可不懂父皇说的嫁人是什么，摇头说道。说完又趴在李煜的耳边说道：“父皇，儿臣有个秘密。”

    “秘密，小家伙居然也有秘密了？偷偷说给父皇听听。”李从嘉食指刮着瑾儿高挺的鼻梁，笑道。

    瑾儿用力的点头，偷偷的说：“儿臣听母后说孙姨娘也生了个妹妹呢。”

    李煜不禁摇头一笑，说道：“瑾儿就会骗人。”

    “瑾儿没有骗人呢，母后带着儿臣和仲寓去了杭州之后，父皇就出兵打仗去了，儿臣也见到孙姨娘肚子那么大呢，可是还没见到是弟弟妹妹，父皇就叫人接儿臣回江宁府了呢。”瑾儿一边比划着一边说道。

    李从嘉扭头看着周宪，笑问：“瑾儿说的可是真的？”

    周宪微微点头，也怪女儿记忆力这么好，说道：“孙贞也不想臣妾说呢，臣妾就一直没有说过。”

    “她有了喜欢的人？”李从嘉说这话时心里还有些酸酸的，想着孙贞还曾经流露出爱慕自己的意思。

    “臣妾也没见过呢，她没有说过是谁。”周宪摇头，微微一笑道：“每次臣妾问起来她都神神秘秘的，似乎那个男人就见不得人一样。”

    李从嘉脑子里想着孙贞的一颦一笑，说道：“北国宋朝来使还在朝中，过些时日李谷回去，朕也要去杭州走走，顺便去看看她。”

    “陛下也会呷醋吗？”周宪莞尔一笑道。

    “朕也是人，怎么不会？”李煜也不反驳，笑道。

    周宪靠在李煜的肩头，抚摸着儿子柔顺的发丝，说道：“陛下不是说接受同盟之后，可能就要出兵了吗，怎么还要去杭州？”

    “宪儿想朕御驾亲征？一年都见不得一面？”李煜笑道。

    “才不。”周宪不顾儿女在面前，撒娇道。

    两人一边闲聊一边轻笑，片刻间两个小家伙就在李煜的怀里睡熟，李煜叫人将两人抱回寝宫，这才抱着娇妻一同上榻休息。

    ********************

    翌日早朝，韩熙载将自己与李谷昨晚的谈话给李煜说出，李煜只是淡淡一笑，他知道李谷出使之前赵匡胤一定会将自己的底线告诉他，而他那般说，就证明他昨晚所说的话根本就不是他所谓的底线。

    唐国用武力夺下蜀地，凤翔府和渭州，宋朝是不得不承认的，若是他们将这当成条件，那赵匡胤就彻彻底底的是个傻子，当然若只是拿这些当条件，他也没有必要跟唐国提出同盟。

    李煜知道赵匡胤的想法，同盟为的就是稳住唐国，达成同盟这一段时间他一定会想尽办法出兵向北，至少在夺取幽云十六州之后，才会有可能与唐国撕破脸，但是幽云十六州有重兵把守，李从嘉不知赵匡胤有多少把握。

    赵匡胤想要的这种同盟只是为了稳住后方，与当初李煜献计与周朝同盟是异曲同工之妙，而如今的唐国已经不是曾经的唐国，因此宋朝不给出实际的好处，李煜是万万不可能接受同盟的。

    李煜沉思过后，沉声说道：“韩熙载，你将朕的想法给他说出，若是他同意，那朕就答应同盟，若是不同意，你跟他说，今后也不要再谈下去了。”

    “陛下请说。”韩熙载恭谨的说。

    李煜直说道：“朕要邠州、泾州、鄜州、延州，你去跟李谷说，若是他们同意，两国就同盟，若是不同意，那这事就算了，立即派人送他回大梁。”

    韩熙载想着这四个州府的位置，心道：“陛下这是要断了宋朝的养马之地啊，如此也与长城外的定难军有了直接的联系，若是宋朝应了，陛下怕是又要开始使计谋对付李光俨了。”

    韩熙载不再多想直接领命下去，在驿馆找到李谷，也不拖拉直说道：“惟珍，我家圣上已经跟某说了我朝的条件。”

    “叔言兄，快快讲来。”李谷微微一喜，忙说道。

    “惟珍不要心急，且让某歇会喝杯热茶。”韩熙载坐下端着茶杯笑道。

    李谷等着韩熙载喝过茶水，这才迫不及待的又催促道：“叔言兄快快讲来。”

    韩熙载见李谷的迫不及待的表情，笑道：“我家圣上说了，他要邠州、泾州、鄜州和延州四地，若是你家圣上同意，同盟就这么定了，若是不同意，那惟珍贤弟就请回大梁去吧。”

第309章 李从谦的恶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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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谷眉头微微皱起，心道：“李煜难道在我朝中有卧底，不然他怎么会知道的如此清楚。”

    “惟珍在想什么？”韩熙载盯着李谷的表情不给过多思考的时间，问道。

    “圣上可说过定难军？”李谷给韩熙载一问猛的抬起头，直接问道。

    “定难军？怎么你家圣上想将定难军给我家圣上？不过就是我家圣上想要，你家圣上能做的了主吗？虽然李光俨依附于中原王朝，可是他毕竟是异族，而且手握重兵，搞不好他就会反叛啊。”韩熙载摇头一笑。

    赵匡胤给李谷的底线是给他城池，但是要求唐国出兵伐辽，但宋朝不可能借道给唐国，就算是宋朝肯唐国也不会同意，李煜一旦接受条件，出兵伐辽就要从定难军北上进入辽国境内。

    韩熙载这样说，李谷就判断李煜根本没有打定难军的主意，他不打定难军的主意，又怎么可能出兵伐辽呢。

    李谷沉思着怎么才能让李煜接受条件，良久笑道：“叔言兄，可否再等几日，某今日再给大梁写去书信，过几日才能收到回信，到时一定给你答复。”

    李谷作为使臣是不可能接受唐国拿了四州什么都不做的，不仅仅是他，宋朝国内的人皆不会同意，唐国想要土地，那就要付出实际的行动，也要让宋朝看到好处，这世界上没有免费的午餐。虽然赵匡胤处于危局之中，南北被唐国和辽国包围，但是李煜不给他任何好处，他也是不可能接受的，宁可鱼死网破。

    韩熙载从驿馆离开，又进宫觐见李煜，李煜见他所说只是微微一笑，说道：“李谷一定知道赵匡胤的底线，他如此说只是在想解决的办法。可能朕提出的条件让他们无法承受了，也有可能条件太简单了，他说等回信那就再给他一点时间。”

    韩熙载点头，又说：“陛下，李谷还曾说过定难军，似乎宋朝有意让陛下接下定难军。”

    李煜摇头一笑，说道：“定难军明面上是宋朝的，但是事实上还是李光俨自成一格，赵匡胤就是想将定难军给我，李光俨怕是也不会同意，或许还会因此反叛。朕要那四州的目的就是定难军，但还是要等等张衡回来，他去西北诸部联络各个部落的首领，等他成功，我们再去收拾李光俨……。这些韩丞相不要给李谷说出。”

    “臣明白。”韩熙载应道。

    李煜又嘱咐道：“这几日你再去套他的话，尽量从他口中套出宋朝的底线来，就算是朕提出的条件宋朝能接受，赵匡胤也会有一些附加条件，不可能这么容易就将那四州给了朕。”

    韩熙载听后点头躬身退下。

    韩熙载退下，李煜就坐在龙椅上想着宋朝若是答应将那四州给了自己，会提出些什么附加条件来。

    正在这时柳絮就不管不顾的直冲进了殿内，还好大臣都已经散去，李煜看着柳絮不等她开口，问道：“你这是怎么了？如此慌张！”

    柳絮应声回道：“陛下，皇子落水了，皇后娘娘想您回去。”

    李煜眉头皱起，心急的往后宫跑去，一边走一边问：“人怎么样？怎么会落水……？”

    “小皇子只是受惊了，人并无大碍，内侍孙元说是吴国公推下去的。”柳絮回道。

    “太后可知道此事？”李煜回头又问。

    柳絮应了一声，道：“太后正在皇后寝宫。”

    李煜跑回皇后寝宫，见到钟氏正阴着脸站在一旁，见李煜回来，便将他叫到一边，叹气说道：“母后已经教训过从谦了，六郎就再给他一次机会……。”

    李煜看着母后这般担心，轻叹一声说道：“既然母后说了，那儿臣就饶过他这次，若是他还敢再来，那儿臣一定让他出宫去住，永世不得再进皇宫。”

    钟氏点头叹了一声，心里怪从谦不懂事，昨日她还跟从谦说过要他安心读书不要想那些不切实际的事，哪里想到一天才过去，他居然就想要将自己的侄子推下水淹死。好在当时有路过的禁军，跳下水将人救了上来，不然后果就不是她能左右的了。

    李煜扶着叹气的母后又走进殿内，见自己一群妻妾都围在这里，脸上皆是忧心的神色。

    李仲寓除去读书之外，整日跟在她们身边玩耍，这小家伙虽然偶尔调皮，但也着实招人喜欢，几个女人之间关系很好，没有任何争斗，李煜如今又只有这么一个儿子，众人对李仲寓自然万般疼爱。

    几人给李煜请安，将路让出来，李煜走到榻边见受惊了脸色苍白的小家伙正不安的睡在榻上，又问过御医他的情况，得知没有大碍之后这才舒了一口气。

    钟氏见孙子已经无大碍，在这里与李煜的几个妃嫔聊了一会，又关心了一下周宪和宋珂，要她们好好休息这才离开。

    钟氏一离开，几个女人就不依不饶的说起了李从谦的不是，要求李煜严惩他，周宪坐在一边一直不开口，似乎早跟几人商量好了，在等着李煜开口下决定。

    李煜淡淡一笑说道：“朕已经与母后说过，再给他一次机会，他若是再犯错，朕就将他赶出皇宫，永不得再进。”

    “陛下，可不能纵容他呢，这已经是第二次了，他敢推仲寓下水，下次说不定会做出什么更恶劣的事来呢。”意可不满道。

    她看到周宪、符静娴和王珏生孩子那般痛苦，就不想自己生孩子，只将仲寓当成她的宝贝。

    李煜走到王珏身边，从妅文怀里，将刚刚才学说话的薰儿抱在怀里，一边逗弄着，一边说道：“不是说有再一再二，没有再三再四嘛，就再给他一次机会又何妨，难道你们要朕反悔给人耻笑？那样母后怕是也会心寒……。”

    众人七嘴八舌的不想饶过李从谦，这时周宪轻叹一声说道：“姐妹们也不要再难为陛下了，陛下也要顾及太后的想法，陛下也不容易呢……。”

    周宪刚刚说完，已经十岁的永宁公主李雪瑶就走进了殿内，见到李煜等人也不打招呼，直接走去榻边，看过自己可爱的小侄子一脸惨白，不禁气道：“从谦太过分了呢，本宫一定要他好看。”

    李煜见这个唯恐天下不乱的小公主回来，将她叫到身边，说道：“雪瑶不要管这事，朕自有办法。”

    “皇兄总是帮着母后纵容从谦，皇兄能有什么办法？”李雪瑶才不管他是当今圣上，说完便往殿外走去。

    “陛下不要生气，雪瑶打小这就脾气，随着她去就是，吴国公也是怕她的，或许会有点成效。”符静娴说道。

    李煜登基之后，李雪竹就给去掉了公主的封号，恢复了杨姓，不顾钟氏的反对，直接封她为丽妃，小乐乐李煜也给她改了名字叫慕儿，封为乐安公主。于是李煜的同胞妹妹，如今已经十岁的永宁公主李雪瑶就成了唐国唯一一个长公主。

    李煜宠着她，钟氏也宠着她，她还几岁的时候总是想着玩，时常拉着比她大一岁的周嘉敏在宫内跑来跑去，众人本以为她长大之后会好一点，哪里想到已经十岁的她依旧只顾着玩。倒是每日与她在一起的十一岁的周嘉敏，虽然偶尔顽皮，但是已经有了大家闺秀的模样，之前见到李煜总是缠着，可是从今年却是很少了，似乎也懂得了男女之防。

    李煜听符静娴说话也是点头一笑，说道：“不管永宁怎么惩罚李从谦，以后都不要让仲寓接近李从谦，你们都看着一些，就是你们有事也要让身边的宫人看着，不能再让瑾儿和仲寓单独见到李从谦，茗儿和薰儿也是一样。”

    众人应声，李煜又抱着薰儿走去榻边，见仲寓似乎是被吵醒了，正睁着眼睛发呆，薰儿见皇兄躺在榻上，就伸出稚嫩的小手去够他的脸，依依呀呀的说道：“皇兄，抱抱。”

    仲寓见到父皇抱着薰儿，露出一丝笑容伸出双臂，李煜见儿子露出笑容就知他应该没什么事，回头跟周宪说道：“仲寓醒了，宪儿过来看着吧，朕还要回前殿去处理政事。”

    李煜刚刚走出寝宫，就见瑾儿背着一只小布包，身后跟着叫琴儿的小宫人走回来，见到父皇瑾儿恭恭敬敬的行礼，然后才笑着扑进父皇怀里，说道：“父皇，儿臣看到皇姑姑刚刚打了小皇叔呢，小皇叔不敢还手吓跑了。”

    瑾儿已经快要六岁，如今正是开蒙的年龄，她和仲寓都在一起读书。刚刚李煜还没多想，这会儿见瑾儿才想起仲寓也应该在跟先生读书才是，怎么会给李从谦推下水？

    忙问道：“仲寓怎么没跟瑾儿一起读书？”

    “皇叔将他叫走了呢，还给先生请了假。”瑾儿说道。“皇叔还说读书没用，要瑾儿也不要读书呢。”

    “他经常去找仲寓？”李煜蹙眉问道。

    “嗯，几乎每天都去呢，瑾儿才不理他，只有仲寓傻傻的，给他打了还跟他去玩。”瑾儿不知刚刚发生的事，说完便将头趴在李煜的肩膀上，撒娇说道：“父皇抱着瑾儿回宫见母后吧，儿臣读书好累呢。”

    李煜将瑾儿抱在怀里又走进寝宫，对殿内的几个妻妾说道：“待会跟仲寓说说，要他以后不要再跟李从谦在一起，瑾儿说李从谦经常会去找他，不让他们读书……。”

    “臣妾知道了。”众人应了一声，李煜又转身出去。

    人刚刚走出后宫，就见李从谦给几个禁军侍卫拦着，而李从谦还在叫嚷着：“朕是当今皇帝，你们这是大逆不道……。”

    李煜皱眉叹了一声，吼道：“将他绑了，带去太后寝宫，把这事说给太后，从今以后不要让他再出宫一步。”

    之前李煜只是认为李从谦不懂事，但从今日他推李仲寓下水，又再被李雪瑶打了之后居然跑来前殿来胡闹，便知他的顽劣一时半会改不掉。

    李从谦听见李煜的声音，回头瞪着他尖锐的喊道：“李煜你大逆不道，你篡位抢了父皇的江山，这江山本应该是我的，你该遭天谴……”

    李煜又是摇头一声苦叹，缓声道：“将他带走囚禁起来，朕不想他再出来……。”

第310章 一致对外

    05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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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煜突然将李从谦囚禁起来，李煜的后宫的女人们都很高兴，就连不懂事的茗儿和薰儿都拍手。太后钟氏却是苦着脸，几日都不跟李煜说一句话。

    李煜这几日来一直忙着处理西北军政事务，也没有太多的时间与钟氏解释。这日傍晚刚刚处理好政务，李煜回后宫休息，就见钟氏主动来了周宪的寝宫，正笑着与周宪聊天。

    见李煜回来，钟氏又主动说道：“六郎，母后错怪你了，是从谦太过胡闹了，刚刚母后已经与娥皇说过，母后同意让从谦出去开府……。”

    李煜点头笑道：“儿臣也是一时气急，如此做也是迫不得已，既然母后已经同意他开府，那儿臣也不再多说，但是他开府管教不能放松，更不能让无限制的接触那些人，所以我会派人盯着，还望母后原谅。”

    钟氏欣慰一笑，当日李煜叫禁军给李从谦送回太后寝宫，那些禁军就给太后轰了出来，还来不及说一句话，钟氏并知道李从谦又做了错事，这才几日不跟李煜说一句话，周宪怕儿女再受到伤害，也限制两人去看祖母，今日她来看孙子和孙女这才听儿媳妇说起。

    钟氏是通情达理的女人，想李从谦在前殿说那些话确实过分，若是换成李弘冀，怕是他早给杀了。

    钟氏知道李煜所说那些人是谁，冯延巳和孙晟等人给他削官，但人还在江宁府上生活，他们因为被削官心里记恨他，因此也是反对李煜政权的。又点头说道：“母后也会派人过去，不会让从谦胡闹下去的。”

    李煜轻轻点头，此时他不想将李从谦怎么样，他还是个孩子，就要给他足够的宽容让他改变，盯着他与冯延巳和孙晟等人的来往，也属于无奈之举。

    钟氏淡淡一笑，又说：“六郎只一心忙朝中政事就好，不用再来担心这些琐碎之事……。”

    这几日来他一直在等着李谷说出赵匡胤的条件，但是这几天他一直推脱信笺未到，韩熙载也无法从他的口中套出话来。

    当初韩熙载出使周朝，柴荣将韩熙载晾在一边，如今李谷出使一开始被人晾在一边，现在他却是将人晾在一边，但他不是有意在拖时间，而是在思考怎么才能让李煜接受出兵伐辽。

    李从嘉在宫内与母后和妻子周宪聊天，而驿馆内，韩熙载也在与李谷把酒畅饮。

    韩熙载一连几日没从李谷口中探出消息来，但他也没有放弃，端着酒杯，怀里抱着教坊司的曼妙女子，听着李谷似是醉酒的醉话“我华夏儿女不该应该内耗，而是要一致对外，叔言兄……。”

    韩熙载这几日来还是第一次听李谷如此说，微微迷糊的头脑猛然一激，将怀里的女子推到一边，笑道：“惟珍说一致对外？怎么一致对外？”

    李谷端着酒杯微微晃着头，一副酒醉的模样，他还未开口说话，韩熙载又笑着说道：“难道惟珍是想我朝与宋朝共同对付李光俨？”

    李谷听见韩熙载的话没有任何反应，兀自晃了片刻就醉倒下去，韩熙载叫那教坊司的女子将他搀扶回客房，也不顾天黑转身就进宫求见圣上，跟他汇报李谷所说的话。

    李谷见韩熙载离开，这才笑着起来，倒是让身边的女子微微一怔，讶然道：“丞相没醉？”

    “醒酒了。”李谷淡淡一笑，他希望韩熙载能将自己所说的话给李煜说出，且希望李煜能够明白。

    女子是教坊司的舞姬，醉酒的人她可是常见，却是从来没有见过这样快醒酒的。

    李谷见她狐疑的盯着自己，便将满是皱纹的手探进他低胸的衣领内，笑道：“美人，春宵一刻值千金，我们早些歇息吧……。”

    ********************

    李煜和周宪刚刚才将钟氏送出寝宫，李煜却是也给周宪推了出去，让他去找其他女子。

    李煜刚刚才从寝宫出来，正在想着去谁那里，就听说韩熙载求见，见天色这么晚他进宫一定有要事，便又往前殿走去。

    李煜走进前殿，见韩熙载一身酒气与脂粉味，呵呵笑道：“韩丞相，怎么醉酒跑来这里了？”

    “陛下，臣刚刚与李谷一起吃酒，他酒醉说了一句话，臣认为可能是赵匡胤的条件。”韩熙载吐着酒气笑道。

    “嗯？什么话，且说来听听。”李煜盯着韩熙载说道。

    “李谷说无论唐国还是宋朝都是华夏儿女，本不应该内耗，而是要一致对外。”韩熙载回道。

    “一致对外？”李煜眉头微微一挑凝思片刻，说道：“如今宋朝给我国和辽国包围，一致对外那就是要朕出兵伐辽了。”

    “伐辽对我朝来说，路途太过遥远，且还隔着定难军，臣认为他的目的应该是李光俨。”韩熙载将自己的想法说出。

    李煜摇头说道：“李光俨虽然手握重兵，但是赵匡胤想要除掉他还用不到朕。朕要邠州、泾州、鄜州和延州才肯和宋朝同盟，赵匡胤也一定会叫朕出兵共同伐辽。就算是不能将辽国灭亡，有我军的牵制他也可以将幽云十六州拿下，如此一来，宋朝北方就有了屏障。宋朝北方有了屏障，他就可以与朕一决高下了……。”

    韩熙载说道：“这只是陛下的猜测，但若是真是如此，陛下是否同意？那李光俨该怎么处置？”

    李煜淡淡一笑说道：“同意，为什么不同意？我军从胜州出兵到云州，绕过长城再到大同府，这一侧辽国兵力相对要弱于幽云十六州，兵力也不多。赵匡胤出兵的难度比我军大很多，消耗自然也多，他要我朝出兵是想我军能策应他，但同时也想辽国消耗我军的实力。银枪都骑兵、陌刀兵之前在江南攻城都是势如破竹，在平坦草原间更是能发挥自己的优势，虽然辽国军队相对强大，但我军有利器，又怎么会怕他。

    张衡很快就会回来，他回来之后再决定怎么处置李光俨。只要他能说服河西诸部，那李光俨就不在话下了，面对我军和河西的包围他只能选择归附，他若是归附，就让其上战场进攻辽国……。”

    “陛下就不怕李光俨投靠辽国？”韩熙载讶然道。

    李煜淡淡一笑，道：“李光俨若是有这想法，那银枪都在进攻辽国之前倒是可以先拿他试下手，当然朕料定李光俨不会丢下他的族人不管，他此时也不会选择依附辽国。”

    虽然赵匡胤有想利用李煜的想法，但是两世为人的李煜熟知历史，宋朝立国起就被辽国压制，之后联金灭辽，被金国夺下了江北国土，而后又与蒙古联盟灭金，可是最后又被蒙古大军赶到崖山，陆秀夫被迫带着小皇帝等万人投海自尽。李煜每每想到这一段历史都会有种悲怆之感由心底生起，他自然不想让这段历史重演，此时他也宁可给赵匡胤利用，也要先将辽国灭掉，再平定西部少数民族。

    韩熙载看不透李煜的想法，但他也知道了圣上的底线，只要宋朝将这四州给了唐国，就算提出唐国出兵伐辽，唐国也会答应。

    韩熙载离开，李煜便往符静娴的寝宫走去。周宪有了身孕，李煜经常陪在她身边，可周宪不想给其她姐妹说成妒妇，强占着李煜，她只能让他出来去找别人。李煜平日自觉的对谁都是一视同仁，可是这一段时日来他朝中事物繁忙，却是忽略了很多人。

    符静娴已经抱着茗儿睡下，她身子也不爽利，李煜过来符静娴都没将门给他打开，只叫宫人说她已经睡下，要他去找别的姐妹。

    李煜被符静娴赶出，苦着脸想着赵匡胤的条件和出兵之事，又走到倾城的寝宫前，李煜想着他已经许久未来，便直接走了进去，刚刚进殿就见殿内还有微微的光亮。

    叫宫人和内侍不要放声，李煜顺着光源走去，就听见殿内的说话声，“娘娘，陛下已经有些日子没过来了，怕是今日也不会过来了，娘娘还是早些睡下吧。”

    倾城微微一叹，幽怨的说：“本宫再坐会，这才亥时，说不定这会儿陛下还在忙着国事呢。”

    她心里微微有些埋怨，虽然李煜比孟昶靠谱的多，从不将政事扔下，但是他不能总陪着自己，而且他的每个妃嫔都是那般美丽，且都是一直跟着他的，只有自己算是改嫁的人，虽然知道的人不多，但是她心里难免会有些担心。

    倾城还在静坐等着李煜，李煜将她和宫人的对话都听在耳中，想着上次来这里怕还是上月的事，知道自己冷落了她便往殿内走去。

    倾城听见脚步声，抬眼见到李煜进来，微微一怔，忙露出笑脸，迎了上来说道：“陛下来了怎么没有人通报？”

    “朕怕打扰了爱妃休息，哪里想到爱妃还未睡下。”李煜将倾城柔软的身子拥在怀里，在她额上轻吻一下，问道：“爱妃可是每晚都在等着朕？”

    “哪有。”倾城摇头口不对心的说：“臣妾只是无心睡眠罢了。”

    李煜不拆穿她，笑着将她抱起，说道：“既然倾城无心睡眠，那就陪陪朕，如何？”

    倾城面若桃花红，口中嘤咛了一声，又怕他离开，低声问道：“陛下今晚不走了？”

    “不走了，朕也要在你这里种下种子，让你给朕生一堆儿子。”李煜呵呵笑道。

    “陛下……。”倾城拉长声音，将美艳的脸蛋贴在李煜的胸口。

    李煜将美人抱去榻上，便将她身上的衣物除去，将她曼妙的身体摆在自己的眼前，又吻上她的红唇，将大手握住她的饱满的双峰，轻轻的爱抚着，听着倾城如泣如诉的嘤咛之声，又缓缓的向下吻上她的乳峰上蓓蕾。

    “陛下……。”倾城多日未曾有过如此感觉，给李煜吻住突然打了个寒噤，然后便死死将他抱住，不让他再多动一下。

第311章 结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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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倾城的声音戛然而止，殿内也沉静下去，良久李煜拨开她的手臂，退下自己身上的衣物，让两人严丝合缝的结合在一起，倾城这才又如唱歌一般低吟起来。

    几度欢好，倾城红着俏面满足的伏在李煜的胸口，李煜感受着她柔柔的呼吸，低声说道：“倾城，蜀地已是我唐国的土地了，过些时日若是能按照朕的想法与宋朝达成同盟，朕怕是要亲征了，那时会路过蜀地，爱妃想不想回去看上两眼？”

    倾城疲惫万分，只觉睡在李煜身边是万般的舒服，摇头说道：“有陛下在，哪里都是家乡，若是陛下亲征想带着臣妾去，臣妾也愿意呢。”

    “既然倾城不想回蜀地，那就当朕没说过吧。”李煜如此说也是怕她离开家乡这么久，会在心里想念，这会儿见她似是已经忘记过去，便放下了自己的想法。

    出征辽国不是儿戏，不是耍花腔过家家，虽然银枪都在天下间都存在威名，李煜也有着很大的信心，但是任何事情都有着不可知的事情发生，李煜也从来没有面对过异族，他还是要万分小心应对，表面上他将李光俨和辽国军队不放在眼里，可是心里却是异常小心。因此他不可能将自己的女人带过去，承受未知发生的苦难。当然，这还只是他的猜测，赵匡胤是否想让他出兵辽国，他还没有得到准确的消息。

    这几日来，韩熙载经常与李谷欢宴，今日又与李谷一起豪饮，宴席上他借着酒醉，哈哈笑道：“惟珍贤弟，某已经将贤弟说的话跟我家圣上说过，我家圣上也说华夏儿女是应该一致对外，将野心勃勃的异族……。”

    “叔言兄醉了吧，贤弟何时说过这些？”李谷故作惊讶，心里却是笑的灿烂。

    韩熙载轻瞄了李谷一眼，笑道：“华夏儿女一致对外，李光俨只是一蕞尔小贼而已，圣上也说若是宋朝想要对付李光俨，我朝一定支持。”

    李谷本以为李煜已经悟出他的心思，听韩熙载所说便又是一怔，笑道：“这只是某的想法罢了，圣上怎么想某也不清楚，不过明日信笺应该就会到了。”

    李谷知道韩熙载不可能不得李煜的准许就如此说，他虽然将矛头指向李光俨，但是李光俨在两国面前都是小人物，李谷明白李煜一定能悟出他所说一致对外的意思。

    “那过后某就去通禀圣上，明日召见惟珍上朝如何？”韩熙载见李谷说明日就能收到信件，就知道他一定是已经想好了怎么说。

    李谷微微一笑，说道：“那就多谢叔言兄了。”

    韩熙载与李谷今日心中都有了底，说完这些便将一切都扔在一边，开怀畅饮直到伶仃大醉。

    隔日上朝韩熙载又将李谷所说之事说出，李煜便将李谷请进殿来，与他商议同盟。

    李谷与韩熙载皆是宿醉刚刚醒来，李谷一双眼睛还肿着，刚刚一上殿，李煜便笑问：“李丞相近日来休息不好？眼睛怎么会浮肿？”

    李谷便顺坡下驴说道：“臣这几日来一直担忧国内，夜里无法休息好，这才……。”

    李煜淡淡一笑，道：“李丞相一腔爱国心，可歌可敬啊。”

    “外臣多谢陛下夸赞。”李谷拱手笑道。

    两人在一众大臣身边相互恭维了几句，李煜便转到正题，道：“李丞相来我朝已经一月有余，想必这一月时间你应该也与宋朝圣上商议好条件了吧？”

    “回陛下，臣一早才接到我朝圣上的密信，信中已经将同盟的诸多条件都已经写了给外臣。”李谷淡淡一笑，说道。

    “如此就好，那李丞相就在这里说吧，朕洗耳恭听。”李煜又是淡淡一笑，心道：“朕召见你上朝时城门还未开，你也还未醒，哪里有人给你送信过来。”

    李谷清了清喉，认真说道：“陛下想要邠州、泾州、鄜州以及延州四地，我朝圣上已经准许，但是我朝还有附加条件希望陛下能够接受？”

    “李丞相请说。”李煜面色没有任何表情。

    “我朝与唐国结盟，是战略结盟，因此这个条件也与军事有关，我朝圣上希望唐国能出兵伐辽，还希望陛下能够能接受。”李谷朗声说道，似乎很有底气李煜就会接受一般。

    李谷说完，殿下便想起阵阵的讨论声，不等李煜开口说话，就有若干大臣站出来反对李谷的条件。

    李煜制止众人淡淡一笑，说道：“李丞相也看到了，我国大臣多有意见，此事怕是不能成形啊。就算我朝得了邠州、泾州、鄜州以及延州，中间还隔着定难军，夏州、银州等州皆在李光俨手中，如此一来出兵伐辽可是要借道宋朝出兵，怕是你朝也不会同意，而朕也会心有顾忌啊。”

    “陛下，李光俨只是蕞尔小贼而已，若是陛下同意，我朝答应出兵与贵国一起剿灭李光俨部或是说服。”李谷得了赵匡胤的准许，认真道。

    李煜此时还不将李光俨看在眼里，但是他想借着李光俨要更多的好处，说道：“李光俨是异族，说服不可能奏效，若是他出尔反尔断了我军后路，抄了我军的粮草，我军可是要全部灭在辽国，朕认为只有除掉他才是最可靠的办法，所以希望宋朝能出一点自己的力量，能提供全部粮草。”

    “全部？”李谷怔怔的望着李煜。

    “正是，朕出兵消灭李光俨和出兵伐辽的所有粮草。”李煜淡淡一笑，说道：“我朝出兵北地路途遥远，军粮不好携带，因此还望宋朝能够给予支持。”

    “这？”李谷只是想到李煜要消灭李光俨部的粮草，哪里想到他要伐辽的粮草，他若是出兵十万人，这粮草可也是不小的数目，这不是他能决定的，一定要与赵匡胤禀告才是。

    “外臣不能擅自决定，还要我朝圣上准许。”李谷微叹一声，他本以为今天就可能达成协议，哪里想到李煜会狮子大开口。

    “也好，那朕就再给李丞相一些时间，还希望李丞相能够催促一下你朝圣上，让他尽快做出决断。”李煜缓声说道。

    **********

    李谷下朝，李煜也不再殿上提此事，刚刚的反对声音是李煜早就跟人说好的，只是在做个样子。唐国日益强大，吞并蜀地之后，加上苏杭湖秀四州，每年全国的粮食储备足够百姓吃上几年，百姓丰衣足食，朝局稳定，如今也到了征战天下的时候，他要求宋朝提供粮草确实是因为路途遥远不方便运输，也是为了给自己减轻负担。

    李谷下朝之后便给赵匡胤写信，之前他说写信都是在骗人，只是在吊着唐国上下的胃口，这次才真的动笔。

    信鸽从江宁府到大梁，只要三个半时辰便可到，李谷一早将信笺送出，当晚便得了赵匡胤的回复。

    李煜提出的条件被赵匡胤拒绝了，但是他提出了给银子的弥补办法。赵匡胤决定给唐国十万两银子，让李煜自己买粮草。

    李谷将这事说给韩熙载，韩熙载便叫李谷明日一早随他一起进宫。

    宋朝与唐国不同，中原早些年连连战乱，柴荣之后虽然太平下来，但是粮食却是没有丰收，他真的缺粮，不然也不会决定拿银子让李煜自己去购粮，虽然唐国这几年来也在征战，但是李煜在苏杭湖秀四州开了个好头。

    李谷认为李煜会同意赵匡胤的意见，毕竟十万两银子可以买很多粮食，足够十万人吃很久，出征打仗也根本就用不了太多。

    翌日早朝李谷再随韩熙载上朝，将赵匡胤的条件说出，李煜沉思片刻，想到宋朝的情况，不禁一笑说道：“既然如此，那朕就勉强同意了。我知李丞相思乡心切，但同盟协议签订之后怎么交接城池，什么时候出兵等等事情还要共同商议，李丞相还要留在江宁府一些时日。”

    李谷点头说道：“外臣知晓。”他心里也是异常高兴，来了唐国一个月，事情终于算是办成了。

    “殷崇义、韩熙载，同盟协议如何写，还要你们两位来与李丞相共同商议，完成之后拿给朕过目，朕认为可以，就可以与宋朝签订协议了……。”李煜说道。

    李煜本来还想在达成同盟之后去苏杭湖秀四州走上一圈，看来也去不成了。他将同盟协议之事交给殷崇义和韩熙载，出兵之事直接由他来调度，张衡已经送来书信，河西回鹘诸部皆已经答应归附唐国，他们对李光俨也是恨之入骨，同为异族，但是李光俨却是仰仗着中原王朝经常出兵袭扰河西诸部，因此张衡过去不费任何力气，便将各个分散的部落说服。

    李煜得知张衡办好又要他再留在河西，他也即将亲自出兵征讨李光俨，希望张衡能将河西诸部说服共同出兵定难军，然后再与宋朝共同伐辽。

    只是几日过去，殷崇义、韩熙载和李谷三人已经将同盟协议拟定，李煜仔细看过之后便在上面盖上印章。

    同盟协议签订之后，李谷便将消息送回，按照李煜的要求请赵匡胤下令宋军撤出四州，而李煜也要求前方的林仁肇率兵进驻邠州、泾州、鄜州和延州。李谷在唐国的任务已经圆满完成，他带着同盟协议回国，李煜也在准备着亲率大军出征。

    前方林仁肇手中有八万银枪都大军，李煜出征只带一千亲兵和两万神武禁军。

    李煜叫殷崇义和韩熙载两人监国处理朝政，同时又叫人仔细盯紧李璟、冯延巳和孙晟等人，不要他们趁着自己不在京中做出一些扰乱国家稳定之事。

第312章 出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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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煜的后宫佳丽不多，但得知李煜即将出征，每个人都很是不舍。李煜也是如此，他见宋珂大着肚子，再有两月就要生育，知道自己又不能陪在她身边，心里也微微有些歉意。

    周宪也有了身孕，不过她过来人，有过经验，李煜也不用过多的担心她。只是身边几个妻妾怀孕生子，也只有王珏生薰儿时他才陪在身边，对此他总是觉得亏欠很多，此时无法弥补也只能在战后慢慢来弥补。

    后宫中有太后钟氏掌管大局，皇后周宪以及符静娴和王珏也是异常的稳重，李煜也是放心，不用担心李璟或是某些不死心的人趁着自己不在扰乱国家安稳。

    安排好他离开之后的事情已近亥时，周宪和宋珂两人都回各自的寝宫休息，李璟便拉着符静娴、王珏、意可、禇芸儿和杨雪竹几人，脸上露出邪邪的笑意，不让几人离开。

    王珏见李煜脸上坏坏的笑容，忽然想起她和意可两人伺候他的事，不禁啐道：“陛下又想胡闹，倾城和静姝跟着陛下出征，陛下也有得吃呢，干嘛又来，臣妾才不陪着陛下胡闹，臣妾要回去看着薰儿。”王珏说完也不管李煜的表情直接轻盈的走了出去。

    李煜将几人留下时，也只有意可会意了李煜的意图，这会王珏这样说出，几个女人都是羞涩万分，符静娴甩着袖子红着俏脸，笑道：“陛下，臣妾也不能陪您了，茗儿不见了臣妾会哭闹的……。”说完她也走了出去。

    这会儿室内只剩下李煜、杨雪竹、意可和禇芸儿四人，杨雪竹可不想跟他胡闹，要是给人听去羞都要羞死了，钟氏原本就对她有看法，她可不想给她找理由来骂，不管意可和禇芸儿在场，纤细的手臂抱住李煜的腰低声说道：“姐姐祝陛下早日凯旋，姐姐等陛下回来……，姐姐再与陛下……。”

    杨雪竹这几声姐姐让李煜有些心猿意马，但见她心意已决便轻吻她一下又放她离开。

    李煜转过头来，又对意可和禇芸儿呵呵笑着说道：“你们两个可不要走了。”

    “陛下……臣妾，身子不爽利呢。”禇芸儿年纪最小，当年给禇老太爷送给李煜时她才十三岁，如今三年过去她已经十六岁，而意可却是二十有二了，李煜经常跟意可换着花样的胡闹，她早已经见怪不怪了，可禇芸儿还是第一次给他拉着要三人一起。

    意可捂着嘴咯咯笑着，拉着禇芸儿的小手笑道：“芸儿又骗人了，你红事都过去要十天了呢……。”一群女人在后宫内闲着无聊，什么话题都聊，自然也会聊到这些，意可可是清晰的记得前几日禇芸儿恹恹的模样。

    禇芸儿见意可拆穿自己，低下头睁大眼睛盯着李煜，低声说道：“陛下，臣妾……。”

    “朕不怪你欺君。”李煜呵呵一笑。

    禇芸儿身子一怔，她自从跟了李煜之后一直都是小心翼翼的，刚刚只是不想跟他胡闹，却是没想到她欺骗了陛下。她的家人因为她得了偌大的好处，虽然没了地，但是禇老太爷给封了爵，若是她犯了错给圣上处罚，她也怕家人受到连累，见李煜这么说禇芸儿连忙告罪。

    李煜在禇芸儿俏脸上轻轻捏了一下，又叫她不要多心，之后又说道：“意可、芸儿先去沐浴吧，朕随后就来……。”

    意可拉着禇芸儿一起进了汤池，两人泡在池中，水雾弥漫，两张俏脸皆是灿若桃花。

    意可正闭着眼睛享受这一刻，禇芸儿见陛下还未过来，见意可的模样便将水花杨在她脸上，低声啐道：“意可姐姐就会胡闹，妹妹觉得好羞人呢。”

    意可才不管她说什么，低声笑道：“傻丫头，陛下出征西北，路途遥远最少怕是要一年才能回来呢，一年不见陛下你不想吗？姐姐要是有倾城姐姐和静姝妹妹那样的运气就好了呢。”

    “听说西北风沙大，天气恶劣呢，也不知倾城姐姐和静姝姐姐能不能适应。”禇芸儿自然也想伴在李煜身边，幽幽的说道。

    “风沙大那又如何，能伴在陛下身边才是最好的。”意可闭眼惬意的浸在汤池中。

    李煜其实也不想带着倾城和符静姝，可是从太后钟氏到周宪以及他的两个懂事的宝贝女儿都要求他带着。之前他出征他不带女人进军营，那是因为他还没登基做皇帝，但是此时他身为皇帝，以钟氏为首的几个女子便要求他身边要留人照顾。

    李煜不同意，几人就说若是他不同意她们便都跟着过去或是不放他离开，李煜这才勉强答应下来，除去怀孕的周宪和宋珂两人，其他几人抽签，结果就被倾城和符静姝抽中了。

    倾城是乐于跟着李煜的，符静姝还在守孝期间本不想去，想将机会给了她人，可周宪和符静娴及王珏几人都不同意，她这才答应下来。

    李煜将一些琐事在吩咐下去这才走进汤池，见两位爱妃将身子都浸在水中，只将头露在水面之上，水雾缭绕让两人脸蛋绯红，透过水雾和花瓣还能看到两人隐隐约约的美体，这一副景色煞是诱人。

    李煜不管两人低声聊天，蹑手蹑脚的直接贴着意可身边进入水中。

    李煜一进入水中，意可和禇芸儿两人便睁开眼睛，两人见他色眯眯的模样，怕他在这里胡闹都想躲去一边，却是被李煜先出一手抓住了两人的手臂，将两人顺势拉进怀里。

    禇芸儿一脸的绯红，意可轻轻白了他一眼，李煜便放开羞赧的禇芸儿，当着她的面双手握住意可的双峰，笑道：“这几日可是又长大了一些呢。”

    “陛下，芸儿还在呢……。”意可靠在李煜的怀里，也将藏在他的胸前不给禇芸儿看到。

    “芸儿在又何妨？她的可是比你的大呢。”李煜坏笑着看向躲在角一边的禇芸儿。

    禇芸儿原本就红透的脸蛋这会儿更是红艳，恨不得将头也藏进水中，不过李煜说的确实是实话，禇芸儿年纪小，胸确实要比几个未生育过的女子都要大。

    被说的羞红了脸蛋，禇芸儿看着在陛下怀抱里轻声低吟的意可，心跳也是加速，咬着薄唇睁着水汪汪的眸子盯着两人的动作，直到李煜再回头，她才羞涩的叫宫人给她擦拭身体，慌张的出池子跑回寝室。

    “陛下不要在这里胡闹呢，臣妾……。”意可嘴上拒绝，身体却是极力的迎合着，齐腰深的汤池中两人腰部以下都在水中，意可半弯着腰，手臂扶着汤池的边，檀口微启低吟声如翠鸟啼鸣，李煜一双大手扶着意可的腰肢，两人的身体紧紧结合在一起，他在水中犹如一头水牛一般极力的冲击着。

    意可被李煜亵玩的没了力气，李煜觉得水中不再刺激之后，这才叫宫人为两人擦干身体，直接抱着全身酸软的意可回到寝室。

    禇芸儿刚刚才出来不到一盏茶时间就已经睡熟了，将洁白的脚丫和光滑的小腿都露在外面，李煜将意可放在榻上，便掀开被子钻了进去躺在两个美人中间。

    意可刚刚在浴池中没了力气，这会儿也是夹紧双腿不再给他机会，将他推向被惊醒的禇芸儿。

    ***************

    一夜欢好，春风几度，李煜早起告别温香软玉的床榻，将两个睡熟的爱妃被子盖紧，洗漱穿戴整齐这才出了寝宫。

    周宪、符静娴和王珏、杨雪竹等人这会儿已经是等在外面为李煜践行，李煜今日出征一走最快回来怕是也要一年时间，几人都是早起依依不舍的与夫君告别。慕儿、瑾儿、仲寓也是早起，看着父皇要离开，也如他们的母亲一样眼里噙着泪，小孩子的感情来的更炽烈一些，慕儿、瑾儿和仲寓直接拉着他的衣袍不肯他离开。

    李煜也不想与妻妾子女分离，叫妻妾将将孩子带回去，正在这时永宁公主李雪瑶便跑了出来，叫道：“皇兄，等等……。”

    李煜回头向李雪瑶看去，见她刚刚起身头发还散着，笑道：“雪瑶怎么这么心急。”

    “皇兄今日出征，皇妹也给皇兄送行嘛！”说着李雪瑶就拉起他的手，将一个香囊递给他，又翘脚怕给人听见低声说道：“是敏娘姐姐送给皇兄的。”

    李煜看着香囊，放在鼻子前闻了一下又淡淡一笑，回头望了一眼周宪。转身回到周宪身边，将香囊摆弄在手里，说道：“是敏娘送来的，香囊我带走了，这事宪儿去跟敏娘说吧。”

    李煜又一一与妻妾儿女拥抱，然后便跨出后宫。

    周宪看着李煜的背影，不明所以的呆呆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她不知陛下是想她跟妹妹说他会娶她，还是要她去拒绝妹妹。

    符静娴看着陛下以及跟在他身后的两辆马车以及十数个宫人离开，拉着周宪的手臂，轻声叹道：“陛下就喜欢姐妹通吃，静姝这次怕是也要被他吃掉呢。”

    周宪微微一怔，随即啐道：“静娴就会乱说，敏娘才多大的人，陛下可是看着她长大的呢。”

    “谁说敏娘了，陛下怎么想我不知道，可敏娘怎么想娥皇还看不出来吗？”符静娴摇头苦笑。

    周宪脑子里想着这些年来发生的事情，想着敏娘打小就说要嫁给姐夫，那时父母以及所有人都将她的话当成无忌的童言，可是时光如水般流逝，如今敏娘已是十一岁，再过几年就要到出嫁的年龄，想着她今日将香囊送给陛下暗许终身，周宪不禁无奈叹了一声。

    周宪觉得很是烦闷，想着妹妹暗许终身，想着夫君远征心里也空空的没有着落，轻抚了一下小腹，幽幽的叹道：“也不知陛下在孩儿出生前能不能回来……。”

    符静娴也轻叹一声，说道：“我们几个姐妹里，只有双玉姐姐幸运，陛下看着她生出薰儿，珂儿再有两月也要生了，陛下一定是赶不上了，娥皇虽然还有六月，可也很难说呢，只希望陛下一切顺利吧。”

    瑾儿站在两人身边听着母后和姨娘说话，拉着慕儿姐姐的手，天真的说：“母后和宋姨娘一定要生弟弟呢，等弟弟们长大了就可以代父皇出征，父皇就可以在宫中陪着母后和姨娘了……。”

第313章 战略部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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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煜大军抵达成都府已经是七月中旬，正是天气燥热之时，天气炎热，再加上身边带着两个女人，行军速度一直快不起来。照着这个速度走下去，距离前沿阵地至少还要一月时间，李煜虽然迫不及待的想飞过去，直接砍掉李光俨的狗头，但天气原因居多，他也不得不放缓行军速度。

    从唐国与宋朝签订协议，宋军开始退出邠州、泾州、鄜州和延州那日起，林仁肇也将大军向四州开去，不过一直看着两国动向的李光俨却是占了先机，趁着林仁肇从凤翔府出兵不及时，他直接派两万人将延州抢了去。

    李光俨虽然长得五大三粗，可人脑子却是十分的活泛，唐宋两国同盟，宋朝让出邠州、泾州、鄜州以及延州给唐国，目的已经很明显，李光俨若是再不动，那么他就只能等死了。

    对于李光俨抢占延州，宋朝和唐国都没有直接的动作，宋朝将土地给了唐国，那就与他们没了关系。而林仁肇想抢回延州，李煜却是要他等着自己赶到，一起用兵。不过之前李煜想除去李光俨，只能没有借口的先出兵，如今却是直接找到了理由。

    李光俨得知唐宋两国同盟，宋朝将四州出让给唐国，唐国的目的已经是昭然若揭，而他最近又听说河西某些小部落有暗中动作，原本河西一些小部落都被河西军节度使申甫明以武力压着，但是最近一段时间以来动作频繁，有很多李光俨未听说过的人杀了部落首领取而代之，几个小部落拧成一个中型部落，然后几个中型部落又不知给哪股力量结成一个大部落，游离在河西节度之外。

    而申甫明也不出兵镇压，他们也没有与六谷蕃部和甘肃二州的回鹘军也有任何的联系。

    李光俨很怕他们是直接冲自己来的，毕竟相对申甫明的武力压制，他做的可是杀人越货的勾当，他是经常带着一干人马去骚扰那些弱小的部落。

    当然比李光俨更为恶劣的是朔方节度使冯继业，这个杀了自己老子上位的人，对手下士兵从不爱惜，更不将少数民族放在眼里，他可隔三差五的就率领大军袭扰部落，惹得那些部落以及生活在河西的汉人怨声载道。

    李光俨虽然也经常做这样的事情，但之前河西诸部都被申甫明压制着没有统一，可是如今统一下来他也看到了威胁。李光俨不得不想办法来安抚河西新聚集起来的部落，趁着唐军未到，他将延州的防守扔给部下，亲率大军去征讨冯继业以安抚河西部，希望能改善一下两方面的关系，不希望他与唐国作战时给河西部落偷了后方。

    李光俨带兵出发灵州，李煜已经从成都出发向鄜州而去，他要先打下李光俨抢下的延州，然后再逐一的吞并夏州、银州等地。

    宋朝国内对此时西部的局面比较关注，虽然说与唐国同盟，但是赵匡胤也不敢放下心将西部的兵力全部撤走，名义上为了防着李光俨，其实也是在防着唐军。

    河西诸多小部的统一正是张衡的杰作，他从江宁府出来只带着十数人，凭着自己的聪慧谋略将不信任自己的人利用部落间的争斗除去，又抛给他们一个巨大的诱惑，将其整合在一起。

    半年时间下来，张衡手中已经集结了八万人的大军，其中有少数民族占了一半，另一半则是河西军申甫明手下的汉人士兵。

    河西的汉人不在少数，凉州、瓜州、沙洲等十一州皆有大量的汉人，而归义军沙洲和瓜州如今就给汉人控制着，节度使就是曹元忠。除去甘州和肃州被回鹘控制之外，其他都在汉人的手中，当然也是因为甘州和肃州，将河西军和归义军分隔开来。

    但也因为唐朝时吐蕃杀到长安城下，河西凉州就成了唐朝和吐蕃的边境之地，凉州以西甘州和肃州以东的很多汉人被故国丢弃，多年以后都给藏化，逐渐的与生活在这一带的藏人融合在一起，形成了以阳妃谷藏人为主的六谷蕃部。

    六谷蕃部与甘肃二州的回鹘人来往密切，时刻威胁着凉州的安全，申甫明也因为此才同意归附唐国。

    李光俨杀向灵州，同时也给申甫明以及被张衡控制下的部落送去书信，说是为了帮助他们剿灭风继续，试图安抚河西这些可能对他产生威胁的人。

    张衡和申甫明接到书信时正在与诸多小部落的首领一起饮酒，张衡当着众人的面将自己的想法说出，众人早就对冯继业和李光俨恨之入骨，不做任何犹豫都纷纷表示同意。

    张衡的想法便是先按兵不动，待李光俨和冯继业两军消耗差不多时主动进攻，一举将两人全部消灭，也顺势将灵州拿下。

    *************

    李煜离开江南一路奔波入蜀，再由蜀地进入鄜州共计用了三月时间，进城之后李煜先将倾城和符静姝两人在驿馆安顿下来，然后便将林仁肇、郑元华、崔福、申屠令坚等人召集到一起商议何时出兵。

    李煜一路上几乎每天都能收到前方送来的消息，张衡每日都会将河西的消息给他送来，林仁肇也会每日都将延州的情况送出。

    因此他人还未到就已经知道李光俨率领四万大军杀向灵州，与冯继业大战三天三夜，刚刚将灵州打下一个缺口，城两军还在厮杀之际，就给张衡和申甫明带兵抄了后路，在八万大军的合力进攻之下冯继业被当场射杀，而李光俨只带着不足百人的残兵逃了回去。

    张衡与申甫明只用很微小的损失便取得了灵州，同时在李光俨逃跑之后也将附近其他小城控制在自己的手中，全军休整只等与李煜一同进攻夏州。

    李光俨带着轻伤逃回夏州，延州他便打算放弃了，之前他带着四万人出征灵州如今回来不足百人，延州两万人，夏州和银州等地还有六万军队，还有一些拿上武器就可以参战的百姓，算在一起也要十万人。李光俨也曾听说李煜大军的勇猛，他不想将两万人留在延州白白的消耗掉，意图将兵力集合在一起共同抵抗唐国大军。

    李煜正在与众人讨论是否应该趁着李光俨战败逃回立即出兵，便接到李光俨定难军从延州撤出的消息。李煜深怕有诈，派斥候过去打探，然后说道：“李光俨在灵州被张衡和申甫明击败，四万人只回来不足百人，若是延州的两万人都退了，那他就是想稳守了。”

    林仁肇附和道：“陛下，臣认为应该立即发兵延州，将我军的阵线提前，然后再与张衡共同出兵夏州。”

    李煜淡淡一笑，说道：“叫张衡和申甫明回凉州，准备进攻六谷蕃部和甘肃二州回鹘部，李光俨这里有我们就够了，此次出兵最主要的目的还是伐辽，李光俨、冯继业以及甘肃二州的回鹘部和曹元忠等等都是微不足道的，张衡和申甫明若是能打下六谷蕃部，再消灭甘肃二州的回鹘人之后，归义军曹元忠若是不归附，那就也将他消灭，用自己人……。”

    对李煜的说法众人都很认可，李光俨总体人数虽然多余银枪都，可是他军中皆是骑兵，守城对他们来说根本就不是优势，进攻才是真正的优势，而李煜手中的骑兵和陌刀兵都能克制他的骑兵，无论是李光俨出兵还是死守，他都很难有胜迹。

    事情商议完毕，李煜叫众人先回去休息，等待明日斥候送回的消息再决定是否向延州进发。回到鄜州驿馆，李煜见倾城和符静姝连日行军劳累，两人已经睡下，他也不去打扰两人，看过地图之后也沉沉睡去。

    天色将亮，从延州送回来的消息便传到了鄜州，李煜早起接到消息便命令林仁肇先行带着四万人去延州，又安排他带来的两万神武禁军留下一万防守鄜州，不要被宋朝趁乱偷了城，他则是率领五万人随林仁肇之后向延州进发。

    两天之后，九万大军大军先后赶到延州，李煜刚刚进城，见城内一片惨象，不知道林仁肇坐下的错事还是李光俨，直接将林仁肇找来问了清楚。得知这一切都是被李光俨部搞的，李煜对战事更有了一些信心。

    一个军队能否打胜仗，从最基本的细节就看出来，李光俨不节制部下，没有任何军纪，从延州城内的惨象就能看得出来。事实也是如此，李光俨两万大军从进入延州之后就开始为祸百姓，烧杀抢掠无恶不作，离开时又裹挟了大量的钱财和汉族女子。

    李煜亲自下马安抚了一众百姓，许诺为他们报仇，然后又命令张洎带人逐一安抚百姓，同时又将斥候放出，查探李光俨在夏州的动向。

    李光俨从灵州逃回受了一些轻伤，此刻正在夏州城中养伤，此时夏州城中有四万守军，李光俨认为应该可以应对李煜的大军了，只要自己稳守不出，夏州虽然不是大城，但在西北为了防御敌袭，但城池也修建的很高很厚，李光俨认为唐军应该没有任何办法。他却是不知李煜手中此时除去几年之前的炸药包之外，已经研制出了简易的火炮，当然这个时候所谓的火炮还是根据投石机原理制出，不过却是比投石机轻便简易了很多。

第314章 招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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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衡和申甫明两人正在灵州等着李煜的诏令，两人已经做好了发兵夏州的准备，配合李煜大军一举将李光俨打掉，张衡手下羌夷等部落大军也对进攻李光俨报仇雪恨充满了期待，可是等了几日才接到消息，李煜命令他和申甫明两人率军消灭六谷蕃部和甘肃二州回鹘部，再与瓜州和沙洲的曹元忠取得联系，若是两人不从便将其消灭。

    对此张衡和申甫明两人倒是没有太多的想法，只是他手中还有很多之前给李光俨欺压的羌夷部落，这些人都需要安抚一下，虽然张衡将这些人集合在一起，但是与申甫明手中的正规军相比，这些羌夷军队纪律性相对来说很差，还需要进一步的训练管理。

    张衡对安抚羌夷部落的情绪之事很有信心，放下从延州送来的书信，直接对申甫明说道：“申将军，陛下要你我二人消灭凉州附近的六谷蕃部和甘肃二州的回鹘诸部，将军认为我们手中这近十万人能否取胜？”

    申甫明将地图找出，指着地图上的位置，说道：“阳妃谷在这里，这里山路崎岖不宜出兵，而且我军不熟悉路很容易进入敌人的包围，再有这一带有很多被藏化的汉人后裔，中原王朝内乱时将其抛弃，他们便依附在当地藏人生活，我们出兵天时地利人和三点皆不沾一，很难取胜啊。

    而出兵甘州和肃州，六谷蕃部这一带也是必经之路，这可不是一个简单的任务，当年吾父就是因为镇压不利给撤职回了中原，若是贸然出兵惹出六谷蕃部以及当地百姓的反抗怕是也不好处理，这些百姓平时狩猎放牧为生，但一旦作战便可全民为兵，人数算下来也不比你我手中的军队要少啊。”

    张衡拧紧眉头盯着地图沉思良久，说道：“过会儿某去与手下羌夷部落首领去说，明日你我将兵力调回凉州，这里只留下一万人驻守，回凉州之后申将军要日夜操练，你我手中的军队看似战斗力强悍，但是纪律性还是太差遇到强敌一定会出乱子，某趁着这个时机带上几人化装成商贩去六谷蕃部查探一番。”

    申甫明微微一怔，忙劝说道：“如今河西局势紊乱，将军可要小心决定，平日里六谷蕃部就对汉人甚是防备，这会儿怕是更会严格，你我二人足可以将这里的实际情况与陛下说出，等待陛下消灭了李光俨之后再出兵共同对付六谷蕃部。”

    张衡淡淡一笑摇头说道：“某心意已决，回到凉州之后就出城，还望申将军能给予全力支持。”

    两人相识才不过半年时间，这半年时间以来申甫明对张衡了解很多，见他心意已决便不在劝说，似是无奈的叹道：“既然将军已经决定，那我们明日便先回凉州，回去之后再做具体的计议，是去还是等陛下到时再做决定。”

    申甫明如此说也是因为他怕六谷蕃部的藏人发现他的意图，识破他的身份，毕竟此时是战时，在他们的地盘给人发现，张衡怕是也只能任人宰割。

    张衡微微一笑，说道：“如此也好。”他知道申甫明是为了他的安危才会这样说，但他在嘴上这么说心里却是已经决定下来，他是一定要去六谷蕃部的，若是不去就不可能知道他们的具体动向和人数以及战斗力和地形等等情况，作为银枪都斥候首领这也是他应该做的事，只要能将这些掌握清楚，那么打下六谷蕃部就要容易很多。

    ****************

    李煜在延州驻扎四日，得知张衡与申甫明两人返回凉州，再听说张衡准备去六谷蕃部去打探消息时，沉思了良久也没有开口说一句话。他明白想要收复唐朝故土，这事就一定要有人去做，而张衡为人狡猾聪明、诡计多端，他相信张衡一定能将此事做得很好。

    此时李光俨据夏州死守，用四万骑兵守城，李煜在得到消息之后便立即决定亲率大军向夏州进发，他要以八万人的优势去功四万守军的夏州城，他手中有攻城利器，又有着从未曾尝过败绩的银枪都大军，这是他引以为豪的一支军队，夏州城一旦被唐军包围，李光俨在被包围之前不选择逃跑，那么等待他的只有死路一条。

    李光俨只是听说李煜手中的部队强悍，但他知道那都是面对吴越弱兵以及蜀地数量的宋朝大军，李光俨不将吴越弱兵和蜀地宋朝蜀军放在眼里，心想着若是他处在李煜的位置，也可以带着自己手中的军队打出如此战绩，因此他认为四万大军守城，况且城中弓箭、滚石、横木等等防御攻城的武器都准备妥当，李煜的银枪都大军无论多么强悍都没有任何机会。

    延州驿馆之内，李煜又在劝说着倾城和符静姝两人，两人得知李煜即将出征也要跟着一同前往。李煜拉着二人的手臂笑道：“朕出征要驻扎在营帐之内，这样不太合适，规矩是朕定下的，朕去破坏这个规矩会给全军上下带来不好的影响，所以等朕打下夏州之后再派人过来接你们二人过去。”

    符静姝不满的说：“陛下，规矩是人定的，又不是死的，陛下什么时候也恪守陈规了呢？之前的陛下可不是这样的人呢。”

    “臣妾可是受了太后的命令要时刻陪在陛下身边，伺候陛下的生活起居呢，这可是太后的命令呢。”倾城也附和道。

    两人七嘴八舌的说了一大通，李煜无话反驳，他想到自己若不是带着两人，这两人便很有可能偷偷的跑过去，这样就更糟，一路上两个弱女子出了问题，他可是会心疼死，只好无奈的说：“明日出征，你们两个扮成男儿装扮，让那些宫人也做如此打扮。”

    李煜这番说过，两人这才露出笑脸。

    翌日一早，李煜将一万神武禁军留守延州，便率军向夏州进发。

    大军缓缓行军两日，抵达夏州城外十里驻扎之后，李煜便叫人给李光俨射去招降书。

    这几日李光俨的伤养得也差不多了，得知李煜八万大军来袭，便命令全军日夜严守不给李煜任何机会，他虽然看轻李煜，但是对于八万大军还是异常小心。

    李煜大军驻扎在夏州城外的第一日午后，城头传令兵便送来李煜的招降书，李光俨看了两眼便将招降书撕个粉碎，然后又命令文书给李煜回了书信，叫传令兵送下城去。

    李煜接到李光俨叫人送出的书信，不禁摇头苦笑，李光俨在信中说他罔顾人伦、篡夺父亲江山、杀害叔父和兄弟、娶了亲姐姐为妃等等一切事情都安在了李煜的头上，他唯一说对的就是他亲自打断了李从善的腿。

    李煜看过信件便将信使再叫到营帐之内，眯眼笑道：“你回去与李光俨说，朕一日之内攻下夏州，取他的狗头。”

    信使不敢多说心道李煜口出狂言，夏州城高墙厚他八万大军怕是都填上，也未必拿的下。李煜不杀信使让他回去传口信，他侥幸留得一条小命回去。

    信使回到夏州城，被人从城头顺下的筐拉上城去，一众守城兵都说他命大，跟他笑着打招呼，毕竟李光俨所写的那些东西足以让一个人愤怒了。

    信使有李煜的口信，不跟这些守城大兵多聊，回到将军府便将李煜带给李光俨的的话直接说出，“将军，李煜那厮说他只需一日便可攻下夏州城，取将军的狗头。”

    李光俨刚刚见信使回来还觉得很是奇怪，心道：“李煜倒是一个好脾气，本将军这么骂他居然没有任何反应。”

    可是再听这信使说的话他就恼了，心道：“李煜说取狗头，你就不会换个词，在本将军面前还敢如此说，当真该杀。”

    李光俨盯着信使，咬紧一口黄牙，又恶狠狠的说道：“来人，把他砍了，将他的狗头给李煜送去，就说李煜要是来攻城本将军就将项上人头砍下当球踢。”

    ************

    李煜看着摆在几案上的人头，倾城和符静姝两人给吓得躲在一边，李煜没心思跟李光俨玩这些，叫人将人头扔出去喂野狗，又叫大军今日好好休息一夜，明日准备攻城。

    符静姝见传令兵出去，便扶正小帽坐在李煜身边，柔声道：“陛下明日亲率大军攻城，今日就要早些休息，可不能再贪黑熬夜了。”

    李煜看着帐外的天色，这会儿才未时，笑道：“这才未时的天，静姝不是想要跟朕大被同眠吧？”

    “陛下就会乱想，人家才不会跟你在军营里胡闹呢。”符静姝俏脸一红想到一路上三人同乘一辆大马车，陛下和倾城做什么好事都给她看到，虽然是守孝期间但半路也是给两人勾引的失去了处子之身，她原本还想着守孝结束之后的洞房将自己交给心中的姐夫，哪里想到却是在行军的马车上就失了身子，再想到李煜和倾城合力捉弄自己便又低下头去。

    李煜见她一副男儿装扮，俏脸绯红的模样万分诱人，便将她拉近怀里，又将倾城叫来身边，盯着两个诱人的美人，说道：“今晚爱妃可要伺候朕舒服了，也算是为了朕出征祈福……。”

    符静姝想逃开，却是李煜抱紧，啐道：“陛下还说军营里不得带女子进来呢，怎么又要做那事？”

    “现在爱妃可是男儿身，谁说你们是女子？”李煜哈哈笑着。

    “陛下不是将倾城姐姐和臣妾当成兔相公了吧？”符静姝想起她在京里听到那些达官贵人女人玩腻了，就找一些长得粉嫩白净的男子亵玩，如今她们二人都是男儿装扮，再想起陛下跟倾城玩的那些花样便盯着倾城咯咯的笑着。

    倾城直接将身子别到李煜肩头不给符静姝看见，李煜见两人娇羞的俏模样也露出一丝邪邪的笑意。

第315章 破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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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夜的休整，次日一早天气晴爽，唐国全军上下整顿完毕，李煜便直接下令大军准备攻城。

    八万唐军将夏州城四面围起，向护城河杀过来但并没有急着渡河。李光俨在睡梦中被亲兵叫醒，听说李煜真的来攻城，这才不慌不忙的穿戴整齐带着亲兵走上城头。

    副将李潜昨夜就宿在城头，见李光俨带亲兵过来，便说道：“将军，唐军是要从四面同时进攻啊。”

    李光俨向城外看了两眼，又问：“其他三面也是如此？”

    李潜点头应了一声，回道：“唐军八万人四面进攻，局部人数上占优啊。”

    李光俨也微微有些急，微微一叹说道：“唐军势必会有个主攻方向，你先将每个城门调拨过去五千人，其余两万随时待命。”

    李光俨说完李潜便领命而去。

    唐军有八万人，因此李光俨也谨慎很多，但李光俨对自己手下的兵将很有信心，他从来没有想过唐军破城，因此从来没想过要给自己留条后路，甚至于根本就没将唐军围城的消息叫斥候送到银州去，叫银州来援。当然就算是他想将消息送出去也没有机会，四面都给唐军围着，水泄不通，就是出去一只苍蝇都能被唐军看到。

    李光俨转身站在城头，忽然见城下唐军没有携带任何大型工程器械，只有几只比马车还要小的木车，他刚刚悬着的心忽然放了下来，站在城头便哈哈大笑道：“都说李煜是天下间难得的英雄，他也不过如此嘛，居然不带任何器械就来攻城，将我夏州当成了小村落……？”

    “将军，李煜这八万人怕是要都葬送在这里了。”李光俨身后的亲兵队长看着远处唐军黑压压的一片，虽然人多，但没有任何大型攻城器械，就算是想要靠近城墙都很难，根本就不用说一天打下夏州城了。

    “李煜大军不带任何攻城器械，根本无法靠近城门。你去通知李潜叫他将剩余的两万人也分成四部分，来分守四面城门。这里就暂且先交给你们了，有事要立即禀告。”李光俨站在城头看了两眼，心彻底的放松下来，对城头守将说完便转身便带着亲兵往下走下，似乎这场战争对他来说已经是必胜之局。

    “将军慢走。”城墙上的一众将领拱手送李光俨下城。

    李光俨下城，李潜人便返回，他见到李光俨带着亲兵离开，便嘱咐士兵多加小心，虽然李煜没有带工程器械，但是很多事情也不是那么绝对的，江南一些城池坚固比夏州相差不多，李煜能打下城就说明他有自己的办法。

    李潜吩咐过士兵小心应对再往城外看去，便看到护城河外的唐军已经搭弓起箭了，李潜还在纳闷唐军的弓箭是否有这么远的射程时就见唐军的弓箭齐射而出直奔自己而来，李潜眼看箭矢来袭立即半蹲在地，将头藏在女墙之下。

    还好李潜躲避及时，他刚刚蹲下就听见身边有箭矢入肉的噗噗声和士兵的哀嚎惨叫混合在一起，城头微微有些慌乱，李潜脸上一阵惨白，看着自己身边的士兵倒下，他才知道唐军的弓箭射程远远超过己方，就算是己方还击也跟本无法伤到对方。

    李潜明白只要唐军的弓箭不停，城头上的守军被唐军弓箭压制，那么唐军很快就会杀到城下，他这会儿也不管唐军的箭矢来得多么猛烈，便叫亲兵去将李光俨请回。

    李光俨听说唐军弓箭可以从护城河对岸就能射到城头，而且威力很大，怔了片刻就转身回来，亲兵挡着盾牌，李光俨见唐军只是放箭便让己方损失惨重，立即收起了轻敌的心思，叫人将盾牌架起，用弓箭回击，可是李光俨的弓箭根本无法对唐军够成威胁。李煜见城头守军已经龟缩回去，只有零星的箭矢射出，知道时机成熟便下令传令兵放信号弹，命令四面唐军同时炸开夏州城门，准备全面进攻。

    一开始李煜研究出炸药包攻城时，唐军还要冲锋队先渡过护城河将炸药包放在城门处，如今再炸开城门已经不用冲锋队先过护城河将炸药包送去城门下了。虽然由于冶炼的不成熟无法打造真正的火炮，但是用小型床弩却是可以直接将点燃引线的炸药包固定在城门上，虽然床弩的精确度不比弓箭，但是十只一起射出，总会有五只可以射到城门上，而五只也足够将城门炸得粉碎，有些小城就是连城门楼都会炸飞，夏州城高墙厚虽然不会造成那么大的效果，但是也会让守军无法防备，应对不及。

    四面进攻的唐军听见信号弹的声音，主将便将弓箭兵撤下，直接将李光俨眼里的小木车推出摆在阵前。

    城头上的李光俨见唐军停止放箭，便撞着胆子往远处看去，只见唐军将木车推出，士兵具体怎么操作他不得知，还在他思量间便听见震耳欲聋的响声，就连城墙也跟着晃了几晃，就如地震了一般。

    城墙上的人还不知发生了什么，就听城下的守军喊道：“城门倒了，城门倒了……。”

    李光俨直叫不好，大声喊道：“弓箭手放箭压制唐军不要给他们机会冲上来，李潜你带人去城下将城门堵起来。”

    李潜带着兵跑到城下，眼见城门豁口三丈宽，根本无法堵上，就是想堵死这会也没有东西能堵，他只能用兵来填补。

    眼见着唐军正在度过护城河，李潜心中也有些慌，之前李光俨及众多部下都在嘲笑唐军不带工程器械，可是转眼他们就见识了唐军的实力，在还没有任何伤亡的情况就将城门打开。李潜不知道唐军用的什么法子，这会儿他也来不及多想。

    他知道唐军一旦杀到城门处，那便是真正的肉搏战了，定难军虽然很强，但是李潜想到唐军有如此利器，怕是军队战斗力也差不了。虽然夏州远离江南千万里，可他也是经常听说银枪都的战斗力，他不敢忽视，直接城下五千守军都推到门口死守。

    ***********

    夏州四个方向的城门都被唐军炸开，原本还防守有章法的守军顿时慌了手脚，城头上的士兵想用弓箭压制唐军，可是唐军的箭矢根本就不给他们机会，就算是有人将头露出放上一箭，也不敢多瞄准一下，每箭都偏离很多，就是有一些瞎猫碰死耗子射到唐军渡过河前进的阵营里，但也只是能听见金属碰撞的脆响，不见人倒下去。

    唐军先渡河的一众士兵正是重甲陌刀兵，他们身上皆是厚厚的铁甲，除非李光俨也能弄出炸药包来，不然只凭借这些箭矢根本就不可能伤到这些人。

    眼看着唐军就要杀到门口李光俨也慌了神，他这会儿才想起李煜叫传令兵给他传的话，一天拿下夏州，取他的狗头。这才攻城不到半个时辰，唐军已经打开城门从四面杀来。

    刚刚离得远李光俨只看到黑色的一片，这会儿再一看他才发现唐军每个人身上都穿着光亮的黑铁甲，黑铁甲看似笨拙厚重，可是从这些士兵的动作上根本就没有表现出来，他们的步伐依旧轻便，如此也能看出李煜平时耗费了多大的心思去练兵。

    李光俨知道这支军队要比宋朝的军队强大很多，这会儿也才明白他这次是输定了，他将城头防守任务留给城墙上的将领，走到城下跟李潜说去西门看上两眼便转身离开，他带着人是往西走却是没有去西门，而是直接回到了位于西城的府上，直接钻进了通往城外的密道。

    李光俨知道自己败了夏州城丢了，但是他人只要还能活着，回到银州准备好一切就能从头再来，在银州他还有他数十万的族人。他如今已经对唐军有了新的认识，也知道该怎么部署，李光俨相信他能做到更好。

    李光俨的悄悄离开并没有引起任何人的留意，毕竟夏州四面都给唐军包围，所有守军都在顽强的抵抗着，混战之中根本就没有人知道李光俨在哪一边。

    唐军的弓箭似是永远也用不完一般，从炸开城门之后一直向城头射去，唐军重甲陌刀兵向前移动，直到城门带兵将领见夏州守军用人将城门口堵住便高高抬起手臂一挥手，他身后的一众士兵便立即向两边散开，护城河对岸的唐军看到前军摆出这样的阵型便明白是什么意思。

    早已经准备好的炸药包立即点燃，从小型床弩上攒射而出，直冲向门口的夏州守军，轰隆隆几声爆炸之后，城门口只剩下血肉模糊支离破碎的尸块，以及城内呆立住不敢再动一步的守军。

    护城河的对岸李煜骑在马上，他的身边刘茂忠刚刚放下望远镜，嘿嘿一笑道：“陛下，用不了一天我军就能胜利了。”

    银枪都大军愈发的成熟稳重，刚刚成军时李煜在调教上费了很大的功夫，这几年来不断的征战积累下更多的经验，再有火器的利用，如今已经没有任何一支军队能够抵抗得住了。

    李煜淡淡一笑，说道：“告诉前方，投降者可以不杀，但李光俨的狗头朕是要的，先将其活捉带来朕面前。”

第316章 铸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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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炸药包在城门口的守军人堆里爆炸之后，造成了守军的突然混乱，唐军便趁此机会迅速的冲了上去，直接扑向发呆或是给爆炸吓破胆的守军。李煜主攻这一侧，城内的守将李潜还是从容淡定的，见唐军冲上来，立即大吼着让呆滞或是混乱的守军冲上去防守，又叫亲兵去通知李光俨唐军已经杀了进来。

    不仅仅是这一侧的守军慌乱呆滞，其他三面皆是如此，城头的守军不是被唐军的弓箭射杀，就是已经被数只箭矢射中倒在自己身边的同僚的死吓怕，不敢再露出头来，城头上的定难军已经没有任何的反抗能力。只有城下的守军还在顽强的抵抗，但是面对唐军的铁甲刀枪不入他们也没有任何办法，只能一再的后撤。

    四个方向同时后撤，唐军也不断的涌进城内，唐军甚至没有出动骑兵，只用重甲陌刀兵便将守军压迫在城中狭窄的街巷里。

    刚刚被李潜吩咐去找李光俨的亲兵，在李光俨的府内找了好久，对唐军进城的情况并不知晓，他在府内发现了密道之后，就想着先去禀告李潜，人刚刚出门看到大股的唐军便大声喊道：“不好了，不好了，将军他跑了……。”话还没说完他就给唐军抓住。

    他这一喊倒是让唐军得知了李光俨逃跑的消息，而城内的守军却是并不知晓，李煜得知消息之后便立即叫刘茂忠带着人顺着密道追出去。

    从此去银州直线距离五百里，攻城才两个时辰，他不可能跑得了多远。

    唐军压境时李光俨根本就没有想过逃跑，但是不代表他没有任何退路，李光俨在夏州建宅子时便打通了一条密道，穿过夏州城，在护城河下经过，一直往西北的银州方向。

    刘茂忠带着百人进入密道，发现密道宽阔犹如街道，高两丈，四面皆是青砖砌成，内可骑马，还有大量的粮食储备。

    刘茂忠百人骑马追了上去，从护城河外近五十丈处的出口出来，看着沙土地上的马蹄印，再看远处天边的阴云，刘茂忠犹豫了良久还是毅然追了上去，同时又派一个亲兵回去给李煜汇报消息。

    刘茂忠一路沿着马蹄印往西北飞奔而去，李煜得到消息之后，他虽然知道刘茂忠十有八九不可能抓到人，但是他还是抱着一线希望，希望刘茂忠或是银枪都撒出去的斥候能碰上，直接将李光俨抓到，之后也会少一些麻烦。

    李煜将李光俨见势不妙逃跑的消息在城内散播出去，刚刚还在顽抗的守军这会儿也放下了武器停止抵抗，一场战争主将都弃兵逃跑，那么小兵卒也没有必要抵死顽抗下去了，这世间的争斗都是有权势之人的争斗，他们也都是无辜之人。

    守军投降，李煜便叫张洎统计己方的伤亡，又叫林仁肇整顿俘虏收缴兵器，清理尸体，安抚夏州百姓。

    五百多里路，有多条可以通向银州，三天过去，刘茂忠以及唐军的斥候兵都没有发现李光俨一行人的行踪，李光俨凭借着对当地的熟悉程度轻易的逃出了李煜的追击，当然李光俨先于刘茂忠从夏州出发，刘茂忠是只看到半路的马蹄印，然后就一无所获。

    夏州一战唐军伤三百余人，没有一人死亡，相对来说夏州的守军却是付出了沉重的代价，仅仅是在城头上给唐军射杀的就有一万四千多人，城下被陌刀兵像砍树一下砍死的也有七千多人，最后投降的也仅仅有不足两万人。

    夏州一战唐军很轻松的获胜，但是李煜并没有就此就有了轻敌之心，他相信李光俨不是笨人，他这次失败，一定会从中找到教训，做出相应的措施来防备，况且银州城比夏州可是大很多，城墙更是高大宽厚。

    正如李煜所想李光俨逃回夏州，便将附近所有州府的大军以及生活物资全都抢进了银州城中，将那些没了粮食的百姓直接丢给唐军当做负担。他也趁着李煜在夏州整顿的时机，吩咐工匠将银州的大门内全部铸铁，城内的工匠和军士一起忙了三日，此时从外面看去，银州城的大门还是镶满了铆钉的大木门，可是里面却是厚厚的一层铸铁，没有一点缝隙。

    李光俨将所有人都集合在银州城中，此时城内有十二万能战的守军和百姓，李光俨已经下定决心死守银州了。当然李光俨也只能死守银州，定难军领地之内只有银州才是大城，其余的几座城池比夏州还不如。当然李光俨若是不守银州他还有退路，那就是败了逃去辽国，不过银州城内城门给铸铁全部封死，而且他的府邸之内却是没有了在夏州时一样通往城外的密道，他如今只能死守。

    ************

    李煜大军用了十日时间才不慌不忙的从夏州赶到银州城外，看到这高高大大的银州城，李煜便想到了杭州城，不过因为银州地处西北，从肉眼看过去似乎比杭州城还要高大一些。

    “陛下，属下刚刚接到消息，李光俨将附近州府的青壮劳力和军队全部召集到了城中，将所有粮食也都抢进了城中，只将那些无辜的被抢了粮食的百姓丢给了我军。”林仁肇从帐外走进来直接说道。

    李煜淡淡一笑，转头看着张洎说道：“师黯，你给朝中发信，叫朝中送粮过来，暂时先将我军中部分粮食分给百姓以解燃眉之急。”

    李光俨这么做看似是给他减轻了负担，可是他这么做却是将人心都推向了李煜，只要李煜舍得肯将军粮分给百姓，那么他一定会得到当地百姓的拥戴和支持。

    李煜自然不会错过这样的机会，李光俨将这么大的好处丢给他，他是乐不得的接着。

    张洎领命而去，李煜又问林仁肇说道：“仁肇可知城中有多少守军。”

    林仁肇不做犹豫，回道：“李光俨将附近的青壮和兵力全部强征进城，具体数目臣不清楚，但据估计数目应该不下十万人。”

    “十万人，我军有八万，今日先叫大军休息，明日试着攻城，看看李光俨有什么反应……。”李煜微微沉思，他倒不是怕李光俨手中的十万大军，只是不想给己方造成更大的伤亡。

    林仁肇从帐内退出，李煜也返回自己的营帐，这时倾城和符静姝两个无聊的人儿正在下棋，李煜整日忙于军务，虽然都是在军营之内，但是也少有时间陪着两人，两人也是要自己找些事来打发时间。

    李煜还未从江宁府出来时众人都想着跟过来，可是这会儿两人来了却是发现如此在军营中也很是无聊，不过相对来说倾城和符静姝两人已经是幸福很多了，毕竟她们还能每天陪在李煜身边。

    “陛下。”李煜一进营帐，符静姝就扔下倾城迎了上来。

    相比以往，符静姝对李煜更是热情了很多，毕竟这一段时日以来三人皆是同床共枕，大被同眠，从一开始的拒绝符静姝到现在已经能主动讨欢了。

    李煜拉着符静姝的小手，笑着说道：“静姝和倾城一定很无聊吧？”

    倾城和符静姝两人只是微笑着摇头。

    李煜见此微微一笑说道：“待朕打下银州之后，再出发往北，你们二人就都留在银州城内吧，这样你们也自由一些。”

    “不要，臣妾就要跟在陛下身边呢。”符静姝抿嘴摇头说道。

    李煜见她如此就不再跟她说这些，转而看着倾城问道：“家中的信可看到了？”

    倾城笑道：“恭喜陛下，贺喜陛下，珂儿给陛下又诞下了一位小公主。”

    “陛下，为什么姐姐们都是公主，只有娥皇姐姐一个人生了一个皇子？”符静姝脑子里还有母凭子贵的想法，想着自己一定要生个儿子。

    李煜也摇头叹道：“朕也不知啊。”就是因为他只有一个皇子，朝中臣子总是要求他尽量的多纳妃嫔，为将来做打算，在他们的眼中多一个继位的选择，唐国就多一份继续保持强大的希望。

    李煜可是不想跟那些没有任何感情基础的女子，先结婚再培养感情。

    李煜才说完刚刚拉着两人坐下，帐外便有传令兵禀告道：“陛下，斥候兵在外面抓到三个可疑的人，他们自称是工匠，前几日在银州城内给李光俨做过一件大事……。”

    “朕过去看看。”李煜在倾城和符静姝两人的俏脸上轻吻一下，刚刚走出两步他又回头说道：“倾城和静姝代朕给家里回信吧，就说朕一切都好，也要让宪儿和珂儿好生休养……。”

    李煜再回前帐，见到帐内跪着三个汉人装扮的百姓，便让人将他们扶起，然后严肃道：“朕听说你们在银州城中给李光俨做了一件大事，可是真的？”

    “正是，小人不敢欺瞒陛下。”中间年老的一个人说道。

    “那你给朕说说，你都做了什么。”李煜淡淡一笑，问道。

    “陛下，小人们都是铁匠，前几日给李光俨胁迫在城门内加了一道半尺宽的铸铁门。”老铁匠说道。

    李煜微微一怔，不禁一笑，问道：“铸铁大门？”

    老铁匠说道：“小人说那是门，是因为他在城门口处，其实它也不是门，因为那铸铁是嵌入在墙上的，没有合页也，根本就无法打开。”

    老铁匠这样说，李煜便明白李光俨一定是要死守银州誓与银州共存亡了，不过就算是他做了铸铁大门，也根本无法抵抗炸药包的威力，就算是炸药包炸不动铸铁门，可是还是能炸动墙的，只不过这次想打开银州城门，相比打开夏州城门要多费一些力气罢了。

第317章 试探的后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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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光俨在银州城门内浇铸铁门，即使没有人通知他，李煜也早晚都能知道。这事这三个人没必要撒谎骗自己，李煜也不去派人验证，也不问他们是怎么从银州城内出来的。

    但是老铁匠怕李煜怀疑却是直接说道：“陛下，小人们是在城外负责浇铸的铁匠中的几个，李光俨在事后怕泄密已经将其他一些人都已经射杀，我们躲在城门下才侥幸逃过一劫，趁着天黑这才逃了出来给陛下汇报。”

    李煜淡淡一笑，这老铁匠的回答倒也是合理，问道：“你们家人在城内还是城外？”

    “小人三人都是城外的百姓，还望陛下成全放小人们回去。”老铁匠急忙叩头说道。

    李煜摆摆手，跟亲兵吩咐道：“带他们去领些粮食，送他们出军营吧。”

    三个铁匠从银州城下逃出来本想回家的，可是被银枪都斥候抓到本以为自己要殒命于此了，哪里想到唐国陛下如此的仁厚，不仅仅放了他们还给他们粮食。

    三人又连续叩头感谢了一番这才在李煜亲兵的带领下去领粮食出军营。李煜在三人走后便将张洎、林仁肇、郑元华、崔福等人全部召集到主帐议事。

    李煜将那三个铁匠所说给众人说出，张洎便说道：“陛下，李光俨此举已经说明他打算死守银州了，这次他一定不会再逃跑，我军只要攻下就能彻底消灭李光俨。”

    李煜点头一笑，说道：“他的确不会逃跑了，即使逃也未有好的地方给他去，李光俨不可能逃去辽国做狗……。”

    林仁肇又说道：“陛下，李光俨在银州城门内铸铁门我们攻城一定会更上一个难度，是不是要重新换个策略。”

    李煜淡淡一笑，心有成足的说：“他在银州城门铸铁门，朕也有应对方式，今夜里就派一支百人的冲锋队直接将东门炸开，给他一个下马威，看看是他的铁门坚固还是朕的炸药包威力大。”

    众人见陛下如此说都茫然的盯着李煜，直到他将方法说出众人才都明白过来，这些人中都见惯了炸药包炸的石头满天飞的情况，李煜说完众人这才嘿嘿的笑了起来。

    李煜说完林仁肇当即传令下去，等待天色暗下去，冲锋队就会出发前往银州城东门。

    银州城铸了铁门，城内没见识过唐军战法的士兵都很是茫然，李光俨却是安心了很多，可是那些士兵却是有烦躁，这大铁门他们是无法打开的，若是唐军只围不打他们不是都要饿死在城里。

    李光俨也怕士兵产生不好的情绪，跟自己手下的士兵说城内的粮食足够他们吃上三年，而李煜不可能围城三年，他攻不下城池不出两月就会退兵，士兵们这才吃了一颗定心丸。

    天色刚刚黑下来，银州城上的士兵因为有铁门的缘故也不怕唐军趁着入夜破城而入。唐军杀来也要大部队，大部队势必会发出声音，也因此银州城上的守军几乎都是三三两两聚在打屁聊天，或是聚众赌博、喝酒谈女人，总之是做什么的都有，就是没有认真防守的。

    此刻银枪都的百人冲锋队已经趁着天黑摸到了银州城下，银州城门楼上有酒醉的士兵直接向城外撒尿，嘴里嘟囔着乱七八糟的醉话，却是没有发现银枪都士兵在城下的动作。不过还清醒的守军倒是都听见了一些敲击的声响，但也没有人仔细去查，即使有人在查也没有发现声音从哪里传来。

    亥时刚刚过去，唐军的冲锋队做好炸门前的准备，这会儿已经退到城门外很远的地方，这才大声喊了起来，城上的守军听见声音微微有些恐慌，慌乱的向城外胡乱的射箭，可是他们看不到人，箭矢也都无一射中。

    唐军冲锋队喊了几句，惹得银州守军胡乱的放箭，也觉得无趣便不再戏弄他们，直接将细长的引线点燃，然后安静的等在原地看是否能炸倒铸铁门。

    唐军没了声音，城上的守军也安静下来，又去各自玩自己的，不过给唐军突然打扰，有兴致的却是无几，心里都微微有些余悸。

    士兵刚刚回到原处这时只听见轰隆几声，城墙一阵晃动，然后就是一声巨大的闷响，城门楼上的屋檐居然也被震得掉了下来，直接将不明所以的士兵砸在底下。

    “地动了，地动了……。”城上的士兵只能想到是地动了，慌忙的往城下跑去，刚刚才跑到城下就看到之前还好好的铸铁城门，这会儿居然也倒了下来。

    看到城门倒了，守将木司元这才知道知根本不是地动，一定是刚刚那波唐军做得手脚，若是地动不可能只有这一面有情况。

    唐军见铁门倒下去，便满意的撤了回去给李煜汇报情况，而银州城内的李光俨也给这几声轰响惊得从床榻上爬起，扔下美俏婢披着衣服慌张的出了府邸。

    李光俨在夏州时可是见识过唐军的利器，也正是这样的声音之后城门就飞了，虽然银州城内他叫工匠打造了铸铁城门，可是心里还是有些放不下，带着亲兵刚刚出了府邸，就见东门守将木司元骑马奔了过来。

    李光俨喊道：“木司元，到底发生了什么？”

    “将军不好了，铁城门给唐军弄倒了。”木司元下马说道，脸上一片焦急之色。

    “什么？”李光俨一惊，眼前一黑差点晕倒过去，还好身边的亲兵眼疾手快的将他扶住。

    良久李光俨才说道：“派人守住东门，不给唐军连夜偷城的机会。”

    木司元又道：“将军，唐军已经撤了，刚刚可能只是唐军知道了银州城内打造了新城门故意来试探。”

    李光俨舒了口气，说道：“唐军撤了那就快叫人将城门堵死，铁门无用就用砖石重新砌，四面的门都要重新垒砌，在铁门里层在砌一层更厚的城门……。”

    用砖石垒砌这方法可是比铸铁门效果好多了，只是李光俨之前没有想到，他若是能将城门洞两三丈宽都砌死，那唐军即使有炸药包怕是也要费很大的力气才能炸开。

    ************

    李光俨一夜未睡，第二天一早天色大亮之后，他才又跑到四面的城门，看到给砖石垒砌的好的城门这才放下心来。

    李煜倒是一夜睡得很安稳，身边两个美人，一个成熟端庄、一个青春动人。在他听到冲锋队将银州城门炸倒之后，他也将攻城的任务吩咐下去，明日一早攻城，便叫众人去休息。李煜回到营帐抱着自己的两个美人闹了一阵才睡下。

    天色大亮，唐朝大军分成四面压到银州城外护城河的对岸，李煜骑在马上看着昨晚被炸毁的城门已经被连夜垒砌成了砖石结构，眉头微微皱起，他不知砖石的厚度，若是跟城墙厚度相同，那倒是比之前更有了难度，不过从此也能看出李光俨确实是给吓怕了。

    李煜回头直接吩咐小型床弩上前，瞄准城门口连夜垒砌起来的城门，他想要看看炸药包是否能将其毁掉。当然就是能炸开，那些砖石也会给唐军的进攻带来阻碍，李煜微微叹了一声，望远镜一直不曾放下。

    三只炸药包从床弩上发射而出，炸药包爆炸之后新垒砌的城门只是瞬间外层就坍倒了一半，可是里面露出来的还是砖石。

    李煜见此就知道今天攻城怕是不会有什么希望了，只叫弓箭手往城上放了两轮箭矢便撤了回去。

    两轮箭矢射杀了银州守军近千人，李光俨见唐军撤走，不顾自己士兵的死活却是露出了笑意，他知道是自己的突发奇想用砖石砌墙挡住了唐军的进攻，刚刚的轰响声他听见了，见唐军撤走便从城墙上放下一些工匠去修补被炸破的城墙。

    李煜回道营帐立即将诸位将领召集到主帐之内商议如何破城。之前李煜攻城从来没有遇到过如此情况，当然李光俨是也病急乱投医，瞎猫碰死耗子给他碰到了，让李煜吃了瘪。

    “直接攻城抢占城头我们没有优势，我军没有大型器械，只有炸药包，还是要从这方面着手想办法……。”李煜将自己的想法说出。

    “银州城宽有两到三丈，若是只凭借炸药包怕是有很大的难度，但是我们也只能用这种方式，具体怎么操作还要仔细研究……。”林仁肇也说道。

    李煜这会儿已经后悔昨晚叫人去试探了，若是他不派人去试探，今天直接进攻，怕是这会儿炸开了四座城门唐军已经攻了进去，可是后悔无用，他只能找更有效的办法来尽快的攻下城池，消灭李光俨，从而与宋朝一同进攻辽国。

    郑元华这时也说道:“陛下，臣认为应该从城墙开始，炸药包的威力，臣见识过加大分量可以炸毁城墙。若是从原城门的位置开始，城门楼上的砖石等物也会给我军带来不便，因此只能去炸城墙……。先用我军的弓箭压制守军，让其无法有效的抵抗，再将冲锋队派上前去炸毁城墙打开通路……。”

    李煜微微点头，说道：“朕也有此意。”

第318章 换思路

    05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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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煜盯着几案上的地图，看着银州城的方向沉思良久，说道：“明日攻城，只有东面和南面作为主攻，将所有兵力都调集到这两侧，守军在这两个方向压力过大，李光俨再见西门和北门没有我军很有可能调人过去防守，这样一来我军便有机会迅速去西北两面利用绳索抢占城头了。

    但具体情况会是如何，还是要看李光俨的临时应对，李光俨在夏州给我军打怕了，或许不会贸然的撤掉西北两面的守军，那么我军也不能在此做无谓的伤亡，只能将目标放在东面和南面作为主攻方向。这样一来我军的箭矢和**包就要过多的消耗，可能会给以后伐辽带来不便，但是这些暂时都不能当成理由不攻城，后备物资的问题师黯给朝中去信，要求立即发来银州……。诸位将军也请先回去休息，明天辰时就按朕的思路再攻城，林仁肇和崔福主攻南门，朕亲自率兵攻东门……，若又改变朕回临时通知。”

    李煜说完吩咐众人下去休息，林仁肇似是有话要说缓走了几步，见众人都散去这才停下来，回头问道：“陛下，银州城内可有鹰眼的存在？”

    李煜微微点头，说道：“鹰眼有，但是数量相对江南以及中原的大城相比很少，起不到什么大作用，如今城门关闭，我们也无法与他们取得联系。”

    “臣有一计策，不知能否用上。”林仁肇说出这话也是思量了很久，说道。

    李煜笑着看着林仁肇说道：“仁肇且说来听听。”

    林仁肇缓缓的说：“陛下可以趁夜里往城内投射一些能引起城内恐慌的信笺，鹰眼的联系方式有自己的密码，这些东西若是给鹰眼看到他们一定会在城内响应，如此一来，城内若是恐慌军心不稳我军可攻城就更容易一些了。”

    李煜沉思片刻点头说道：“仁肇这个想法不错，你去安排，就说银州城内粮草短缺，只够十万人吃一两月，而我唐军会选择只围不打……。”

    林仁肇笑着领命，李煜接着说道：“尽量多往城内投射一些进去，鹰眼看到之后一定会想办法响应，若是他们能去偷袭粮仓，毁掉李光俨的粮食储备那是最好不过了。”

    林仁肇领命往外走去，李煜又将他叫回说道：“仁肇，既然要做就要做的像样一些，你去通知诸位将军明日的攻城取消，明日一早便四面围城，只围不打，等待时机到来再进攻。”

    银州城之前不是李煜的重点，只是在进攻凤翔府之后，鹰眼组织才有了人数上的增加，但是相对江宁府内以及大梁城内数不清的密线相比，银州城内也只有不足百人。当然这百人后增加一部分都是从江宁府调拨过来的，这些人的经验相对来说更要多一些，能力也要强很多，若是被他们看到唐军连夜投射进城的信笺，发现密码他们一定会有所作为。

    李煜回到自己的营帐，见倾城和符静姝两人依旧在对弈，几乎他每次回来，李煜都是在看到两人在无聊的对弈，想到未来几日不攻城，李煜便突发奇想的走到两人身边说道：“明日爱妃们与朕一起出去狩猎？”

    倾城和符静姝微微一怔，放下手中的黑白棋子同时盯着李煜，不过瞬间都给了他一个白眼，符静姝抿嘴说道：“陛下就会说笑，如今正是战时，陛下怎么会带臣妾出去狩猎？”

    倾城笑道：“就是嘛，陛下就会逗臣妾开心，不过这里风沙这么大，就算是陛下想去臣妾也不要去呢。”

    李煜走到两人身边，握着两人娇柔的小手说道：“既然倾城不想去，那从明日起朕就都陪着你们在帐内过家家。”

    符静姝脸上一红，轻声啐道：“陛下就会胡闹，这次要是败了，怕是回朝时候所有责任都会给人推到臣妾二人身上呢，臣妾才不要无端承受那些，虽然每日对弈很无聊，但总比回朝之后给人责罚的好。”

    平时倾城好享乐，符静姝贪玩，可是跟李煜之后两人之前那些坏毛病也都改改的七七八八，两人知道什么事重要什么事小，就算是李煜强迫带着两人出去，在这西北之地，又是战时两人都会极力拒绝，不说回去之后那些老学究般的大臣会说些什么，就是为了李煜的安全她们也不会因为无聊就想要出去乱跑。

    李煜见两人居然不理自己又去下棋，笑着在两人充满弹性的翘臀上轻拍了一下，说道：“两位爱妃不待见朕，朕也只能去找妅文了。”

    符静姝和倾城同时又白了李煜一眼，妅文的出身两人都是知晓的，当日妅文还亲自跟倾城说过一些，倾城和符静姝两人随军过来，周宪、符静娴、王珏等人怕那些宫人不知李煜的习惯，便将妅文也安排了进来单独伺候李煜的饮食起居。

    倾城见陛下只说不动，笑道：“陛下去就是了，妅文的心早给了陛下，人早晚都是陛下的人呢。”

    妅文的帐就在李煜三人的大帐一侧，这附近的四五座营帐都是随行宫人的营帐，但也只是妅文才有单独的营帐，毕竟她是王珏身边的宫人，而那些随行的都是从宫内选出来能吃苦耐劳的。

    见陛下还在身边站着，符静姝也咯咯笑道：“陛下快去吧，可不要打扰臣妾呢，臣妾要是输了回朝之后可是要将臣妾最喜欢的钗子送给倾城姐姐呢。”

    李煜刚刚想看两眼棋面上谁占据优势，符静姝和倾城两人就合力将他推出了营帐。李煜站在帐外看着微微有些起风的天，转身便进了妅文的营帐。

    ************

    入夜的风更大了，林仁肇忙了半个下午，按照李煜所说已经将叫军中书吏抄写了上千份的信笺，每一封信，没有一字一行的差距，这会儿信笺已经全部绑在箭矢之上。

    林仁肇从军中挑选了千人，趁着天黑利用竹筏悄悄的渡过了护城河，每往前走上二十步，林仁肇就会叫这千人放一轮箭矢，直到临近城下仅仅十步之遥才将所有箭矢射光。守军没有任何反应，林仁肇也不多生事，直接叫人撤退回到大营等待城内可能的混乱。

    银州城内李光俨高兴了大半天，他为自己的突发奇想高兴，也为唐军一时半会儿无法攻入城内高兴，只要唐军无法攻进城来，他在城内的粮食就足可以支撑一年。之前他跟众人所说粮食能支撑三年，那是纯属扯淡，虽然这里也有人耕种，但是收成却是不多，之前李光俨依附中原王朝，粮食都是靠中原王朝供应。李光俨相信他只要能守住城池，唐军不可能跟他耗着，当然他这也是在赌博，赌自己命和全城百姓和十二万大军的命。

    此刻李光俨正在府内宴请诸位将军，为了他们能在将来的守城战中认真职守，李光俨还许下了丰厚的奖励。李光俨在宋朝退出泾州、邠州、鄜州和延州之后便有了自立的想法，可是如今时机还未到，一切都要等唐军撤了，那时候他才会称帝立国。

    此刻将军府内歌舞升平，入夜之后府外虽然早已经安静，但是唐军射进来的箭矢有些落在街面上，有些落在城内人家的院子里，更有一些落在军营之中。

    有人听见箭矢的声音，拾起箭矢看过信笺，心中甚是狐疑，认为这是唐军的扰乱军心之策，没有当成一回事扔在一边。有人却是信以为真，银州城内十几万大军，又有数万的百姓，粮食都给李光俨搜刮了出去，每日每户按人口平均分配，若是只够吃一两月，一旦没了粮食吃，那么他们都会成为饿殍腐烂在街头，或是易子而食，或是自己也成为别人的盘中餐，这些都是那些相信的平民不敢想象的事。

    落在军营中的箭矢给守军拾起，看过信笺之后一旦百姓相信，城中一定会大乱，便想找将军禀告，却是无法进入将军府。

    天色刚刚亮起来，看似平静的银州城内百姓却是不安起来，这消息就像是秋风吹散蒲公英的种子，迅速的在城内的传着，之前有些大户偷偷藏有多余粮食的，本想着粮食缺少时拿出来出售，这会儿却是都打消了这种想法，城中粮食只够吃一两个月，唐军又会一直围城，这对谁来说都是灾难，多一些粮食储备总比有银子买不到粮食的好。

    百姓们人心惶惶，城内的鹰眼密探却是从信中发现了秘密，林仁肇写下信笺投射到城内，虽然都能给人看到，可是旁人却是不知鹰眼的秘密，也只有鹰眼才能发现其中端倪。

    林仁肇的信笺写的就像藏头诗一般，但是比藏头诗却是复杂很多，鹰眼密探得到消息，此时已经聚集在城中的秘密场所，商议怎么才能助陛下获得胜利了。

    银州城内有三大粮仓，其中有官仓两个且都在城北，城南的私仓是城内贩粮的商户所用，但是李光俨准备死守之后已经将私仓也收缴了上来，派了大兵驻守，但是相对来说私仓的防守与那些官仓相比防守还要是薄弱很多。

    银州城内的鹰眼组织经过仔细的商议，便将目标放在了城南的私仓上。

第319章 制造混乱

    05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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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古以来发国难财的人就比比皆是，如今银州城内也是如此，虽然三个粮仓都给李光俨下令不得私自出售粮食，但是三个负责粮仓的仓曹都在私下里做着见不得人的勾当。

    前几天由于没有传闻，相对来说想要买粮的人也不是很多，可是自从唐军投射进来箭矢之后，买粮的百姓可是一日比一日增多，在他们眼里战乱时候保住命才是最重要的事，想要抱着金银等着战争结束说不上要等到什么时候，说不定等战争结束人早已经饿死了，最终苦守的金银也得留给他人。

    鹰眼组织是无孔不入的，可以将他们比喻成苍蝇，但是他们比苍蝇还要厉害，即使是没缝隙的蛋他们也能找出破绽来钻进去，何况这私仓根本就不是无缝隙的蛋。

    这日私仓突然来了三个穿着打扮华丽的贵妇，每个人所乘的马车皆是上好的檀木所做，走到哪里都会留下一阵幽香。

    私仓仓曹刘正这几日赚翻了，这会儿正在办公衙门里傻呵呵的笑着，正想着家里堆积如山的银钱，三个贵妇突然给属下领进来，刘正眼前一亮，他还是第一次在这城中见过如此漂亮的女子，这次一见还不只一个，居然还是三个，三个女子无论是从说话还是走路都露着一丝高雅。

    刘正看得呆了，心想就是妓馆里的女子也没有如此漂亮的，正想着这三位美妇是从哪里来的。

    就听见一身翠色衣裙的女子说道：“刘大人，奴家们是城里王迪将军府上的内人，这次来找大人是想要买些粮食。”

    “王将军？”刘正微微一怔，心道王迪祖上富裕，而他本人确实有收藏美女的爱好，只是不知他怎么会叫三位美人出来买粮，这应该交给管事来做才对。

    翠色衣裙女子柔声说道：“正是，王将军是奴家的夫家，最近这几日来城里都在传着粮食不够吃，我家将军也没有余粮，府上还有百十口人要养活，这才叫奴家们过来找刘正刘大人，原本这是管事要做的活，可是王将军怕管事来给人知道，毕竟城里城外认识我家管事的人太多，而奴家们都是足不出户的，这才……。”

    刘正缓缓的点头觉得很有道理，毕竟私下买卖粮食李将军可是明令禁止的，随即笑问：“三位夫人想要多少粮食？”

    “三千石。”翠色衣裙女子盈盈一笑。

    “喔！”刘正微微一怔，心道这三千石可不是一个小数目，要是卖出去他可是又要大赚一比，但是他也更小心一些，这三千石一起运出去也会给人知道，他想赚钱自然也要留一条小命享受才是。

    刘正忽然变得一脸严肃，说道：“三位夫人，这三千石可不是一个小数目，如今城内李将军禁止私下里买卖粮食，不知三位可有办法运回府去。”

    翠色衣裙女子，笑道：“这个刘大人就不要费心，只要刘大人肯卖给奴家，奴家就有办法将粮食运回去呢。”

    “不知夫人可否与某透露一下？”刘正自是要万分小心。

    翠色衣裙女子微微犹豫又笑道：“我家将军手中的军队最近这几日都是夜里当班，只要刘大人肯卖给奴家，那么我家将军自然会叫人在夜里来运粮……。”

    刘正走回几案前凝思良久，三个女子相互对视然后又盯着刘正，良久之后刘正说道：“如此就好，某这也是掉脑袋的买卖，王将军私下买粮也是掉脑袋的买卖，某还希望三位夫人回去能仔细与王将军商议一下运粮之事，可不能给人留下诟病抓住了把柄。”

    翠色衣裙女子淡淡一笑，说道：“这个刘大人不必担心，我家将军早就想好了呢，若是刘大人肯卖今晚就是我家将军当班，今晚就立即交易。”

    再见刘正一脸的犹豫，她又说道：“若是刘大人不想做这生意，奴家们也只能去官仓想办法了，听说那边的价格比私仓要贱很多呢。”

    刘正可不想到手的鸽子飞掉，急忙满脸堆笑，说道：“官仓的粮食那都是陈粮，有些都发了霉自然会便宜，质量跟某这私仓可是没法比的……。”

    刘正真怕到手的银子飞了，又急忙说道：“王将军这生意某做了，价格嘛还是原价……。这世道不好，粮食也跟着涨价，前些年一两银子能买四五石米，现在却是能只能买一石咯……。”

    翠色衣裙女子露出一丝笑意，说道：“奴家们也不会亏待了刘大人，就按现在的市价好了，银子奴家已经带来，刘大人看看是现在交易还是晚上一起过来？”

    刘正呵呵笑着，他心急拿到钱，道：“晚上运粮时间紧一些，就现在交易吧。”

    “如此也好。”女子说完便拿出两张银票放在几案上，说道：“刘大人是不是给奴家一个凭证？”

    刘正连忙摇头说：“三位夫人也知道这是掉头的买卖，自然不能留一点凭证，王将军在城里是说一不二的将军，夫人们也要相信刘某才是。”

    三个女子聚在一起低声商议了几句这才转过身来说道：“既然如此，那奴家就相信了刘大人，奴家这就回府说给王将军知晓，之后会有人过来给刘大人送信，信中会写明运粮的时间和暗号……。”

    刘正将三人送出，看着三人的马车离开急忙跑回屋内，拿着银票亲了又亲，心道以后若是都有大户这么买粮那该多好，可是他却是没有想过这王将军府上才百十人口买三千石粮食做什么，就算是怕挨饿也不可能买如此多的粮食，毕竟这三千石粮食要是只给这百十人吃，可是能吃上几十年，怕是吃不完早就发霉烂掉了。

    ************

    三位美艳女子刚刚才走不到半个时辰，便有一个黑衣短褂打扮的男子走进了私仓，来到刘正办公地点直接拿出一封信笺，说道：“刘大人，这上面是我家将军的安排，你只要照着做就好，记住看过之后将这信笺烧掉，不要留下痕迹。”

    黑衣男子说完不等刘正说话，便转身离开。

    刘正看着男子的背影这才拆开信笺，仔细看了两眼，露出一丝笑意，然后便立即叫人准备三千石晚上出库的粮食。

    虽然这些银子还要分给其他一些人，但是刘正一天赚的银子比之前几天还多，他心里可是万分的高兴。

    天在不知不觉中就暗了下来，城外的唐军将阵势摆开几日下来之后却是一直不攻，李光俨倒是希望如此，可是城中听见谣言的百姓却是不这么想，唐军围城，粮食稀缺，那么他们可是要给活活饿死的，有钱的人在想着办法买粮，没钱的人也在想着办法搞到粮食。

    天色越来越晚，就是白天里愁着粮食的百姓如今也已经安睡下去，南城的私仓却是一片忙碌，三千石粮食可不是几辆马车就能运走的，一时间南城私仓之内便涌进了百辆骡马车。

    刘正眼见这些骡马发出的声音，进来的人比看守的人还多，忽然心里微微有些怕了，可是他收了银子也不能将人赶出去，王将军虽然不是最高指挥，可也不是他敢得罪的人。

    刘正一眼不敢怠慢，他真怕这些人弄出乱子来，可是偏偏他怕什么就来什么，不知怎么这骡马车队里的十几匹骡马居然发了疯，有十几辆车子都是如此，在私仓内横冲直撞起来。

    刘正怕闹出事来，急忙叫车把式将骡马控制下来，十几个车把式用了两盏茶时间才合力将十几辆车子控制下来，刘正刚刚舒了一口气，忽然就听见有人大喊道：“不好了，走火了，走火了……。”

    刘正倒是没想是这群人搞起来的事，急忙叫人去救火。

    起火的原因正是鹰眼的“眼睛”们趁着刘正等人将目光放在发疯的骡马上时悄悄放的火，他们可是偷偷的在每个粮仓都浇了桐油，想救火可不是那么容易的。

    放火之后的鹰眼密探们已经全部撤了出去，只将那些骡马车以及还在等着拉货的车主扔下。而这些车主都是鹰眼密探在城内花钱雇佣来的，就是雇主是谁他们都不知晓。

    私仓连夜大火给烧了个干干净净，那些骡马车来不及撤出来的也给烧掉，不过却是没有人员的伤亡，但是刘正在起火之后就躲了起来，毕竟这事他脱不了干系。

    李光俨天亮之后才得到消息，听说私仓昨夜里起火全部给烧光，立即火冒三丈。虽然是私仓，可是存粮也是城内所有人四个月的口粮，这一烧掉，那他就只能在银州城内死撑八个月了。

    李光俨听说没有人员伤亡，立即叫人将仓曹刘正抓来审问，可是找了半上午也没发现刘正人到底在哪里。

    李光俨听说刘正逃了，首先想到的就是刘正被城外的李煜收买，他知道刘正不可能出城一定还在城内某处藏着，为了将人抓回他便派出近万名士兵在城内搜寻，同时也加强了城北两个官仓的防御，这是李光俨最后的依仗，他不可能再让这两个粮仓有任何闪失。

    原本恐慌的百姓见到此也更加的恐慌，之前就听说粮食不够，可是昨夜里又给烧掉了一个私仓。火已经被扑灭，可是整个城内还能闻到粮食被烧熟之后的香味，他们更加担心粮食不够。

    城内的传言越来越来甚，李光俨早就听到，这会儿他的幕僚正在劝说他不要给城内百姓缩减每日供应的粮食，若是如此城内百姓则是会更加恐慌，说不定会生乱，可是李光俨认为只要将事实跟百姓说出，他们便会想开，毕竟城内还有粮食能吃八个月。

    李光俨笑着拒绝道：“先生去给城内百姓说原本城内有三年的粮食储备，但是昨夜里给烧了掉三成，为了能让银州城再支持三年，从即日起每家每户的粮食供应减少三成……。”

第320章 军营内的密谋

    05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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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银州城内南城私仓大火之后，李光俨将王迪派去看守北城的两个官仓，下令轻易不得人入内，除非有将军府的手令。

    大火过去两日，逃无可逃的刘正被守军搜查的士兵围在了南城的一座破庙之内，他意图混在乞丐中逃过追捕，可是追兵人手一幅画像，又搜查的甚是仔细，虽然他脸上抹了黑灰，衣服也撕成碎片，也还是给人认了出来。

    刘正在破庙内给守军抓回，李光俨便直接提审了他。这会儿将军府府内的前厅之内，刘正被五花大绑的押上了上来。

    刘正一被押上来，李光俨便怒目而视，厉声吼道：“刘正，你身为我定难军属官，居然通敌，放火烧粮，你可知罪？”

    刘正一见李光俨抓自己不是为了私下售粮之事，而是将自己当成了叛徒，立即摇头怯怯的说：“将军，下官冤枉，下官从未通敌啊……！”

    这时将刘正抓获的守军小校将一个小布包拿在手里，说道：“禀告将军，卑职在破庙抓到刘正时，还从他怀里找到这些东西。”

    李光俨将刘正撇下盯着小布包，问道：“什么东西？”

    守军小校回道：“将军，这里面都是银票，有近万两之多，可能是他通敌得到的好处。”

    李光俨接过布包打开看了两眼，见居然有两张是唐国周氏柜坊的银票，便瞪眼吼道：“刘正，你不用狡辩，你通敌烧毁粮仓罪证确凿，来人呐，将他拉下去削首示众三日。”

    刘正一给人拉起，急忙哭喊道：“将军饶命，将军饶命，下官没有通敌，下官从没有通敌啊，起火只是意外，只是意外啊……。”

    李光俨见刘正的模样忽然来了兴致，一摆手叫人将他放下，冷哼道：“那你就说说这意外是怎么个意外。”

    刘正四处看了两眼见厅内没有王迪，直接说道：“将军，起火的原因是因为王迪将军，他听了城内的谣言说城内粮食不够吃一两月，便要买三千石粮食，当日是他的三位夫人亲自与下官做的交易，晚上骡马车进私仓运粮，突然有十几匹骡马发疯，然后众人都去控制乱跑的骡马，最后不知怎么就起火了……。”

    李光俨将眉头皱起，一副不相信的冷哼道：“王迪？刘正你编瞎话来骗本将军，也不编的像样一点？”

    “将军下官绝对没有编瞎话，那三位如花似玉的夫人说她们是王将军府上的，将军若是不信可以将人叫来当面对峙。”刘正苦着脸回道。

    “将他松绑，本将军与他一起去王迪府上，看他是在说谎还是真有此事。”李光俨不相信王迪能做这样的事，毕竟城内有多少存粮王迪是清楚的，而且李光俨命令士兵在城内收缴粮食时，王迪等城内将军的府邸存粮都没有收，王迪不可能这么糊涂。再说王迪就是买粮也不可能买三千石，这三千石可是能吃到王迪老死。

    李光俨带着不相信的态度来到王迪府上，王迪身有公务不在府上，府内只有一些女眷。西北民风开化，李光俨也不管王迪是否在府，直接走进后宅，叫管事将府内二十几个大大小小的女子全都召集到后宅的花厅之内。

    刘正心里是有底的，毕竟他是亲眼见过那三个女子的，就算是那三个女子不承认，他还有一封书信藏在秘密地方，只要拿出书信来便能证实是否是王迪买粮。

    刘正却是不知王迪四十几岁的武夫，要他舞枪弄棒带兵杀敌可以，但是斗大的字他是不识一个。

    王迪府上的女子比李煜的后宫女子还多，他一共有二十七个妾室，二十七人花枝招展的走进花厅，顿时让花厅内充满各式各样的香味儿，这香味单独来闻那是怡人，可是多种味道混合在一起那可就是让人眩晕了。

    李光俨见人都上来，捂着鼻子冲刘正说道：“刘正，你仔细看看，是哪三位？”

    刘正从人一走进来就在目不转睛的盯着这二十几人，见李光俨开口他便直接指了出来。三个女子见刘正指着自己很是惊讶，都露出一副很是茫然的神情。

    府内的人都不知李光俨带着这些人过来是因为何事，见刘正点出三人来，王迪的正房夫人卢氏便走出来笑着问道：“奴家见过李将军，奴家冒昧的想问问，将军此来是为何事？”

    李光俨见刘正已经将人指出，直接说道：“南城私仓大火，刘正说起火原因是王迪将军叫这三位夫人买粮所致，今日本将军正是来带他认人……。”

    卢氏笑脸忽然凝固，说道：“将军，刘正一定胡乱攀咬，奴家夫君虽然不阻止奴家们出去，可是奴家们都是女子，哪里会出头露面做那样的事，再说府上的存粮可是够府上百十口人吃上两年呢，怎么还会私下买粮呢。”

    李光俨本就不相信王迪会做这样的事，可是刘正一听卢氏如此说，急忙说道：“将军，这三位夫人可是小人亲眼所见，将军不信可以与她们对证。”

    给刘正指出的三位夫人中站在最前面的女子厉声说道：“刘正你好大的胆子，全城人都知道你通敌烧毁粮仓，如今又来府上诋毁我家将军，一定是你知道我家将军现在守着北城两座官仓，不能让你们再烧粮的计划得逞，你们才想用计谋除去我家将军，这才来诬告我家将军……。将军，奴家们已经有月余时间没有出过府了，刘正贼子是在诬告，图谋不轨……。”

    这女子不承认，其她女子都给这三人作证，刘正便回头看向李光俨，说道：“将军，这妇人牙尖嘴利不承认，她不承认不要紧，下官手中还有一封王迪将军的亲笔书信可以作证。”

    刘正说完满屋子的人都笑了，就连李光俨也笑了，他笑是因为刘正如此说那就证明这事根本就不是王迪所为。

    众人的笑声还未止住，卢氏便开口说道：“我家将军斗大的字不识得一个，这是满城人都知晓的，怎么可能给你这贼子亲笔书信，刘正你诬告也该找个好的理由才是……。”

    李光俨没心情看刘正在这里胡搅蛮缠了，一摆手便叫人将刘正压了下去，也不管他大喊大叫的喊冤，回头冲卢氏等人说道：“几位夫人本将军叨扰了，还请多多包涵。”

    李光俨在男人面前粗鲁，可是在女子面前却是温文尔雅，谁叫王迪的府内尽是美人呢。

    其实那三位夫人皆是鹰眼密探假扮而成，虽然不能扮成如何六那般如真的一般但也相差**不离十，而那亲笔书信也是鹰眼所为，正是意图这事暴露之后李光俨能将王迪除掉，早成李光俨的军心不稳，可是因为事情紧急，他们却是没有打探到那王迪不识字。

    ***********

    刘正还来不及拿出王迪的亲笔书信，就给李光俨削首挂在了城门示众，刘正虽死，但是粮仓被火烧之事并没有就此完结。城内的百姓因为每日供应的粮食减少了三成，有一些人口多的家庭，家里青壮多的已经开始出现挨饿的状况，城中已经出现了不稳定的因素。

    南城私仓被大火烧光，北城官仓被李光俨派兵驻守下来，之前北城官仓还有的私自买卖也已经全部终止。之前买到粮食的人家现在不用再愁，可是没来得及买的人家却是愁苦不堪，很怕就饿死在城中。

    有些人面对危局可能会坐着等死，可是有些人却是能站起来主动的去化解，城中之前给李光俨大军从城外裹挟而来的一些青壮中便有这么一个人，虽然他们住在军营之中，但是他们不是兵，他们是地地道道的普通农户猎户，他们不想打仗更不想从军，在军营之中虽然每天能吃饱可是却被人看着不要他们逃出去。

    没有犯下任何罪行给人限制了自由，这是任何人都不想的事，这群数千人之中虽然有人默不作声，但却是有一些属于激进的那类人。其中一个叫白光的青年一直都在想着办法，他虽然激进但是脑子极其的活泛，听说南城私仓被唐军烧光，又从看守他们的官兵那听到一旦唐军攻城，因为城内粮食可能不够吃，李将军不想他们一直吃白饭，他们很有可能给推到城墙上去防守。

    白光又听说唐军的弓箭甚是厉害，夏州一战唐军几乎没有任何的损耗就击败了李光俨四万大军。虽然白光这些人年轻力壮，可是从来没有受过正规的军事训练，他知道自己一旦上了战场，战死的概率有九成九。

    白光不想战死，趁夜里便将这事给他同村关系要好的几人说出，众人都是二十出头的青年，有些因穷苦还未娶妻，有些已经有了家小，众人都不想就这么战死，二十几人经过商议便开始联系与他们一同被看管在军营之内的数千青壮。

    一夜间白光等人便将整个军营之内，被李光俨大军从城外裹挟而来的青壮都联系到了一起，总共数目有四千人多人，经过白光等人这么一说，一众人便都响应起来，试图要反抗，如今反抗还有活命的机会，一旦给李光俨推上城头，那么他们可是九死而无一生了。但是他们想要反抗此时手中并没有武器，只能先谋事，再想办法弄到武器。

    白光给众人推举成为首领，表面上他们还是如以往一样，暗地里却是在等着机会拿到武器杀出大营，打开城门冲出银州城回到自己的家中，可是他们却是不知四面城门都给李光俨砌墙堵死，他们现在想要出城唯一的办法就是从城头上跳下去。

第321章 计谋

    05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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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西北的秋天夜里很冷，银州城内的军营里白光琢磨了很久，才从一众苦哈哈的兄弟们手中筹集了一些银子，银子有数十两之多，虽然不是大数目，可是在白光眼里已经很多了。因为他脑子灵活会来事，跟守营的士兵关系相处的还不错，借口兄弟们天气冷想吃酒肉，给了那些士兵一些好处，士兵得了好处又听说白光东西买回来也请他们一起吃喝，便将白光十几人放了出去买酒肉。

    白光近十几人出来也不去打探城中情况，直接奔向集市，可是原本手中银子就不多，又给了守营的士兵一些，现在他也手中也紧紧剩下不足三十两，可是如今唐军围城，城内物价飞涨，等着吃喝的人太多，他们只能挑最便宜的猪肉，可是四千多人还有近千人的守军这三十两银子也什么都不够。

    白光十几人在集市上转了大半天，也没找到一家合适的，却是给在这里的鹰眼眼睛盯上了。白光等人却是浑然不知，鹰眼“眼睛”跟在他们身后，这些人没有受过军事训练也不知保密，有人边走边发牢sao的讲了出来，“眼睛”听着他们所说的话立即有了自己的想法。

    当今皇帝要的就是银州城内大乱，给城外的攻城制造机会，这次得的机会来却是毫不费功夫。

    “眼睛”转身离开，跟附近的其他“眼睛”交流之后，只是片刻间便化装成一个老员外，老员外走进集市内便嚷嚷道：“某家中有些事情需要人帮忙，若是有壮士可以帮忙，那么某一定答应他三个条件……。”

    “眼睛”大声嚷嚷了好几遍也没有理他，每个人都忙着看着自己的生意，根本就没有多余的人来看他一眼，不过商贩们不看，不代表正愁着的白光等人不注意。

    他们手中银子不多实在买不了太多东西，就是只请那些守营兵吃喝也不够，白光见这人说帮他做事答应之后会答应他们三个条件，便急忙带着人走上前去，拱手问道：“这位老员外想做何事？”

    老员外抬头看了两眼白光，说道：“某府上有几个饿死的老奴，还请各位壮士帮我埋了，事后定然重谢。”

    唐军围城，城内早就传说粮食不够，但一直也没有人听说谁家有饿死人的，白光见这人说饿死了人，忽然有些不想去了，毕竟他需要的是银子，他家能饿死人说明一定不是大富之家。

    老员外见白光犹豫，直接说道：“这位壮士不要认为某家饿死了人就没银子，其实现在城里有银子也买不到粮食啊，没办法啊，某不得不给下人节衣缩食……。”

    白光早就听说城内闹粮荒，见他穿着华丽确实不像是穷苦人家，回头看了兄弟们几眼，又商议了一番便同意了。

    老员外将白光等人带到一处大宅院内，直接来到后院指着地上饿死的七个家奴说道：“壮士，就是这七人，如今唐军围城出不得城，先在花园内埋了吧。”

    这七人确实是饿死的，只是不是鹰眼将他们饿死的，这些人都是破庙内的流浪汉，之前唐军未围城时城内太平，他们还能讨到饭吃，可是如今却是只能喝西北风，就是李光俨按户发放粮食，因为他们没有身份凭证也得不到吃的，活活饿死在街头，便被怕发生疫情的鹰眼“眼睛”弄了回来，还没有处理掉就遇见了白光等人。

    白光只是打量了几眼，便叫人拿起工具挖了起来，只是不到半个时辰七人就都给埋在花园里。

    白光几人忙完便等着那老员外主动开口说给自己什么好处，老员外也笑着问道：“某在求人帮忙之前就说过答应帮好心人做三件事，不知各位壮士想要什么。”

    白光不开口，他身后的兄弟心直口快道：“我们要银子。”

    老员外不禁一笑，说道：“唐军围城，这银子也没地使，某一把老骨头抱着银子也是等死，既然各位壮士想要银子，那就请稍等片刻。”

    老员外说完便转身走了出去，只是片刻间便拿着几张银票出来，说道：“这是三千两银票，还望各位壮士收下。”

    白光本以为能混个百八十两银子就不错了，哪里想到这老员外居然这么大方，犹豫了片刻也没敢接过来，说道：“老员外，这些实在是太多了，小子也没帮上什么大忙。”

    “这对某来说就是大忙了，要不然这七人腐烂发生疫病，整个府上甚至银州城的百姓都要遭殃。”老员外苦着脸笑道，“这乱世人命如草荠，各位壮士身上也要备一些银子才行，虽然买不来米，但早晚有能用到的时候……。”

    白光见他诚恳接过银票拿在手里一再的感谢，心里还在想着有了这些银子今晚一定能够成事。

    从那员外府上出来，白光十几人又笑呵呵的回了集市，之前他们没有银子一直就在乱走，这会儿手中有了三千两银子，白光便想都将他花光，毕竟今晚举事兄弟们难免有一死，怎么都得吃一顿好的。

    白光等人采买结束带着十几辆马车进了军营，那些守营兵见白光等人买了这么多酒肉也是眼馋至极，恨不得现在就过去啃上两口，虽然他们比白光等人要有自由，可也是好久都吃不上肉了，唐军围城，城内什么价格都是猛涨，他们想吃也要掂量掂量自己的腰包。

    忙了小半天，整个军营之内都散着肉香和酒香，守营兵早就等的不耐烦了，白光一找到他们顿时近千人直接疯一般的冲进来，嘻嘻哈哈的端起了酒碗，大口吃酒大口吃肉，却是不知他们喝的酒中给人下了药。而白光一众四千多人，只是大口吃肉却不喝酒，眼睛一直盯着守营兵看着他们何时会倒下去。

    白光一下买了三百坛酒，却是买了整整三十斤的蒙汗药，那卖药的还是第一次见有人买这么多，但收了钱也不多问。白光回来之后便趁着煮猪肉时便将蒙汗药全部倒进了酒坛子里。

    刚刚还喧闹的军营只是瞬间就安静了下来，守营兵喝了下药的酒只是片刻便东倒西晃的晕死过去，白光见此立即下令兄弟们收缴他们的武器，脱下他们的盔甲。

    四千多人只有一千人有盔甲武器，白光便叫人将营地拆了，每个人手中都找了木棍或是其他东西做武器。一众人有了武器，白光便列齐队伍，讲了几句有血性的话便直接杀了出去。

    银州城内突然杀出一只近千人的军队，让守城兵很是惊讶，不知唐军什么时候混进来的，但是城中十几万人，他们也不怕唐军混进来。

    李光俨正在吃酒忽然听说唐军进城，立即派人出去围剿，传令兵才刚刚走，便另有传令兵回来说：“将军，他们不是唐军，而是城里给将军抓回来的青壮，他们造反了……。”

    李光俨一听说不是唐军舒了口气，骂道：“妈的，叫杨烈带人将他们都杀掉，杀了正好少了一群吃白饭的。”

    ****************

    白光四千人一路往东城门处砍杀，他们和守军都互有伤亡，虽然白光一众人没有接受过正规的训练，可是农户、猎户都有着使不完的力气，相对来说那些当兵的却是整日混吃等死的主，反倒是落了下风，李光俨不将这些人放在眼里，杨烈也只带了两千人来围剿，可是很快便给白光等人击溃杀到门口，杨烈也退上了城头。

    可是白光一众人看到曾经的城门便成了一堵墙，忽然有些泄气，就在众人微微泄气时白光便喊道：“杀上城去，从城头下去回乡。”

    一众人突然又有了目标，城门被堵死了，他们还可以从城墙上顺着绳梯爬下去，一众人疯一般的往城墙上冲去，之前在下面白光这一众人还算是勇猛，可是他们想冲上城头，却是立即遭到了守军弓箭的攻击。

    李光俨的守军弓箭无法比唐军弓箭，可是对付这些反抗的青壮却煞是有效，之前这一众人从军营冲杀到城门就已经损失了近两千人，这会儿只是几轮箭矢之后，又倒下去千人之多，白光也已经中了箭倒在地上，但是他脑子还是清明的知道自己败了。

    近千人被守军的箭矢压制着，正在守军准备再用箭矢射杀这些暴民时，忽然从城外飞来无数的箭矢，城头上的毫无防备的守军被打了个措手不及，倒下过半。

    看着自己的同僚突然倒下，有些人还不知哪里来的箭矢，城外唐军的第二轮箭矢射来，这时才有人大声喊道：“唐军来了，唐军攻城了……。”

    白光听见守军的慌张的叫喊，忽然眼前突现一线光明，挣扎着爬了起来，冲着自己的只剩下几百的兄弟们喊道：“冲上去，唐军是来救我们的。”

    守军正是慌乱时，反抗的青壮知道自己等着是死，冲上去或许还有一线生机。白光也咬着牙将小腹上的箭矢拔去，撕下布条将小腹紧紧的缠起，吼道：“冲啊……！”

    唐军是只放过三轮箭矢之后就停了下来，守军却是一直将头缩在女墙下，怕给唐军的箭矢射杀，唐军的弓箭确实威力太大了。虽然说士兵上战场固有一死，可是有些人却是看到同僚倒下去被吓破了胆。

    白光近七八百人又冲上来，守军都没有任何反应，很怕唐军的箭矢，只是片刻间就给白光这七八百人抢了城头的一块，这些人从城头上找来绳索便争着抢着往城下跳去。

    城外的唐军将领从望远镜里看到这一幕，便与身边的李煜说道：“陛下，城上正在往下下人，是不是都杀掉。”

    李煜早就看到了一切，淡淡一笑说道：“不要，等他们过来问清楚情况再说，或许这些人是城内反抗的百姓，再放几轮箭矢助他们一臂之力。”

第322章 英雄都是给逼出来的

    05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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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光最后一个从城墙上下来，前边的人只顾着逃早将他忘记，一众人下了城墙直接往护城河方向跑去，白光自然也是一样，虽然他小腹受伤自己做了简单的包扎，可是在城头上的一番动作之后他还是在不停的滴着血。这会儿他忽然有种脱力的感觉，只觉得护城河近了，可是眼前却是越来越黑，刚刚才听见河对岸的问话声找这一众人的首领，白光还来不及回答就噗通一下倒了下去。

    李煜之所以心血来潮的在今晚来sao扰敌军，也是听斥候说银州城内发生了暴乱，似乎是有人反抗了，他这才来趁火打劫，虽然唐军没有得到什么实际的好处，但也射杀了守军三千人，还从这些逃出来的青壮口中得知了城中的细微情况。

    白光躺在榻上，睁开眼睛时天色已经大亮，他还觉得身体有些虚弱，但却是比晕倒之前要有一丝力气。

    白光睁开眼睛还想看看这营帐内的情况，就听见一个男子的声音说道：“你醒了，你受了伤已经昏迷三天三夜了，陛下说你醒了就去通知他，某这就去请陛下过来。”

    白光不知自己居然昏迷了这么久，不过还能活命他也满是欣慰，无力的一笑小腹便传来一阵疼痛，这一痛也让他更加的清醒，忽然想起那人说陛下，白光不由得一怔，心道：“难道是唐国皇帝李煜？他救自己做什么？我的兄弟们都哪去了……？”

    正在白光胡思乱想时便从外面传来一阵阵脚步声，白光想起身却是无法起来。他只能抬眼看见一身白衣眉清目秀的男子走了进来，心里还在想着唐国皇帝居然如此年轻。

    这时这男子便笑道：“朕就是唐国的皇帝李煜，你叫白光是吧？”

    白光点头，应了一声。

    李煜笑道：“你不用太过担心，你的兄弟们从城内出来的仅仅剩下三百六十四人，朕已经给了他们粮食放他们回家，你也算是命大捡回了一条小命……。”

    李煜虽然从那些人口中知道了一些城内的情况，但是这些人都说白光是他们首领，李煜心想这年轻人能将四五千人召集在一起举事，也是一个难得的人物，也知道他一定比那些人更清楚的知道城内的情况。

    白光无法起身只能在榻上拱手感谢道：“草民多谢陛下救命之恩。”

    “朕救下你，也是有事想问你。”李煜淡淡一笑，说的很是直白。虽然鹰眼在城内，可是如今联系起来甚是麻烦，白光等人举事三天过去李煜还没有收到鹰眼的消息，自然想从他的口中知道一些。

    白光没读过书但也知道这天下没有白吃的晚餐，李煜救了自己，自己就算是将命还给他也无妨，说道：“陛下请讲，草民一定如实回答。”

    李煜自己搬过来一只胡凳坐在一边，笑着说道：“你只需将城内的情况给朕说一说便好。”

    白光沉思片刻不知道该从哪里说起，良久才说道：“城内都说没了粮食，可是很少有人家饿死人，虽然有大户人家为了减少开支饿死了家奴，但也是极少数的，草民认为城内应该还是有粮食的，至少能撑上半年，不然我们在军营中的一日三餐不会那么足量……。李光俨每天按时给百姓发粮，虽然减少了三成，但军中上下一点未减少。百姓的供应减少但相对来说也比较安宁，他们心里着急恐慌，可是暂时却是死不了……。

    草民举事也是因为听守营兵说唐军一旦攻城，草民这些没有受过训练的青壮就会给推上城头，李光俨一是想要我们出力，二也是想不给我们吃白食，唐军强大，草民合计着上了城头抵抗是死，还不如冲一条血路出来逃出来……。”

    李煜听话后微微点头，说道：“你且先好好休息，日后是去是留由你自己决定。”

    李煜还是想将他留在身边的，白光就是李煜眼中给乱世逼出来的英雄，他能将四五千人聚集在一起就说明他可以在自己的军中任职。

    此时城内的情况李煜大体有了一个了解，他知道鹰眼放火烧粮并没有给城内造成太大的混乱，但也是人心惶惶，便叫张洎连夜再通过白光等人的举事造势，再往城内投掷箭矢让城内更加混乱，城内越乱，对李煜来说则是更有利。

    张洎明白李煜的意思，他是想拿白光的举事说事，李煜不说他也想得出来，将白光这一众人说成是贫民百姓，而将他们举事说成是因为城中粮食储备不足，李光俨不想让城中有太多吃白食者便想大开杀戒。

    张洎写好李煜看过之后很满意的一笑，他认为这封信给城内带来的混乱应该比鹰眼烧粮的威力要更大一些，而效果也更好一些。

    信笺连夜被抄写了数千封，又给银枪都大军以同样的方式投射进城。

    李煜事情做好，就回到营帐安心的跟两个美妾睡大觉，却是不知城中真的给他的一封信搞的大乱。

    白光四千多人举事，只逃出三百多人，剩下的四千多人都死在城内，发生战斗时异常混乱，城中百姓都已经听见，这会儿百姓给守城兵强迫着打扫战场，清理尸体。

    唐军的弓箭射进来又如上次满街都是，虽然守城兵不让百姓看，可是一片混乱却是管不过来，百姓们听城内守军所说这些人想要造反给军队镇压，可是城外射进来的信上所说是城内余粮不多，李光俨想要杀掉一些百姓减少负担。

    百姓们在这时候总是会相信更直白的解释，而多日以来城内就传说粮食不足，而李光俨也已经下令减少了每日供应的三成，相对造反被杀和李光俨为了减轻负担被杀，他们宁可相信后者。

    有些百姓其实早就想逃出城去逃命，可是李光俨从夏州回来就封了城，如今他们又给强迫着清理尸体，再看到这样的信就想到李光俨连这些能上战场打仗的青壮的都给杀了，那他们这些无用的老翁早晚也会给人杀掉，不仅仅是一个人在这么想。

    突然最前方清理尸体的老翁突然停了下来，他想活命，他怕他在清理尸体之后也给杀掉，便扔下手里的绳子直接就往家中奔去，可是却是给迎面过来的守城兵一刀将身子从腰部劈成了两半。

    一众人都看在眼里，见这些守兵对百姓如此残忍都是愤愤不平，想反抗也是不敢轻举妄动，直到众人收拾过所有尸体回到家中，才急忙叫起老婆孩子收拾东西准备藏起来，有些却是准备好了武器，也想冲上城头试一试。

    李光俨杀了四千多人，本以为能够镇住城中所有人，却是没有想到当夜便有数十人杀上了城头跟守军厮杀起来。打那以后每天都会有人冲上城头，虽然最终这些人都给杀死没有一个逃跑，但李光俨突然发现他现在要防御的不仅仅是城外的唐军了，如今还有城内想要活命的百姓。有些百姓为了活命不给李光俨杀掉，居然想到了行刺李光俨，可是三五个人进了将军府又怎么出的来，但是李光俨不得不多加戒备。

    李光俨也听说过城内的谣言，他明白此时这样的情况都是这谣言造成，他想阻止可是却无力，只能增加百姓更多的担忧。每次他杀人城内的百姓都会更加混乱，一开始只是有传言粮食不够吃，可如今如此结局李光俨没有一点办法。他不能看着百姓反抗不管只能武力镇压，但是越镇压反抗情绪就会越加的高涨。

    这天清晨城内一家百姓十几口人不管老少居然都被杀害，杀人者还将尸体肢解挂在门外，在那户人家的墙上写着造反者的下场，若是再有造反者与此相同下场。

    无论是在什么时代，什么社会，一个人的成功往往都是积累在杀戮与剥削之上的，历代的开国皇帝与那些成功的商人皆是如此，李煜这个唐国的第三代君主的上位之路也是如此，他踩着数以万计的大兵白骨成就了他的帝业，这就是所谓的一将功成万骨枯。

    城内一家十几口人虽然不是李煜指使，但却是鹰眼为了造势所为，而如此的效果很好，城内的百姓已经被彻底的激怒。

    唐军围城，城内百姓sao乱，银州城看似就要完了。

    李光俨在得知城内百姓给逼得集体反抗，立即派出士兵镇压，城中有十二万兵，可是百姓也有近十万，就是这些大兵全部出动也无法一时杀光。李光俨还想给自己留一条后路的，只能叫士兵不得伤害百姓，可是士兵表现的越是软弱，百姓就更加的强势，瞬间就占据了上风，李光俨见此局势对他很不利，也不得不叫士兵将枪头对着百姓。

    而偏偏这时唐军又来攻城了，唐军从四面将银州城包围，箭矢不停的从天而降，而唐军将守军在城头打压下去之后，大军便开始渡河，守军是想用弓箭反抗，可是他们真的给唐军的弓箭吓怕了，一露出头来准保会给射杀，唐军过河之后到城下没有一点反抗。

    李光俨见唐军杀来，城内的百姓也暴乱，心中甚是着急，不多思考便下令军士将暴乱的百姓杀掉，而这时人群里突然有人喊道：“唐军攻城了，唐军来救我们了，我们冲上城头助唐军一臂之力……。”

第323章 黄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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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几声大喊之后那些拿着自家工具的百姓便都往城头冲去，之前由于士兵为了驱散这些百姓，他们打马穿透百姓的队伍进入了他们的中间，可是这会儿却是他们落在这些百姓的身后往城头方向冲去，而城头眼看就要被内外包围了。

    唐军从四面杀到城下，很是从容的在城墙边开始掘地，然后又将比以往**包大数十倍的**包放进去，在四面八个爆炸点都准备完毕之后，只听一声信号弹的鸣响，唐军刚刚挖掘的工兵便四散开去，众人有顺序的躲躲的远远的将耳朵捂起。

    城头上此时四面有四万人，每面各一万，而其他兵力都给李光俨派去镇压百姓，这会儿百姓都在往四面的城头冲去，李光俨数万人在狭窄的街道上骑着马根本就无法施展开，他心急想要上城头看看唐军的阵势，这时就听见数声轰响，接着便看到城墙处天摇地动一般的起了一阵灰，然后就听见有人喊道：“城墙倒了，城墙倒了，快冲出去……。”

    唐军炸开城墙，让原本想冲上城墙帮助唐军的百姓顿时改变了主意，众人这会儿都想着逃命，直接向城墙的豁口冲去，与冲上来的唐军撞在一起，李煜的命令拿下银州城，却是没有想到百姓在里面暴乱，城墙被炸开人便往上涌来想要逃命。

    百姓们本以为是唐军来救他们的，见一群铁甲遮面护身的士兵也吓得不敢乱动，而他们的身后却是有李光俨的大军在砍杀着无辜百姓，后边往上涌前边也不得不往前压。

    银枪都铁甲陌刀兵见是一群手无缚鸡之力的百姓，没有皇帝的命令他们也不敢妄动，便派人给李煜传去消息。李煜不知城内的情况，不想造成更多的百姓伤亡，只能无奈的叫唐军先撤下来，等待百姓撤走，又叫弓箭掩护叫百姓从缺口撤出。

    唐军攻城是李煜与林仁肇、郑元华、崔福等诸位将军经过半夜商议的结果。唐军围城近月时间，李煜一直叫人鼓动城内人心，他也时常能听说城内混乱。时过近月他知道是时候攻城了，他也不想再耽搁下去，却是没有想到他攻城时银州城内发生了暴乱。

    唐军的箭矢压制着城头以及城内守军，他们无一敢露出头来，都龟缩在女墙或是盾牌之下，蜂拥而出的百姓从四面涌出，两个时辰才全部逃散，地面上还有些逃离时扔下的农具。

    唐军再次摆开进攻的阵势，可是城内的李光俨大军也早已经准备好了战斗，城墙虽然给唐军炸开，但李光俨还有一些信心，毕竟城内的守军还有近十万人。

    虽然城头的守军给唐军的箭矢压制，但唐军想要冲进城去一举夺下城池，还是有些难度。李光俨退无可退，只能拼命力敌，唐军想要拿下城池还是要通过肉搏战才能获得胜利。

    城内的守军原本就比唐军多很多，李煜知道今次之战伤亡在所难免，但战场哪有不死人的。唐军再次从豁口冲进去，李光俨城内大军的箭矢便直射过来，虽然银枪都陌刀兵有铁甲护身，但是眼嘴鼻还是露在外面出来，面对密密麻麻的箭矢也有不少人中箭直接倒下去，但是唐军阵型却是不乱依旧保持着前冲的势态。

    银枪都铁甲陌刀兵手中一丈长的陌刀直接冲向守军而来，弓箭手被近身，面对大刀他们只能是待宰的命运。一阵砍杀之后李光俨大军又不断的涌上来，银枪都前方主将直接命令投掷**包以减少己方人数上的伤亡，同时给敌人心灵上的震慑。

    守军蜂拥而上，唐军手中的**包也像石子一样不停的抛出，虽然守军知道唐军用神秘武器炸开城墙，却是不知唐军用的是什么，这会儿见唐军扔过来的东西有人躲着，也有些人想去仔细看上一下，可无论是躲的还是好奇想看一眼的都给爆炸的冲击力炸伤，即使是远处的还未近前来的守军也有一些给**包内的碎钉之类所伤。

    一轮**包投掷完毕守军的冲锋便停了下来，唐军的秘密武器实在是太过威猛，处在爆炸中心的守军已经支离破碎，如此场面给守军的压力着实很大，就是李光俨都有些不能相信天下间居然还有如此武器。

    正在守军还在心惊时唐军已经再次冲上来，陌刀兵向城内的守军进攻，而城外涌进来的轻甲步兵也在进攻着城头，相对地面的进攻来说，城头的进攻容易很多，之前唐军的箭矢已经将城头守军射杀了大半，此时还残活的守军也不敢露出头来，唐军步兵冲上城头在弓箭手的配合下不到半个时辰便抢下了城头。

    于此，唐军的弓箭手也迅速的开始从城外进入爬上城头，向城内还抵死反抗的守军进行攻击。

    守军虽然给**爆炸吓破胆，可是唐军冲上来也得拼命，不拼命是死，拼命也是死，后者还有一丝生还的希望。之前唐军虽然占据优势，但却不是很大，在弓箭手冲上城头之后，唐军才彻底的占据主动，一点一点将守军从四面压缩成一圈，然后又挤压成一团。

    李煜没有收服俘虏的想法，也没有想要俘虏的想法，唐军的弓箭和**包之物拼命的向守军中心的投掷射出，李光俨这时才知道自己的想法是多么的幼稚，他以为城门堵死，唐军没有大型攻城器械，就不可能攻破城池，可是如今不仅仅给唐军攻破了城池，居然还让唐军在城内压制的喘不过一口气来。

    李光俨自是相信党项儿郎英勇善战，虽然经历过夏州一战，但他本想就算是唐军冲破城池也能抵抗一阵，甚至将其压制回去，可是却没有想到，除去唐军进城他们放过几轮箭矢射杀了数十个唐军之外，根本没给唐军造成任何损失，一直处于被动挨打的局面

    李光俨此时想逃，却是给唐军四面包围，而此时李煜已经登上了城门楼，他从望远镜里看着城中心的李光俨，笑着跟身边的张洎说道：“师黯传令下去，谁取了李光俨的狗头，官升三级，赏金千两。”

    张洎瞄了一眼想说李光俨是个人物应该留下来，但却是没敢开口。李煜自然不想留下李光俨等着他的儿子李继迁出生，李继迁再生出李德明，然后就是李元昊出生，让李元昊创办西夏国，李光俨还是早杀之为快，李煜此时也想给自己的后代解决一切能解决的麻烦。

    李光俨知道败了便想放下武器投降，只要能保住一条性命，将来他便有继续强大起来的希望，可是他却是听见唐军从后方传来的口信：“杀李光俨者官升三级、赏金千两……。”

    李煜不给李光俨投降的机会，李光俨听见这几声喊便下令全军死拼，他的身边还有近万人，死拼或许还能冲出一条出路来逃得升天。李光俨想要逃出去的几率为零，从辰时唐军攻城开始，如今已经酉时，斜阳散满天，西北风又呼啸而来。唐军一早吃饱喝足，有大量的鸡蛋和肉食，但是这会儿也觉得有些脱力，就不用说待遇远远没有唐军好的李光俨手下的军队了，此时他们只是凭着生命的顽强，想要给自己创造出一个活命的机会。

    残阳如血，李光俨回头的瞬间看到天际边的红霞，往日里经常有如此美景，可是今天他却认为这美景甚是美丽，若是能有娇妻美妾伴在身边一起欣赏这黄昏的美景也不为一种享受，可是李光俨还来不及回味，就听见爆炸声在耳边响起，接着耳边便一阵轰鸣，除去轰鸣声之外一切声音都消失了，眼前的美丽洪霞消失不见，只是一片硝烟弥漫，硝烟中他只看到大量的黑铁甲军端着闪亮的陌刀向自己杀来，而他身边的军士皆是以各种姿势躺倒在地上。

    李光俨的头颅给唐军割下摆在李煜面前，城内十二万大军在唐军弓箭和**包的围攻之下已经所剩无几，死的已经死了，活着的也都成了残疾。

    喊杀声整整一天，城内忽然安静了下来，但是吃饱喝足的唐军也不得休息，城内堆积无数的死尸还是要清理出去。

    李煜看着李光俨的头颅，沉默良久说道：“师黯，将他好生安葬。”

    张洎不是很明白李煜的想法，一人的站得越高他身边的人就越是无法看清，张洎想着他要杀掉李光俨如今却又想好生安葬有些不解，但也领命出去，只是想着李光俨的尸身这会儿早已经给士兵丢到城外去焚烧掉了。

    李煜站在李光俨府邸的前厅门口，靠在门廊柱上看着天边逐渐暗下去的光芒，西北风呼啸而来，想起一天的苦战唐军伤亡三千余人，而守军十二万人只剩下八千，其中多数战死，还有一些在唐军进城时不想战死的士兵，脱下了军服逃窜到百姓空置的院子……。李煜想着他打马进府踩过的一路血迹忽然有些觉得有些微冷。

    这时便有人在身后给他披上了裘皮大麾，柔声道：“陛下也累了一整天，臣妾已经叫人烧了热水，陛下也洗洗先睡下吧。”

    说话的女子正是倾城，李煜回头将她抱在怀里，眼睛一直不离远处的红霞，低声说道：“如今已经十月，天气渐凉了，怕是进攻辽国的冬季不好过，你和静姝还有妅文几人就留在这里吧。”

    倾城摇头说道：“陛下，臣妾不怕寒冷。”

    李煜淡淡一笑心想如今这个年代行路极不方便，多数人生活在一地没有去过另一地，相距百里或许一辈子都去不成一次，就不要说江南人往北走，倾城不知北方的冬季是怎么样的一种冷，可是李煜却是清楚。

    李光俨一死，唐国和宋朝便会商议何时进攻辽国，或许很快出兵，或许会在一月两月之后，有很多事情要商讨，什么时候这都是说不定的事，而一月两月之后出兵这里也进入了冬季，无论如何他都不会带着三人一齐同行了，不说寒冷，还会有很多未知的危险。

    李煜将倾城抱在怀里，看着天边的红霞逐渐消失，忽然听见后院响起一曲悲歌。

第324章 乌兰

    05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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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煜住进李光俨的府邸之前，府内已经给张洎叫人清理了一番，张洎擅作主张的将李光俨的男性家眷全部扼死，连同那些战死的尸体一同扔出了城外焚烧，又将一些年老的女子和仆妇赶出去，只留下几个美丽看似无害的婢女。

    李煜听见琴声回味良久便低声问道：“这是谁在弹琴？”

    倾城摇头道：“应该是府上的婢女吧，张大人并未将府上所有人都赶出去，还留下了一些婢女。”

    李煜听倾城说起张洎这才想起还有很多事情没有吩咐下去。由于唐军围城，银州城外的庄稼很多还未收割，李煜大军在城外时由于粮食储备充足，虽然拨给城外百姓很多但后续也在源源不断的送上来，因此他也没有叫大军抢收，如今打下了城也该叫那些百姓回来将粮食收了，不然等到下雪霜冻再收割就晚了，那银州的百姓就真的要挨饿了。

    李煜传令将张洎找来，吩咐道：“银州城已经攻下，是该叫百姓们回来了，他们应该还没走远。等到百姓们回来，再叫他们重建家园收割城外的庄稼，我军士兵也可以帮助他们一些。你再传令下去，尽快将银州城四处城门打通，将四面城墙的豁口补上……。”

    张洎见李煜再无事吩咐，立即领命而去。李煜也拉着倾城的手往后宅而去。

    李煜不懂乐律，但身边的女子皆是高手，他听得出胡琴声与周宪等人弹奏出来的曲子明显不同，周宪弹奏的曲子都是欢快的，而这曲子却是悲凉与沧桑，就如刚刚逝去的晚霞。李煜虽然懂得不多，但是想到能弹出如此曲子的人或许也不是一般的婢女。

    “过去看看。”李煜拉着倾城的手，脸上闪过一丝让人琢磨不透的表情。

    李煜两人刚刚走进后宅奴仆婢女居住的小院，胡琴声也戛然而止，李煜与倾城对视一眼，这时就见一妙龄少女从里面走出来。这少女明眸皓齿，俏脸苍白，见到李煜没有任何的动作，只是眼里露出一丝恐惧盯着两人，恐惧之间还带着一丝愤怒与仇恨。

    李煜从她的气质就看得出这少女一定不是婢女，不可能有婢女穿了婢女衣装还露出一副无法剥离的贵气，而她眼中的怒火也能证明她与李光俨有关系。

    三人对视着，这时又从屋内走出两个年纪稍大的女子，见到李煜跟倾城两人连忙请安，又拉着那妙龄少女给两人请安，一再替那少女道歉。

    李煜见那少女给后出来的两人拉着跪下，淡淡一笑道：“都起来吧。”又问道：“刚刚那琴是谁弹奏的？”

    后走屋内走出来的婢女急忙说道：“陛下，是婢子胡乱弹奏，打扰了陛下休息还望陛下原谅。”

    李煜低头仔细看了两眼说话的女子，灯光下她的手指粗糙，一看便能看出这是一双做苦活的手儿不是一双弹琴的手，说道：“那曲子朕很喜欢，你再来给朕弹奏一曲。”李煜说话时只看着那妙龄少女。

    李煜如此说，刚刚说是她弹奏的婢女却是摇头说道：“陛下，奴婢只是乱弹而已，这会儿也不知怎么弹奏了。”

    李煜知道她在说谎但不计较，笑问那妙龄少女道：“你叫什么名字？”

    “李……。”妙龄少女眼睛盯着李煜，怒火依旧不消。

    她还未说出口，身后的婢女便开口打断她说道：“陛下，她叫乌兰。”

    李煜知道她一定是想隐藏着这女子的身份，淡淡一笑说道：“乌兰，好名字，从今天起你就来伺候朕，现在就跟朕走。”

    倾城不知李煜的用心，听他这么说只拿手指挠着李煜的手心。

    而那乌兰也是一怔，犹豫良久还是跟着两人出了院子，来到她所熟悉的内宅。

    三人进入内宅，李煜便将一架胡琴摆在乌兰面前，说道：“朕知道你是谁，但是朕也不会杀你，你也不要想着报仇……，从今起你就叫乌兰，现在你再将那曲子给朕弹奏一遍吧……。”

    叫乌兰的少女微微一怔，良久才抱起胡琴演奏起来，目光始终不离开李煜，若是目光能杀人，他已经被这少女杀死一万次了。

    一曲作罢，李煜说道：“乌兰弹得很好，这就下去休息吧，明日跟朕带来的婢女学习一下以后该怎么做……。”

    乌兰没有象征性的回复直接抱着琴离开。倾城看着她的背影说道：“陛下，这女子应该李光俨的女儿或是妾室吧？”

    李煜看得仔细，那少女还未开脸，脸上还有着淡淡的处子绒毛，应该不是李光俨的妾室，李煜判断她应该是李光俨的女儿或是其他亲人，不然这女子不可能用那种眼神盯着自己。

    李煜不说话，倾城又问道：“陛下是想将她待在身边？”

    李煜点头说道：“兵发辽国就叫她随军吧，你们几人都留下。”

    “那怎么可以？她娇滴滴的人怎么会伺候陛下，再说她还对您如此仇恨，万一做些什么坏事该如何是好……。”倾城摇头说道。

    “没有什么不可以。”李煜淡淡一笑，他自然也怕这叫乌兰的少女害自己，但是在军营之中都是自己的亲随，她又出不得军营用什么来害自己，除非她报仇心切用自己的身体。

    李煜看似心意已决，倾城也不再这里继续劝说，只能等着回去跟符静姝与妅文两人商议，三个人的力量终归是大一些。

    **************

    银州战后第四天，逃出城内的银州百姓相继回城，城内又恢复了以往的喧哗。此时李煜也收到张衡从凉州送来的消息，他用去近月的时间刚刚才将六谷蕃部的驻地以及兵力人口等等一切查清，六谷蕃部相对来说人口以及兵力不是很多，但总兵力也有五六万人，分部在六个不同的山谷之内。若是进攻行军道路相对来说比较崎岖，一旦攻击一个部落，其余部落就会知晓，张衡有打算分兵但又怕落败，因此便求李煜决断。

    李煜在心里有自己的想法，但还在争取大家的意见，希望有人能想出比自己还要好的想法来，便将众人召集到一起将此事说出。

    一众人一一说完，李煜见他们与自己的想法不尽相同，当即下令道：“师黯，立即给张衡发信，叫他和申甫明两人集合兵力进攻一处，逼得其余部落逃窜或是出谷，若是他们出谷反攻最好，也能减少我军在地势上的不利，若是不出来最好能逼得他们逃窜，最好能将其逼到甘肃二州去。不管他们进攻还是逃，战后叫张衡稳守，同时派出密探过去甘肃二州查探情况，等朕回来一起收拾甘肃二州和归义军的曹元忠。”

    由于唐军在河西只有凉州一城，之前李煜叫张衡联系瓜州和沙洲的归义军曹元忠，由于瓜州和沙洲之间隔着甘肃两州，曹元忠对唐军很不屑一顾，而曹家在此称王称霸已久，瓜州和沙洲两地没有外敌侵扰，曹家人都活得万分滋润。在他们的眼里李煜想要攻破六谷部和甘肃二州还需要很多的努力，就算打到他哪里怕是也要几年之后，到时再求和也不迟。

    唐军杀死李光俨的消息传到大梁城内，赵匡胤便有些坐不住了，唐国与宋国有协定，赵匡胤此时已经迫不及待的想去与李煜见面共同商议对辽国出兵的策略了。

    赵匡胤登基初期灭了北汉，也丢了蜀地等州县，如今为了不让唐国入侵共同出兵伐辽，又割让了邠州、泾州、鄜州、延州给唐国，同时又将李光俨送给了李煜，赵匡胤本以为李煜与李光俨会需要很多时间才可能分出胜负，但他只等了不足两月时间，李煜便胜利了。

    赵匡胤看着臀内的臣子，说道：“唐国将李光俨剿杀，如今也该到了对辽国开战的时候了，我军与唐军合力，辽国一定会大败，但是怎么打还要仔细的研究，因此朕要亲自去麟州与李煜商议，光义随朕一起去西北，朝中之事就暂且交给赵德昭来处理，赵普你来辅佐他……。”

    赵匡胤不给众人阻止的机会，他知道自己带兵去麟州很有可能进入李煜早已经设下的圈套之内，可是为了灭了辽国他不得不如此冒险。

    银州与麟州距离两百里，李煜若是想将赵匡胤控制下来也能轻易的做到，只是李煜此时没有如此想法，作为一个华夏男儿他自然是希望将有威胁的异族赶跑杀掉或是逐渐的融合，他是迟早要杀向中原一统天下的，如今他自然不会放弃两国合力消灭辽国的大好机会。

    而李煜出兵伐辽自然是要从银州出发再过府州向胜州进发，因此就算是谈判，李煜也会坐地起价将这三州直接纳入唐国版图，彻底的切断宋国与西北的任何联系，只将宋朝压缩在中原。

    赵匡胤从大梁出发，李煜便两日之后便得到消息，赵匡胤也怕李煜会做什么准备害自己，却是未敢先通知李煜，李煜借助鹰眼知道之后对赵匡胤的小心思自然知晓，但他也没有想将兵力直接投向麟州的意思。如今的局面是在唐国的掌控之下，此时他没有必要这样做，赵匡胤丢了这么多土地，目的就是要打下辽国获得大量土地得到偿还，李煜认为只要以此为借口，便有可能兵不血刃的拿下麟州、府州和胜州，因此李煜只叫大军安心整顿，帮助回城的百姓建造因战争损坏的房屋、帮着农户收割庄稼。

第325章 仇恨

    05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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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乌兰看似乖巧伶俐，可是手脚着实笨拙，给李煜打水洗脸也会将水打翻，每次事情做不好，李煜看到她惊慌失措的表情像个受惊的小鹿，也无心责备。

    这日李煜早起，乌兰也早早的起了床站在风里看着李煜练功，想着这个男人的两面性，他可以杀掉他的敌人，不给他的敌人一家留下一个男丁，可以说残暴异常，却是对待身边的女人温柔无比，就是婢女也是如此。对待他身边的臣子也是该严厉时严厉，该说笑时又能和大家如忘年老友一般饮酒长谈，这是一个什么样人，乌兰看不懂，但她的一颗小心脏里装着一件大事，无论这个男人如何她都要亲手将他杀掉，为亡父报仇，为她的兄弟和为那些给被他杀死的定难军士兵报仇。

    李煜打了几套拳脚，身体也逐渐的暖了起来，收势之后见已经习惯早起的乌兰站在门口出神的看着自己，李煜只是微微一笑，虽然乌兰大小姐的娇气还在什么都做不好，但对李煜来说还算是满意，至少在他眼里她是听话的。

    李煜擦着额上的汗珠又淡淡一笑说道：“乌兰，给朕打些水过来。”

    这一声将乌兰从神游里拉回了现实，柔声道：“诺。”

    水端来乌兰又为李煜静面、梳头，这些事她都不曾为人做过，但是她正在学，她也想将一切做好不给李煜讨厌，始终待在他的身边找到机会。

    曾经的定难节度使、大将军李光俨死了，李煜住进府一开始的那些平日里，曾经的下人对她还是当成小姐，可是时间越久她便发现那些曾经的下人，在李煜住进来之后还维护过她的下人集体对她看不上眼，乌兰不懂为什么，她只能当成是嫉妒，可是这样的嫉妒乌兰不想得到。乌兰明白自己没有任何资本可以看不起那些仆妇婢女，她如今也是个婢女，只是相对来说级别高了很多。十五岁的她也看透了人间的世态炎凉，如此的遭遇也让她曾经幼小的心在缓缓的成长成为一颗大心脏。

    李煜在她梳头时轻轻的闭起眼来，乌兰一颗心忽然慌乱起来，她回头看了几眼，手中的梳子停了下来，见四下无人便从袖袋里抽出一只手掌大小精美的银刀。

    锋利的刀刃就在李煜的背后，李煜能感觉乌兰停了下来，微微睁开眼低声道：“乌兰……。”

    李煜一声之后，只听银刀落地的一声脆响，李煜回过头，见一脸惨白的乌兰又用那仇恨的目光盯着自己。

    李煜弯腰伸手拾起银刀拿在手中摆弄了一会儿，说道：“很精美的饰品，可以把玩，用来杀人就浪费了。”

    乌兰依旧是一脸的惨白，只恨自己刚刚没有下手，李煜如此说她便低下头去，不知道等待自己的会是什么命运，乌兰想，或许自己也会如她那些给唐军士兵扼死的兄弟一样。

    李煜把玩了一番又将银刀还给乌兰，说道：“还给你，好好保管。”

    乌兰不知是否应该接过来，这时符静姝便走进来，见李煜手中的银刀眉头微微皱起，看着乌兰的模样，微蹙起眉头问道：“陛下，这是什么？”

    李煜淡淡一笑，道：“这是一把餐刀，用来切肉用的，你看怎么样，是不是很精致？”

    李煜说话间乌兰忽然一怔，原本他会说出口，见他脸上的笑意却是不知他安得什么心思。

    “餐刀？”符静姝接过刀子，见上面有鬼画符一样的文字，又瞄着乌兰说道：“陛下，臣妾很喜欢这把刀子呢，送给臣妾可好？”

    乌兰对李煜的仇恨，符静姝与倾城和妅文三人都看得出来，符静姝自然知道李煜是在维护乌兰，可是李煜作为自己的夫君，她可不能让危险留在身边，如今她敢拿出刀子，那以后她就有可能做出更危险的事来。李煜之前还说将她带去战场，此时她更不会同意。

    符静姝一把银刀在手，晃着李煜的胳膊道：“陛下，臣妾见乌兰甚是喜欢，能不能将乌兰也送给臣妾做婢女呀！”

    “静姝想跟朕抢人？你身边不是有宫人照顾嘛，等战后朕再将乌兰给你。”李煜自然看得出她是什么心思，笑道。

    符静姝见李煜没有想责罚她的意思，叹着气点头说道：“臣妾为陛下梳头。”

    “也好。”李煜知道刚刚他也处在危险之中，若不是自己发现乌兰的动作，或许她很有可能真的会给自己一刀让自己毙命。

    乌兰心地善良李煜看得出来，李光俨这个粗人能生养出这么一娇美、琴棋书画都精通的女子也是个异数，李煜对仇人会毫不犹豫的除掉，可是一个貌美如花的女子，他却是舍不得辣手摧花，如此他舍不得辣手摧花，那就得承受这女子给他带来的威胁。

    自从给李煜发现，乌兰也将仇恨藏于心中，她不懂李煜为何不杀自己，但也不念这份恩情。

    ********************

    十日之后，天忽然飘起了大雪，西北风夹杂着硬硬的雪粒子落在脸上生冷如刀割一般的痛。李煜冒雪巡视军营，见军营之中将士们已经穿上了过多的棉衣棉裤和御寒的鞋帽，正在冒雪训练，除去天冷之外，军营之中倒是看不出有一丝寒冷。

    冬季出兵对李煜来说难度很大，首先全军上下要克服的就是寒冷，人和马都要做好御寒工作，以及大雪给唐军带来的未知突发情况，御寒工作李煜从江宁府出来就已经做好准备，如今只能看他手下的人马是否能克服这与江宁冬季湿冷不同的零下三十度干冷。

    倾城、符静姝和妅文三人也穿上了厚厚的裘皮大衣，之前三人还说要陪着李煜一起伐辽，待看到下了雪的银州冷的可以将人耳朵冻掉，也不敢再坚持下去。

    赵匡胤大军疾行已经赶到麟州，宋朝大军刚到，赵匡胤便立即派人从麟州给李煜送去消息，希望李煜能移步去麟州见面商谈伐辽之策。

    李煜接到信笺，只与信使说会谈放在麟州城外三十里的十字坡，李煜如此也是为了不让自己身处险地，他不去麟州布防捉赵匡胤，但是不得不防着赵匡胤在麟州给他下套。

    信使离开，李煜便吩咐刘茂忠抽调两千精兵出来准备明日出发，同时也将乌兰带在身边，李煜不会让充满了仇恨的乌兰留在银州，毕竟府上只有三个善良的女子，若是乌兰做出什么事来，他可是要后悔死。

    李煜他相信赵匡胤一定会去十字坡，而他对与赵匡胤的见面也充满了期待，这个在那一世给神话了的宋朝开国皇帝到底是那一般李煜还真想看看，况且两人可以说是师出同门。扶摇子那本秘籍李煜已经练得出神入化，无论是那几个招式还是夫妻双休的功法，身体是越来越好，只是他还没有发现其中的奥妙，无法达到扶摇子一般的境界。

    翌日李煜率领两千军出发，一路两千多人在茫茫的一片白色中前行。李煜骑在马上，身边的乌兰的也安安静静的骑在马上，虽然说她生在这里，习惯了这里的冬季寒冷，却是第一次到野外来，身上穿着厚厚的棉衣，外面又穿着裘皮大衣，可还是觉得冷风刺骨，身体不停的打着寒颤。

    乌兰心里怪李煜带自己出来，她不知李煜为何要带着自己出来，不过却是认为他在报复自己，让她承受身体上的折磨。

    李煜也觉得寒冷，不过也不会如弱女子一般从脚心到身上都感到寒冷，他只是觉得风吹着脸如刀割一般疼痛，一路下来眼睛一直盯着茫茫白色，也似乎即将患上雪盲症，此刻他正悠闲的闭起眼睛哼着小调，让身边的乌兰听了不禁吹鼻瞪眼。

    大雪中行军四天，李煜一行两千多人才赶到十字坡，却是不见赵匡胤的影子，李煜一边叫人安营扎寨，一边叫斥候去麟州打探情况。

    营帐扎好，李煜将路上就已经生病的乌兰抱去营帐之内，生起火炉，将她用厚厚的棉被包起，又叫随军郎中开了方子煎药。

    看着乌兰惨白如纸的脸蛋，李煜轻声叹息，见她吃了药已经睡下，便拿出行军地图，标记着一路上所看到的一切，这时就听传令兵禀告道：“陛下，出去探查的斥候兵回来了。”

    “让他进来。”李煜将地图放下。

    斥候兵进帐恭恭敬敬的施礼，然后说道：“陛下，麟州城被辽军围城了。”

    李煜突然一怔，瞬间将眉头紧锁起来，问道：“有多少人，辽军都是从哪里来的？”

    “辽军大概有四万人，从哪里来的属下不知。”斥候兵回道。

    李煜又迅速打开地图，看着宋国与辽国的边境。

    斥候兵还未退下，这时又开口说道：“陛下，辽军有四万人，斥候兵迟早会发现我军，还望陛下早些定夺。”

    辽军的斥候还未到达这里，如此说辽军也是刚刚围城不久，李煜听斥候兵的话，也明白他不能在这里明目张胆的扎营驻扎下去，一定要立即撤走才行，不然给辽军斥候发现，他这两千人就是再英勇也抵不过他四万人。麟州城他不担心，赵匡胤虽然说是来商议伐辽策略，但身边随行的大军也足有两万人，麟州城内又有两万人，足够抵抗进犯的辽军。

    李煜当即下令全军起拨准备后撤。

    斥候兵退下，乌兰轻声嘤咛了一声，李煜见她如此模样，本还想叫她好好修养几日，哪里想到辽军突然寇边围了麟州城。

    李煜能想出辽军寇边的理由，一可能是辽国大雪受灾冻死了牛羊等牲畜，粮食短缺，蕃夷冬季寇边这是常有的事，一旦他们生活不好就会来袭扰抢掠，让南方的宋人也过不好日子。二是赵匡胤的行程有人透露给了辽国，那么如此也就说明宋朝国内有奸细，辽军能在赵匡胤抵达麟州之后几天就能将麟州围城，也说明胜州和府州也陷落了，但是胜州和府州如此轻易的陷落，赵匡胤没有得到消息，那就说明胜州和府州全部投降或是全部阵亡，当然这一切只是李煜的猜测，事实如何还要探查。

第326章 遭遇辽军

    05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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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辽军突然杀来将麟州城围死，赵匡胤自然也是措手不及，手下诸位将领一致认为是李煜勾结辽国将赵匡胤的行程透露了出去，意图让辽军将赵匡胤俘虏或是杀害。此时众人都是一副义愤填膺的模样想要出战将辽国大军逼退，再去银州将李煜的头割下来。

    不过赵匡胤还是理性的，他对李煜还抱有一丝希望，他还在想着李煜是否到了城外的十字坡，若是他来了，而不是他透露的消息，那么他一定会协助自己消灭辽军。

    李煜大军起拨辽军的斥候便追了上来，眼见唐军有两千人，斥候兵又立即退去。李煜也不派人去追杀直接叫大军迅速打马回返，由于乌兰生病一个人无法骑马，李煜便将抱在马背上放在身前。

    从十字坡撤下两天，李煜大军急行军只休息不过四个时辰，此时已经距离银州只有不足五十里，见斥候来报身后没有追兵这才放下心来，叫全军在二十丈高上下的山下休息埋锅造饭。

    他怀中的乌兰此时嘴唇干裂，脸色惨白如纸，李煜亲自喂她进食吃药，却也是喝进去十口也要吐出多半来，饶是如此李煜不放弃，只要她能挺着回到银州就有机会生还。

    天色渐晚，身后没了追兵李煜也不想连夜赶路，乌兰吃了一些东西似是恢复了一点，意识有了，但还是无力的起不来床。李煜见此知道她至少今晚死不了，为了她能休息好便叫人在山下安营扎寨。

    营帐才只扎下一半，斥候兵便急忙打马跑了回来，急匆匆禀告道：“陛下，辽军五千军从另一侧已经追上来，距离此处不足十里。”

    李煜心道怪不得一路斥候放出去都没有看到辽军的影子，原来是走了其他方向，抬头望着天上依旧飘落下来的雪花，眼见着天黑，地面上厚厚的积雪便立即决定撤上山去摆出防御阵型，又派出斥候兵回银州城寻求大部队支援。

    唐军的战马虽然同辽军的同属一个品种，但是唐军远在江南水路多余陆路不善雪地行军，辽军地理优势习惯性的在雪地上行走，李煜知道自己的军队无法在行军速度上与敌军相比，一旦给辽军追上那只能就地反击，但是辽军人数五千众，就算是银枪都战士生猛，可是这样的天气下作战很多方面都要受到限制。

    李煜抱着生病的乌兰，在众位将士的保护下往仅仅二十丈上下的小山奔去，乌兰眯着眼睛，见他在这时候还不将自己丢弃，心里忽然有些感动，少女的心中感动与仇恨相碰撞，仇恨便给轻易的抵消。

    乌兰没有血色的唇瓣微启，轻声低吟道：“陛下，奴婢是来伺候陛下的，可是如今却是要陛下担忧，陛下不要管奴婢……。”

    李煜听见声音淡淡一笑道：“别说话，待会在山上给你扎个营帐，我们两千人，手中皆有弓箭，我军的弓箭威力大射程远，他们虽然五千人想攻上来也有很大的难度，援军不过明日清晨便会赶到，你要安稳的睡上一觉我们就能回银州了……。”

    乌兰又虚弱的闭起眼睛，心中满是矛盾。

    一众人上山，李煜见山顶正好有硕大一块很平整的石头地，他先叫人摆好防御阵型严防敌军，然后又叫人扎下一座营帐，再叫其他士兵在山上收集石头以待箭矢不足时用作防守。

    营帐扎好，李煜刚刚也将乌兰放在榻上，辽军的马蹄声便近了，马蹄踩在雪地上发出一阵阵闷响，由远及近。

    李煜心知弓箭的作用，立即命令全军准备要保证箭箭毙命，由于唐军去麟州城外的十字坡不是作战，因此军中上下两千人虽然都携带弓箭，但是箭壶内却是只有十只箭矢，也没有人携带**包如此大威力的利器。当然李煜没有想到辽军会突然杀来，赵匡胤也没有想到。

    辽军四万人围城，斥候发现唐军之后，主将便从围城的四面各自撤下了一些人出去追击，由于天上飘着鹅毛大雪挡住了视线，因此麟州城内往外看去辽军人数上几乎就没有变化。被围困在麟州城内的赵匡胤也根本不知李煜是否去了十字坡，因此他也逐渐怀疑起了是李煜透露了他的行踪。

    李煜见唐军上下正严阵以待，而马蹄声逐渐的清晰，山下的辽军也清晰可见。天色越来越暗，可是雪白的雪地上还是能清晰的看见一身黑衣的辽军，人声马叫声也络绎不绝。

    李煜众人所在的山头不高也不是很陡峭，山上白色雪地上密集的人影很快便让辽军停止了行军的步伐，带兵将领知道这股唐军只有两千余人，很不屑将他们放在眼里，叽叽呱呱的大吼了几句便叫辽军四面将山头包围往山上冲了上来。

    虽然山头不高，但是想骑马上山也不是可能的事，可是辽军善于马战，一旦失去了战马他们的战斗力也会大打折扣，但是将领并未放在心上，毕竟唐军只有两千人。

    李煜见辽军四散将山头包围，所有士兵皆是弃马上山便叫弓箭手瞄准放箭，不给辽军弓箭手达到他们的射程。

    辽军从四面杀上来每面千余人，唐军也只能将两千人兵分四面，每面五百人防守，如此一来也将弓箭的威力降低了很多，黑夜间虽然上山的辽军不停的倒下，但是也还有人往前冲上来不时的放上两箭，偶尔会造成唐军的伤亡，可就是无法靠近唐军。

    山上的唐军，四面每个方向五百守军一万支箭矢，辽军虽然分散，可是也逃不过唐军的弓箭。

    只是半个时辰之后，山下的辽军将领见己方士兵不停倒地，此时人数上几乎与守军相同便知自己轻敌，立即叫人撤下来只在山下防守唐军，不给他们突围的机会，又叫斥候兵立即回去求援。

    李煜见辽军只攻了半个时辰几乎损失过半，辽军撤了下去，心头也微微放松了一些，四面查探之后原本放下的心却是又立即悬了起来，唐军两千人原本有两万支箭矢，可是这会剩余却是不足两千支，若是辽军再攻上来，唐军耗尽箭矢便只能选择肉搏。

    *************

    唐军的防守一夜间都不敢放松，每个人都睁大眼睛，李煜也不敢去休息，只是偶尔进营帐看看睡着的乌兰，听上两句她偶尔发出的梦呓。天色逐渐亮了辽军一夜未功，太阳从东方逐渐的升起，李煜盼着的救兵还未来。

    天色大亮从四面看去，辽军的人数此时只比己方多出千人上下，李煜忽然有了突围的想法。正在他犹豫之际，便听见远处传来的马蹄声，而山下的辽军听见马蹄声一阵慌乱，军号随即吹响，辽军士兵听见军号声迅速的退了，只留下山坡上两千具尸体。

    辽军将领知道他所派出的斥候兵将消息送回，援军也不可能在这个时候抵达，此处距离银州城不足五十里，这马蹄声有且只有可能是唐军的援军。

    辽军撤退，唐军紧绷了一夜的心顿时松了下来，众将士立即爆发出欢声。

    李煜站在山头看着辽军远去也不派人去追，他只等唐军大军抵达之后再商议之后的战略方针。

    林仁肇和崔福亲率两万骑兵从银州城内杀来，来到山下见辽军扔下两千具尸体逃走，立即恳求李煜回城之后再商议如何为麟州解围。

    李煜原有想法将乌兰叫人送回又亲自带兵前去麟州，见林仁肇和崔福两人只带了两万士兵，还皆是轻装上阵便将这想法作罢，同意了两人的要求立即撤回，他也相信麟州城内守军也能抵抗一阵子，毕竟城内大军与辽军不相上下。

    李煜回城天色已经很晚，他叫人将乌兰送回府邸，片刻不耽搁立即召集将领准备出兵四万向麟州进发。

    连续几天的大雪终于在李煜回到银州的翌日终于停了下来，但是唐军四万大军，全副武装又带着辎重等等，行军速度也快不起来，李煜这时却是不担心麟州会给敌军破城，只将斥候派出打探消息，大军缓缓的前行。

    其实辽军寇边正是因为冬季寒冷又是连月的大雪冻死了太多的牲畜，他们这才选择南下抢掠。

    可是辽军却是没有选择袭击边境之地，直接越过了宋军在边境的防守，越过胜州和府州直接杀向防守相对薄弱的麟州，斥候得知麟州城内有宋朝国内大人物，虽然不清楚是谁，但对他们来说也很有诱惑力。辽军进入宋朝国内，只是屠光了数十个村庄，抢掠了一些够他们战时所需的口粮，但如此是无法让他们满足的，麟州城便是他们的目标，只要他们能攻下麟州，抓到那个大人物便有可能获得丰厚的赎金。

    辽军派出五千人追击唐军只回来三千，但是辽军将领却是认为唐国虽然与宋朝结盟，但是宋朝与唐国之间的关系也很是微妙，他认为唐军不可能再来人。

    可是他偏偏想错了，就在辽军发动对麟州城的进攻与守军僵持不下，打算用化学武器毒火罐时，（毒火罐是将人粪晒干打碎之后，再与狼毒、巴豆、砒霜等物混合，煮沸后装入陶罐之中，用投石机射向敌方，中则成疮溃烂，而放毒者以乌梅、甘草放在口中解毒。这种粪炮罐毒弹多用于进攻和还击，而防守时则不用装入陶器中，而是直接浇在攻城者的身上。）唐军便从身后杀了上来，唐军的利器**包在小型床弩机上攒射而出，直接在来不及撤退的辽军人群中爆炸。

    如果说毒火罐让城内的宋军感到厌恶，那唐军的**包便是能让辽军闻风丧胆的利器，原本见唐军突然杀来就有些慌乱的辽军，顿时更加慌乱。

    而这时站在城头的指挥作战的赵匡胤见唐军前来救援，原本心中还怀疑李煜给辽军泄密，这会儿也不再如此想。再见辽兵给唐军的利器炸的四散，便立即叫杨业打开城门率兵与唐军前后包围辽军，一举将辽军击溃。

第327章 谈判

    05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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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辽军四万人寇边，在唐军和宋军的合围之下只逃出不足五千人，其余少部分战死在追击李煜的途中，剩下大半都战死在麟州城下。辽军退去，李煜便命令大军撤退，将营盘扎在麟州城三十里外的十字坡南面，安心等待宋军打扫过战场之后，赵匡胤亲自过来一同商议伐辽之策。

    李煜之前被辽军围在山头，银枪都只有少量的伤亡，但射杀了辽军两千人，两军没有真正的交锋，因此李煜并不知辽军的真正实力，如今在麟州真正的与辽军交战过之后他才发现辽军也不是传说中的那么强悍，心想只要唐国与宋朝不犯任何大的错误，国内没有任何事情发生，击败辽国便是一件很轻易的事。

    赵匡胤在辽军退去之后便主动派杨业率兵去追击，其实也有意顺路看看府州和胜州的情况，为什么这两州会给辽军如此轻易的突破。

    胜州处于边境与府州同样皆是折家军的势力，从唐初到此时数百年间，折家一直生活在府州，唐末之后一直以来都是西北外夷进入中原的屏障，折家军强大，辽军是怎么突破折家军的防御进入麟州的，赵匡胤是一定要查个清楚。

    其实赵匡胤与李煜结成同盟，将邠州、泾州、鄜州和延州给了唐国，不仅仅是李光俨有想法。特别是在李光俨给李煜除去之后，就是身在府州的折德扆心里也有些兔死狐悲之感，两人同样都是蕃将，李光俨给唐军杀死，那么他将是什么命运一切都不得而知。

    折德扆明白宋朝与唐国结成同盟，一同出兵辽国，那么唐军的势力一定会渗透到府州等折家的势力范围之内，李煜攻打李光俨的定难军就是以此为借口，折德扆又怎么会不担忧。辽军进犯虽然没有经过胜州和府州，但是每日折家军出去的斥候来来往往，又怎么会看不到辽国的大军和给辽国大军屠杀的百姓抢掠一空的村庄。折德扆不上报不出兵，就是因为自己的心中多少有些怨气，当然这怨气多是撒在赵匡胤身上，也是因为赵匡胤夺了助他登上皇位的几位将军的兵权，无论是唐国和宋朝，折德扆从两面都感到了危机。

    宋朝大军出兵去追击逃窜的辽军，折德扆得知辽军给宋军和唐军联合杀的大败，为了不给自己添更多的麻烦也派儿子折御勋率兵去截杀逃窜的辽军。

    赵匡胤早就有想法下了折家的兵权，李煜也对折家有想法，但他的想法不是夺人家的兵权而是要借力和拉拢，让折家臣服于自己，毕竟折家数百年在此居住，近百年都是中原的屏障，在此地的号召力甚大，同时又是蕃将，深得周边夷人的爱戴，李煜将其收服在自己的手中，给他应有的好处和利益，对将来只有好处。

    麟州城外战场打扫完毕，赵匡胤便率大军前往三十里外的十字坡。这个地方其实没有任何名气，就是地图上都没有标记，只是因为原本有一个凸起的土丘给官道从东西和南北正中分开，便有人开始这么叫起来。

    赵匡胤给辽军围在麟州城内，再出城来也怕了，这次他带着三万大军过来，与李煜的四万大军在十字坡南北驻扎下来。

    赵匡胤大军驻扎的当晚李煜便收到他的国书，要求明日午后见面商谈伐辽之策。李煜当即同意，又立即叫人去十字坡的中心扎下大帐，以供明日午后的谈判所用。

    ************

    翌日午后，李煜偕同张洎、林仁肇、郑元华三人一同出席谈判，宋朝一方却是只有赵匡胤和赵光义两兄弟。

    李煜之前只是在画卷上看到过赵匡胤的相貌，而画卷上的手法却不是写实，他看哪一代的皇帝几乎都是一个模样，如此真实的赵匡胤也与画卷上的有太多的差别，宽额、浓眉、小眼、薄唇看着就不像是有福气的相貌，只是能从一脸的刚毅上看出他军人的神态。

    两人见面相互寒暄之后赵匡胤心中急切，便不想在耽搁下去，直接进入正题，李煜看出他急迫却是想着要故意拖延，坐地起价直到麟州、府州和胜州到手。

    赵匡胤对李煜倒是也有些兴趣，但这会儿也不说太多恭维的话，直接说道：“贵国与我国早日间便已经达成同盟，同盟中有要求共同伐辽，如今李光俨已经死，银州、夏州等地已经尽归重光所有。而辽军寇边便可以看出如今辽国遭了天灾，民众生活困苦，今次辽军又败于你我联军，正是乘胜追击的好时候，因此我认为此时正是出兵伐辽的好时候，不知重光怎么看？”

    李煜淡淡一笑，说道：“虽然贵国在同盟上做出了很大的让步，将邠州、泾州、鄜州以及延州都划给我国，虽然李光俨已死、银州、夏州等地皆归我国所有，虽然辽国糟了天灾，辽军又大败于你我，但是我认为伐辽的条件尚未成熟……。”

    李煜一连说出三个虽然将赵匡胤所说的两个条件全部否定，赵匡胤和赵光义两兄弟为之一惊，两人皆是不知李煜在想什么，不知想要他出兵伐辽会有多大的难度。

    赵匡胤眉头紧锁，他之前就已经想到了李煜会有附加条件，只是不知他会要什么，苦笑问道：“那重光不妨说说什么时候伐辽的时机才会成熟？”

    李煜淡淡一笑说道：“同为华夏儿女，我自然希望能将外夷击败，给后世人一个安稳的生活环境，可是如今的形势对我国来说并不是最好，贵国与辽国接壤，而我国却是还与辽国之间隔着麟州、府州以及胜州等地……。”

    李煜如此说完，赵光义立即瞪起眼来，蹙眉说道：“李煜你不要不知好歹，我国已经做出了让步，你可不要得寸进尺。”

    赵光义突然发怒，李煜却是笑道：“我不敢得寸进尺，但是伐辽事关重大，贵国与辽国接壤一切后备物资等等都在自己的国内，掌握在自己的手中，可是我军伐辽将后备都托付于贵国，万一你断了我军的后路怎么办……？就算是你我是亲兄弟也不能让人全部放心啊。”

    赵匡胤制止给李煜激怒的兄弟，淡淡一笑说道：“重光应该相信我，朕是中原之主说一不二，不可能做出如此事来断了重光的后路。”

    “事情没有到那一时候，此时说什么都是徒劳，我不信佛，只信我命由我不由天，只有抓在自己手里的一切才是最稳妥的。”李煜轻声一笑。

    赵光义冷哼一声道：“如此那就不要谈了，你且去做你背信弃义的小人，让我宋军独自伐辽，我就不信少了你李煜我宋军就成不了大事。”

    李煜轻扫一眼赵光义，见这个尖嘴猴腮的家伙，确实像是能做出杀兄夺位，亵玩他人妻子的小人，只淡淡一笑说道：“晋王如此说，那你我两国也不要再谈下去了。”

    李煜说完便起身带着三人离开，赵匡胤不强留，看着李煜的背影叹道：“麟州、府州和胜州等地若是给了唐国，朕归朝怕是会给那些大臣骂死……。”

    赵光义也说道：“李煜野心甚大，皇兄万万不能答应，虽然府州折家是蕃将，可是数百年间都居住在此，一直衷心于中原王朝，若是将府州、麟州等地给了李煜，那么我朝就给李煜包围起来，我朝的发展将异常的艰难……。”

    赵匡胤叹了一声，犹豫不决，他明白若是唐国不出兵，那么单是宋朝出兵没有唐军的配合，宋军未必就是辽军的对手。若是唐国不出兵伐辽，之前同盟时给了李煜的四州之地也白白送给了他。

    如此将麟州、府州和胜州一同给了唐国，和说不动唐国出兵回朝都会给那些大臣骂，但是挨骂也要被骂的值得，唐国不出兵他要挨骂，而宋朝有可能什么都得不到，可是将麟州、府州和胜州给了唐国换取唐国出兵，宋朝还可能得到北国的大片土地，因此挨骂也值得了……。

    赵匡胤犹豫良久说道：“给李煜送去信，明日午后继续谈判。”

    赵光义听后瞥了兄长一眼，只在心中长叹一声。

    李煜回到十字坡南的营帐，张洎、林仁肇、郑元华三人都给他一起叫进来，几人坐好，士兵端上热茶，李煜幽幽的问道：“麟州、府州和胜州到我军手中有多大的可能？”

    张洎手握着暖暖的茶杯，回答：“应该会有八成的机会，赵匡胤不可能看着之前所做的一切化成东流水。”

    李煜点头，轻声说道：“朕也是如此想，但是那赵光义在，怕是要费一些周折。”

    李煜说完刚刚才想叫几人再想些办法，赵匡胤派来的信使便将信笺送了上来，李煜看过之后眉头舒缓开来，笑道：“明日午时继续谈判，看来赵匡胤思想有些松动，我们的希望还很大。”

    几人相视一笑，李煜又沉思片刻说道：“赵匡胤如此决定说明我们还有机会，但是赵光义一定会极力的反对，因此为了进快成事，师黯，你立即出发去府州，带上朕的亲笔信过去给折德扆与他打好关系。”

    李煜叫张洎亲自去府州见折德扆，为的就是让赵匡胤看到府州此时已经与唐国有了联系，希望此事能够让赵匡胤尽快的做下决定，李煜不想在这里消耗太多的时间和精力，早日伐辽早日结束，他也好回头处理河西事务。

第328章 租赁的提议

    05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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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煜给折德扆的信中并没有说太多的话，只是说想与折家交个朋友，但是这信由李煜最信任的人亲自送去的意义可不是一般，折德扆看到张洎一定明白李煜的暗意是想要拉拢他。

    折家子李煜的李煜的眼里不同于李光俨，与折家交好，李煜便省去了很多的麻烦，当然想要让折家臣服于自己不生二心，李煜还需要一些时间也还需要做很多事情。

    翌日午后大雪再次满天飞扬，鹅毛般的落下让视线所及只在几丈之内，李煜带着林仁肇和郑元华两人迈进位于十字坡中心的营帐，抖去身上的雪花这才落座。

    赵匡胤和赵光义两人看到今次只是三人过来，少了一个李煜身边的谋士，寒暄过后赵匡胤便笑着问道：“张先生今日怎么未来？”

    李煜淡淡一笑，脸上表情故意漏出掩饰之色，说道：“师黯他病了，这里的冬季着实让人受不了，我军中已经有很多士兵着了风寒。”

    赵匡胤和赵光义两兄弟怎么会看不出李煜的掩饰之色，心中狐疑李煜说谎的缘由，心道：“难道张洎给李煜派去做什么重要的事不想给两人知道。”两人心中怀疑但却不多问。

    李煜说张洎染了风寒是假，赵匡胤着了风寒到是真的，他轻咳一声，然后说道：“贵国与我国同盟时便有要求共同出兵伐辽，此时贵国再找借口不发兵着实有些失大国的身份啊……。”

    李煜笑道：“大国小国的身份并不重要，我不与父皇相同，他好面子而我不好面子，他会将大义摆在明面上，可背地里却不顾百姓的死活。但是我要为我的士兵负责，我军八万人深入辽国，背后是你宋朝的土地，一旦退路被封死，这就犹如我八万大军站在峭壁之前，没有了任何退路，要么选择投降辽国，要么选择跳崖身亡，八万人都有他们的父母妻儿，我怎么可能让他们去冒险……。”

    赵匡胤虽然昨日想通了，即使李煜要了麟州、府州以及胜州等地，给他也无妨，但此刻怎么也要通过尽力的谈判讨论，希望将宋朝的损失降低到最小。

    看着李煜消瘦刚毅的脸庞，赵匡胤微微一叹，忽然道：“不如这样，我朝将麟州、府州以及胜州租赁与贵国，战时归唐国所有，战后归还我国……。”

    赵匡胤突然想到如此办法，对他来说这也算是两全其美的建议，毕竟割让出去土地就是唐国的，他以后想要回是不可能只能用武力抢回，而租赁出去的土地却是还有期限要回。

    赵光义忽然听见兄长提出如此一个条件来，仔细一想也觉得甚妙，他也认为将三州租赁给唐国，他们在战后也有正当的理由要回来。

    李煜自然没有想到赵匡胤居然能想出如此办法，就是他都不曾想过，不过若是赵匡胤不是随便说说他也可以接受，毕竟战后给与不给都是自己说了算的事，大不了与宋朝开战。

    两国合力消灭辽国之后，宋朝北部没了威胁，唐国的威胁只在河西甘肃二州的回鹘诸部和居于沙洲瓜州的曹元忠，这点威胁对李煜来说他不放在眼里。宋朝想要强大一统天下势必会与唐国发生战争，因此宋朝与唐国两国交战是早晚的事，若是赵匡胤真的同意租赁三州，李煜便不会归还，李煜还怕找不到开战的理由，此事正合他意。

    李煜淡淡一笑说道：“租赁房屋店铺之类的我倒是听说过一些，可这租赁一国土地给另一国这个法子我还是第一次听说，不过是否可行还要有个具体的章程才是，不知二位可有想好三州的兵力以及地方官员等等怎么调整，诸多事情都要仔细的思量……。”

    见赵匡胤的表情李煜便知道他刚刚或许只是信口开河，也或许只是突然想到并没有任何的章程。

    李煜接着又笑道：“我国并不是想要贵国的土地，换做二位站在我这个位置上，也一定会考虑这些，这是我军士兵生还的最基本保障，亲兄弟间都有可能为了皇位发生残杀，我又怎么能不担心给贵国断了后路……。”

    李煜说话间一直盯着赵光义，见他也看着自己，笑问：“不知晋王是否如此认为？”

    赵光义脸上突然一红，忙点头笑着回道：“如今也只有租赁这一条道路可选，但是战后一定要归还与我国……。”

    再看赵光义的表情，李煜就知道他现在就已经觊觎兄长的皇位了，传说的烛影斧声发生的时间还要在十几年之后，自己的到来给天下间的改变，也不知他能不能等得到那个时候。

    李煜淡淡一笑再次说道：“我同意租赁贵国的麟州府州和胜州三州之地，但是章程一定要贵国拟出，让我看过满意之后再来实行，然后你我再来谈伐辽之策……。”

    赵匡胤没想到自己只是随便想出这么个办法来，李煜居然会同意，心中也觉得颇为得意，可是看着李煜三人离开的背影他忽然有些担心，若是李煜得到了三州战后不归还那该如何？宋朝一旦想要回那就只能开战。可是李煜已经答应下来，已经要他去拟出具体实行的章程，他是九五之尊说出去的话又怎么好改变的，李煜不将大国的身份放在眼里，他赵匡胤虽然是武将出身，但还是极为看重此事的。

    赵匡胤又暗自琢磨良久，赵光义这时说道：“皇兄的主意不错，先将三州租赁于唐国，战后若是唐国不归还，北方威胁已除掉，我们便有了开战的了理由，唐国强大是不假，但是精兵看似也只有这八万老兵，我军也是不差，防线如此之长，这八万人可是如同大海里的石头……。”

    赵匡胤眉头微微皱起叹了一声，忽然想到张洎着了风寒，说道：“三弟派个人去唐军大营以探望张洎为由，看看他是否在营中，朕在问那李煜时见他回答时的表情不是很自然，其中必有蹊跷之处……。”

    *****************

    李煜回到营帐之内，林仁肇和郑元华两人跟着进来，林仁肇笑道：“陛下，伐辽战后恐怕我军国与宋朝的一战会不可避免啊。”

    李煜叫两人围坐在火炉边烤火，淡淡的说：“辽国是宋朝北方的威胁，一旦这钉子拔掉就只剩下我国能给他威胁，我国租赁宋朝三州战后不还，这便是开战的理由，因此此时就要在国内做好部署，让吕德尽心操练新兵，白鹭洲作坊也要加班加点的开工打造兵器防御器具，不出一年这三十万新兵便要上战场了……。”

    李煜登基之后在全国各地募兵，三十万大军全部分部在江北，他又任命吕德为总教头，几年来新兵已经成形，但唯一的缺点就是作战经验不足，唐国出兵进攻蜀地用的都是他一手带起来的老兵，如今在此地的八万大军也是老兵，新兵除去军内的演练之外锻炼的机会几乎没有，但整体来说已经趋于成熟，只差实战经验。

    当年李煜带银枪都不足一年便出去作战，取得的成绩有目共睹，如今三十万新兵虽然操练不如李煜亲自带兵那般苦，但是套路都是李煜留下的，几年下来只比当时李煜训练了不足一年的新兵要强上很多。

    林仁肇相信吕德练兵的能力，很自信唐军的实力，笑道：“将三十万大军布防在宋朝的边境，再算上原有的戍边军队，数十万大军已经足够一月间推到大梁城下。”

    李煜笑着不接话，三人又聊了片刻，传令兵便来禀告宋朝有使者带着慰问品来探望张洎。

    李煜淡淡一笑说道：“将慰问品收下，就说张先生睡下了，不让他们进来。”

    李煜一开始时便有意让赵匡胤两兄弟知道他所说张洎着了风寒是假，不然也不会故意做出那般的表情来，这会儿看来这使者就是赵家两兄弟过来试探的。李煜有意不让人进来，让赵匡胤和赵光义怀疑，他们一旦怀疑到折家身上，那事情也会朝着李煜想要的方向发展。

    使者被唐军拒绝入内，只将慰问品拿了进去便给赶了回去，赵匡胤和赵光义得知之后，赵光义沉思良久说道：“皇兄，那张洎该不会是去了府州吧？”

    赵匡胤睁大眼睛盯着他的兄弟，说道：“他去了府州也不能说明折家主动与李煜联系在一起，或许只是李煜一厢情愿的事，但是折家也不得不防范，你现在也叫人去府州折家，就说朕要封折德扆为王要他带家人进京，看看折家的反应便知。”

    赵匡胤深知军镇割据的危害，就算折家数百年间是西北的屏障，他也要尽量除去。他相信折德扆一定能够认识到此时的局势，他已经将削掉多人的兵权，折德扆不能不防。若是张洎真的去了府州，无论是折家主动还是李煜主动，都有可能造成折家投向唐国。而他叫人试探也可能直接将折家推向唐国，赵匡胤心里明白，折家一旦投向唐国，就算是三州租赁出去，想要回也只能开战，再没有其他可能。

    他不得不走这一步，毕竟唐国不出兵，宋军单独伐辽没有胜算，还有可能被反噬。

    ***************

    几日之后，张洎抵达府州报上自己的姓名，折德扆看到李煜的亲笔书信，又见他身边最为相信的谋士送信过来，自然明白李煜的意思，不过李光俨之死他还对李煜有些戒心，同样他对赵匡胤也有戒心，助他登上皇位的人都能被他打压，手握重兵的折家在边境之地自然也没有存留的可能。

    张洎看出他的担忧，笑道：“折家是折兰王之后，数百年来在府州定居，近百年乱世一直都是西北蕃夷进入中原的屏障，我家圣上一直敬佩折将军，也有心交好，还请折将军给个机会……。那李光俨狼子野心，早就已经有自立的想法，这事天下人皆知，我家圣上是不想看到他搞乱此地的局势，迫不得已才发兵，当然其中缘由也是因为我国与宋朝联盟，李光俨趁机抢占了延州，侵占我国土地……。”

    折德扆不是一岁两岁的小孩子，张洎的话他只能信一半，李光俨出兵抢占延州不假，可是之前宋朝与唐国的部署已经能看出李光俨已经是唐国砧板上的鱼肉，他不反抗也只能等死，如今自己的情况与当时的李光俨也是不尽相同。

    其实折德扆也明白，宋朝削掉他的兵权是必须，可依附于唐国他还需要一个助力。

第329章 折家的代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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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光义派出的内侍王田快马加鞭只用了两天便赶到府州，折德扆亲自接见了王田。

    王田见到折德扆自仗是晋王赵光义身边的人，眼高于顶，扯着尖细的嗓子冷哼道：“折德扆，圣上有意封你为王，让你全家老小进京安顿晚年，不知你意如何呀？”

    折德扆微微一怔，心道终于来了。心中不情愿但他还是应道：“圣上的心意臣不敢违抗，臣一定遵命。”

    王田眯眼一笑说道：“如此就好，折将军如此说那咱家就不算白来一趟，咱家休息半日这就走了，圣上和晋王二位还在等着咱家回话。说不定咱家过几天还会回来宣旨，折将军现在就叫全府上下收拾行装，在这里安心的等着圣旨吧。”

    折德扆的回答让王田很是满意，王田只停留不足半天时间便又回返。

    王田一走，折家后宅之内折德扆坐在上首位置的胡凳上，摆弄着精巧的紫砂茶壶，良久才与身边的儿子折御勋说道：“如今折家已经到了危机时刻，当今天子要削掉我手中的兵权，要我一家老小离开世代所居的府州进京颐养天年，不知御勋怎么看此事？”

    折御勋才二十出头，听后便将眉头皱起，说道：“父亲大人，不如我们自立吧，我折家数百年间生活在此，怎么可能说离开就离开，赵匡胤不念我折家百年间为中原所做的一切，父亲也要为以后打算，进了京我折家就是闲散的异姓王，没有权没有势，早晚都会给吞没在京城的浮躁之中。”

    “自立？说的太简单了，若是我折家自立，此时宋军就可能不顾一切的来进攻，或许宋军不攻赵匡胤也会推给唐国李煜，李光俨的军队何等强悍，听说他将城门四面用砖石垒砌堵死，可那李煜还是瞬间便打开了城门攻进城去，十几万大军守城面对唐军八万大军却是丝毫抵挡不住，若是我折家自立下场一定会跟李光俨相同。

    就算是宋军和唐军不来，辽国或许也会来要我折家转投于他，可是我折家百年间臣服于中原王朝，从没有做过背信弃义之事，虽然此时非彼时，要为了家族的存亡选择明主，可还是要慎重一些……。”

    这时从院内走进来一个男儿打扮的俏丽年轻女子，女子将身上裘皮大麾脱下抖去雪花，给冷风吹红的脸蛋上一双诱人的眸子盯着屋内的两人，片刻间盈盈一笑说道：“父亲大人，女儿听说晋王叫人过来了？”

    这女子是折德扆十八岁的小女儿折玉霜，人长得漂亮不说，脑子还极为聪明伶俐，折家男子皆从军，家中的买卖便都由折玉霜来打理。

    见女儿回来，折德扆露出一丝笑容，点头道：“来个阉人王田，他说圣上要我折家进京颐养天年，玉霜怎么看此事？”

    “父亲已经答应了？”折玉霜轻轻的坐在的胡登上，端着暖暖的茶杯捂着冰冷的手指。

    折德扆无奈的说：“为父也没有办法，为父若是不答应，怕是他会一直留在这里，他在这里为父任何事情都做不得，便以此为借口将他打发走了。”

    折玉霜轻轻抿了一口热茶，幽幽的问：“父亲大人，那唐国的使者是否还在？”

    折德扆点头，折玉霜看了一眼兄长便说：“想必赵匡胤的圣旨很快就会来，父亲不想折家的基业毁在自己手中，不如直接投了唐国吧，听说唐国有一统天下恢复盛唐之心，如今江南和蜀地等等都已经是唐国的天下，这些地方在那李煜的治下百姓生活富足，唐军又甚是强大，如今唐军的獠牙已经伸到西北，李光俨已死，河西凉州数日前也进攻了六谷蕃部，虽然没有一举消灭，但也是将六谷蕃部的几个部落全部赶去了甘肃二州，他有恢复盛唐疆域的野心，我们折家为何不做个顺水人情将府州也让给他，父亲投了他，想那李煜看在我折家数百年间在此地居住，为中原抵抗外夷，一定会善待我折家呢。”

    折德扆叹了一声，道：“就怕他说的好听啊。”

    这时折御勋也说道：“父亲不如让儿去与那李煜谈判，若是他给的条件能满足我折家，那投了他也无妨，他作为皇帝一定不会说话不算，只要我折家不进大梁做闲散异姓王就好。”

    折德扆看了眼儿子摆摆手，道：“你不能去，一旦发生变乱这里还需要你。”

    折德扆有兄弟，但成年的儿子只有折御勋这一个，还有一个儿子折御卿如今才几岁的小娃娃，只会跟着娘亲身后哭闹，折御勋若是去麟州出了事情，折家就真的处于危机了。

    折玉霜抬起头来美目睁开，道：“那父亲大人就要女儿去吧，女儿也顺便出去走走，好些时日不曾出城去了，都快给闷死了。”

    折德扆怎么会看不出女儿打的什么主意，虽然折家生活在府州，可是天下间都传着李煜的英雄事迹，到了婚嫁年龄的女儿又怎么会不想，美女爱英雄，女人都想嫁个英雄，折玉霜虽然聪明伶俐，可在这事上也是如其他女子一般花痴。

    折德扆不想儿子去，可实在没有别的人选，沉思良久说道：“那玉霜就与那张先生一同去吧，为父想要什么，折家想要什么玉霜应该知道。”

    折玉霜露出一丝笑意，连连点头承诺一定为折家将事情办好，折德扆和折御勋见她这般，心道也不要为了做好事情将自己搭进去。

    ***************

    大雪弥漫，悠长的官道上皆是白色，张洎和折玉霜从府州出来已经三日，整整走了三日，两辆马车只有数十个扮成下人模样的兵丁骑马跟在一边守护。

    前边的马车内坐着的是张洎，来的时候没有女子，张洎带人一路打马前行，只用了两日时间便到了府州，可是这次回去带着折家的一个女子，折德扆为了女儿不受旅途的劳累直接给两人都准备了华丽的马车，也因此速度降了下来，如今已经走了三日，不过再有一日便能到十字坡了。

    跟在后面的马车内折玉霜一张俏脸给火盆烤的微红，刚刚睡醒的她正卧坐在榻边，看着婢子梨花挑着火盆内炭火。

    盯着给烧得火红的木炭，折玉霜良久才问道：“梨花，还要多久才能到？”

    折玉霜虽然掌管着折家赚钱的营生，可还是头一次在这种天气下出远门，这会儿她坐起身子，撩开窗帘看着一望无际的雪白。

    梨花放下手里的炉具说道：“小娘子，已经走了三日呢，怕是再有一天就能到了呢，到那时小娘子就能见到您日思夜想的英雄了。”

    折玉霜温婉一笑，又露出一副调皮的神态，啐道：“你不想？昨夜你在睡梦里还叫着人家的名字。”

    “娘子就骗人，奴婢怎么会？”梨花想起昨晚的美梦脸上一红。

    折玉霜拉过梨花让她坐在身边，笑问：“梨花，你来说说，你梦见的他长得什么模样？”

    梨花打小就跟着折玉霜，两人除去主仆关系之外亲如姐妹，梨花想着昨晚梦里的人，红着脸低声说道：“他长得和小郎君很像呢。”

    折玉霜忽然一笑，道：“原来你惦记的不是那李煜，却是看上了我大哥。”

    梨花给折玉霜看穿心事，顿时脸上一红，说道：“小娘子可不能说出去，若是说了以后婢子可不敢见小郎君了……。”

    “本姑娘给你想办法让你嫁给兄长如何？”折玉霜笑道。

    “不要，婢子的身份就是伺候小娘子，不敢妄想。”梨花急忙摇头，她自知身份低贱，根本就配不上小郎君，即使小娘子帮忙，阿郎同意也只能做个妾室。

    折玉霜见梨花如此说也轻叹一声，梨花自知配不上兄长，可她又怎么不知自己的身份也配不上他心中的英雄。

    马车缓缓前行距离十字坡还有不足十里时，忽然给一队宋军巡逻的骑兵挡住了去路。

    乔了装的张洎连忙下车打点将自己一行人说成是走亲戚的，巡逻兵收了银子也不再多想，但也不放他们通过，要他们立即回返进麟州城。

    张洎离开十字坡时骑马并未走官道，如今赶着马车不走官道便无法赶路，可是眼前的百十个宋军不再要他们往前，张洎也只能选择放弃马车，他倒是无所谓，可是身后的马车内还坐着一个娇贵的小娘。

    张洎吩咐回转，两辆马车在宋军的注视之下往麟州城的方向走去，走出宋军的视线之外，张洎这才命令车队停下，跳下马车跑去折玉霜的车前说道：“前方宋军堵路，折家娘子想去十字坡就得放弃马车打马前行了，不知折家娘子是否可以？”

    折玉霜自然知道若是给宋军发现她的身份，赵匡胤怕是会提前对折家动手，沉思片刻说道：“备马吧。”

    一行数十人在官道上直接放弃了马车，折玉霜和梨花两人也跟在众人身后，一众人不走官路绕了个很大的圈直接往十字坡南唐军驻地走去。

    宋军巡逻队发现马车时马车上已经空无一人，这会儿才想到其中的蹊跷，想起之前见过的那些个家奴，骑着高头大马哪里是家奴，分明就是军中之人。赵匡胤在得知张洎生病不见人之后，就已经命令巡逻兵严查官道，这些巡逻兵怕回去受到处分，直接便沿着官道边上的马蹄印追去，希望能将人追回。

    张洎一行人知道身后的宋军在发现之后一定会追上来，一刻不敢停留。

    身后的宋军巡逻兵见马蹄印直接往唐军的军营方向而去，看出那些人是唐军，前后两辆马车上，他们只见过一个人，可是后边的车子坐着谁却不知晓，只闻得车内的香气似是女子。

    赵匡胤得知从麟州方向过来两辆马车，想到下车的男人是张洎，却是想不出那个女子是谁，赵光义却是说道：“想必那李煜是忍受不住寂寞，叫张洎进城寻了个女子出来吧。”

    赵匡胤瞪了兄弟一眼，两军正在谈判的紧要关头，李煜怎么可能有心亵玩女子，即使去也不会偷偷摸摸。

第330章 赵匡胤的打算

    0526

    赵匡胤对折家的情况了如指掌，想到张洎若是真的去了府州，那么后面马车上的女子便可能是折德扆那个聪明伶俐的女儿。

    赵匡胤眉头狡黠的一闪，眼睛微微转动便想到用什么办法再试探折家是否有意跟唐国交好，笑着对站在身边的赵光义说道：“光义一直都说想纳侧妃，朕给你想到个妙人，虽然出身大家，但对汉家礼仪懂得不多，一直在外抛头露面，但是这女子生的漂亮又聪明伶俐，不知光义可有想法？”

    赵光义可以说是个色中饿鬼，他与那三国的曹操偏好几乎相同，喜欢亵玩人妻少妇，对曼妙的少女兴趣到不是太多，但这会儿见兄长口中说出，他也知道兄长是别有用意，笑问道：“皇兄说的哪家的小娘？”

    赵匡胤呵呵一笑说道：“朕说的是折家的小娘，或许那马车上的人儿就是她。”

    “折家的小娘？”赵光义露出一笑邪邪的笑意，自从他来了麟州之后一直就听人说多么漂亮，这会儿皇兄有意让他纳她为侧妃，那是再好不过。

    赵光义没有多想，不知他与折家结亲之后皇兄会怎么处置折家，但不管怎么说与唐国结盟，要求唐国出兵伐辽的前提是将三州之地给唐国，一旦两家结亲，折家便不会投降于唐国，只能从府州撤出，战后若是唐国不归还，折德扆也只能用武力夺回，最终闹个两败俱伤正好给赵家渔翁得利。

    赵光义认为兄长这个主意妙，笑道：“臣弟任凭皇兄安排。”

    赵匡胤呵呵一笑道：“好，将王田再叫来，让他再去府州。”

    赵匡胤看着兄弟的表情，忽然又说：“聘礼也带过去吧，朕指婚折家应该不会拒绝，聘礼带过去折德扆就更无法拒绝，他最后只能做朕的一条狗。”

    折玉霜刚刚才到唐军大营自然不知赵匡胤的打算，赵匡胤一是想要试探折家是否与李煜达成了共识，二是想利用折玉霜将折家与赵家绑在一起，但无论怎么捆绑在一起，折家最后只能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折玉霜进了唐军大营，李煜便将自己的营帐让给了她，他则是跟张洎挤到了一起，李煜忙于接见张洎，还未见过折玉霜的人。这会儿折玉霜和梨花两人正在营帐内休息，而李煜却是在另一座营帐内听着张洎汇报此次的出行。

    张洎说道：“折德扆对我国有些担忧，毕竟之前李光俨的死给了他很多的触动，他和李光俨同样是蕃将，虽然没有交情但兔死狐悲之感还是有的，不过臣抵达府州之后赵光义身边的内侍王田也赶了过去，要折德扆进京颐养天年……。”

    “折德扆怎么想？”李煜问道。

    张洎回道：“折德扆自然是不想去大梁，不然他也不会让女儿跟着臣过来。”

    李煜淡淡一笑已经明白折家的心思，说道：“折家世代居于府州，是西北进入中原的屏障，你去跟她说折家答应归附唐国，麟州也给折家……。”

    张洎一怔拱手说道：“陛下，此事万万不可，唐末军镇割据的教训陛下一定要记得。”

    李煜淡淡一笑道：“朕自然明白，唐末乱世折家有动作吗？没有，折德扆不是那些自以为是的人，拥兵便可自立，朕将麟州给他只是个饵，但折德扆多半不会接受，他会只求留在府州，为唐国尽心尽力的守护边疆。”

    李煜对将折家拉拢过来是胸有成足，赵匡胤这几日来拖着不谈判，似乎也是在看折家，李煜明白只要折家能偏向自己一方那么赵匡胤便得接受，无论是割地还是租赁。

    张洎笑问：“陛下不亲自接见吗？”

    “见自然是要见的，但不是现在，你先代替朕与她谈。”折家的心思李煜已经明白，他这时不见折玉霜，也是想让她知道唐国不是迫切的希望折家依附于自己，他要让折家在危机中自己选择，是去大梁做那闲散的异姓王，还是依附唐国继续在府州繁衍。

    **************

    折玉霜和梨花走了一路，在李煜让出的营帐内休息了半晌已经起身，梨花端来水盆给折玉霜洗漱，说道：“娘子，那李煜是不是看不起女子的，怎么娘子来了他也不想着过来接见？”

    折玉霜不应声，本以为来了之后就能见到李煜，哪里想到他不给自己机会，不过转而一想她们一路劳累，李煜或许是怜香惜玉让两人休息，晚间才会接见。

    折玉霜洗漱之后笑道：“李煜是一国之主，自然有很多事情要做，晚上或许就会接见了呢。”

    梨花不再多说，将水盆端出倒掉，回来就见折玉霜在摆弄着一支像笔又不是笔的东西，放下水盆走到身边问道：“娘子，这是什么？”

    “你看。”折玉霜拿起来在纸上写了两笔，幽幽的说：“似乎是笔呢，他倒是个妙人，这笔用来着实方便。”

    梨花看了两眼，眨着眼睛惊奇的说：“确实方便呢。”

    正在两人讨论这支笔时，外边就响起张洎的声音，说道：“折家娘子，张某奉我家圣上之命来与娘子说事。”

    折玉霜微微一怔，想到不是李煜亲自过来眼里闪过一丝惆怅，良久才应声道：“张先生进来吧。”

    张洎进账见折玉霜手中摆弄着圣上研制出来的铅笔，便笑问：“折家娘子可认为这铅笔方便？”

    折玉霜点头应声，张洎笑道：“这是我家圣上亲自研出来的，行军打仗时使用很是方便……。”

    张洎见折玉霜的表情微冷不知她是为何，又说：“我家圣上公务繁忙，正在筹备明日与宋朝的谈判，因此怠慢了娘子还请多多原谅。”

    张洎如此说折玉霜心情倒是好了一些，心中想着他是忙于公务，倒是不是看不起女子，笑道：“陛下繁忙，小女子怎敢烦扰，只希望小女子离开之前能见上一面，让陛下知道我折家的心。”

    张洎见这小娘年纪不大，却是不敢看轻了她，他知道这小娘若是与其他富贵人家的小娘一般，折德扆是断然不可能让她出来的。折玉霜人长得原本就媚，长长的眼睛一笑起来像弯弯的月牙，媚态百生，比他见过的皇后都要迷人，若是给圣上看到怕是又会打起主意来，张洎不敢多看，说道：“圣上说折家若是能依附于我唐国，麟州也交给折家来打理，圣上还会昭告天下，让折家世代居于此处……。”

    折玉霜淡淡一笑说：“圣上的恩情折家心领了，只是我折家并没有想要麟州的想法，只想安稳的生活在府州为朝堂尽力。折家在府州生活繁衍数百年，留下了偌大的基业，只要圣上能够让我折家在府州继续繁衍下去，那么我父亲便会全力支持……。”

    张洎回道：“折家娘子这番话张某会带给圣上听。”

    折玉霜又说：“我折家在这近百年的乱世中一直是中原王朝的西北屏障，依附于我折家的蕃夷众多，在这里只要有我折家蕃夷便不会作乱，中原天下的太平便能保证……。”

    百年间天下争斗不断，从黄巢起义到现在的唐宋同盟，但是折家一直都安安稳稳的在府州经营，若不是赵匡胤此时有削掉折家兵权的想法，折家也不会选择唐国。

    两人谈话虽然简短，但是折玉霜却是直接将折家的想法表露出来，张洎听得明白，回到营帐便与李煜说出。

    李煜笑着说道：“折德扆如此态度，那么我们与宋朝的谈判便好解决了，明日师黯与朕一起去中间大营。”

    ****************

    翌日午后，停了几日的谈判再次开始，李煜带着张洎林仁肇和郑元华三人再来到中间大营，赵匡胤和赵光义两兄弟姗姗来迟，见张洎坐在李煜身边，也证实了昨天马车上的那个男子极为有可能就是张洎。

    张洎未李煜奔走拉拢折家，这对赵匡胤来说是极为不利的一个局面，赵匡胤见到张洎便眉头紧锁着。

    李煜等着两人坐好，直接说道：“不知二位这几日可拟好了章程？”

    赵匡胤眉头舒缓开，摇头说道：“这几日要忙的事情太多，朝中很多奏章都给转到了这里，我家三弟还要纳折家女儿为侧妃，手中要事很多，因此这事便耽搁了下来……。”

    李煜和张洎同时将眉头皱起，两人不知道赵匡胤何时与折家有和亲的想法，李煜忽然说道：“既然贵国不将伐辽当成大事，那我看我们也没有必要在这里浪费时间了，不如就各自散了的好。”

    李煜想借着和折家打好关系给赵匡胤压力，让他尽快租赁三州给唐国，可赵匡胤这会儿说要赵光义纳折家女儿为侧妃是何用意，李煜沉思良久才算是想明白。

    李煜认为赵匡胤想要折家做这枪头，将来伐辽结束之后若是唐军不撤走，那么折家想回府州便只能用武力进攻，于此折家的兵力就都会损失在此，赵匡胤想借刀杀鸡，此计真是够狠的。

    李煜想清楚忽然一笑说道：“既然你们还没有想好，那就请再想吧。想要我军伐辽，麟州、府州、胜州必须要在我国的控制下，晋王即使娶了折家的女儿，折家的兵力在我军进入三州之前也要撤出去，但那些都是你们的家事，你们自己处理。不过我倒是想问问折家有几个女儿，现在我的营帐里可是还住着一个貌若天仙的折家女儿。”

第331章 折家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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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匡胤和赵光义给李煜说出的话惹的一阵脸红，不知该怎么回答，两人都知道折家只有一个女儿，李煜已经说折家的女儿住进他的营帐了，他们若再说纳侧妃之事这脸可就丢大了。

    李煜见两人红透的大脸心里暗暗叫爽，就是连张洎、林仁肇和郑元华三人也是强忍着笑，脸上的表情让人看去却是哭笑不得的一副丑模样，极其的滑稽。

    赵匡胤也不会再自讨没趣，强忍着满心怒火，说道：“折家既然已经与重光交好，那我也没必要再多说什么，那三州我同意租赁给唐国就是，折家是否退兵之事我也无需再管，那三州的事务怎么处理就要看重光的了。”

    赵匡胤给李煜弄的很没面子，之前他还想叫折德扆将女儿嫁给兄弟将折家绑在一起，然后将三州租赁给唐国，让折家将人都从府州撤出来，伐辽之后李煜不还土地再叫折家军与李煜死磕，两败俱伤正是他想要的结果，可是如今李煜睡了折家的女儿，他再去给兄弟纳侧妃，回朝之后可是要给那些认死理的大臣骂死，他这做天子的也丢不起这人。

    李煜很得意的笑着说道：“既然如此，那就请赵兄将章程都拟出来吧，什么时候拟好，我们什么时候签协议然后再谈伐辽之策。”

    李煜说完也不给赵匡胤再说话的机会，只将两个大红脸扔下便带人离开。

    虽然李煜还没有见过折玉霜本人，但他说那一番话，正是有意要赵匡胤和赵光义将他和折家的关系看得更深一些，李煜不想再这里再耽搁时间，如此来说便能给赵匡胤压力让他尽快做出决定。

    赵匡胤看着李煜几人离开的背影，盯着赵光义恨恨的说：“折德扆将女儿送给李煜是想换得折家在府州的太平，只怕李煜睡了人家的女儿，也不会买他这个便宜丈人的账啊。”

    赵匡胤将李煜当成和自己一样的人，他想削掉折家的兵权，便认为李煜也会。

    赵光义虽说喜欢少妇多过于少女，可是折玉霜是这西北的一枝花，他这会儿正在心里愤恨李煜占了先抢了他的美人，但是给李煜睡过了又何妨，放到自己的手中还省了调教方便了很多。听兄长如此说便说道：“皇兄，折家还未公开此事，王田不宜召回，只要折德扆答应下来，那么到时候与唐国开战他便是先锋。”

    赵匡胤自然知道兄弟的喜好，见他如此说想到折德扆若是真的同意，虽然他们面上无光彩，但总比看着李煜和折家苟合在一起对自己有利的多。

    赵匡胤沉思片刻点头说道：“如此也好，折德扆就这一个女儿，宠爱的不得了，他若是同意就是折家女子嫁过来，就算你将她当成婢女使唤，她在我们手中折德扆就得乖乖听朕的差遣。”

    赵光义脸上露出一丝邪邪的笑意，想着美人到手他怎么舍得将人当成婢女使唤。当初柴荣攻陷蜀国，孟昶进京时他可是一直在打探随孟昶进京的是否有传说的花蕊夫人，柴荣死后他才知道花蕊夫人见孟昶无能，早在周朝大军进入涪州就出城逃跑了，他因此恨了半年时间，还经常借着饮宴的机会拿此事羞辱孟昶，可是孟昶却是得过且过毫不在意，每天醉生梦死，如那刘禅一般过着乐不思蜀的日子。如今折家又有国色天香的女子，他可不想再错过机会，给李煜睡过又如何，他抢回来便是。

    ***************

    李煜回到军营便叫张洎安排，他要见折玉霜。原本他还想着拖上一段时日，可是赵匡胤说折家要与赵家和亲，这事李煜可是要问个清楚，若是折家真的与赵家和亲，那折家留在府州对自己来说就是个隐患，他也不可能让折家在府州居住。

    虽然从赵匡胤和赵光义两兄弟的脸上，李煜能看出折家可能只有折玉霜这么一个女儿，可是折家到底是什么打算他不清楚，因此一定要问个清楚。

    听说李煜要见自己折玉霜紧张了好一会，连忙叫梨花给她梳洗打扮，梨花一边给她梳头一边笑着说：“娘子可是刚刚才梳过头呢，娘子还没见过那人就这般用心，若是他生的五大三粗，天生一副凶相，娘子可是要伤心死了。”

    折玉霜掩嘴笑道：“怎么会呢，不是都在传他多么英武吗，若是五大三粗的丑相貌，本姑娘可是白来了呢。”

    李煜要见个女人居然等了足足一个时辰才终于见到了人，折玉霜和梨花走进营帐确实让李煜一怔，心道怪不得赵光义要纳她为侧妃。也不知她听了自己跟赵匡胤和赵光义说的话，会不会立即翻脸走掉，但李煜不会傻到开口说出这些来。

    折玉霜自然怕李煜真的如梨花所说那般，进帐之前小心脏还在猛烈的跳着，这会儿见到李煜除去肤色不是很白皙之外，眉清目秀、温和的笑容，如同书生一般，看着哪里都让她喜欢。

    见着两人行礼之后，李煜笑着说道：“折姑娘请坐。”

    折玉霜平时是个伶俐的人，可是这会儿却是不该怎么说，只是带着笑意不羞涩的盯着李煜。

    李煜看到折玉霜的表情，心说这女子倒是不露怯，但也只是淡淡一笑问道：“折姑娘一路奔波，休息的可好？”

    “多谢陛下关心，奴家昨日休息的很好。”折玉霜盈盈笑着。

    两人聊了两句，李煜便没了聊家常的心思，直接步入正题说道：“折姑娘代表折将军来麟州，可是能全权代表折将军？”

    折玉霜点头道：“父亲大人的意思奴都明白，有些事情也能做主，但是大事还要请示父亲。”

    李煜微微点头说道：“我唐国与宋朝同盟时便有附加条件，帮助宋国伐辽，这些你应该知道，但是我唐军伐辽必须要经过府州。因此朕派张洎过去有意交好折家，赵匡胤也已经同意将麟州、府州和胜州租赁给本国，虽然说租赁之后当地的驻军以及行政长官等等都要撤出，但若是折家不想离开且能够衷心于朕，折家依旧可以在府州繁衍下去，若是折家认为府州发展不够，朕也可以将麟州给折家……，不知折姑娘可否给朕一个明确的答复。”

    折玉霜露出一丝笑意，脆声说道：“陛下若是能善待我折家，我折家自然能够衷心，昨日张先生与奴说过，奴也明确的跟他讲过，折家只求能在府州一地生存不想要麟州。那赵匡胤想要消我折家的兵权，让我折家进京，这是我折家不可能接受的事，毕竟折家在府州生活数百年，基业甚大，不可能丢下。

    我折家也属夷人，因此在府州一带也深得夷人的爱戴，有我折家在府州，这里便不会起叛乱中原就会太平。从陛下如今的实力与布局来看，陛下一定不会甘于国土只在江南一地，日后中原成为唐国的国土，我折家的作用便能体现出来……。”

    凭她这几句话李煜自然不能相信折家就与赵匡胤撇清了关系，赵匡胤是要消兵权不假，可是他还亲口说要与折家结亲。

    李煜又笑着问道：“听说宋朝晋王赵光义要娶折家的女儿为侧妃，这事折姑娘是否知道？”

    折玉霜与梨花两人同时一怔，随即折玉霜摇头回道：“陛下是从哪里听来的，绝无此事呢。”

    “折姑娘还有姐妹？”李煜笑问。

    折玉霜摇头说道：“奴只有一位兄长，还有年幼的兄弟再无其他兄弟姐妹了。”

    见李煜的笑意折玉霜又问：“陛下是从哪里听来的消息？”

    李煜也不隐藏，直接将与赵匡胤谈判时听来的都与她说出，又说道：“或许这是赵匡胤想要笼络折家的想法，当然若是折家是否与赵家结亲，麟州府州胜州三地租赁给本国，那么折家一定要从府州撤出。你折家一定不会同意，但赵匡胤一定会说伐辽之后本国会将府州归还，到时折家还可以回去。

    这会儿朕明确的告诉折姑娘，朕就没有打算将这三州再给赵家的想法，朕知道他也一定看得出来。想必折将军一定很宠爱折姑娘，若是你嫁给了赵老三，折将军一定会给赵家牵着鼻子走，因此赵家便会利用折家想回府州叫折家军来攻打我军，折家与唐国最终两败俱伤，赵老二和老三便可以坐收渔翁之利了。

    朕相信折姑娘一定能看得清现实，折家军与唐军交战，一是消耗了我唐国的兵力，二也是随了他们的心愿，消掉了你父亲手里的兵……。”

    折玉霜聪慧如斯，李煜在说出赵匡胤想要与折家结亲时她便想到了，抬头见李煜挂着笑容的脸，折玉霜又淡淡笑道：“陛下不用担心呢，只要是奴不同意，父亲大人一定不会开口的，不管是谁提亲……。”

    李煜淡淡一笑说道：“若是折家不同意可是与赵家两兄弟翻脸了。”

    折玉霜笑道：“那不是正中陛下下怀吗？”

    折家与赵匡胤翻脸确实是李煜希望见到的。李煜此时没有削弱哪家兵权的想法，他能保证天下一统之前绝对不会，即使将来削弱哪家的兵权，在西北的兵力他也不会去动，毕竟对夷人的统治大棒加蜜糖的政策才有效，如此一来他也不担心折家会被判自己。

第332章 上门提亲

    05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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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煜见折玉霜人长得美若天仙，却没想到她说话如此直白，正如她所说，李煜确实想看到如此局面，折家一旦跟赵匡胤两兄弟翻脸，他折家不足以**生存在这乱世，势必要求得依附，眼前有辽国和唐国，而李煜自信唐国是他唯一的选择。

    李煜盯着折玉霜的如丝媚眼哈哈一笑说道：“那朕就在这里等着折家与赵家翻脸如何？”

    折玉霜眼睛眨了两下，充满了万般少女的妩媚之态抿嘴笑着道：“那奴就陪着陛下。”

    如此媚态惹得李煜心中大动，他不知折玉霜有意还是无意间留露出如此神态，只是在想着才十八岁的她便是如此，将来那还了得。李煜多日不沾女色，怕越看心里越乱直接将目光转去一边，又叫人上了酒菜，两人边吃边聊。

    酒菜端上来两人开始浅酌，这会儿倒是分散了折玉霜的一些注意力，她终于不再用直直的目光盯着李煜。说实话李煜还是第一次躲避一个女子的目光，当然他不是怕她，只是怕自己把持不住，虽然表面上热情可在李煜心中折玉霜未必就真的如她的表情所表达这般，折家与赵家翻脸，自己再做下如此荒诞之事，最终的结果只能是将折家逼向辽国，因此李煜知道自己惹不起这小娘，也不能惹她。

    俄尔李煜端起说道：“朕在这里再次保证，折家只要不反，不拥兵自大，府州就永远都是折家的，当然折家在这里也要尽到自己的责任，管理好这里的百姓……，西北蕃夷众多，这里想要稳定还是要靠在当地有影响力的世家，在朕的眼里只有折家才能做到，因此朕绝对不会动折家，朕在这里给折姑娘保证，还请折姑娘回去之后给折将军说出，让他安心为朕效忠。”

    折玉霜生在府州长在府州，人长得娇美性子却是直率，她表面热情内心也如火，不过她看到李煜心中欢喜恨不得直接就扑上去，但却是不忘自己要做的事，抿嘴嫣然笑道：“陛下是天下间难得的明主，奴家自然相信，但是一旦赵匡胤与父亲大人翻脸，还请陛下帮衬一二。”

    李煜端着酒杯淡然一笑说道：“这事折姑娘就请安心，赵家兄弟此时并没有心思再另外生事，伐辽谈判才是他们最想要做的，若是因为你折家，他与朕结了怨，那么宋朝之前所做的一切都将化成泡影，还将自己处在危险之中……。”

    赵匡胤在篡位之初朝中局势不稳，有李谷一些大臣支持幼帝柴宗训，因此赵匡胤忙于稳定朝中局面时，被唐国趁机出兵攻下了蜀地，还有西北的阶州、成州、凤州、秦州以及凤翔府，此战下来宋朝的损失很大，之后宋唐两国同盟，赵匡胤为了让唐国能出兵伐辽，又将泾州、邠州、鄜州以及延州四地割让给唐国，最后还无视李煜出兵定难将李光俨杀死，现在整个宋朝的西北除去麟州、府州以及胜州之外皆在唐国的控制之下，若是赵匡胤这时候跟折家翻脸，这对赵匡胤来说只有坏处没有任何好处。

    赵匡胤与折家翻脸最终损失的还是宋朝，土地丢了不说，伐辽单是宋军出兵也没了战胜的希望，而且最危险的是让宋朝进入了包围圈中。南部和西部是强大的唐国，西北是与他翻脸的折家，北面则是在赵匡胤眼中与唐国不相上下的大辽国。

    李煜相信赵匡胤看得清现实，折家一旦投向李煜，赵匡胤也只能干瞪眼，他不可能做赔本的买卖。

    当然按李煜的想法，折德扆就算是不想将女儿嫁给赵光义为侧妃，也会婉拒不会直接翻脸，毕竟折德扆也不是一个莽夫，这会儿他也未必会将赌注都压在唐国。

    只有两个人的酒宴，却是两个时辰未散，酒菜温了一次又一次，但李煜只是点到为止，可听了李煜承诺的折玉霜却是又一直盯着他，将那留人醉酒如同白水一样喝下肚去。

    天色逐渐的黑了下来，李煜还要回去与张洎等人商议要事，见折玉霜醉了便放下酒杯要梨花带她回去。

    李煜知道这小娘自己惹不起，说完便在两人身前离开，听着身后折玉霜酒醉直呼自己的大名也不回头。刚刚才走出营帐便听见身后扑倒在地和女子的叫声，李煜再回头进账只见梨花给酒醉的折玉霜压在身下，两人狼狈的模样很是好笑，梨花觉得丢人抬头看着李煜俏脸绯红，可是折玉霜依旧眯着媚眼一脸醉态的笑着。

    *****************

    王田出了十字坡大营又是两天疾行，他赶到府州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折德扆听说王田去而复返便称病不见，只要人将王田安顿在驿馆，等着女儿带着李煜的态度从十字坡回来之后再做计议。当然折德扆没有想到是赵匡胤派他来指婚，只当赵匡胤派他来宣旨要消他手中的兵权，要他折家进京。

    王田哪里管天色已晚和折德扆的是否真的生病，直接带着二十几个禁军冲进府内，一进府就开始扯着尖细的嗓音喊道：“折德扆，圣上看上你家女儿了，圣上已经将你家女儿指婚给晋王做侧妃，赶紧出来接旨准备嫁妆……。”

    王田尖细的嗓音在折府内回荡着，折府上下都将他的话听在耳朵里，折德扆人在后宅听说如此消息猛然一惊，抬眼看了眼妻室，便沉思下去，若是折德扆处在第三者的位置来看，赵匡胤如此做倒是好心计，折家若是同意了这门婚事，那从今日之后就会给赵匡胤两兄弟捏在手里不得翻身。

    折德扆自然不会同意。不说因为婚事折家给赵匡胤捏在手里，折玉霜在折家人的眼中可是块无价之宝，捧在手里怕摔到含在嘴里怕化掉，折德扆也不会同意将女儿嫁给人面兽心的赵光义。

    沉思过后折德扆便叫府上家奴将通往后宅的门给挡死，不给王田进来，他此时没有别的办法只能不见他，装病重当做不知道此事。

    王田走到后宅门口，就见通往后宅的月门给动作迅速的折家家奴钉死，王田登时一怔，良久才气愤的扯着尖细的嗓子骂道：“折德扆，你个老不死的，今天你不想嫁也得嫁，就是你女儿给那李煜睡过了我们家晋王也要定了……，我们家晋王不在乎她是残花败柳之身，你要不见咱家今起就不走了，一直等到你点头……。”

    折德扆只与王田隔着一道墙，将所有的话都听在耳中，他愤怒王田侮辱女儿，但他却是强忍着不发作出来将两只拳头死死的攥紧，手背的上青筋明显的突起。

    王田也知轻重，不敢叫身边的禁军士兵将钉死的门板拆掉，兀自扯着脖子骂了小半个时辰，折德扆在妻室的劝说之下，愣是没有说一句话。

    王田骂了半个时辰也觉得无趣，便转身带人回了前厅，直接叫人在前厅住下，等着折德扆开口。

    王田临走时却是还留下这样一句话：“我家晋王就喜欢妇人，不嫌弃你家女儿给李煜睡了，只要你开口折家便是皇亲国戚，若是你不开口，那咱家就在这跟你耗着，反正咱家多的是时间……。”

    折德扆蹙着眉站在门口，冷风吹进来让火炉内的火苗蹿的老高，身边的妻子再次劝说道：“不要听王田那阉人乱说，玉霜虽然喜欢那李煜，可是也不做出辱没我折家的声誉之事，定是那王田为了激怒阿郎这才胡乱的说……。”

    折德扆长叹一声道：“若是玉霜能嫁给李煜对我折家来说倒是好事。”

    折妻眨着眼搞不懂阿郎在想什么，想到女儿若是嫁给李煜，一定要跟着去江南，几年都不可能见上一面，微微惆怅道：“阿郎的想法奴家不知，但是玉霜在府州生活十八年，人儿长得美，但像男子一样在外面抛头露面，就算是李煜真的打算娶玉霜，怕是进了宫她也会受不了拘束，给那些女人欺负。再说玉霜走了，留下家里的一大摊子事情谁来打理，阿郎与奴家可能三年五载也见不到玉霜一面……。”

    折德扆这会儿真的有将女儿嫁给李煜的想法，将粗糙的大手放在妻子的肩上，微微一叹说道：“玉霜若是能嫁给李煜，对我折家只有好处没有坏处，可是嫁给赵老三就不同了，赵家有意消我折家兵权，现在我还能违抗命令，玉霜一旦嫁给了赵老三，那我们就得给赵家兄弟牵着鼻子走，除去皇亲的身份之外对我折家没有任何好处。

    李煜有意谋取天下，至少在未取得天下之前是不会消我折家的兵权，这个过程最起码要十年，之后的事就只能看玉霜、大郎和二郎了……。”

    在宋朝和唐国之间折德扆更想依附于唐国，但是折玉霜随着张洎过去还没有给自己传回消息来。赵家却是闻风先到，想利用女儿拿住他们折家。

    折德扆不知女儿去唐军大营怎么就给宋军知道了，他想到其中很有可能是李煜故意放出风去，让赵匡胤两兄弟知道折家有意跟唐国交好，迫使赵匡胤尽快的做出抉择。

第333章 折玉霜的主动

    05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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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折德扆关起门携着妻子进入已经给冷风吹冷的室内，两人刚刚还在谈论着女儿，却是不知女儿前几日醉酒在唐军营帐中闹了近半夜。

    李煜初见折玉霜时也给她的美貌惊倒，可是那日醉酒之后却是不敢再见她，折玉霜醒酒之后也是觉得万般羞愧不敢再见李煜，凡是两人要说什么话都由梨花代传。

    当晚李煜准备离开，听到折玉霜两人倒地的声音，回头又去将两人扶起，哪里想到他给醉酒的折玉霜拉着不放，在军营之中大声嚷嚷着要嫁给李煜，惹得所有唐军士兵想笑却是笑不出来。如此也就算了，在李煜和梨花两人将醉酒的折玉霜扶到营帐之后，李煜吩咐梨花给折玉霜准备醒酒汤，好好照顾她，离开时见她已经睡下，李煜这才无奈的离开。

    李煜刚刚离开折玉霜便醒了过来，真开眼见李煜不再就追了出去，李煜这会儿正在营帐中与张洎等人商议要事，听见外面折玉霜的喊声也不去管她。折玉霜找不到李煜的营帐便开始挨个营帐的大喊大叫，找了许多营帐不见李煜，原本就不清醒再加上微微的气恼，她居然拿着火把将两个营帐点燃，好在士兵极力扑火才没有任凭火势扩大。李煜不得已结束议事出面让她安静下来，却是一直给她抱着睡了一晚。

    李煜从银州出来好些日子没有女子近身，怀里抱着这么一个美若天仙的酒醉女子又怎么能没有任何想法，李煜虽然讨厌醉酒撒疯的人，但是对折玉霜却是没有任何反感，又听梨花说她是第一次醉酒，虽然做一些错事，损失不大李煜倒是还能接受。

    但不见她还是因为李煜不想让自己想起男女之事，他不是柳下惠，可不能保证不做错事。

    虽然张洎林仁肇等人同时认为，李煜若是娶了折玉霜对唐国的整体部署很有利，可是李煜暂时还没有这样的想法，不过给张洎等人这么一说他也在考虑着。他的后宫多一个女人无所谓，只是他怕折玉霜会大闹后宫，他身边的女人最能玩闹的还是符静姝和意可两人，可是自从符静姝的父亲过世之后她也逐渐的成熟起来，意可虽然玩闹但也从酒醉胡闹过，当然李煜就是同意也要折德扆点头才好，折玉霜酒醉的话李煜也不能当成是认真的话。

    折玉霜自然也担心她的形象在李煜的眼中一落千丈，性子直率的她这会儿也不敢去见他一眼，不敢当面解释。梨花给两人传了几天的话便再也不想做传话筒了，李煜的一板正经让她看了害怕，见小娘子出行的目的已经达到，便提醒着她该回府州了。

    折玉霜给梨花提醒很不舍得回去，她知道自己回去或许再见李煜就要几年或是永远不见，可是为了折家她也不得不回去。

    当晚趁着梨花睡下，折玉霜便偷偷摸摸的走进李煜的营帐想要将自己的内心吐露出来。

    从江宁府出来几个月，李煜甚是思念妻妾子女，这会儿他正在几案前写家书，听见营帐外的士兵说话声音，李煜抬起头就见折玉霜一身白衣站在门口，脸上带着淡淡的红晕与忧伤，李煜微微一怔，笑问道：“折姑娘这么晚怎么还没有休息，不知深夜来访有何事要说。”

    折玉霜俏脸微红咬着嘴唇说道：“陛下，奴家确实有话要说。”

    李煜放下手中的铅笔让她坐下，折玉霜听李煜的吩咐直接搬过胡凳坐在李煜身边的火炉边。

    在李煜的眼中折玉霜一直都是直率的性子，这还是第一次见她如此模样，相比之前如换了个人一般，见她低头坐在自己的身边，摇头笑着道：“折姑娘想说什么直说便是。”

    折玉霜咬着嘴唇犹豫良久，柔声说道：“陛下，奴家刚刚想出一个能将陛下与折家紧紧联系在一起的办法。”

    李煜又是一怔见折玉霜俏脸绯红，一时没有想到她的办法是什么，但兴趣却是很大，笑道：“折姑娘有何妙计不妨说来听听。”

    折玉霜红着脸，饶是她再直率也不敢直接说出，犹豫了良久，想着自己若是错过就不可能再有机会，终于鼓起勇气低声说道：“陛下，奴家的办法就是让陛下娶折家的女子，如此一来折家便紧紧的跟唐国联系在一起，陛下也不用担心折家会仗着陛下的关系抬高自己的身份目中无人，折家数百年来一直很是低调，只要陛下用心多与折家交流，不出两年就会将折家全部融合进来……。”

    折玉霜低头红着脸说完，李煜这才知道她打的什么主意，折家只有她一个女儿，前几日的酒话李煜不当真，那真切的目光他还以为是折玉霜表面为了与唐国拉近关系故意做出，这会儿才算真正明白过来。只是李煜不知自己什么时候成了少女眼中的真命天子。

    双方结亲而达成同盟之事自古以来就有之，历史上来说大的方面国与国之间的和亲，小的说朝中大员为了某些利益的和亲，那一世也并不少见，政客和商人之间这种关系多的是。

    就是此时的李煜和周宪，和符静娴也是如此，李煜娶周宪是因为李璟为了借助周家的财力，与符静娴结亲是为了与周朝的同盟。

    李煜盯着折玉霜微微一笑说道：“折姑娘肯为了家族牺牲自己的幸福真是难能可贵，可是你大可不必牺牲自己的幸福，朕即使不与折家结亲也会履行自己的承诺……。”

    折玉霜听此立即抬头，说道：“奴家相信陛下不会，可是我折家又不只有奴家一个人，我父亲与兄长两人相信才是真的，想要他们两人相信，折家真心归附这也是最好的办法呢，奴家也是为了陛下着想。”

    折玉霜不见李煜回答，又说：“陛下也不会看着奴家嫁给赵光义吧？”

    从哪一方面考虑李煜都不会同意，折玉霜美若天仙，李煜心中自然想得到。赵光义若是娶了折玉霜，那么折家一定会选择退出府州，将来伐辽之后，唐军与折家势必会有一战，虽然李煜不怕任何军队，但是在消耗与不消耗之间选择，李煜自然希望不在此做无谓的消耗。

    折玉霜又说道：“此时想必那王田已经又去了府州，若是我父亲禁不住压力同意，陛下之前做的一些事情不是白白努力了，之后唐军与我折家军发生交战，两败俱伤的局面正是赵匡胤两兄弟所希望的。”

    李煜淡淡一笑，自古美女爱英雄，当然英雄也爱美人，面对折玉霜如此直白他只是一笑说道：“此事还要朕考虑考虑，朕不会为了某些事情就去牺牲女人的利益，不管折姑娘是自己的意愿，还是折将军的意思，朕也望折姑娘好好考虑，婚姻大事不是儿戏，或许你听过朕的某些传言，但那未必是真的……。”

    折玉霜给李煜一番说辞惹得俏脸绯红，说道：“陛下，此事我父亲并不知晓，奴家知道陛下的为人，那日陛下给奴家抱着睡了一晚没有任何动作，奴家就知道陛下是真正的君子……。”

    李煜还是第一次遭遇一个女子的直接逼婚，李煜倒是真不想拒绝，与折家结亲对两家来说都有好处，李煜看的到某些现在的以及未来的好处，但还是说道：“折姑娘的话倒是让朕不好拒绝，但是此事还要知会折将军，折姑娘还是尽快回府州的好，朕在这边与赵匡胤谈妥之后，就会赶往府州，你的事情朕会到那时再谈。”

    折玉霜见李煜应了，抿嘴羞涩的笑道：“奴家明日过两日就回府州，陛下可千万不能骗奴家。”

    婚姻大事非儿戏，要是说李煜见到折玉霜就喜欢上她是不可能的事，但是感情是需要的培养的，当然娶折玉霜最主要的还是李煜看中与折家的关系。

    李煜点头说完，折玉霜便猝不及防的在李煜脸上轻吻一下，然后羞涩的快跑出了营帐。

    ********************

    两日之后折玉霜在李煜的目光注视之下依依不舍的离开唐军大营，随着两百人的骑兵护送往府州赶去。

    “娘子，李煜看你的眼神怎么变了呢？”两人骑在马上梨花想着刚刚李煜的表情语调和眼神问道。

    “梨花下次不要再直呼陛下的名字。”折玉霜低声说道。“不然本姑娘就将你喜欢兄长之事说出去。”

    梨花连忙点头，心里只觉得这两天娘子有些怪怪的，但也是想不出原因来。

    一行两百多人为了不给宋军巡逻兵发现，直接绕过麟州城外十里的距离才上了官道。这时天又飘起了满天的雪花，一众人上了官道才走出十里，就见迎面走来数十匹战马，马上皆是全副武装的军士，从装扮上看去是宋军的斥候兵。

    吴长生已经从一名斥候小兵晋升为小队长，今次护送折玉霜两人回府州李煜便将任务交给了他，送人是一个目的，其实李煜也是想要他带着人将麟州到府州的地图尽可能的绘制出来。

    吴长生看着眼前的宋军立即做出决定，命令道：“杀掉他们，直接拖进雪地里埋掉。”

    身后距离十字坡五十里，距离麟州城二十里，天上飘着大雪，路上除去这两批人马之外再无他人，将人杀掉不给自己造成麻烦是吴长生认为最妥善的办法，而大雪满天很快就能血迹覆盖，就算是宋军斥候兵失踪，一时半会儿也找不到人。

    吴长生刚刚命令完，那边便传来声音问道：“你们是什么人，要去哪里……？”

    宋军斥候兵人还未靠近，话也未说完，唐军两百士兵的箭矢便攒射而出，将对面的三十几个人射成了塞子。一声声惨叫之后，只剩下三十几匹战马站在原地。

    战斗还未开始便已经结束，吴长生吩咐将马匹留下，又将三十几具尸体扔进官道两侧的雪地中掩埋，这才再次上路。

第334章 达成共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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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折玉霜和梨花两人将唐军的一系列动作都看眼里，饶是折玉霜在西北出生长大见惯了西北人和折家军的彪悍，但是从未见过如唐军这般犀利的军队，拿折家军出来相比怕是也做不到如此迅速。折玉霜对折家军的了解很多，见唐军只是随便揪出两百人来就如此犀利，怕是这两百人对付折家军的千人或许都有可能，心里暗暗也决定一定不能让父亲与唐国结怨，当然最好的办法就是自己嫁去唐国。

    折玉霜是如此打算，却是不知一家人在府州给王田一伙的烦的要死。自从王田带着二十几人住进折家大宅之后，将前厅搞的是凌乱不堪，王田纵容那些军人吃喝玩乐，还叫他们将外面的女人带回折府来胡闹，折德扆恨不得将他杀掉，可是他又不想坏了大局让折家处于危险之中。

    若是李煜没有给女儿任何承诺，他在这里又因为此事杀掉王田，那么折家很有可能就会万劫不复。没有别的办法，折德扆和折御勋父子二人只能看着王田在这里胡闹，耐心的等着折玉霜回来。

    王田是个阉人，身体上有缺陷心理上也有缺陷，他认为折德扆称病不见，不仅仅是看不起晋王，还看不起他王田，因此便想要报复折德扆，他身边只有二十几个士兵，他明白不能在府州动兵，因此只能变着法的叫手下这些士兵将折家搞得乱七八糟。

    王田自打第一天来之后见过几个折家的奴仆，可是这些日子却是一个人不见，王田叫士兵在前厅院子里架起了锅子煮饭，又在前厅搭起了简易床铺，已经打算长住下去了。

    折玉霜一行人用去四日时间赶回府州，折玉霜先将送她回府的二百唐军先在驿馆安顿下来，这才带着梨花回府，刚刚才进了院子，就见前厅里正上演着不堪入目的事情，梨花见到一群白白花花的身体，听见不堪入目的yin词浪语，慌忙的转过身去不再看过来。

    折玉霜俏脸通红，不知府州什么情况，怒声大叫一声：“来人，将这些不开眼的人都给本姑娘拉出去，折家什么时候养了这么一群败类……！”

    一众人听见折玉霜的这一声喊都直直的冲着她看过来，折玉霜觉得羞愧万分背过身去。这时王田也从里面走出来，走到折玉霜和梨花两人身前，见这女子生的漂亮，刚刚又说我折家，他便认定这是晋王要娶的那个女子。

    王田呵呵笑着扯着尖细的嗓音问道：“你就是折玉霜折姑娘吧？”

    折玉霜从王田的声音也能听出他是个阉人，知道他是赵家兄弟派来的便没好脸色的说：“你这阉人纵容士兵……，看本姑娘不叫人将你就地正法！”

    王田见折玉霜如此忽然大笑，冷哼道：“咱家在这里住了有些日子了，也没有人敢把咱家如何，你现在就去叫人吧，咱家就在这等着，看你能将咱家怎么？”

    李煜给了折玉霜承诺，这会儿李煜正在与赵匡胤谈论租赁三州之事，她也不怕折家与赵匡胤翻脸，便不将王田放在眼里，听他的挑衅也是冷哼一声便往外走去。

    折玉霜出了府便带着梨花往驿馆去找吴长生过来，她势必要将王田杀掉才解她的心头之恨。

    “折家什么时候给人这么欺负过……”梨花跟在折玉霜身后也恨恨的道。

    折玉霜不说一句一张俏脸绷紧，来到驿馆见到吴长生如女主人一般直接吩咐道：“吴队长，小女子还请吴队长帮着做些事情。”

    吴长生从十字坡出来之前李煜就千叮咛万嘱咐他，无论折玉霜要做什么都由着她，当晚折玉霜酒醉闹军营他也听见她嘴里说的什么，知道这女子将来极为有可能成为圣上的女人，这会儿见她有事求自己，立即恭恭敬敬的说道：“折姑娘有事但说无妨。”

    折玉霜柳眉微皱，道：“我家府上这会儿有二十几个宋军的兵痞和一个阉人正在胡闹，还请吴队长帮我将人弄走，本姑娘以后再也不想见到他们……。”

    吴长生懂得她说再也不想见是什么意思，想着在这里杀掉宋军，其中还有赵匡胤两兄弟身边的阉人，这可不是闹着玩的小事，也不同于路上见到的巡逻兵，当时路上没有人看到，可是这府州城内他第一次来，根本不知谁是宋朝的眼线。

    折玉霜见他有所顾虑，说道：“吴队长不用担心后事，只要你将唐军挑出二十几个人换成宋军的军服，将那些人装进箱子出城处理掉便可，没有人会怀疑……。”

    吴长生思量片刻直接说道：“还请折姑娘稍等片刻，末将去集合士兵。”

    折玉霜转身出来，梨花跟在身后担心道：“若是杀了那些人，给赵匡胤知道可就糟了呢。”

    折玉霜有自己的打算，她只要在表面上做些文章就可以，让这些人凭空失踪，赵匡胤此时没有时间管这些事情，即使有时间知道王田等人给唐军在府州杀掉，为了让唐军伐辽也不会派兵过来。

    吴长生只集结了百人，跟着折玉霜进入折府就见前厅给这些人弄的几乎如同妓馆一般，甚至比那妓馆还不如，妓馆里起码还会在房间里做那事，可是这群人却是就在前厅里乱搞起来，吴长生都看不下去，也难怪折玉霜会生这么大的火气。

    吴长生不等站在门外的折玉霜发话便直接将院子里的女子都打发离开，刀架在脖子上王田这会儿也不敢多说一句话，看着是唐军的军服，他顿时明白折家与唐国真的走到了一起，虽然唐宋联盟共同伐辽，可是唐宋两国之间远远没有那么亲近，相对来说还是矛盾多。

    王田见那些女子走后，二话不说也不给王田说话的机会，直接就将人全部杀掉。

    折玉霜听见喊声小了，也不管他们怎么做直接往后宅走去。

    她回府时看到王田一众人在前厅胡闹，也猜得出家人不出来制止也是不想与王田见面。两人刚刚来到后宅便看到通往后宅的月门给钉死了，折玉霜苦笑着叫来唐军士兵将钉死的木板拆掉，这才直奔后宅。

    王田再来府州，折德扆这些时日来一直就躲在家中，整日无聊透顶心里还有气，除去练武之外便是睡大觉，折玉霜回来时他正在睡觉。

    折德扆早就养成的好习惯，无论什么时候身边有人过来他都能听见，外面拆东西时他便听见了声音，他还以为是王田进来，走到门口打开门却是见女儿站在面前。

    折德扆看到女儿这才露出笑脸，不见王田跟在后面转而又将眉头皱起问道：“王田在前厅没有为难你？”

    折玉霜摇头说道：“王田那群人已经给李煜派来送女儿回府州的兵杀了……。”

    折德扆一惊忙往前厅跑去，见二十几具赤条条的尸体都摆在一边，再看百人的唐军中也有二十几人换了上了宋军的军服，其他人正要准备将尸体都扔进木箱子里，他也明白他们是要做什么。

    唐军装成宋军出府，再带着宋军来时候的聘礼回去，让府州内的百姓都看到这些人是活着走出府州的，那么之后的事情就与折家无关了。

    折玉霜这会儿也跟了出来，问道：“父亲这会儿不用担心了吧？”

    折德扆点头又叹了一声说道：“玉霜远途劳累辛苦了，先回去沐浴休息，晚饭后父亲再问你李煜都和你说了什么……。”

    折德扆见唐军这样做，知道一定是李煜说了什么话，这会儿想问却是忍着。

    晚宴过后折家人聚在一起，除去折玉霜之外，折德扆和折御勋还在为唐军杀掉王田之事有些担心，可是却不知该怎么问，等着折玉霜自己开口。

    折玉霜见父亲和兄长都盯着自己，俏脸微微红着，柔声说道：“父亲、兄长，玉霜已经决定嫁给李煜为妃。”

    折玉霜这一句让屋内的几人都为之一惊，折德扆与折御勋对视了一眼，折玉霜又接着说道：“他已经同意了，他在那边与赵匡胤谈好麟州、府州以及胜州的交接事宜和伐辽之事后便会过来府州……”

    折德扆在女儿还未回来之前就考虑过女儿嫁给李煜之事，这会儿亲耳听见女儿说他忽然有也不舍，但还是发自内心的点头，女儿嫁给李煜对折家来说是件好事，只是他不知李煜将来会怎么安排折家。

    妹妹的婚事和家族的出路之间相比，折御勋相对来说更关心家族，毕竟他是长子，遂问道：“那李煜可否说过以后折家的出路？”

    折玉霜淡淡一笑道：“他说折家在府州数百年，在这里的威望甚高，有折家在这里才能安稳……。”

    折德扆和折御勋听见这话，这些天阴沉的脸上终于露出一丝由衷的笑来。

    ***************

    折玉霜回府州，李煜便开始与赵匡胤两兄弟开始谈论租赁三州之事，王田叫人送回来的信所说折德扆称病不见，他去府州许久不见折家一人，赵匡胤也知道折家虽然没有当面拒绝，但是这婚事也没了可能，因此他也不想在耗时间下去。

    赵匡胤将拟好的章程给了李煜，李煜看着第一条就写着唐军在伐辽战后不可以用任何理由占据这三州，他只在心里一笑，心道：“伐辽完成，这天下有竞争力的只剩下唐宋两国，两国都有一统天下之心，这一纸条例也就没了用。”

    李煜才不会去管上面写的什么，只要在唐军进住之前，宋朝相关的人员都撤出去就好。

    用去两日时间的谈判，赵匡胤无奈的与唐国达成共识，将麟州、府州和胜州租赁给唐国，当然说是租赁不如说是送，最后的结果都是一样，只是租赁给人听去要好听一些。

第335章 女生外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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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唐宋两国签订租赁协议之后，又开始讨论伐辽之策，经过几次的共同商议之后，两方决定宋朝先从保州出兵进发岐沟关向涿州挺近，经过涿州再向北进发。而李煜原本是打算从胜州发兵，再向宁边州和金肃洲、东胜州、云内州进攻。不过若是如此战线过长对唐军不利，虽然宋朝羞愤将三州租赁给唐国，但听说李煜的如此想法之后还是建议唐军从府州发兵，直接向宁远镇一带进发，直取朔州和寰州，打下应州之后再向北方的西京大同府进军，以缓解宋军在涿州向北的压力。

    对于赵匡胤给的建议，李煜与张洎林仁肇郑元华等人共同商议过之后，这才决定按照赵匡胤的建议执行。

    两方对此事达成一致，宋军就开始撤出麟州，府州给折家控制着，胜州也在折家的管理下之下，赵匡胤虽然下了命令要折家一同撤出，但是折家对此只当没听见没有任何动作，因此赵匡胤只能将麟州的宋军无奈的退回，将麟州拱手让给唐军，府州和胜州折家是什么态度他也不管，李煜若是能降服折德扆那就让他去降服吧。

    宋军撤走李煜便开始接手麟州，军政事务刚刚安排好便接到张衡从凉州送来的战报。

    张衡和申甫明两人按照李煜的思路，将六谷蕃部彻底赶出了他们所居住的山谷，而被赶出的六谷蕃部一直向西往河西回鹘所在的甘肃二州而去。李煜原本是叫张衡防守，等待伐辽结束之后唐军再进发河西回鹘甘肃二州，张衡在六谷蕃部撤出之后也按照李煜的想法在做，可没有想到的是逃亡到甘肃二州的六谷蕃部居然与甘肃二州河西回鹘发生了战争，张衡眼见时机成熟不经上报便趁此机会立即兵发甘肃二州一举将正在激战的回鹘部和六谷蕃部击败。

    六谷蕃部在此次战役中全军覆灭，而河西回鹘也仅仅是逃出不足万人，一直向西部的瓜州沙洲逃去，根据张衡的判断的河西回鹘部应该是向西州回鹘占领的地方逃亡。

    唐军战胜也付出了相当大的代价，虽然河西回鹘和六谷蕃部正在激战，但是张衡和申甫明发兵甘肃二州时，还是有些阻力，唐军在此次战役中死伤三万余人。

    张衡在战报的最后又问是不是此时向瓜州和沙洲进发，一举将曹元忠也击溃将瓜州和沙洲控制在手中，在准备向西州回鹘用兵。

    对付曹元忠是早晚的事，张衡如果有机会李煜不会反对，因此他将权利交给张衡要他自己去处理。但是向西州回鹘的领地进军李煜还是拒绝了，唐国虽然强大，但是即将对辽国开战，李煜也想西部先安稳一下，便只叫张衡将曹家击败将整个河西之地收入囊中即可。

    唐军从后方凤翔府的三万军队在一月之后进入麟州，李煜在三万唐军抵达之后，便立即率领八万大军向府州进发准备伐辽，同时与折德扆见上一面，让他真正的安心做唐国的臣子。

    唐军八万向府州进发折德扆还是有些担忧的，尽管折玉霜说李煜会娶她，可是为了折家折德扆不得不多考虑，因此唐军还未抵达府州，折德扆便在城内开始布置防守，以防备不时之需。

    李煜在半路上也怕折家面对八万大军有些想法，直接将与宋朝商议出的伐辽对策写给折德扆，又说他此次来还是为了迎娶折玉霜以让折德扆安心。

    府州是唐军伐辽的后方，所有军需物资等等物品都要经过此地向前方运输，因此折德扆是个关键，而折玉霜则是能帮助李煜左右折德扆思想的关键。

    八万大军抵达府州已经是七日之后，李煜直接命令全军在城外扎营，虽然李煜从望远镜中看到府州城上的布防，但他也只带着百人的亲兵队伍进城。

    来到折府之后，折德扆老老少少都出来迎接，唯独不见还在胜州未归的折御勋，以及在府州的折玉霜，众人都给李煜请安之后，李煜也笑着给人回礼。

    折德扆将李煜请进前厅，说道：“陛下抵达府州，是府州百姓的荣耀，也是折家的荣幸……。”

    李煜淡淡一笑直说道：“府州城内作战的准备很全面，可是朕只带着百人亲兵进城，折将军应该能够看到朕的心思吧。折姑娘去麟州十字坡时朕就说过，折家在府州生活繁衍数百年，在此地的作用巨大，因此朕希望折家能继续在府州繁衍下去，朕也不怕你折家在此地做大，只要折家没有反心，能让地区和平稳定朕就心满意足。”

    折德扆给李煜说的脸红，尴尬的笑着着说：“陛下，臣也是不得以。”折德扆从李煜只带百人便看出他的想法，本以为李煜会含蓄一些说话不提此事，哪里想到他会如此直白。

    折德扆尴尬，躲在屏风后边偷听的折玉霜也觉得李煜太直接了一些，当时父亲布防她还阻止来着，可是她一个女流之辈有些事情能够决定，有些事情却不是她所能左右的。

    折玉霜躲在屏风后听着父亲和李煜谈话，不见李煜谈起娶亲之事心里很是着急，恨不得现在就出去站在他面前让他开口娶自己。

    两人将所有该说的都说完，李煜又正式说道：“从前府州是宋朝的国土，如今府州是唐国的领地，朕便将府州交给折将军来打理，还希望折将军能够让府州繁荣稳定……。”

    折玉霜见父亲和李煜聊了快半个时辰，一直没有见李煜说起提亲之事，她站的脚都已经麻木，便不耐烦的故意轻咳了一声。

    李煜听见声音将目光看过去，他进来时没有留意到屏风，这会儿紧紧的盯着，看到屏风后的人影，想到应该是折玉霜在偷听，不禁摇头一笑。

    折德扆脸上又是一阵尴尬，不想李煜知道折玉霜在这里偷听，说道：“陛下，应该是外面的声音。”

    李煜不提提亲之事，折德扆也不会提起。

    李煜这时才淡淡一笑问道：“折姑娘可在府上？”

    躲在屏风后的折玉霜听见李煜提起自己差点直接跑出来站在他面前，可出于矜持，她没有多动一下。

    折德扆说道：“小女在府上，不知陛下……？”

    李煜淡淡一笑说道：“朕这次来不仅仅是为了伐辽，还有一件大事要做。”

    折德扆能猜出李煜的大事，但也装作不知露出一副惊讶的神情来。

    李煜不相信折玉霜回来没有说，不看折德扆的故作惊讶的表情，说道：“这事本应是礼部来代替朕说的，可是朕不喜欢那些冗繁的规矩亲自来与折将军开口。折姑娘去麟州时在军营中居住数日，朕对折姑娘很是喜欢，因此还希望折将军能将女儿嫁给朕。折家成为皇亲，折将军就不用再怕朕会对折家做什么，如此来朕也安心一些，朕也知道折将军的为人，不会仰仗着皇亲的身份在府州胡作非为……”

    折德扆躬身说道：“臣受宠若惊，陛下能看上小女是我们折家的荣幸，但这事情还要臣与妻室和儿女们商议一下才能决定，还望陛下吮许……。”

    李煜点头一笑，他明白折德扆的想法，说道：“那朕就给折将军三日时间，三日之后折将军派人去城外军营给朕消息……。”

    李煜说完正事也跟折家提过亲事，便直接离开折府直奔城外唐军大营。

    李煜一走折玉霜便苦着脸从屏风后走出来，坐在胡凳上小拳头敲着小腿，撇嘴道：“女儿已经同意了呢，父亲为什么还要那样说？”

    女人一旦在感情之事上认真脑子就会反应慢很多，虽然李煜亲口提亲，可是折德扆也不想让李煜看出是折家求之不得。折德扆不知女儿在唐军大营内所做的事，若是他知道女儿酒醉闹营，在回府州之前又主动与李煜表白，怕是就不会如此说了。

    折德扆对李煜的第一印象很好，这会儿又盯着女儿笑道：“为父也是为了不让你跟了他之后给他欺负，我若是立即点头答应他又怎么会珍惜你，似乎我折家求之不得一样……。”

    折玉霜咬着嘴唇眼睛眨了眨，片刻间就想明白父亲的心思，但还是说道：“三日太久了呢，父亲明日就去吧，伐辽在即，父亲可不能耽搁陛下的时间呢。”

    折德扆见女儿如此说不禁摇头苦笑道：“玉霜还未嫁人，就开始为夫家着想咯。”

    折玉霜俏脸一红，撇嘴道：“父亲大人即使明日不去，也应该表示一下我折家的诚意呢。唐军远道而来，父亲是要去尽自己的一份心意的，八万大军人数虽然多了一些，但酒肉也用不了太多银钱……。”

    折德扆见女儿如此只当她是为了折家与李煜打好关系，点头说道：“这事叫你兄长去做吧，他已经在回府州的路上……，将来折家还是要交给你兄长，这个机会便让给他，让你兄长跟圣上亲近一下，为父也好亲自去给你准备嫁妆。”

    折玉霜听见父亲如此说，一张俏脸更是红润，心中更是喜不自禁。

第336章 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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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醒掌天下权，醉卧美人膝是个每个男人的梦想，李煜如今美人有了，从周宪、王珏到倾城，再说起折玉霜无一不是美人，但天下却还是有一半在赵匡胤的手中。

    伐辽战事进行了两年间，李煜先期亲自指挥部队作战取得连连硕果，在将西京大同府占领之后，李煜便给朝中大臣请回主持朝政，一国君主不可整年都不在京中，饶是唐国的臣子衷心，可还是会有些决策上的不同意见会造成分歧。如今朝中又分成了两派，一面以殷崇义为首，另一面是以伍乔和宋贞观等少壮派组成的团体。李煜听说朝中如今又分派，便将伐辽的任务交给林仁肇，命令林仁肇在他走后从大同府出兵三万回头渡过桑干河向浑源杀去，然后抵达灵丘再进飞狐，直扑向蔚州，与宋朝将南京幽州包围下来。

    赵匡胤与赵光义两兄弟用兵伐辽，兵发涿州之后遭遇到辽军的强力反抗，涿州三次易手，好在林仁肇发兵迅速，唐军到浑源、灵丘和飞狐等地根本就没有遭遇到强力的反抗，大军迅速的挺近到蔚州，之后定安也给唐军控制下来。

    从定安过去便可以直接进攻幽州，面对两方面的压力辽军不得不退兵龟缩在幽州城内。

    如今已经过去两年时间，辽国不仅仅是南京幽州，就连上京都给唐军攻破，中京大定府和东京辽阳府也给宋军拿下。辽军的残余势力也给两国合力赶到了贝加尔湖以北的苦寒之地，如此也宣告辽国的灭亡。

    于此同时张衡和申甫明两人也已经将沙洲和瓜州的曹元忠一举歼灭，一边整顿一边准备向伊州进发。

    伐辽战争结束，李煜便开始在朝中准备与宋国的战争。赵匡胤也在伐辽结束之后就开始向唐国要麟州府州和胜州三地，几次都给李煜拒绝。此时宋朝的大军已经屯兵于宋朝与唐国位于麟州边境的位置，意图将麟州以北的唐国土地一举夺下，切断唐国夺下的辽国土地与唐国内部的联系，然后逐渐的蚕食唐国在伐辽战争中获得的辽国土地。

    李煜又怎么能看不清楚赵匡胤的用心，在将辽国残余势力赶到贝加尔湖以北之后就开始将兵力大幅度的调拨到边境一代，准备与宋朝开战。

    这日李煜下朝回来，折玉霜便主动迎上来，她听说赵匡胤即将对麟州和府州用兵，便来求李煜帮父亲的忙。

    折玉霜嫁为人妇，两年过去跟李煜也算是老夫老妻，也给李煜产下一女，这会儿她腻在李煜的怀里，柔柔的说道：“陛下当初可是说要让折家在府州世代繁衍下去呢，如今宋朝准备用兵，陛下可要想出一些办法来。”

    李煜淡淡一笑说道：“朝中的事情你不用管，朕有自己的想法。”说完李煜在她产后有些婴儿肥的脸蛋上捏了一下，又说：“朕也不妨这时候跟爱妃说出来，唐军已经在延州和麟州布防，府州折家也已经做好了防御的准备，宋军来了我们不怕，现在怕的就是他不来。”

    折玉霜见他如此说这才安心的点头，又嘤嘤说道：“陛下，已经有几天没看过烁儿了。”

    李煜又在她翘臀上捏了一下笑道：“朕昨夜里才在你那里，怎么是几天？”

    折玉霜微微撅起嘴，羞红了脸低声说：“昨晚可是还有意可姐姐……。”

    李煜想起昨晚的旖旎不禁一笑，说道：“你要是想那今晚就随朕去别人的房中……。”

    “才不要，陛下就会胡闹。”折玉霜说完便羞红了脸粘着碎花步往外走去。

    李煜刚刚才追出去，便有人送来麟州的战报，李煜看过两眼之后便立即召集朝中大臣，时机到了他也要宣布自己的决定。

    战报所说赵匡胤已经向麟州发兵，五万大军已经抵达麟州城外十里，这是七日之前从麟州送出的战报，李煜不知此时的战果如何，但是他相信麟州城内五万守军，凭借弓箭和**包应该足够克制宋军五万人。

    众位大臣刚刚下朝便再次上朝，李煜将宋军进犯之事说出，然后又将自己早已经有的打算跟众人说出。李煜早就有此心，他从大同府回来之后就开始部署一切，如今说出唐国全面伐宋，众人也不觉得奇怪，只是像殷崇义等比较保守的一些人在考虑着全面开战的胜率到底有多大。

    李煜不见有人反对，直接说道：“宋朝进犯我国领土，朕认为北伐的时机到了，如今我朝兵力已经全部集结，只要朕一声号令便会直接越过边境线向北进军，直接将宋朝击溃……。

    朕命令罗洪率江宁府水军五万从长江口出兵入海向北，从登州府登陆，拿下登州之后再向莱州进发，然后再进密州和青州，对齐州发起进攻，拿下齐州之后再往郓州和兖州，最终在兖州等待。

    皇甫继勋率三万大军从东都入运河，直接进入宿州然后在宋州集结等待后援。孙羽率领三万大军从寿州出发攻击颍州再向陈州进发等待后续援军。再命皇叔荆王李景达兵发襄州，直取宋朝西都洛阳，凤翔节度使李逸出兵直取京兆府、河中府再进陕州和孟州，几路合力将大梁府围起，让赵匡胤成瓮中之鳖……。”

    李煜说完又说道：“林仁肇、郑元华、崔福等人也会在此时进攻幽云十六州和大定府以及辽阳……，战事若是顺利不出一年宋朝就会灭亡。”

    唐宋两国全面交战，赵匡胤从来没有考虑过，他只想过局部的战役，当然也是因为赵匡胤对唐国的不够了解。

    宋军在麟州的五万人起不到任何作用，说是进攻到最后成了唐军进攻，宋军在麟州就死伤数万人，其余人全部溃退往代州方向而去。

    李煜得知消息之后便叫折德扆和麟州守将尤震直接出兵向代州进攻，争取在唐军将大梁府围城之前就将山西道全境控制在自己的手中。

    *****************

    唐宋全面开战过去四月时间，宋军一直呈现出溃退的势态，局势对唐国来说是一片大好，林仁肇等人的北路军已经将幽云十六州拿下，崔福绕路将大定府以北的长春州已经攻破，黄龙府、泰州也已经在唐军的控制之下。

    从登州登陆的罗洪虽然一路上遭遇的抵抗激烈，但还是顺利的抵达目的地，其余的几路人马也顺利的抵达李煜所要求的地方。宋朝大片土地除去一些无关紧要的州县还没有给唐军占领之外，关键之地已经全部控制下来。

    李煜正在准备下令唐军发起对大梁的全面进攻时，却是突然接到赵匡胤送来的求和书。

    李煜看过之后便扔在一边，对众臣子说道：“如今宋朝已经在朕的手中，赵匡胤来求和还要我军撤退，真是可笑至极……。”

    伍乔等一众人看到天下一统的希望，都是直说道：“陛下，臣认为应该立即进攻大梁，不能给他喘息的机会。”

    李煜淡淡一笑说道：“朕也是如此想，我军进攻大梁，不出一月便可以将大梁攻破，如此一来唐军还未进驻的地方便也会归于我朝，如此一来天下间便都在朕的手中……。”

    *************

    又是三月过去，张衡和申甫明两人也将西州回鹘所控制的领土全部收入唐国版图。此时大梁城也已经给宋军攻破，赵匡胤兄弟三人已经给李煜囚禁起来，他一直犹豫不知该怎么处理赵家三兄弟。

    这日李煜午睡初醒便有侍卫来禀告说有位白发道士求见，李煜微微一怔忽然想到他在庐山所见的扶摇子，立即叫人将他请来。

    十几年过去扶摇子依旧是一副仙风道骨，脸上透着红润，见到李煜直笑道：“今日一见距离初见已经十几年，道友为何还未参透其中秘密？”

    李煜不禁摇头苦笑，后又说道：“我不求长命百岁，强身健体对我来说已经足够……。”

    “难得道友看得明白，一生一世几十年，只要这一生做的事情让自己满意足矣，空活百年不做任何实事不如早死，道友这十几年来的所为让天下百年间的乱世一统，让黎民百姓的生活富足，这是历代君王都想做的事，有些人一辈子也完不成，你只用了十几年，但是道友可不能满足现状……。”扶摇子淡淡一笑道。

    李煜自然明白扶摇子所指什么，有些君王在未成为皇帝之前，一直在努力，可是做了皇帝之后很难有人再继续下去，有很多人都荒废了朝政，当然还有很多人想努力却是没有相应的能力。

    李煜笑着说道：“道长请放心，我只要做一天皇帝就会尽一天的职责……。”

    两人叙旧畅谈天下大事之后，扶摇子又说：“道友，贫道这次来还有一事相求。”

    李煜点头笑着说：“道长请说。”

    扶摇子淡淡一笑道：“贫道想从道友手中要一个人，不知道道友能否放人？”

    李煜微怔，他不知扶摇子能从他手中要何人，问道：“不知道长想要何人？”

    扶摇子淡然一笑说：“贫道所要之人是赵匡胤，贫道保证他不会在为凡尘俗世间的争斗动心……。”

    李煜之前一直在犹豫着怎么处理赵匡胤，这会儿扶摇子问他要人又给他保证，李煜便当即说道：“既然道长要他，那我就将他给道长，不过还希望道长能够遵守承诺。”

    扶摇子呵呵一笑道：“道友宽宏大量的气度是常人所不能有，只凭着这一点贫道就给你保证，若是他心不死，贫道会将人再送回来……。”

    李煜听扶摇子说完便叫人将赵匡胤带来，扶摇子见到人之后便不再多留带着赵匡胤离开，若干年后李煜便听说扶摇子有一高徒继承了他的衣钵传承。

    赵匡胤跟着扶摇子离开，李煜也将心思放在整顿国内的军政事务之上，唐末军镇割据，五代乱世李煜可不会忘记，如今天下统一，他也不会再走历史的老路。

    三年后李煜将全国的节度府全部裁撤掉，所有军政大权都掌握在朝中，而他也逐渐的开始放权，提高百姓的民主意识，又对相应的权利机构进行调整，让国家逐渐的向君主立宪制转变。


    江宁府的冬季里已经多年未见大雪，李煜身披大麾踩在雪地上发出吱呀呀的声响，他的身边是身材娇小的周嘉敏，她娇美粉白的脸蛋冻得通红，一双如水的眸子直直的盯着脚下的白雪。两人一直沉默不语，忽然周嘉敏的一只小手给李煜攥在手里，她微微一怔抬头便看到李煜真挚的眼神，周嘉敏俏脸绯红随即露出灿烂如花的笑容，如同一朵雪莲在冬季的江宁府绽放。
     
   （全书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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