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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出昆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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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出山

    凌霄也不知道自己在剑冢中具体待了几年。

    作为修仙界目前唯一一把生出剑灵的仙剑，她被昆仑作为镇山之宝，从昆仑剑冢创立之初就被放在了剑冢结界的中央。

    每隔二十年都会有一批新人来剑冢中寻找合适自己的宝剑。

    而每一个进剑冢的人，无一例外，都目光炙热的盯着剑冢最中央的那把剑。

    凌霄剑。

    传说，是昆仑创派七杰为首白山月的贴身佩剑。

    昆仑白山月何许人也？

    那可是凡人修仙时代开启以来，第一个到达渡劫期的神人，若不是命不逢时，遇到七星连珠，妖魔劫降临人间，恐怕早已飞升。

    可这仙运谁也摸不通透，白山月最后还是为了天下安宁牺牲了自己，将妖魔赶回了妖魔涧。

    而凌霄剑就是这位前辈唯一留下的法宝，在三位渡劫期修士的自杀式封印下唯一留存下来的仙器。

    试问哪一个拜到昆仑门下的剑修，不渴望得到这样一把宝剑的垂青。

    凌霄习惯了这些小辈们炙热的眼神，暗暗翻了个白眼。昆仑派真是一届不如一届了，一百个人之中竟然只有三个天灵根修士！

    凌霄不知道的是，自从末法时代开启，天灵根修士已然越来越稀少，昆仑派的三个天灵根都让其他门派抢红了眼。

    “秀秀，你觉得哪把剑比较顺眼啊？”这帮人之中显然是以三个天灵根为主，而白秀秀作为三人中唯一个女子，难免会多得一些视线。

    更何况，听说她还是出自白山月的家族。

    难保凌霄剑不会因为这点微末的血脉就认其为主。

    “嗯……我也不知道。”女子的声音软软糯糯，很容易让人心生好感。

    其实凌霄从白秀秀进剑冢的第一时间就注意到了她。

    狗贼白山月的后代？啧啧啧，腰不够细，腿不够长，屁股不够大，就一张脸，勉强还可以入目。

    没有人知道，其实凌霄和白山月的关系并不算好。

    凌霄作为剑灵刚出世的时候，是很好斗的性子。不论是人是妖，只要让她不顺心了，她就想要杀之出气。

    而白山月从不用她杀生，甚至在应付妖魔的时候，还要分出精力镇压蠢蠢欲动的凌霄。

    他只有在休息的时候才会放凌霄出来。凌霄第一次化为人形的时候，自认为算是个绝世美人。

    可白山月喷出一口茶水，嫌弃她腰不够细，胸不够大，腿不够长，还长得一头橙色冒火的长发，奇形怪状。

    气的凌霄小半年没有理他。

    凌霄说是白山月的本命剑，其实二人更像是对损友。

    凌霄乐的看白山月惹了龙族被追出几千里，更乐得看白山月被他师傅罚思过崖面壁一脸生无可恋，更喜欢看他被一堆女人缠着无法脱身。

    总之只要是白山月碰壁，她都喜欢。

    但那个该死的狗贼居然背着她一个人送死，害得她在剑冢无聊。

    该死该死该死。

    算了，死都死了……

    凌霄恍神的功夫，就瞧见剑冢十几把剑脱离原来的位置，向白秀秀飞去，一个两个狗腿的样子，对白秀秀十分亲近。

    只见白秀秀红着脸，语不惊人死不休：“我也不知道选哪把？”

    众人傻眼。

    龙泉、鱼肠、七兇、干将莫邪……这他妈都是数一数二的好剑啊，真不愧是白家血脉！实乃天命之女！

    “我靠，你们这帮老不要脸的看到小姑娘这么起劲？”凌霄忍不住开喷了。

    在剑冢的几千年里，其他剑也缓缓生出了灵智，但他们的灵智不高，通常都是以凌霄马首是瞻。

    “老大，难得的天灵根还是个女人，人家也想在美少女的柔软的腰肢上躺着啦……”

    “老大，你怎么能这样说，我绝对不是为了美色！”

    “老大……”

    凌霄嗤笑一声，表示看透了这帮单身千年老光棍的内心。

    “唉！这五百年到了，妖魔涧的封印又该松动了，每次这个时候凌霄都会出世的，今年她也太安静了吧。”凌霄听到有小辈这样说道，“还以为这次我们运气好能见到宝剑出鞘呢！”

    又过了五百年啊……凌霄拍了拍脑袋，确实该去妖魔涧晃一圈，让那群妖魔鬼怪回忆一下姑奶奶长什么样子。

    她刚想稍微颤动一下表示自己的意向时，就听见站在白秀秀身侧的一个少年道：“秀秀，剑冢取剑向来按缘分，也没规定一人只能取一把剑，听说无限峰峰主练的无限剑制也大成了，秀秀得那么多宝剑青睐，定是修无限剑制的好苗子。”

    ？？？

    “何况那凌霄剑也算不得什么好东西，她也不认主，等妖魔涧封印结实的时候又回飞回剑冢，简直是把我们当工具人。”

    ？？？

    话都让你说了？你咋那么能呢？

    凌霄气的头发都竖起来了，这个男的是谁！！！仗着有几分姿色就对人家小姑娘胡言乱语，错过她这把绝世宝剑，世界上还有那把剑能让妖魔涧的狗东西吓得屁滚尿流？

    少年见白秀秀一副要被洗脑成功的样子，微微勾起唇角，他又继续添油加醋道：“唉……更何况那凌霄剑简直是命犯天狼，哪一个拿过她的人有好下场？不说白山月吧，连个尸骨都看不到，就说离我们比较近的，五百年前那个谁，入魔被西如来封印在五指山下……你瞧瞧，一个两个都没有好下场……哎哟！是谁打我！”

    少年摸着脑袋一转头，就瞧见原本该躺在大阵中央的凌霄剑悬在他的背后。

    同时，一个有着一头飞扬的橙色长发的女子，正咬牙切齿地看着他。

    “你！叫什么名字？”

    谁料少年浅浅一笑，对她一拜，“在下，墨水阳。”

    凌霄笑，露出一口洁白的牙齿，两颗尖尖的虎牙闪烁着森冷的光。

    “很好。从今往后，你就只有我这把剑了。”

    说我命犯天狼？说我克主？能耐死你了，小崽种！

    说完，凌霄就一溜烟钻进了剑中，指使凌霄剑压在了少年背上。

    少年的脊梁微微一弯，感觉背上仿佛背着一座大山，心中了然。是凌霄故意增加了凌霄剑的重量。

    “水阳，你没事吧！”白秀秀看着少年鬓角涔出细汗，不由露出担心的神色。

    一同进来的小辈们也一脸担心的看着墨水阳。

    刚刚那个橙发女子，就是凌霄的剑灵！看上去杀气好重，不像仙剑，倒像是把魔剑！

    “没事。”墨水阳调动起周身灵气，这才慢慢直起了腰。

    这时，众人差不多都找到了合适的宝剑，剑冢就将他们都传送了出去。

    凌霄剑的第七次出山，由此尘埃落定。

    不是众人猜测的白山月后代白秀秀，而是另一名天灵根少年，墨水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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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所谓主角团

    昆仑山脉在中州大陆的最北边，山上长年被白雪覆盖，剑冢的出口，就在最高峰主殿长生殿外的石碑处。

    是以，这一百个人一弹出剑冢，就被昆仑的长老们团团围住。

    “哇！危燕掌门也来了！”

    “秀秀，真不愧是我看中的弟子，带出那么多古董啊。”无限峰峰主“三秒山人”一眼就看到了白秀秀周身环绕的二十四把飞剑，面上大喜，“果然是修炼无限剑制的好苗子啊。”

    “让我瞧瞧是哪个倒了八辈子——咳咳——幸运的后辈获得了凌霄剑的认可。”危燕透过人群，瞧见了被团团围住的白秀秀墨水阳李轩辕三人。

    这是这届新手弟子中最突出的三人。

    白秀秀来自修道世家白家，更是白山月的后代，拥有天灵根的资质，长相也温软可人。

    李轩辕是凡间皇室的皇子，年纪轻轻就到达了筑基期，为人沉稳，不爱说话。

    至于这个墨水阳……倒是不太清楚来历。

    “哟，五百年了，危燕老头你居然还活着啊？”凌霄嗤笑一声，别以为她不知道危燕一开始要说什么。

    “呵呵呵呵……凌霄姑奶奶还需要我侍奉座下，我怎么敢老死呢——哎哟，我的姑奶奶，轻点，轻点！”

    “你瞧瞧你这张老脸，你再瞧瞧我这张青春貌美的神颜，你叫我姑奶奶？”凌霄扯着危燕的胡须一通拔呀。

    不一会儿，就瞧见没了胡须的危燕掌门，少了几分威仪，但看起来居然很帅！

    “哇！”

    “凌霄小姐姐！徒子徒孙都看着呢！”危燕屈服于昆仑老祖宗凌霄剑的淫威下，左手悄悄变出了个灵剑果，递给了凌霄。

    “这还差不多。”凌霄接过果子，这才松开危燕的脸皮。

    “敢问姑——小姐姐选了谁啊？”危燕笑的一脸狗腿，让威严掌门的形象在众人心中幻灭。

    凌霄啃着果子，好看的眉毛微微一皱，指了指白秀秀那个方向。

    “果然是——”危燕大喜，果然是他们通过星辰概率论算出的天命之女！

    “不是！是她旁边那个。”

    众人的目光一下子移到了站在白秀秀身侧，一身玄色短打的冷漠少年。

    李轩辕脸颊微红，轻咳一声：“不是我。”

    “哎！你们也太笨了吧，是那个笑眯眯的狗东西啊。”

    墨水阳见众人看向自己，笑眯眯地点了点头。认了自己就是那个狗东西。

    “……姑奶奶是不是稍欠考虑啊？”

    “反正又不认主，我就不祸害小姑娘了。”凌霄想起了墨水阳在剑冢中编排自己的话，又瞧见墨水阳笑眯眯的脸，完全没有意识到错误，她气得咬牙切齿，连凌霄剑身都在墨水阳背脊上轻颤不止，“他还没拜师吧？”

    “这个……倒是没有。”危燕摸了摸鼻子，这位姑奶奶又打什么主意呢。

    “那好，他就拜我为师好了。”凌霄舔了舔殷红的嘴唇，突然露出了一个笑容。

    众人微微一愣，似乎，有点明白她为什么自称青春貌美神颜了，她盛怒之下，大家都不敢直视她的脸，只觉得橙红的头发刺眼非常，仿佛能溅出火星，可她一笑，周身的戾气忽然散去，只觉得那张脸，貌美非凡。

    “在下，正有此意。”墨水阳笑眯眯的鞠了个躬，他那张贱兮兮的笑脸，让凌霄微微恍神，总觉得……似曾相识。

    昆仑山上的长年肆虐的风雪，似乎都温柔了起来。

    “哼……才炼气期的实力。”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众人突然觉得这个盛气凌人的姑奶奶突然少了几分气势。

    原来，是个傲娇？？？

    等登记完众人从剑冢中取出的剑之后，长老们差不多也都挑好了自己属意的弟子，这一届三个天灵根当然是亲传弟子，剩下一个资质普通，但是脾性极好的鱼灵机，被危燕定为了掌门首徒，让只是挂名弟子的众人羡慕不已。

    不过这些时日的相处，众人也觉得鱼灵机确实是个很靠谱的大师兄，所以也就止于羡慕，并没有生出嫉妒来。

    昆仑弟子的心性，向来是极为单纯的。

    凌霄让凌霄剑拎着墨水阳，一下子就飞到了妙妙峰，这座山曾经是白山月的，白山月死了就归凌霄所有，千年来还没有其他人居住过。

    她站在雪松上，看着被摔在雪地里的墨水阳，心中爽快，心情一好，说话的语气也就不再那么暴躁。

    “哎，这届主角团不太行啊。”她轻挑起墨水阳的下巴，“啧啧……这张脸倒是可以做白秀秀的后宫。但是最多露水姻缘了，我看男主还是刚才站在她旁边的玄衣少年。冷漠，强大，只对女主一人青眼有加。”

    “哎，阳阳啊，你估计就是个深情男配的命了。”

    凌霄想起千年来她看的虐恋情深的话本，想到痴情男二爱而不得的悲惨命运，不由暗爽。

    她本以为墨水阳会回怼她，谁料这贼小子，居然顺着她的话，叹了一口气，“是我配不上秀秀。”

    这话说的，三分惆怅，剩下七分都是对女主的爱。让凌霄不禁想起那些岁月里她为男二留下的鳄鱼的眼泪。

    “你这话说的，你虽然家世比不上李轩辕皇室出生，但是你现在有了我，满级金色传说，想抢个男主的位置还不是手到擒来？”

    “真的吗？”少年面上又浮上了笑容，惊喜非常。

    凌霄愣了愣，她忽然觉得这个场景有些眼熟，从前从前，好像也有人跟她说。

    “凌霄，我好像喜欢上一个人……”

    “凌霄，那个人好像什么都忘记了……”

    她是之前就认识过什么悲情男二吗？不对啊，她明明每次都挑中主角了的。

    “骗你的，我才没有喜欢白秀秀。”墨水阳瞧凌霄出神的样子，还以为她沉浸在了悲惨男二的剧本中，嘴角微微勾起，“我倒是觉得师傅要比白秀秀好看一些。”

    “哦？”马屁拍对，会心一击，对老不要脸剑灵凌霄造成999点伤害，“只是一些？”

    “朴实无华的黑色剑鞘，象征着低调奢华，镶嵌着玄水晶的剑柄和复杂精致的雕花，更显出其来历不凡，凌霄剑，真的好看！”

    ？？？

    “入门论文——我的神颜师傅，1w字，写不好，有惩罚。”凌霄翻了个白眼，钻回了凌霄剑。

    好像有几千年了，没被人这么戏耍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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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修仙第一步

    这一届新手弟子中，白秀秀被三秒山人收入无限峰，李轩辕被他的老祖宗李归尘领走去修炼李家绝学山河剑法，鱼灵机更是被掌门拐去长生殿修习日月剑法二十四式顺带掌门继承人速成守则。

    其他弟子也兢兢业业的根据门派安排，上课打卡，下课做作业，偶尔有闲情逸致机缘深厚的甚至还谈起了学院恋爱。

    这节昆仑公开课是凌霄剑灵凌霄主讲，见过没见过她的，许多人都从其他峰赶来妙妙峰，想要见识一下千年老剑灵，完成景点打卡。

    墨水阳穿着真传弟子的道袍笑眯眯地站在山门口迎客。

    “凌霄剑公开课——千年修炼经验分享，修行界的活化石，只要998门派贡献点，就能瞬间顿悟，境界突破。”

    凌霄拖着腮帮坐在主讲台上，远远就瞧见墨水阳那厮忽悠着弟子们上交贡献点。

    不错不错，还算机敏。

    灵剑果100贡献点一个，这小子一下就赚了快10个灵剑果。

    等人差不多都入座了，凌霄挥手关起山门结界，墨水阳也乖乖地捧着果盘站在凌霄身侧。

    “这修仙一事，逆天而为，凡人为争寿命，精灵为开灵智。各位入了昆仑，拜了师门，想必都知道修仙第一步吧。”凌霄随手拿起一个灵剑果，一边啃着，一边说道。

    修仙第一步？想必就是洗筋伐髓了。

    白秀秀点了点头，她出自修道世家白家，更是天灵根，洗筋伐髓虽然需要不少昂贵的药材支撑，但是她早在八岁之时，就完成了淬炼。

    李轩辕也点了点头，皇室子孙怎么可能出不起洗筋伐髓的钱。

    不过在场并不是每个人都出自世家皇族，大多负担不起洗筋伐髓的价钱。所以大家都摇了摇头。

    墨水阳也是平民出生，但奇怪的是，他既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依旧笑眯眯地站在凌霄身侧。

    凌霄满意地点了点头，看来过了这么多年，洗筋伐髓仍旧没有普及，修仙联盟果然还是没有实现修仙界全面脱贫的五百年目标，这代表，她可以大赚一笔。

    “你们的师祖应该都跟你们讲过吧。妙妙峰有个奇异谷，从那儿出来的人，周身灵气运行舒畅，都像是经过了洗筋伐髓。”凌霄瘪瘪嘴，示意墨水阳该给她按按肩膀。

    墨水阳瞬间会意，不轻不重的给凌霄锤起了肩膀。

    剑灵老人家五百年没出剑冢，的确需要活络活络筋骨。他这么想，笑地就愈发真诚起来。

    凌霄被墨水阳的笑弄得头皮发麻，想要一脚踹开他，墨水阳却好像是早早看透了她的意图，先一步退到一旁。

    这小子真贼啊，有点怀念五百年前那个呆呆愣愣的小书生了。可惜，被西如来瞧上了，过段时间就会有一个和尚去五指山解救他，然后他就道士转佛修……

    凌霄收回了自己飘出去的思绪，看到一众修仙小萌新渴望的眼神，心情舒爽。

    她给墨水阳甩了个眼色，墨水阳按照事先说好的开始表演。

    只见他叹了口气，道：“妙妙峰空置多年，奇异谷中所剩资源却也不多，剑灵老人家最近省吃俭用，让我这唯一一个徒弟看着心痛非常……”

    “呜呜呜呜……别说了，我捐1w贡献点。”白秀秀向来是个心软的妹子，一下就被墨水阳打动了。

    从他们刚进入妙妙峰时，就觉得山中景象确实萧瑟了点，连他们做的凳子都是白雪捏造，更不要跟掌门的长生殿相比了。

    李轩辕见白秀秀捐了贡献点，叹了口气，他出门前就被不灵仙李归尘警告过，进了妙妙峰一定要小心谨慎，不要乱买东西。显然，师祖是知道凌霄剑灵的一贯做派的。

    李轩辕不知道的是，在不灵仙还不是不灵仙的时候，李归尘作为一个皇室子弟，曾经被凌霄骗的法袍都不剩，一身亵衣，凄凄惨惨的熬过了昆仑山的冬天。

    但他确实也想进妙妙峰的奇异谷修行一番，那可是昆仑七杰白山月开辟的修行胜地。怎么说都要见识一下。

    他沉吟一声，最后拿出了一块玉佩，道：“在下也想见识一下奇异谷。”

    凌霄哪里认不出他手中的玄水玉，跟凌霄剑柄的玄水晶出自同宗，虽然差了些品相，但也算的上是件宝物。

    “好说好说。”凌霄说着就打开了奇异谷的结界。

    众人只觉得一阵头晕目眩，眼前的冰天雪地就变成了鸟语花香。

    “洗筋伐髓可以靠天材地宝，也可以凭借自身努力。”凌霄微微勾起唇角，道，“白山月当时那个年代，每个人都很穷，天材地宝又抢不过守护妖兽，洗筋伐髓都靠自身。”

    “你们这帮小年轻，资质一般，还不努力，这样去一趟妖魔涧，怕是只能回来两三个。”凌霄冷笑一声，一手提起一个资质一般的少年扔进了瀑布之下，“先给我在瀑布下冲个三天，洗洗脑子再说。”

    墨水阳此时在凌霄旁边举起了一个二维码，拿着一个大喇叭道：“洗筋伐髓流程49天，价值1W贡献点，支持昆呗赊账。”

    在凌霄的注视下，修仙小萌新门一个个都乖乖拿着自己的昆仑身份牌扫了扫二维码。害，修仙真的费钱，第一步他们就背上了1W巨债。

    不过等他们在瀑布下冲刷了一天之后，就发现自己灵力运行确实舒畅了许多，突然觉得这1w贡献点可能还是花到刀刃上了。

    “墨水阳啊，你以前真的没有师傅？”凌霄看墨水阳第一眼就知道，这家伙周身灵力运转远超常人，速度、纯度、大周天之后还有许多小周天，旁人注意不到的手指关节处他都通达，经脉仿佛是四通八达的城市地图一般，作为一个凡人来说，没有优秀师门的指导，很难达到。

    又听危燕说他出身普通，没有什么来历，更加让人觉得奇怪。

    这样的人，确实由她来管比较合适。

    “师傅，我说我天生通达知命，你信不信？”墨水阳忽然凑到凌霄耳畔低声说道。真不愧是痴情男二设定，刻意压低的声音让凌霄感觉耳朵一阵酥麻。

    “哦？那你说说你是什么命？”凌霄眸色一黯，她曾经认识一个天生知命的人。

    慧极至死。

    “噗——师傅，这你也信？我才一个小小炼气期，知什么命啊？要不你请掌门他们用星辰推演术给我算算？”墨水阳似乎注意到了凌霄神色的变化，故意用那种贱贱的语气打哈哈。

    “不用了，我算好了，你就是个痴情男N的命。”

    男主角有什么好，女主角有什么好，天命压在身上，哪里有什么自在。

    “师傅，今天赚了120w贡献点，要不要去珍馐楼搓一顿？”

    “你以为修仙第一步是什么？”凌霄重重地敲了敲墨水阳的脑袋，“禁欲啊——”

    “那师傅你吃什么灵剑果！”

    “为师身为剑灵，早就脱离六道，成不了仙。”凌霄啃着最后一个灵剑果，看上去十分潇洒，“老子困了，要去睡觉，你好好监督他们。”

    墨水阳望着凌霄离开的背影，双眼微眯。

    凌霄身为剑灵，无法成仙。而他的天命，就是成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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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死心石

    瀑布修行三天之后，凌霄观察了几个弟子的灵力运行脉络，摇了摇头。这些年轻人，家中大多没有前辈指点，都是误打误撞打开的灵府，然后被经常出去游历的诗情画意剑百里无争带回了昆仑。

    这样在筋脉中乱窜的灵力日积月累，假以时日，必定会对筋脉造成不可逆的损伤。

    人体灵力运行方式，往往涉及隐私。是以，若非亲传或家中后辈，很难引导他人灵力运转。

    而凌霄是剑灵，天生拥有通透眼，这才能一眼看透他们灵力的运行。

    她观察了几日，才给那几十个灵力走错道的弟子画完周天图。

    这件事，墨水阳知道。

    因为这三夜，凌霄房内的灯从未熄过，而他现在手中捧着的一叠武功秘籍，正是凌霄给他的。

    他仔细翻阅过，确实是按照每个人的具体情况，有针对性做出的周天图。

    他看着在树梢上不停打呵欠的凌霄，微微一笑。

    白天打盹，晚上开工。

    收到武功秘籍的弟子们看完以后都若有所思，原地运行起灵力来。因为淤积堵塞在筋脉中的灵力被带出，不少人都提升了一个小境界。

    “谢过前辈。”

    这下他们是由衷地感谢凌霄。入派多日，公开课上，他们也听说了周天运转的重要性。可惜，他们既非亲传，家中也无修行前辈，凌霄这遭，也算送了他们一个机缘。

    “小事一桩。”凌霄翘个二郎腿坐在树梢，“奇异谷内有种石头，叫死心石，你们中有执念或瓶颈的，若能将其击碎，必定能够更进一步。”

    奇异谷是白山月所开辟的秘境，现在存在的二十多颗死心石都是当初凌霄和白山月一颗一颗从南海搬来的。

    死心石不像其他的天材地宝，它无法被放进乾坤袋，遇到灵力还会消散，所以他们当初搬的很辛苦。

    但死心石能帮助人勘破执念，确实是天上地下难得的宝贝。

    修仙修心，心中的道若是堵塞了，远远比筋脉周天的堵塞要糟糕。

    “白山月，你最近修行是遇上什么瓶颈了吗？”

    “白痴剑灵，我昨天才突破的渡劫期，你看我升级九州第一快，像是有瓶颈的样子吗？”

    “这死心石又臭又硬，跟你一模一样！别叫死心石了，叫粪坑石吧！还有，你哪里是九州第一快，明明我也渡劫期了！”

    “你渡劫期有什么用，又成不了仙。”

    不知道为什么，凌霄觉得白山月那次没有说实话。

    他心里绝对藏着事。

    其实他们搬回来的死心石总共有八十一块。

    凌霄经常看见白山月晚上出来对着死心石发呆。

    两年，没有一颗死心石碎裂。

    凌霄有时候会想，白山月当时，究竟是被什么困住了。

    九州第一剑仙，昆仑七杰之首，年纪轻轻的渡劫期，他究竟想让何事死心？

    白山月死后，凌霄就代替他成了昆仑的老祖宗，她经常带弟子进奇异谷，让他们找死心石。

    她见过很多死心石碎裂的时刻，有些人是恍然大悟，更有些人，是怅然若失。

    墨水阳发现了凌霄的沉默。

    老人都喜欢想当年吧，他有些无聊的想着，心情却莫名的烦躁。

    白秀秀跟李轩辕同时发现了一颗死心石。

    但是上面被人刻了两个字，这让他们非常奇怪。

    因为死心石是天下最硬的东西，凌霄剑都不能将其弄出缺口，更别说，在上面刻字了。

    他们第一时间就找到了墨水阳，希望请凌霄剑灵瞧一瞧，这是不是死心石。

    墨水阳端详着死心石上的字迹，露出一丝了然。

    这显然只有当初那个九州第一天才，白山月才能做到。

    因为石头上刻的——成仙。

    这和剑冢石碑上白山月所书一模一样。

    “白前辈不想成仙？”白秀秀吃惊的捂住了嘴。

    “不，他是天底下最想成仙，也最有资格成仙的人。”凌霄下意识地就反对了白秀秀的想法，“这确实是死心石没错。”

    “白前辈既然能在石上刻字，就说明他可以击碎死心石。”李轩辕突然想到了什么，没有继续说下去。

    但是他没有。

    这个执念他不想勘破。

    “我想……白山月成仙之谜跟我们没啥关系吧……”最后还是墨水阳打断了他们的思绪。

    “人都死了，我还是希望师傅你珍惜眼前人。”墨水阳突然面带娇羞，让凌霄一阵恶寒。

    “你算人吗你？”凌霄斜睨他一眼，作势蹬他一脚。“妙妙峰，女人当男人，男人当牲口，剑灵是老大。”

    “轩辕师兄，我最近修炼顺畅，这块死心石还是你收下吧。”白秀秀红着脸，都不敢抬头看李轩辕一眼。

    李轩辕作为同辈中修为最高的人，也不想占白秀秀的便宜，但他近来修炼确有瓶颈，于是他道，“如此，便多谢白师妹了，你日后有事，我必不推脱。”

    凌霄瞧见白秀秀跟李轩辕你侬我侬的样子，踢了踢躺在她脚边装死的墨水阳。

    “你瞧瞧人家，找个死心石的功夫，眉来眼去不知道多少下了，你再瞧瞧你，怪不得只拿个男n剧本。”

    “唉，命里无时莫强求。”墨水阳一个鲤鱼打挺就站了起来，“徒儿一心大道，无心男女情爱。”

    “德行！白山月那个狗东西一开始也是这么说的，后来……”凌霄说着说着，突然觉得帽子有些混沌，千年前的事情，她也记不太清了。

    “后来什么啊？”墨水阳凑近了凌霄，平时笑得只剩一条缝的眼睛突然睁开，露出深蓝色的眼眸，让凌霄疑心在他眼睛里看见了星辰。

    “忘了，白山月那个狗东西应该是有过道侣的，但是我记不太清了，想来，一定是那个女人长的过于平凡，导致我印象不深。”

    “师傅啊，你知道雏鸟情节吗？”

    “？”

    “白山月好像长的不赖，师傅你对他就没有想法？”

    “谢邀，若我不是他的本命剑，轮不到妖魔劫，他就死了。”凌霄突然觉得最近有些太宠着墨水阳了，这小崽子越来越皮了。

    “那白前辈的道侣到底是谁啊，我看昆仑记事录也没有记载。”

    “我怎么知道？”凌霄没好气儿地翻了个白眼，“你最近怎么回事？是不是皮痒了，需要为师疼爱了啊？”

    “啊，师傅不要啊～”

    “好好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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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洗剑池

    凌霄给了弟子们46天时间寻找死心石，勘破瓶颈。

    但少年烦心事也多，真正称得上执念瓶颈的却少。

    大多都是因为修行不到家，积累不够才导致的境界无法提升。

    最终，果真如她猜测的一样，只有李轩辕和鱼灵机勘破了两块死心石。

    李轩辕原本就是同辈中境界最高的筑基期，这回突破，一下就到达了筑基巅峰，连凌霄都有些好奇。

    这位年轻的凡间皇子到底为何事烦恼？

    而鱼灵机剑心通达，他心思玲珑，却因为资质平平，内心一直隐隐有些自卑。死心石只是稍稍一推，他脑袋便转过弯来，不过用了半天时间，便勘破瓶颈，荣登筑基。

    令人意外的是白秀秀，她在找死心石的路上似乎遇到什么其他机缘，体内多出一股非常纯净的灵力，连暴脾气的凌霄在触及那股子灵力时，都感到内心一阵平和。

    凌霄剑，修的杀意，是以，凌霄怀疑白秀秀体内的灵气，是禅意。

    大概这位天命之女找到了白山月埋在奇异谷的舍利子吧。

    “你干嘛把老和尚的舍利子埋在这里？暴殄天物！”

    “我小时候听人说，种瓜得瓜，种豆得豆。”

    “噗——所以你指望种舍利子，得老和尚？不是我说，白山月你修仙修傻了吧？”

    “我只是种下一份善意。我相信，有朝一日，它会开花结果，救下……”白山月眼底的笑意微微一滞，他不再说话，认真地将土埋上，并亲手在附近植下一颗菩提树。

    “真好啊，大家都筑基了呢。”墨水阳懒洋洋的抻了抻腰，“师傅你好偏心啊。明明我才是你亲传弟子，大家待一趟奇异谷都升级了，就我纹丝不动！”

    “带不动带不动。”凌霄看墨水阳打滚撒泼，一脸冷漠，“你这个修炼速度一点都不像天灵根。”

    “师傅。”墨水阳故意装出吃惊的样子，“你怎么知道我不是天灵根？”

    凌霄语塞，她还猜中了？

    “我其实是五行灵根。”墨水阳倒是实诚，也确实没必要跟亲师傅隐瞒这些。

    “你不会——看过《五行归一大法》吧？”

    《五行归一大法》是作为天灵根的白山月在昆仑的毕业论文，讲的是五行灵根如何通过修行将其拧成一股，从而获得能和天灵根相比的修行速度的理论。

    可惜白山月当时只写出了论点，没有提出具体的方法论。

    后人研究了千年也没有研究出怎样把理论应用到实践上来。

    最后《五行归一大法》从真理被批成了谬论，更有好多修行理论研究专家写了不少论文来批判白山月这个想法的错误性。

    “我觉得白前辈这篇论文写的很对啊。”墨水阳见凌霄诧异的神情，微微一笑。

    “你成功了？”

    “说了，我生而知之啊。”墨水阳笑的得意，“最近修仙学术界新秀—白开水发表的论文，师傅你看了吗？”

    “是我哦。”

    凌霄懵了，新收的徒弟是学术界新秀，而自己的毕业论文还是托白山月完成的。

    教不了，教不了……

    此时妙妙峰失修多年的宗门大喇叭突然响了起来，危燕掌门的声音仿佛遭到了异次元洪流攻击，尖细的仿佛乌鸦开腔。

    “各位新入门的弟子注意了！各位新入门的弟子注意了！昆仑洗剑池即将于午时开放，请各位新生准时提剑报道，届时，会由不灵仙和三秒山人监督点名。”

    墨水阳听完广播，僵硬地将脖子转向凌霄。

    “师傅，我是不是要提你去洗澡？”

    “……”

    洗……洗你个大头鬼啊！

    “洗剑池是检验剑心和剑灵的，剑心当然是你们这些执剑人，而剑灵，普天之下，只有我一个。”

    “师徒共浴？”墨水阳在脑中想了想这个画面，唔……师傅胸大屁股翘腿还长，不知道洗澡水是什么味道，我靠，我夸父就喝一口……想着想着，耳根悄悄爬上一丝红晕。

    “小屁孩身体还没发育完呢，就想那么多？”凌霄一手揪起墨水阳的耳朵念起了清心咒。

    “哎哟！师傅我错了！”墨水阳痛的面目狰狞，“都巳时三刻了！监督点名的是不灵仙，师傅你也不想被他抓吧。”

    不灵仙李归尘担任峰主的同时，更是昆仑执诫长老。

    墨水阳早就观察出凌霄在昆仑天不怕地不怕，就怕不灵仙。

    因为执诫长老有权力扣除各峰用度。

    而不灵仙似乎又和凌霄有些过节，经常把凌霄的所作所为上报掌门，妙妙峰的用度都快被扣成负的了。

    “龟龟尘！又是龟龟尘！”凌霄深吸一口气，松开了拽着墨水阳耳朵的手，真的头痛！

    龟龟尘太能记仇了，不就骗得他衣服都不剩吗？出去问问掌门，三秒山人他们，谁不是这么过来的……

    不孝徒孙！

    天知道，凌霄有多讨厌洗剑池！

    “师傅，再不出发可就迟到了啊——”

    “走走走！”

    凌霄像拎小鸡似的一把提起墨水阳，一眨眼就到了昆仑洗剑池。

    墨水阳很多时候都在想，虽然自己没学会御剑飞行，但他师傅掌握了提人瞬移。

    正正好午时，没有多一分也没有少一分。

    墨水阳看到凌霄瞥了不灵仙一眼。

    师傅……你一定在得意吧！

    不灵仙倒是没什么想法，他向来恪守规则，被人称为修仙界的尺子。

    既然凌霄没有迟到，他也不会多说什么。

    李归尘想是这么想，但是他长年表情严峻，看着就不好亲近，总让人疑心他在生气似的。

    凌霄也是个脾气不好的，刚想出言逗弄龟龟尘，就见三秒山人上来接待。

    “哟，凌霄师祖也来了，这边请，这边请，包厢都准备好了。”

    凌霄最后瞪了李归尘一眼，就跟着三秒山人来到了一号洗剑池。

    不灵仙也不知道这位姑奶奶干什么瞪他一眼，他以为自己尽心职守的抓昆仑纪律，却不想被凌霄误会成公报私仇。

    李轩辕倒是知道凌霄为何讨厌他师傅，但是他觉得师傅和凌霄这样很好，不用改，也就没有提醒。

    镜头转至一号包厢，墨水阳看着现在原地没有动静的凌霄，小心翼翼地问道：“师傅……您先请？”

    谁料凌霄一脚将他踹进洗剑池，而后自己也跟着跳了进去。

    “噗——”墨水阳挣扎着浮上水面，吐出了一口洗剑池的水，就瞧见凌霄闭着眼睛，在池中打坐。

    洗剑池是个圆形，两个人之间的距离，是个直径……

    “师傅，原来你也会——”害羞啊。

    话还没说出口，墨水阳就发现凌霄眉头紧皱，橙发被汗水浸透，沾在光洁如玉的肌肤上。

    她身上仿佛被篆刻了许许多多的灵阵，此时正闪烁着暗红色的光。

    似乎是注意到墨水阳的视线，眼前的美人猛地睁开了双眼。

    猩红的，仿佛野兽一般的双眼。

    墨水阳见凌霄红唇微张，她道：“凌霄是魔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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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人老了就是喜欢回忆

    “小姐小姐，官人被仙家接走了！”一个丫鬟装扮的人急冲冲的冲了进来。

    “什么？”女子掀开了头上红盖头，今日的她盛装打扮，本以为能嫁得如意郎君，谁料今夜本该成她夫婿的公子却在宴席上，被仙人一指，要去走那升仙之路。

    凡人修仙时代的正式开启，无数凡人灵府洞开，从此鸡犬升天。

    而修行者与凡人之间，隔着天堑。那道鸿沟，足以隔开长生与姻缘。

    但女子她似乎不认命。她扔下碍事的盖头，翻身上马，竟跟着追了出去。

    他们走不了多远的……天涯海角，我总要找到他，跟他要一个说法。

    “终究是我对不住你……”眼前的男子一袭白衣，额间一点殷红，他看自己的眼神，是慈悲。

    慈悲？多可笑。

    “不……我们已经拜了天地！”女子一袭嫁衣似火，头上的荆钗也因为长途的奔袭而散落，乌黑的长发映着她雪白的面孔，何等凄楚。

    “白山月……你绝不可以一声不响的离开。”

    “妖魔劫降临人间，这里很危险，你回去吧。”男子轻叹一口气，仿佛从悠远亘古传来，带着温柔的慈悲。

    这慈悲，对女子来说，却如剜心。

    “好好好！”一连三个好，女子竟笑了。

    “你不是白山月。”她盈盈一拜，笑的美艳，“是奴家认错了人，错把仙官当成了出走的夫君。”

    “你……”男子面上流露出一丝迟疑，他不知道女子这样是好是坏。

    总之……她不再纠缠，便是好。

    他会衷心祝福她，长命百岁，儿孙满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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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师傅，师傅？”

    凌霄再睁眼时，就瞧见墨水阳一脸忧惧地看着自己。

    梦中那个女子……就是白山月那狗贼曾经的道侣吧。

    “我没事。”凌霄嫌弃地瞥了墨水眼一眼，“白山月早就知道我是魔剑。”

    她起身，动动手指，外衣就无风自动，套在了她身上。

    墨水阳半遮着眼，喉结微微滚动，我的天，湿身诱惑……

    “我觉得也是。师傅身上刻了好多灵阵，都是白前辈用来镇压你的魔性的吧？”墨水阳倒是没有像其他人一样对仙魔之类反应很大。

    凌霄一开始打算，如果这个便宜徒弟嚷嚷着要斩妖除魔的话，她一定把他敲晕，然后，洗除他的记忆。

    “嗯。”

    墨水阳觉得凌霄的反应有些过于冷淡，余光又瞥见凌霄手腕处微微的焦黑，那一定就是洗剑池对于魔剑灵的惩罚。

    “师傅，你既然知道自己是魔剑，为什么还要来洗剑池啊。据我猜测，您出世七次，至少受了洗剑池七次魔法伤害了吧。”

    凌霄出乎意料的没有接话。

    她又想起了在墨水阳之前那个木楞楞的小书生，他好像说过什么让自己很生气的话。

    “凌霄，是白山月让你入魔的。”

    是的了，小书生在自己面前，诋毁了白山月。

    她可以是魔剑，但是白山月作为修仙者，不能同魔有半分勾连。

    凌霄僵硬地冲墨水阳一笑，道：“作为魔剑我不能有些怪癖啊？”

    其实，有人怀疑过凌霄是魔剑，因为白山月从未带凌霄剑进过洗剑池。凌霄还记得，很多修仙者围住妙妙峰质问白山月的情形。

    凌霄剑，作为唯一一把生出剑灵的剑，而白山月又是昆仑七杰之首，整个修仙界的目光都盯紧了他们。

    在妖魔劫降世的期间，修行者和凡人更是对沾上魔字的东西，深恶痛绝。

    白山月既没有选择辩解，也没有选择交出凌霄。

    他只是紧闭山门，避而不见。

    那好像是他第一次，知难而退。

    “你之前鼓捣的那些阵法，难道不是为了今天准备的吗？”凌霄见外面的修行者待了三天都没有离开的意思，便知道，这事情绝对要有个交代。

    白山月很早就预见到今天了，她可以肯定。

    自她诞生以来，她经常看见白山月没事就把自己关在研究室里，神神秘秘地不知道在干些什么。

    她偷偷溜进去过。瞧见了许许多多被关押在金坚笼里的魔兽，以及，放在桌案上，闪烁着纯净白光的阵法。

    白山月把老和尚赠与他的禅意都注入了这些阵法。

    “会很痛。”白山月似乎有些诧异她为何会知道那些阵法，他好看的眉头紧紧的皱在一起，“有些魔物，因为那些阵法，死了。”

    凌霄觉得，她那时隐隐在白山月眼中瞧见了恐惧。

    这是白山月绝对不会露出的神情，他是天命之子，什么困难到他面前都能迎刃而解，他总是办法比较多。

    最后，妙妙峰打开，凌霄进了洗剑池，又平安地走了出来。

    围绕妙妙峰三天的修行者这才散去。

    白山月却三天没有理她，没有斗嘴，也没有给她喜欢的灵剑果。

    “师傅，看不出啊——你原来还有抖m的倾向……”墨水阳挑了挑眉，显然不信，但他也没有追问。他猜测，凌霄不想给昆仑惹麻烦。

    虽然现在修仙界一片安宁，但是每隔五百年一暴动的妖魔涧，总是横在修仙界和凡间脖子上的一把刀。

    “还有啊师傅——我觉得你最近经常发呆，是不是都在想以前的事啊？”墨水阳笑道，笑意却不达眼底。刚刚凌霄似乎是痛晕过去了，她在梦中，一会儿不甘一会儿幽怨，感觉像体内藏着两个灵魂，要撕开她的躯体，从中钻出来一样。

    非常恐怖。

    “？”

    “师傅，我听说，只有老年人才喜欢想当年。”

    墨水阳知道说完这句话，凌霄可能要砍死自己，于是飞快的从洗剑池中跳了出来，一路奔逃，直到撞见了不灵仙，这才停了下来。

    “墨水阳洗剑池乱跑乱跳，扣1000门派贡献点。”李归尘拦住了墨水阳，面无表情的在工作日志上记录。

    接着凌霄撞了过来，不灵仙一米九的身高，被一米七的凌霄撞得微微后退一步。

    “凌霄袭击执诫长老，扣10000门派贡献点。”

    “龟龟尘，你——”

    “谁是龟龟尘？”李归尘眉头一皱，发现事情不简单，看到凌霄一脸心虚的神情，又联系了一下上下语境。

    “凌霄给同门起绰号，扣100门派贡献点。”

    ……

    墨水阳看着师傅面上青红交错，躲在不灵仙背后捂嘴偷笑。

    这样才对嘛……之前的表情就像个弃妇，啧啧啧……魔剑也能有更年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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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期末考试

    公共基础课到凌霄上完就算结束了，于是墨水阳他们迎来了期末考试。

    “考试分为笔试部分和实践部分。笔试内容为：昆仑历史/魔族语/诗词三百首/仙宠百科/物理/修仙高等数学/计量统计学/星辰概率论/药剂化学等……考试具体安排，包括时间、考场、座号发送身份牌，请各位考生注意接收，严禁作弊，诚信考试。”

    白秀秀看到公告之后，整个小脸都跨了下来。

    “唉——这么多理科，根本学不会啊。”她把求救的目光投向站在她身侧的李轩辕。

    李轩辕只觉得白秀秀湿漉漉的眼神看上去非常可爱，但他面上不显。

    “我教你。”

    哼，闷骚。

    “啊，真是太感谢轩辕师兄了！”白秀秀喜出望外，轩辕师兄真的好聪明啊，自己也要努力学习才对。

    切。

    凌霄双手抱在胸前，余光却一直在盯着李轩辕和白秀秀感情交流，又瞥了瞥站在布告栏前面眯眼笑的墨水阳。

    “你不是学术上很有建树吗？帮师妹补习这么拉好感度的任务你都不接？”

    墨水阳看了凌霄一样，唇形微动。

    “白师妹比较笨，听不懂。”

    ……

    徒弟，你这样要注孤生的！

    凌霄现在有充分的理由怀疑她徒弟拿的不是男二剧本，这么直男，最多是个npc了吧。

    凌霄是剑灵，不可以离剑太远，所以墨水阳的每一场考试，她都站在旁边。一开始有弟子反对，觉得墨水阳作弊，凌霄怎么也算是一个导师，站在他旁边，很难保证不会告诉答案。

    一旦有一个人提出质疑，接着整个昆仑弟子都会觉得不公平。

    直到不灵仙贴出了凌霄曾经在昆仑的考试成绩。

    “昆仑历史：20 星辰概率论：5 药剂化学：10……”总之，没有一科是及格的。

    众人沉默……

    就这水平都和平毕业了，大家突然对考试也没有那么紧张了。

    物理考场上：

    “墨水阳，你说这个球滚就滚了，为什么还要算它能滚出多远，危燕出的什么狗屁试卷，一点都不实用。”凌霄坐在桌子上，拖着腮帮，看着墨水阳奋笔疾书，一脸疑惑。

    不要怀疑，她是真的觉得没用。

    “师傅，那我给你转换一下语境。假设你面前有个魔龙，你与魔龙距离10m，它使用了6000n的力冲你喷出了一个火球，已知火球质量5t，空气摩擦力f为0.02n，请问你要用多大的力才能将火球打回去？”

    墨水阳微笑着，但是他太阳穴上的青筋一直在微微跳动。

    他知道师傅也不聪明，但是考试的时候，师傅一直问东问西，真的很聒噪。

    谁料，凌霄露出了一个大魔王一样的笑容，她道：“这样的魔龙，我一剑能杀十个。”

    ……

    行，一力降十会。

    凌霄见墨水阳每一道题都胸有成竹，觉得很没意思，又瞧见不远处咬着笔杆绞尽脑汁的白秀秀，心中突生一计。

    “这题答案是A。”

    白秀秀正被最后一道选择题困住的时候，就听见了来自仙界的福音。

    抬头一看，发现面前没有人，却瞧见墨水阳身边的凌霄冲她眨了眨眼。

    “墨水阳让我告诉你的。”

    白痴徒弟不把妹，还得靠师傅努力。

    白秀秀脸颊一红，可惜她是一个很正直的人，就算知道正确答案，不是自己做出来的，她还是选择了空着。

    凌霄看见白秀秀直接跳过那道选择题，气的七窍生烟，就听见墨水阳唇角微微勾起，揶揄道。

    “师傅昆仑历史考了20分，怕不是瞥了几眼白山月的试卷吧。”

    20分，刚好是选择题的分数。

    “要你管。”凌霄面露被揭穿的窘色，刚想敲墨水阳的脑袋，手腕就被不灵仙抓住了。

    “凌霄前辈，不要打扰考生。”不灵仙眉头微蹙，他好像看到凌霄手腕处有块皮肤暗暗发黑。

    “哼。”凌霄甩开了不灵仙的手，“男女授受不亲。不灵仙，你冒犯我，该扣多少贡献点？”

    ……师傅牛逼！

    墨水阳不敢说话，低头奋笔疾书。

    谁料不灵仙居然老老实实地认了自己的过错。

    “我确实不对，扣除500贡献点。”李归尘认真的在工作日志上记录了刚才发生的情况，凌霄刚要得意，就听见李归尘又道，“凌霄扰乱考场纪律，扣除贡献点1000。”

    凌霄丧着个脸，恶狠狠地盯着不灵仙离去的背影。

    一下子就扣掉10个灵剑果。龟龟尘，算你狠！

    墨水阳在一旁围观了全过程，暗暗在心中记下，不灵仙是个老实人……

    最后，所有科目都结束了，危燕掌门又公开了期末考试的实践部分。

    “昆山城有妖邪作祟，现要求弟子四人一组，探查昆山城，每组都会安排师兄随行登记表现，作最终考核成绩凭证。ps：实践考试，凌霄师祖不准插手，一旦插手，墨水阳所在小组成绩清零。”

    “师傅，你以前是不是插手过啊？”

    凌霄挑眉，“何以见得？”

    “不然掌门何必跟特意在公告后面嘱咐一条，这明显就是怕你破坏考试规则啊。”

    “我就出过一次手，那不是怕弟子被妖邪弄死嘛。”

    “敢问最后结果如何？”

    “当然是妖邪暴毙啊。”凌霄托腮回忆，“好像当时那个拿着凌霄剑的弟子也受了很重的伤。”

    “水阳啊，你才炼气期，除非万不得已，千万不要使用凌霄剑。”三秒山人也出现在了公告栏旁边，他跟掌门打赌输了，只好顶着凌霄姑奶奶的压力，前来劝告墨水阳。

    “为何？”

    “姑奶奶是渡劫期的水平，你炼气期的灵力供给不足，这就好比毛头小子和成熟风韵的嫂子，能给榨干……”

    “哼……臭男人自己不行，怪我。”凌霄用力翻了个白眼，钻回凌霄剑，“大不了我不出来，墨水阳，没事别找我奥，记得好吃好喝供着我。”

    “还有，我不插手可以，但是墨水阳必须要跟白秀秀一组。”

    “是是是，只要姑奶奶配合，一切好说。”三秒真人连连应道。凌霄剑灵好战人尽皆知，放到妖魔涧跟绞肉机似的，可惜没有强大的灵力支撑，只能让宝剑蒙尘。

    听说千年前白山月在妖魔大战最后一役中曾经使用过凌霄。

    话本中说，那日的妖魔涧，尸横遍野，魔军叫苦连天，连天空都被染成了暗红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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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富婆深藏不漏

    因为凌霄的强制捆绑，果然如她所愿凑成了主角团。

    白秀秀，李轩辕，墨水阳，鱼灵机。

    随行的考核官不能露面，但是凌霄却能发现跟踪主角团的人，好像是二十年前主角团里的男三，都长那么大了，胡子都出来了。

    凌霄虽然乖乖呆在凌霄剑内，却用白山月发明的秘法跟墨水阳共享了视野，是以她现在就跟坐交通工具（墨水阳）旅游观光似的，非常惬意。

    “哎哟，五百年没出来，昆山城最美城市文明建设搞得不错嘛，路上都没有野猫野狗了。”

    “这很值得惊讶吗？”墨水阳挑眉，他总觉得凌霄跟他们之间绝对有代沟。

    “别的城市我不好奇，但是昆山城以前又叫猫城的。”凌霄翘个二郎腿，啃着灵剑果，好不惬意，“等等，你头往左边转转。”

    “瞧，那是不是有个破碎的猫猫石像？”

    “哇，师傅，你原来记性不差啊。昆山城以前叫猫城你都记得住，你怎么记不住昆仑怎么成立的？”墨水阳勾起唇角，揶揄道。

    20分……啧啧啧，亏她还是跟白山月一起创建昆仑的。

    “那玩意儿有啥好记的。”凌霄不以为意，“我第一次来猫城的时候，还是跟白山月一起来的。这里是把猫当成神仙化身供奉起来的，我和白山月当时还亲眼见到猫神本尊了呢。”

    “长得什么样子？跟刚才石像一样吗？”

    凌霄翻了个白眼，道：“没有石像雕刻的那么威武，是一只肥肥胖胖的橘猫，身上倒是有灵气，当时还跟我们一起合作，除掉耗子精了呢。”

    “后面听白山月说，村民给它修了祠堂，这香火受着，过个两百年就真能成仙呢。”

    “师傅，我就不听你想当年了，白秀秀他们遇到村民了。”

    “婆婆，我们是昆仑山上来的，听说你们这最近出了一些事情，您知不知道情况啊。”白秀秀长得就是一副玉雪可爱的样子，大家都放心由她来询问情况。

    张大婶看白秀秀长得亲切乖巧，又见站在白秀秀身侧的李轩辕面色严峻，拉着白秀秀到一旁说道：“姑娘是昆仑山上的仙姑吗？最近可要小心了，像你们这样的队伍来了几波了，那妖怪专抓漂亮姑娘，一开始还是城中的凡人姑娘，后面就专挑你这样的小仙姑了。”

    “啊？这个妖怪如此大胆？”

    “那妖怪也是个有本事的。我没出阁时，我奶奶给我讲过，很久以前昆山城耗子精作祟，专抓美貌少女回去生小耗子。那耗子精最喜欢化妆成俊俏的郎君，仙姑你可要小心了。”张大婶说着隐晦地将目光投向李轩辕。

    被误会成耗子精的李轩辕摸了摸鼻子。

    他脸上是有灰吗？又想起三秒山人同自己说，下山一定要多笑。

    他想着，扯了扯嘴角。

    “欧呦呦，仙姑你瞧，耗子精表情都不对了！”

    “大婶，你放心，这位是我轩辕师兄，我们是一起下山的，他绝对不是什么耗子精。”白秀秀见李轩辕僵硬的笑容也忍不住笑出声来，轩辕师兄太搞笑了。

    “噗——李轩辕是什么绝世大直男啊，太可爱了，哈哈哈哈。”坐在凌霄剑内的凌霄围观现场，觉得十分爆笑，又鄙视墨水阳，“你再瞧瞧你，大婶说耗子精会变俊俏郎君，她都没怀疑你。”

    “要不要师傅用独家易骨术，帮你修改一下容貌啊？”

    “师傅你真的很烦。我都没发育好，长得一副正太样，哪里像李轩辕，跟吃了生长激素似的。”墨水阳回嘴，他长得明明也不赖好嘛，就是不太成熟。

    “没办法，市场上就是吃李轩辕这样霸道总裁款的长相，你这小萝卜样根本无人问津。”凌霄摸出了厚厚一叠插画本，十张里面有一张正太就算频率高了。

    “仙姑既然是来除妖的，就先暂住我家吧，我儿子跟儿媳都去隔壁天澜城避难了，家中就我和一条老狗，怪冷清哩。”张大婶看面相就知道是个热心肠，再加上讨人喜欢的白秀秀，这番对话简直水到渠成。

    “嗯，谢谢大婶！”

    “完球，你们估计要住茅草屋了，哈哈哈哈哈，那种晚上躺着都能感觉蚂蚁在身上爬的床，啧啧，想想就噩梦。”凌霄根据前几波主角团的经验做出了如上推理。

    然后他们就来到了一个非常非常非常豪华的府邸。

    占地大概四百亩地，雕梁画栋，十步一景，连张大婶养的狗都有单独一个房间和狗狗乐园。

    张大婶……是个富婆。

    “寒舍不大，希望各位仙长不要介意。”张大婶笑的慈祥。

    众人面面相觑，连声道，“哪里那里……”

    “不愧是天命之女，连暂时歇脚处都能傍上富婆。”凌霄扶额感叹道。她现在严重怀疑天道重女轻男，前几个天命之子拿的剧本可没有那么舒适。

    张大婶安排白秀秀一行人住在府邸西边，每个人的房间都是紧邻着，倒是方便联系。

    凌霄乐呵呵地看着考核官蹲在房顶风餐露宿。

    蹲在房顶的吕卓睡梦中打了个喷嚏，又惊地捂住了嘴，可不能让他们发现考核官。

    “所以你们怎么安排啊？”墨水阳一回房间，凌霄就迫不及待的询问。

    因为和危燕有言在先，不插手他们实践考试，所以在墨水阳他们讨论计划时，凌霄就自觉断开了和墨水阳的视听联系。

    “没什么新意，就是让姑娘出去当诱饵引诱妖怪现身呗。”墨水阳将手中的包裹一扔，脱了外袍就要上床。

    “那个包裹是白秀秀的吧。”凌霄一眼就看见了那个粉色的包裹，一脸八卦。

    “奥，那里面装了白秀秀的衣服。”

    “？？？”

    “鱼灵机他们觉得，让秀秀当诱饵有点危险，我跟秀秀身高体型差不多，看上去又比较机敏，还有凌霄剑傍身，出不了大事。”

    “等等……你就那么自然地接受了女装的设定？”

    “唉，谁让我美貌出众呢……妖怪只抓漂亮姐姐，李轩辕穿女装一眼就看出是个女装大佬，鱼灵机看上去又木木的，只有我出场的时候，大家才眼睛一亮。”墨水阳支着下巴，臭不要脸道。

    ……

    她这徒弟，确实欠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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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幻阵

    墨水阳他们度过了一个非常美妙的夜晚。

    张大婶准备的被子都是蚕丝鹅绒的，导致他们感觉自己仿佛睡在了云端。

    一个两个太阳都晒屁股了还舍不得起床。

    最后还是鱼灵机肩负起了大师兄的责任，“挨家挨户”地把师弟师妹叫起。

    今日的墨水阳很不一样。

    他穿上了白秀秀的衣服，用上了白秀秀的胭脂，还真别说，颇有几分姿色。

    “师傅，我同你讲，真正的美人都是可男可女的，像李轩辕那种，不行。”墨水阳得瑟地对着铜镜东照照，西照照。

    瞧这凤眼，眉梢含情，欲说还休；瞧这细腰，盈盈一握，仪态万千；瞧这酥胸……

    “我简直比女人还女人。”墨水阳总结完毕，对着落地镜转了个圈，“真是九天仙女下凡间。”

    “瞧你得意的。”凌霄嗤笑一声，“到时候真被抓去了，若对方实力强劲，你该如何脱身？你调查清楚妖邪是什么水平了吗？”

    墨水阳讪笑：“这不是有掌门给的护身符吗？实在危险，祭出凌霄宝剑，什么妖魔鬼怪不跪地求饶？”

    凌霄见墨水阳这个样子，摇了摇头。

    “你终究是修仙者，凡事不能总想着依靠旁人，这样如何成仙？”凌霄意识到自己在给墨水阳带来便利的同时，也给墨水阳的道心架上了火坑。

    “这昆山城的历练你要自己走，是死是活都与我没有干系，毕竟我从最开始就只想保住白秀秀那丫头。”凌霄一改往日的作风，让墨水阳瞬间就意识到了她的认真。

    “你最开始在剑冢使计激我，就是不想让我跟着白秀秀，其实我早就知道。”

    “师傅……既然你知道，大可以现在就丢下我，去找白秀秀。”墨水阳冷笑道，他知道当初在剑冢的做法过于明显，早料到有这么一天，却没想到，那么多日的相处，凌霄剑灵的心中依旧将白家后裔排在了第一位。

    “师傅，我真疑心，你对白山月是不是有什么不该的念头！”

    他生而知之，知道凌霄剑是修仙界最强，知道白秀秀是天命所归，甚至知道李轩辕是她命定道侣。

    明明剑冢第一步，他成功了。凌霄剑选择跟他。

    明明洗剑池他表现的也很良好，他甚至知道了凌霄是魔剑的秘密。

    为什么，为什么她还是那么重视白秀秀。

    “水阳，你要知道，天道从无偏心。”凌霄闭上眼，想起那人曾经跟自己说过的话。

    “不要羡慕任何人，守好自己。”

    “天道从无偏心？”墨水阳嗤笑一声，他深蓝色的眸子中仿佛积蓄着狂风暴雨，“那你呢？若是我跟白秀秀你只能救一个，你会选谁？”

    “……”

    “我根本不用你回答这个问题！星辰推演术算出来的天命之女，他们都不敢让她涉险！”

    所以才选择我当诱饵！

    而他唯一的师傅在此刻，面对那个二选一的问题，犹豫了。

    这个犹豫并不是说她两个都无法舍弃。

    而是他的师傅，没有勇气跟他说，她选白秀秀！

    “天命之女又怎样？”墨水阳的神情逐渐疯狂，“最后成仙的是我！是我！”

    他咆哮着，纤细的脖颈嘶吼的通红。

    他在黑暗中醒来，周遭没有任何生命。鼻腔萦绕的空气是冰冷潮湿的，甚至还带有一股浓浓的腐臭味。

    脑中似乎还存留着其他人的记忆，那个声音告诉他，去昆仑。

    等他真的来到了昆仑，一切自然而然。

    “我也想被坚定地选择啊……”他的眼眶微微泛红，身子仿佛没了支撑，滑了下去。

    生而知之，更多时候，会让人感到恐惧。

    因为，记忆交错，会让人忘记，自己到底是谁。

    凌霄最终还是走出了凌霄剑。

    墨水阳瞧见眼前那橙红色的裙摆，他知道是谁站在他面前，却又固执地撇过头。

    少年心性，如果没有被选择，他拒绝任何人的施舍。

    “笨蛋……”凌霄轻轻地抚摸着墨水阳的脑袋，长叹一声，“白秀秀不能死，我也绝不会让你死。”

    “但是啊……阿阳，我们生来就是孤独的，从来都是我们自己选择了自己。”凌霄蹲下身，看着少年倔强的眉眼。

    像极了曾经的她。

    “最终的路，都是一个人走的。你如果要成仙，师傅也没办法跟上你的脚步，你以后遇到再大的困难，都要靠自己。”

    “你明白吗？”

    “这不仅仅是修仙的道理。这个道理从修仙时代开启之前，智慧的凡人就已经明白了。昆山城的百姓也知道，他们不再靠求神拜佛，自己一步一个脚印，耕作，经商，才能拥有如今这个繁华的昆山城。”

    “阿阳，你自己世界的房子，要靠自己一砖一瓦的搭建起来。”

    墨水阳缓缓抬起了头，他看见凌霄一如既往漂亮的脸蛋，那是他的师傅，善良而慈悲的人。

    “师傅……我明白了。”墨水阳渐渐恢复了神志，他意识到从今早醒来时，他们都进入了幻阵。

    这个幻阵，将他们内心最隐秘的想法都引诱出来。

    仿佛打开了潘多拉魔盒。

    墨水阳不敢相信，他能对凌霄那样嘶吼着讲话。

    “昆山城的妖邪修炼了千年，就算是危燕老头过来都难以抵抗这等幻阵，你不用在意。”凌霄的面上难得露出了严峻的神色，这让墨水阳隐隐有些不安。

    “师傅……秀秀他们呢？”

    “鱼灵机和李轩辕他们的执念早被死心石勘破，白秀秀天真单纯，倒是酣睡正香。哦，还有那个张大婶，现在正在厨房给你们做饭。”

    墨水阳听完凌霄的话，大概知道了如今的情况。

    “师傅，你暂时不要现身，我们不变应万变。”墨水阳擦掉了唇上的胭脂，“它既然只是用幻阵试探我们，大概也不想要我们性命。我们先弄清楚，它究竟是什么目的。”

    “这座宅邸细想来也有问题。”墨水阳思忖，仔细的回忆从他们到昆山城开始，都发生了什么。

    “那个妖物必然在张大婶的府邸待着，说不定失踪的少女也藏在这里！”

    “我们做好防备，一定不会有事的。”

    凌霄看着墨水阳认真思考的样子，突然发现——

    阳阳女装果然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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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梦幻科技街

    “各位仙长醒啦！”张大婶看见鱼灵机领着白秀秀等人出来给她道谢，心中更加欢喜。

    现在的小仙姑小仙长可真有礼貌。

    “来来来，尝尝我做的菜。”

    张大婶真不愧张大婶，在昆仑山都没过上顿顿有肉日子的情况下，一手就操办出了这桌盛宴。

    “清蒸鲤鱼，红烧鱼，西湖醋鱼……”白秀秀看着桌上的菜，一开始还挺兴奋地报起菜名，过了一会就意识到仿佛有什么不对劲，“大婶，怎么这么多鱼啊？”

    “不瞒各位仙长，我儿子是经营鱼肉生意的，现在都全国连锁了，每天都有人会往府里送鱼的。”张大婶笑眯眯地解释道，“仙长不喜欢吃鱼的话，我还做了其他菜，红烧肉，地三鲜，白切鸡，还有番茄蛋汤，绝对管饱！来你尝尝——”

    “哇——”白秀秀尝了一口红烧肉，顿时觉得人生圆满。在昆仑他们修行有许多忌口之处，已经很久没有吃到这么好吃的红烧肉了。

    “大婶的厨艺真好！”鱼灵机也由衷的感叹道，大快朵颐起来。这味道太美了，幸福得他发出满足的喟叹。

    李轩辕倒是一如既往地保持着食不言寝不语的作风。

    这种时候，大家就深刻的意识到，根植在李轩辕骨子里皇室的作风。

    盛唐李氏统治千年而未见颓势，想必跟他们严于律己的家族传统也有很大的关系吧。

    墨水阳又想起了老实人不灵仙，他现在很想见识一下李轩辕他爹，当今的皇帝老子。

    “一会儿吃完饭了，我让大黄带你们出去逛逛。”张大婶作为一个家庭主妇，最幸福的时刻莫过于自己的厨艺得到他人的认同，她现在的心情也相当的好，感觉自己又有很多力气，“这一到大晴天，我做家务的手就停不下来，走不开身。”

    家里的衣服被褥都得洗洗，见见阳光，瞧瞧，多好的太阳。

    “大黄？”鱼灵机往嘴里送菜的动作微微一滞。

    多么熟悉的名字，像极了他爷爷养的中华田园犬。

    “啊？怎么了？你们昨天才见过的。”张大婶笑道，“大黄可喜欢小仙姑了。别看大黄是只狗，可通人性呢，是我儿子花重金买来训练过的，都会帮我买菜哩！”

    最后，张大婶把遛狗绳交到了白秀秀手中。

    大黄刚出笼子的时候非常兴奋，一个猛虎下山就往白秀秀怀里扑，站起来刚好和白秀秀差不多高，大舌头呲溜呲溜的舔着小姑娘的脸。

    “大黄——痒。”白秀秀的小手抗拒着想把大黄推开，也不敢用很大的力气怕伤了大黄，最后是李轩辕黑着脸将大黄拉开。

    “大黄，一会儿带小仙姑他们逛逛昆山城，让仙人也见识见识凡间的烟火气儿！”张大婶蹲下身给大黄吩咐道，还喂了大黄一块红烧肉。

    只听大黄“汪汪——”地回应了两声。

    转头瞪了李轩辕一眼，小声的吭哧一声，撒了欢地跑出府邸。

    握着遛狗绳的白秀秀没跟上，差点摔个狗吃屎，还好李轩辕及时扶住了她，这才没出洋相。

    “轩辕师兄，我怎么觉得这大黄对你有意见呢？”墨水阳忍不住笑出声，就见李轩辕一脸冷漠地看着他。

    好的，我自觉闭嘴。

    大黄先是带他们来到了昆山城最繁华的地方。

    入目之处，皆是人头。整一条街都摆满了小摊。每个摊位上摆的东西饶是李轩辕这个见多识广的皇室子弟都露出吃惊的神色。

    更别说鱼灵机这个乡下出生的小子了。

    墨水阳也非常吃惊，倒不是觉得没见过这些东西。只是他的记忆告诉他，这些东西不该出现在这个世界。

    “梦幻科技街——”

    白秀秀看着街口竖起的巨大屏幕念了出来。

    “四位是新来我们昆山城吧？”

    眼前，一个胡人装扮的红衣少女站在了白秀秀面前，她的肌肤并不像盛唐大多数女子一样，因为长期不出门而闷的雪白，是沐浴着阳光长大的健康的小麦色。

    “小女子不才，是这条街的管理者，这位姑娘牵着的狗狗，正是从我们这里出去的。”

    说着，少女弯下腰，拍了拍大黄的脑袋。就见大黄立马坐了下来，并伸出了前爪和她握手。

    “敢问姑娘叫什么名字？”墨水阳笑眯眯地问道。

    “我叫胡玲。”

    “阁下一介女子，最近的昆山城似乎不太安宁……”李轩辕皱了皱眉，问询道。

    言下之意，昆山城正值多事之秋，多少女子都不敢出门，为何只有她还敢这般大摇大摆的走出门来。

    胡玲不以为意，“最近少女失踪，城中不少老人在传是妖邪作祟。可我崇尚科学，只相信人为。”

    “好啦，远道而来的客人。你们既然来到了梦幻科技街，就忘却那些烦心事吧。科技的力量，不容小觑哦。”胡玲从白秀秀一行人出现开始，就注意到了他们。

    四个人穿着道袍，带着佩剑，一眼就看出是修行者。尤其是中间那个少女，一个人背着二十四把飞剑，夸张的让她想起前世三头六臂的哪吒。

    她从穿越到这修仙大陆的第一天，就检验出没有灵根。天知道她花了多大努力，才将她所知道的现代科技全部复刻出来，最终打造成这一条梦幻科技街。

    这四个人还是她第一次亲眼瞧见的修仙者。

    她倒要瞧瞧，科技和玄幻到底哪个更加厉害。

    “这是电脑，计算速度达3亿五千万次每秒。”

    “这是高铁，可搭乘500人，10分钟逛完昆山城。”

    “……”

    胡玲越介绍越起劲，尤其是修仙者们“原来如此的神情”，更让她的内心感到极大地满足。她甚至傲慢地想，修仙者，不过如此。

    等她介绍到小型无人机时，有一个声音先她一步。

    “这是小型无人机。”

    是墨水阳，他笑得一脸无害。

    “你怎么知道？”胡玲脑海中一下闪过许多念头，他为什么知道，难道他也是穿越者，凭什么他可以修仙？

    “姑娘……你刚才介绍的这些产品，对于没有灵力来说的凡人，确实非常伟大。”墨水阳对于胡玲多年的心血保持敬意，但他看到胡玲傲慢的神色，便知道她正在为她脑海中领先几千年的知识洋洋得意，“这些产品能带人瞬步千里，也能记录样貌，可这些灵力都可以做到。”

    “你今日瞧不起修仙者，来日就可能瞧不起待在你身边的凡人。到时候，你只会觉得自己和这个世界格格不入。”

    “这绝对不是你来到这个世界该有的结局。”

    凌霄咋舌，总觉得这个便宜徒弟，每每都能给她带来惊喜。这说理的样子，根本不像一个十四岁的少年。

    胡玲是个聪明的姑娘，不然她不可能复刻出这整一条街的奇迹。

    墨水阳一提醒她就明白了自己刚才的得意忘形。

    她想起这个世界对自己失望的父母。

    当自己抱着高傲的心态看着‘古人’的时候，却忘了那两个人，是从襁褓时，就对自己呵护备至的父母。

    “多谢这位道友，我想我明白了。”胡玲郑重地点了点头，“关于你们追查的少女失踪案，我想我有些头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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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一剑足矣

    “其实……我妹妹也在失踪少女之列。”胡玲垂眸，神色晦暗。

    当初因为父母坚持说是妖邪作祟，她还与他们产生了争议。

    说到底，这是个修仙的世界。有妖魔鬼怪太正常不过了……

    可笑自己，毫无敬畏之心。

    “早在昆山城第二宗少女失踪案发生时，我就有预感是连续作案。”胡玲闭上上眼，似乎在回忆着什么，“我给胡琪身上撞了追踪器。”

    “追踪器？”白秀秀眨了眨眼，似有不解。

    “大概是跟万符门的追踪符差不多的东西吧。”鱼灵机猜测道。

    “胡琪被抓走之后的一段时间，我甚至还与她有联系。”胡玲叹息道，神情复杂，“我本来想亲手破除是妖邪作怪的传言。”

    “可惜，从昨晚开始，我就联系不到胡琪了。”

    “她只是一个盲目相信姐姐的小女孩啊。”

    胡玲说话的声音哽咽起来，或许她是一个小有成就的商人，可她绝对不是一个成功的女儿，更不是一个成功的姐姐。

    居然让妹妹以身涉险。

    “胡姑娘放心，我们一定会将你妹妹平安带回来。”墨水阳不太能见得女孩子哭，他承诺地异常郑重。

    “胡姑娘，方便我问一句。为何，你这街的产物，我从未在昆山城以外的地方看到？”李轩辕最后还是将他的疑惑说了出来。

    没道理，这些新奇的玩意儿不风靡盛唐。

    他父皇可是个开明君主。

    胡玲瞪大双目，似乎是对这个消息感到意外。

    “我还以为，整个盛唐都已经知道了我的名字。”胡玲不可置信的摇头，“不可能啊，他们都跟我说了，说我发明的东西在盛唐家喻户晓。”

    “他们？”李轩辕挑眉。

    “是白衣使者。”胡玲解释道，“是盛唐国师的随从。”

    国师？

    李轩辕面上露出一丝狐疑，他父皇向来不喜欢修仙界过于干涉凡人国度的运行，怎么可能设立国师，这种轻易就能破坏国家宗教信仰的人。

    李轩辕眼皮轻跳，盛京一定发生了什么他不知道的事。

    可是父皇每月都有与他通信，说京中一切安定。

    “胡姑娘，待我们找回你妹妹，还望你能带我去见见白衣使者们。”李轩辕知道事有蹊跷，但目前最要紧的还是昆山城这些失踪的少女的安危。

    “如此，那多谢各位了。”胡玲眼神坚定，“各位仙长不妨与我合作。”

    “我也想亲手揪出罪魁祸首。”

    李轩辕刚要拒绝，胡玲一个姑娘家，既无功夫傍身，也没有灵力，到时候若真出了事，他们也没办法及时支援，难免搭上一条性命。

    胡玲似乎是看出了李轩辕的担心，“仙长放心，我为自己准备了防身的武器。”

    “好啊。”墨水阳先李轩辕一步回复道，“轩辕师兄，胡姑娘既然能凭凡人之身，做成那么多修仙者都未必能做到的事，必定是有自己的手段的。”

    “我们也不过初出茅庐，能跟胡姑娘合作，说不定有意想不到的效果。”

    因为今早张大婶府邸的幻阵，凌霄察觉昆山城作祟的妖邪有千年的道行，李轩辕筑基巅峰的实力也不是一合之敌。

    胡玲的出现，让他察觉到一丝全身而退的可能。

    来自另一个世界的力量，未必就不能同千年的怪物抗衡。

    墨水阳想着，轻勾唇角，他已然有了谋划。

    临别时，胡玲给了他们一人一个手机用于联系。墨水阳试过，灵力无法探查手机所传递的信息。

    他这才将今日自己在张大婶府邸的遭遇跟李轩辕等人和盘托出。

    “所以，这妖物修炼了千年？”李轩辕看着手机屏幕传来的消息，眉头紧皱。

    “那我们赶紧传音回宗门，请掌门他们下山。”鱼灵机作为大师兄，他并不希望按墨水阳计划实行。

    这计划行将差错，就有可能丢掉师兄师妹的性命。

    他作为大师兄，万死都无法谢罪。

    “没用的。”白秀秀摇摇头，“昆山城内似乎被人布下了结界，消息无法传递出去。”

    “早在我们出现之前，胡姑娘就已经在城外设下陷阱，据她所说，能炸开一座城池。”墨水阳猜测，估计是在城外埋了数吨炸药，“我们的任务，只是找到失踪的姑娘。”

    “妖物一旦发现有姑娘逃走，必回追过来，我们只能尽力将他引至城郊。”

    “我们一帮乳臭未干的臭小子对上修炼千年的老妖精，无异于蚍蜉撼大树。”墨水阳苦笑一声，眼神却愈发坚定，“所以我们，必须全力以赴。”

    李轩辕深深地看了墨水阳一眼，这个人，从拜入昆仑第一日他就有注意。

    长着一副童子样，经常笑眯眯地站在一旁。

    这样一个平平无奇的人，却得到了凌霄剑的青睐，果然是有其过人之处。

    “我知道了。”李轩辕闷声回应道，擦了擦手中的山河玉碎剑。

    剑身由白玉打造，无数道裂痕遍布，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寒意。

    这是李轩辕从昆仑剑冢中带出的剑。

    他本就修习山河剑法，这剑剑意与他相通，在他刚入剑冢时就找到了他。

    作为队伍中修为最高的人，李轩辕当仁不让的担当起来。

    鱼灵机也陷入了冥想。这是掌门一脉独有的战前秘术，再睁眼时，鱼灵机浑身的气息巨变。

    墨水阳隐隐能探查到，围绕鱼灵机周身的那股气儿变了。

    白秀秀感知到她的二十四柄飞剑的战意，又想起三秒山人在她出门前给她的保命武器，她一定不会给师兄他们拖后腿。

    “啧啧……年轻真好啊。”凌霄借墨水阳的眼睛观察着众人，觉得这帮小年轻真有意思。

    “怎么师傅？服老了？”墨水阳吊儿郎当地问道。

    “年轻才会让自己落到窘境，若是为师，就直接把这昆山城翻了。”

    “可是师傅，没有人给你提供灵力，你也做不到啊。”

    “所以啊，阳阳——你要快快长大，你这点微末灵力就够我使出一剑。”凌霄笑道。

    这一剑，也不过她鼎盛时期，十分之一的威力。

    啊，好想电池白山月啊。

    几千年了，都没有出一个让她来劲的人。

    “一剑，足矣。”墨水阳笑道，“我不会让您失望的。”

    “我可是要成仙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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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联合行动

    大黄最后领着他们回到张大婶府邸，墨水阳路过早上他们吃饭的地方，特意看了眼餐桌上的菜。

    今天早上的鱼，只剩下了鱼骨头。

    “师傅……看来果然是猫妖。”墨水阳虽然早有猜测，可一旦这个猜测被证实，难免内心有些发怵。

    昆山城从前又叫猫城。

    如今大猫神像颓败，昆山城兴起胡玲代表的科技势力。

    猫大仙神格坠落，竟成了妖物。

    “从仙堕落，它实力必然受损，你不必过于忧心。”凌霄倒是不以为意，眼底划过一丝嗜血的快意，“好久没有出手了。”

    是夜。

    月明星稀，白日里繁华热闹的昆山城一下安静，家家户户紧闭门窗，能容纳五辆马车并驾齐驱而过的街道，显得空空荡荡。

    白秀秀四人收敛气息，一路来到了城门口同胡玲汇合。

    胡玲身着黑色外衣，套着一个奇奇怪怪的背心，还带着一个古怪的帽子，将脑袋保护起来。

    她身侧还停着一辆两个轮子的小车，看上去其貌不扬。

    “诸位仙长随我来。”胡玲手上拿着追踪器，冲他们点头示意。

    主角团四人紧跟胡玲，一路来到了张大婶的府邸。

    果然没错。

    四人面面相觑。

    “胡琪一被抓走，我就清楚了失踪少女的具体位置。她一路被转移，直到张府才算安顿下来。但张大婶绝不是会同妖物狼狈为奸的人，我就按兵不动观察了几日。”

    “这是我用无人机观测出的府邸地图。”

    “若是你们到了目标点还没有发现人质，估计女孩们应该是被藏在地下，或者是有其他什么暗门。”

    “我算过妖怪抓人的频率，今夜它又要行动，我负责引开它。”

    胡玲将地图递给他们，深深地鞠了一躬。

    “你们一定要帮我找到胡琪。”

    “好。”李轩辕接过地图，仔细端详，神色逐渐凝重起来。

    白日里待在府内并无觉得有任何不对，可一旦俯瞰这府邸的全貌，就发现了其蹊跷之处。

    “装修布局为右抱左，其内大量绿植，宅邸坐阵的又只有一个妇人，真是处妖物修炼的风水宝地。”墨水阳在边上扫了一眼地图，心下了然。

    那猫妖必定是在张大婶府邸休养生息。

    不仅仅是因为阴气重，估计还因为张大婶家从事鱼肉生意，能满足其口腹之欲吧。

    “胡姑娘，我隐藏在暗处保护保护你。”鱼灵机握紧了手中的剑，语气不容拒绝。

    “我也跟着你吧。”墨水阳跟着站在了鱼灵机身侧。

    “那好，我们城郊汇合。”

    于是四人小队分头行动，白秀秀李轩辕二人很快就来到了追踪器标记的房门前，是张大婶儿子儿媳的卧房。

    听张大婶说儿子儿媳去天澜城避难了……

    李轩辕皱眉，小心的推开房门。

    无人。

    白秀秀紧跟李轩辕进了房门。

    “果然同胡姑娘说的一样。”

    白秀秀蹲下身，手掌贴个地面，控制自己的灵力四散下去，她是水系天灵根，再加上控制力极佳，水灵力入土探查，就算是危燕也很难发现。

    “果然地下有人。”

    “好。”李轩辕结印，使出遁地术，拉着白秀秀，二人一路就达到了藏匿少女的地洞。

    这些少女仿佛没有遭受任何折磨，一个两个小脸白白净净的，瞧见突然出现的李轩辕和白秀秀，都睁大了双眼。

    “仙人！”奇怪的是，这群少女看到他们，反而露出了惊惧的神色。

    “是姐姐派来救我们的人！”在场唯一一个胡服装扮的女孩认出了李轩辕手中的追踪器。

    “是胡琪妹妹吗？”白秀秀施法打开了困住他们的土牢。

    “嗯！”胡琪不过豆蔻年华，看上去简直像是一个缩小版的胡玲，她的神态动作都和胡玲如出一辙。

    看来是超级崇拜她姐姐了。

    他们这边如此顺利，就代表，胡玲那边压力巨大。

    李轩辕和白秀秀都意识到了这点，二人迅速安顿了少女们，向城郊赶去。

    此时，昆山城内。

    鱼灵机一脸痴呆地看着在街道上风驰电掣的鬼火少女。

    没错，胡玲骑着摩托车，后面跟着一只矫健的橙色大猫。

    目测大概有四人高，一个爪子就能拍翻房屋。

    大猫幽绿色的瞳孔在夜里闪烁，怒不可遏。

    “师弟，你记得刚才胡姑娘跟猫妖化成的俊俏郎君说了什么吗？”

    “不知道呢。”墨水阳运气，脚下生风，跟上鬼火少女的速度。

    其实他听清了。

    “你好像…有点胖？”

    胡玲是这么说的。

    “小心！”在妖猫爪子即将碰到胡玲脑袋的时候，墨水阳及时发出一道风刃，推开了猫妖的爪子。

    大猫这才注意到屋檐上奔跑的两个修道者。

    它注意到了墨水阳背上的那把剑。

    千年前的老朋友。

    她的气息更强横了，可惜，选中了一个黄口小儿。

    “臭妖怪，尝尝这个。”胡玲见大猫注意力差点就要转移，从怀中掏出了一个毛线球一样的东西丢在半空中。

    ……

    你以为我一个修炼了千年的大猫还会被毛线球诱惑吗？！

    嗯！真香！

    “嘭——”得一声，毛线球在它嘴中炸开。

    鼻尖萦绕淡淡的焦味和血腥味。

    猫妖受伤了！

    看来物理攻击对他有用。

    墨水阳大喜，城郊的炸药应该够它吃一盅了。

    “你们惹怒我了——”大猫舔了舔受伤的嘴角，眼神逐渐沉静下来。

    “言字诀——风止。”

    在猫妖念出口诀的刹那，墨水阳和鱼灵机都感到了四周空气突然变得稀薄。

    “糟糕。”凌霄眉头一皱，“他好歹当过几百年昆山城的神，城内花草树木皆听命于他。”

    “这手言灵术还是有点功底的。”

    “日月剑法第十三式——朔月。”

    鱼灵机却并不受言灵术的影响。

    因为掌门一脉的不传秘术，能让施法者，对周遭一米的环境绝对控制。

    只见鱼灵机双眸紧闭，身体和剑身弯曲成同一个弧度，旋转着割裂开了猫妖和他们之间的空气。

    他衣袂飞扬，招式如行鱼流水，身姿飘逸轻盈，正如夜空中高悬的一弯新月，锋利，不可阻挡。

    “日月剑法。”

    妖猫嘴角划过一丝诡异的笑容，他又变化成了人形。

    “言灵术——借风。”

    人是万物灵长，妖物修炼千年都是为了一具人身。

    妖身虽然蛮横，但若用人身使出言灵术，威力会大大增强。

    胡玲忍不住转头看身后的情势，就见平地忽起大风，妖猫乘风而来，眨眼间，近在咫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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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三章 反转来的总是非常突然

    “噗——”

    “胡玲！”匆忙赶来的白秀秀惊呼出声。

    妖猫瞬间接近了胡玲，一掌拍在了她的胸口。

    少女纤细的身子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被拍出十几米远。

    “姐姐！”胡琪认出那个身穿黑衣的女子正是她的姐姐，顿时心急如焚。

    胡玲只感觉浑身被挫骨一样的疼痛，她喷出一口鲜血，艰难的站了起来。

    防弹衣对于掌力果然没什么大用。

    幸好还穿了层防震的材料，不然刚才那妖猫一掌，她估计就要原地升天了。

    “胡琪？”妖猫看见胡琪出现在这里，便明白这群人使的调虎离山之计。

    “大脸叔叔！”胡琪见到妖猫也是一愣，但二人之间仿佛关系不错的样子。

    这情势，弄得墨水阳也有些摸不着头脑。

    “琪琪……你没事吧。”胡玲摘掉了头盔，看到胡琪没有缺胳膊少腿，也觉得奇怪。

    “大脸叔叔对我很好，是他救了我。”胡琪看到姐姐的伤势如此严重，一边哭着一边擦着胡玲嘴角喷涌出来的鲜血。

    “我前几天不是跟姐姐说抓走我的是一帮穿白衣服的人吗？那是群修仙者，他们在来昆山城之前就抓了很多女孩子，我看有好多肚子都鼓了起来，是大脸叔叔救的我。”

    “我之后不小心把通讯器弄掉了，所以才没联系上姐姐。大脸叔叔把我们藏在地下，就是怕那群修仙者找到我们。”

    李轩辕想起地洞中发现的那些少女，她们一开始见到他和白秀秀，不是逃出生天的表情，反而各个惊恐非常。

    看来昆山城不是妖邪作祟！是有人作乱！

    “她是你姐姐？”妖猫面上露出歉意，“对不起各位，我把你们当成白衣使者一伙的了。”

    “白衣使者？”李轩辕眉头一跳，又是古怪的白衣使者。

    “你说抓人的是白衣使者？”胡玲显然对这个事实感到震惊。

    就在不久前，白衣使者还派人和她洽谈商务合作，没想到自己的妹妹居然是给他们抓走了。

    “我从前算是这方土地的土地神，所以白衣使者一在昆山城中拐带少女就被我发现了。”妖猫嗤笑一声，道，“听说还是盛唐天子派来昆山城考察的，看来是盛唐朝中有妖人作祟。”

    “那你为何追我？”胡玲压抑不住内里翻涌的气海，反问道。

    白秀秀赶紧握住胡玲的手腕，开始用灵力疏导她体内的暴动的妖气。

    水，润物无声。

    向来在治愈系法术方面无往不利。

    “梦幻科技街是不是你弄出来的？”

    胡玲一愣，这跟妖猫追她有什么关系？

    “因为你搞得这个东西，搞得我在昆山城失业，就张丽仙信我这个猫神了。”

    “你知不知道妖气转化成神力需要信仰啊……”

    “我差一点就成真神了！”

    ……

    胡玲实在没想到，在修仙世界搞科技会生出这种事端。

    “还有啊，你刚刚是不是还说我胖啊？”

    “我胖能是我决定的吗？你看看我的颜色，橘的！从小我妈一窝六个崽，就我天赋异禀。”

    “这是刻在DNA里的！我能改吗？”

    “我是猫的时候，都说我胖乎乎的手感好，等我变成人了，才知道你们喜欢高瘦的。”

    “我也很绝望啊！”

    妖猫字字泣血，辛酸过往，让墨水阳都觉得有些可怜。

    “那张大婶府中的幻阵是你布置的？”墨水阳想起让他在凌霄面前出了大糗的幻阵，还是不打算轻易地就相信妖猫。

    “张丽仙拿你们当客人，我以为你们是白衣使者，既不能杀你们，也不能放你们出去祸害小姑娘，只能布置个幻阵控制你们了。”

    “谁知道你们破阵这么快……”

    “那昆山城隔绝信息传递的禁制又是谁设下的？”

    “这我可不知道……”猫大仙摆摆手，是它的它认，不是它的锅，它可不背。

    “哼，本来等白衣使者一走，我就准备放出那群姑娘，重新挽回我在村名眼中的威信的，这下好了，计划全给你们搞砸了。”猫大仙知道胡玲他们闹这么一出，他的计划肯定就告吹了，心痛的龇牙咧嘴。

    “大脸叔叔，你不是说好还要去救剩下的那些姑娘的吗？”胡琪疑惑的歪了歪脑袋，这跟之前说的不一样啊。

    听大脸叔叔的打算，仿佛只打算救下昆山城的姑娘。

    “琪琪啊……叔叔心有余而力不足。”猫大仙弯下腰，说话的声线温柔起来，“叔叔一出城就非常虚弱，我只要守住昆山城的人就够了。”

    “叔叔……”胡琪清澈的双眸里充满认真，“你刚才说的那句话，听起来一点儿也不像神明该说的话。”

    猫大仙只觉得心脏被什么一下扎中。

    扎心了奥，小妹妹。

    “神明也有做不到的事啊。”猫大仙撇嘴，看见站在一旁的李轩辕等人，眼睛一转，“他们说不定能做到。”

    “我们能做什么？”

    此时白秀秀已经帮胡玲调整好她受伤错乱的筋脉和骨头，也大概了解清除事情的来龙去脉。

    此时她站出来，眼神坚毅，给人一种“无论你交给她什么任务，她一定会拼尽全力完成”的感觉。

    Wow，锃亮锃亮的女主光环呢。凌霄支着下巴，百无聊赖地看着外面的情况。

    啊啊啊啊，她好想跟猫大仙打一架啊。

    “阿嚏——”猫大仙打了个喷嚏，浑身汗毛直立，仿佛被什么东西盯上一样。

    它擤了擤鼻涕，摇摇头甩开身上的不适感，讲道：“白衣使者他们在三城交汇处建了窝点，那里的地牢下关了很多孕妇。坐镇修为最高是金丹期。”

    “虽然你们中修为最高也才筑基巅峰。不过有凌霄剑……”猫大仙眼底闪过一丝狡黠，“也不是不可以一战。”

    “前辈是想把解救百姓的重任全部推给我们？”墨水阳笑道，深蓝色的眸子却紧盯这猫大仙的眼睛，倒颇有几分凌人的气势。

    “凌霄剑不能出手。”说话的人，是监督主角团实践考核的吕卓。

    刚才情势紧急，他好几次都差点出手，不愧是三个天灵根外加掌门首徒，惹麻烦的本事还真是不小。

    吕卓沉吟一声，道：“昆山城的禁制我检查过，那人修为在我之上，观察手法，师出阴山。”

    “为今之计，先派一人快马加鞭将消息传回师门，剩下的人同我一起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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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真正的反派决定搞点事情

    在白秀秀的治愈下，胡玲已然大好。

    当然也是多亏猫大仙只是想要出气，并没有下死手。

    “我替你们去昆仑送信吧。”胡玲道，“你们助我良多，我总要有所报答。”

    “而且昆仑仙山巍峨，真想知道，与我那个世界，有无什么不同。”

    胡玲嘴角带着笑意，周身的气质平和许多，和科技街初见相比，已然大不一样。

    “姐姐又说些奇奇怪怪的话。”

    胡琪双眸灵动，姐姐口中常提的那个世界，真是非常神奇的存在呢。

    没有灵力的凡人，靠自己飞天下海，搭建起万丈高楼，令人心向往之。

    “如此，便拜托胡姑娘了。”吕卓跟着主角团一路，知道胡玲是个奇人，竟也愿意相信她。

    若是要闯白衣使者们的窝点救人，战力自然是越多越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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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圣龙长生祠·昆山城分座

    “什么？”站在圣坛之上的紫袍男人盛怒之下，一脚将旁边瑟缩着复命的门徒踹下台阶，“你说昆山城的那个妖猫又从中作梗？”

    “回圣主大人，小的不敢撒谎。”

    门徒摔得额头流血不止，却顾不上许多，对着紫袍男人连连磕头。

    “两次三番办事不利，我要你有何用呢？”男人轻抚着左手上的玉扳指，神情冷漠，语气却是温柔得让人沉溺。

    下一秒，跪地求饶的门徒就丧失了再开口的机会。

    “来人，将他拖下去。”袁紫衣垂眸看着自己暗紫色的长指甲，烦闷的心情突然变得大好，他眼波流转，好一张名伶皮相，“那么让我想想……如何让这龟缩昆山城的妖猫，同我一起，登台唱戏。”

    只听这空空荡荡的圣龙长生祠圣坛，响起一幽怨女声，他道，

    “临邛道士鸿都客，能以精诚致魂魄。”

    “为感君王辗转思，遂教方士殷勤觅。”

    “排空驭气奔如电，升天入地求之遍。”

    “上穷碧落下黄泉，两处茫茫皆……不见。”

    “有了！”他喜极，似翩翩一只紫蝴蝶，从圣坛下坠，而又一个转身，稳稳落地，完美的亮相。

    “武德二十一年，朕得仙人指示，闻昆山城有女，德蕴温柔、性娴礼教，可助长生祠功德无量。”

    袁紫衣轻笑，那笑声如银铃般清脆动听。男人娇媚起来，竟也能如此醉人。

    你不是要救那些姑娘么？圣旨一出，整个昆山城的姑娘都得乖乖走到这里。

    “嗯……修炼了千年的妖猫。”袁紫衣舔了舔唇角，“不知道是什么味道呢……”

    “圣主，科技街那个丫头骑着摩托车去往昆仑方向了。”

    “胡玲？”袁紫衣轻叹一声，面露愁容，竟掩面而泣，“是个好姑娘……”

    “派人中路截下吧。”

    可他说话的语气倒是冷硬，真让人疑心他有两个灵魂，一个说着好姑娘，另一个说着杀了她。

    门徒习惯圣主如此作派，便吩咐了两个练气期的手下前去截杀。

    于是，还没等墨水阳他们去找窝点，就看见昆山城门口贴了告示。

    “啧啧，李轩辕他爹这个老不羞的，找美少女去他长生祠守寡？”凌霄看完公告，不由取笑道。

    “这未必是当今皇帝的意思。”墨水阳皱眉，如此，整个昆山城适龄女子，都要去圣龙长生祠了。

    李轩辕在看完公告之后，面色失血。

    是的，这道旨意让他内心的不安更加严重了。

    他的父皇，绝对不是为了一己私欲就劳民伤财的人。

    但圣旨上的印章没有作假。

    这说明——盛京，已经被人控制了。

    “我上山求道不过一年，贼人竟张狂至此。”他神色凝重，“等这件事尘埃落定，我就去盛京弄个清楚！”

    “轩辕师兄，我同你一起！”白秀秀轻轻拍了拍李轩辕的肩膀，站在了他身侧。

    “我也！”鱼灵机嘴里还塞着个包子，话都说不清楚，也举起了手。

    “快呀，好徒弟！这也是你表现的时候！”凌霄瞧见主角团如此团结，就觉得墨水阳非常不懂做人，赶紧催促起来。

    而墨水阳只是冲李轩辕点了点头。

    他们都相信他，支持他。

    “有时候男人之间的对话，一个眼神就可以确定，师傅你不知道了吧？”

    “啧啧……”凌霄看见墨水阳得意的深情，嫌弃地摇摇头，“你可别喜欢上了白秀秀的男人。”

    “怎么会！我可是钢铁直男！”

    吕卓知情势有变，计划也得改变。

    “看来，我们可以跟着白衣使者的队伍混进长生祠。”

    “我也想弄清楚，这长生祠，究竟在弄些什么鬼东西！”李轩辕指节微微泛白，显然愤怒到了极点。

    “听胡琪说，那儿待着的姑娘都怀孕了……”鱼灵机微微蹙眉，“可是之前失踪的少女都还是未出阁的姑娘。”

    吕卓眸色一沉，看来那些姑娘，是进了长生祠才怀的孕。

    “怕不是在练什么邪恶功法。”凌霄想起千年前妖魔劫，曾经就有一个灵婴派盛行。

    那个门派的修士靠刚出生婴儿寿元结晶提升灵力。

    妖魔劫暴动的不仅仅是来自妖魔涧的妖物，更有日渐躁动的人心。

    “如果真是这样……”墨水阳眉头紧锁，冷笑一声，“我们定要捣毁这圣龙长生祠！”

    “对方一个区区金丹，看来轮不到我出手了，阳阳要好好表现啊。”

    不知为什么，墨水阳总觉得师傅的语气中，带着一丝惋惜。

    “师傅，你有更艰巨的任务。”

    “你要保护好，昆山城的姑娘，带着这只猫。”

    墨水阳不知道从哪里抱出来一只胖的两腮发福的橘猫，那双幽绿色的眼睛直直地盯着凌霄剑。

    “？”凌霄现身，一把从墨水阳怀中抢过橘猫，捏着它软乎乎的腮帮，“小猫神，舍得从你的昆山城龟壳里钻出去了？”

    “昆山城的姑娘都挺好看的，绝对不能落入流氓之手。”

    “我可是恪尽职守的猫神大人！”

    猫大仙因为腮帮被凌霄掐着的缘故，口齿不清，颇为搞笑。

    “凌霄前辈！”白秀秀他们见凌霄现身，更像是有了个定海神针，脸上的愁容都稍稍消散了些。

    “昆山城的历练已经结束。”凌霄看见吕卓为难的神色，知道他在烦恼什么，“我插手一下长生祠的事，没有作弊吧……”

    “我觉得没有。”墨水阳笑眯眯地答道。

    “我也……”老实巴交•可可爱爱•白秀秀也举起了手。

    “好吧…前辈说的是。”吕卓摊手，笑得无可奈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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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上阵师徒兵

    翌日。

    城门口站着两队身着白衣的人，各个脸上都涂了白色油彩，看不清样貌，身姿纤细窈窕，都是十四五岁的样子，像女人，又不是女人。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闻昆山城有仙女降世，品性淑娴，令昆山城适龄女子前往圣龙长生祠，验明正身，钦此。”

    宣旨的白衣使者穿着青衣戏服，身量苗条，体格风骚，头顶珠翠叮当，双目扫过在场众人。

    “谢主隆恩。”乌泱泱的一帮女眷跪在地上，整个昆山城安静的只能听见风吹树叶的飒飒声。

    “这就是白衣使者。”胡琪跪在地上，微微侧头，同凌霄小声说道。

    “奥~”凌霄点了点头，小声吐槽，“不阴不阳的东西。”

    “师傅你小点声！”墨水阳跪在凌霄旁边，用肩膀轻轻地撞了撞凌霄，警示道。

    “阳阳。”凌霄转头，紧紧地盯着墨水阳的脸。

    今日的她，一袭胡人装扮，宽袍窄袖，露出紧致白嫩的腰身，举手投足间，隐隐还有香粉的味道。

    头发也用术法变成了乌黑色，用一根金色发带高高挽起。

    墨水阳盯着师傅腰后两个漂亮的腰窝，喉结微微滚动。

    师傅望向他的双眸氤氲着水汽，双颊淡粉似桃花。

    怎么，是要用美人计了吗？

    “女装果然只有0次和无数次。”凌霄拍了拍墨水阳的脸颊，笑的灿烂。

    白秀秀跪在墨水阳旁边，看着凌霄师徒忍俊不禁。

    凌霄前辈真的非常不正经。

    “什么人窃窃私语？”

    你姑奶奶。

    那人问询的声音尚未落地，凌霄就见眼前出现一双粉色绣鞋，鞋面绣着鸳鸯戏水，栩栩如生。

    那人脚掌真是小巧，不过三寸，带着淡淡的血腥味。

    一个男人，竟裹成了三寸金莲。

    真是勇气可嘉。

    盛唐——可是连女人都解放双脚的朝代。

    “抬起头来。”那人绕着凌霄踱步，仔细打量她半晌，沉声道。

    “民女不敢。”凌霄低头，声音微微颤抖。

    这倒不是因为她害怕，只是墨水阳出门前吩咐过。

    悄悄的进村，打枪的不要。

    她的绝世神颜要是让阴不阴阳不阳的人瞧见，怕不是要嫉妒死。

    “我准你抬头。”

    那青衣竟蹲下身来，双手扼住凌霄的精致的下巴，轻轻抬起，仔细端详起她的脸。

    原先只是注意到了这女人裸露出的腰肢，漂亮的不可思议。

    却没想到，一介村姑，竟然也能有这么一张脸。

    张扬明艳的恍若神仙妃子。

    “很好。”青衣勾起一抹笑意，将跪着的凌霄扶了起来。

    当然好了，我的脸用你说？

    凌霄强忍着推开男人的冲动，额间青筋直跳。

    小不忍则乱大谋。

    小不忍则乱大谋。

    小不、忍，则乱大谋。

    ……

    “使者～”墨水阳忽然站了起来，一个踉跄，故意栽倒在青衣怀中，“奴家长的也不错的。”

    “噗——”白秀秀连忙捂住了嘴。

    凌霄绷着个脸，内心却已经笑疯了。

    阳阳，你挺母的啊。

    都学会自荐枕席了。

    墨水阳女装确实不错，虽然比凌霄差上一截，但在这昆山城，也算傲视群雄了。

    此时他舍弃男人的作风，神情楚楚可怜。

    “使者～你可不要只带姐姐一人成仙。”墨水阳见青衣迟迟没有反应，扯了扯青衣的裤脚，娇嗔道。

    徒弟……你才十四岁！

    上哪儿学的勾引人的本事！

    青衣似乎骨头都被墨水阳喊酥酥了，连声答应。

    “我定向圣主好好推荐你们。”

    白秀秀低垂着脑袋，不敢说话。

    这对师徒太强了……

    脸颊却因为憋笑涨得通红。

    躲在暗处观察的吕卓等大男人，只觉得不忍直视。

    该说什么？

    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吗？

    凌霄跟墨水阳被安排在了队伍最前面的轿子中，中间坐着青衣，左拥右抱。

    凌霄靠在青衣肩头，笑得娇媚，眼神却紧盯着墨水阳。

    怎么？跟我争宠？

    “使者大人～奴家喂您吃葡萄。”墨水阳顶着凌霄愤怒的眼神，投喂青衣，笑容灿烂。

    徒弟哪敢？

    墨水阳说是这么说，身体却更殷勤地往青衣怀里窜。

    不安分！狐狸精！

    师徒俩就这么一路宫斗，直到轿子停下。

    众女纷纷下轿，只觉得眼前的建筑，气势磅礴，四周还有云雾缭绕，仿若人间仙境。

    长生祠……

    凌霄咋舌，整的还挺能忽悠人？

    墨水阳倒觉得没什么，做戏要做全套，就算是反派也要尽善尽美。

    “诸位，请跟我来…”青衣一下轿，就同凌霄墨水阳保持距离。

    仿佛刚才从未与他俩耳鬓厮磨。

    呸！渣男！

    师徒二人对视一眼，都看到对方眼中的鄙夷。

    昆山城的姑娘们，在白衣使者的指引下，来到了大殿中央。

    有人在圣坛上翩翩起舞。

    “海岛冰轮初转腾

    见玉兔

    玉兔又早东升

    那冰轮离海岛

    乾坤分外明

    皓月当空

    恰便似嫦娥离月宫

    奴似嫦娥离月宫

    好一似嫦娥下九重

    清清冷落在广寒宫”

    他唱罢，竟掩面而泣。

    好一出贵妃醉酒。

    凌霄见周围众人面上都带痴迷之色，便知刚才那曲，有摄人心魂的能力。

    她也只好装作为此所动，泫然欲泣。

    那人收拾了脸上的泪水，似花蝴蝶一般飞来众人跟前。

    “让我好好瞧瞧……昆山城的女娇娥。”

    他一双含情目缓缓扫过众人，含羞带怯，似还未从戏中出来。

    青衣附到那贵妃耳边低语。

    凌霄就见贵妃莞尔一笑。

    “在下不才，正是昆山圣龙长生祠圣主——袁紫衣。”

    哟，重头戏来了。

    “诸位舟车劳顿，我已安排好住处，快快歇下吧。”

    他声音婉转，缺好似催眠。

    凌霄见众人都睡眼惺忪，也跟着揉了揉眼睛，假装困意。

    一群白衣使者来到他们跟前，指引他们往偏殿走去。

    “可有何不同寻常之处？”袁紫衣摘下头面，冷声问道。

    “回圣主大人，有两个女子，貌美惊人。”

    “只是貌美？”袁紫衣百无聊赖地玩弄着他漂亮的指甲，又道，“没有人跟来？”

    “小的一直很注意。没有发现尾巴。”

    “今晚，便叫那个最好看的，来我房间。”袁紫衣舔了舔唇，眼底确有春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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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修仙最重要的就是克制啦

    凌霄、墨水阳、白秀秀、胡琪跟着白衣使者被带到了同一个房间。

    在很远的地方，他们就闻到房间里奇异的香味。

    前调是很大一股酒精味，随之而来的，一股浓烈的甜香，尾调却是淡淡的脂粉香气，整体深沉馥郁，让人感觉身处迷离夜色中。

    凌霄看见胡琪脸上泛起诡异的潮红。

    是这香味的缘故？

    “漂亮姐姐……我好困啊。”胡琪的声音喑哑，待白衣使者关上房门，便昏了过去。

    “墨水阳，给她抱到床上去歇下。”凌霄眼疾手快扶住了胡琪的身体，刚想使唤便宜徒弟，却见白秀秀和墨水阳也是强忍着困意。

    “修行不到家，中套了吧。”凌霄叹了口气，挥挥手，将三人都送到床上歇下。

    又听见门外传来动静，自己赶紧也倒在了床上。

    进来的是青衣等人，他看着昏睡在床上的姑娘，轻声下令。

    “给我好好搜查，有没有人将猫带进来。”

    “是。”

    白衣使者们翻查了好一会儿，一无所获，便退下了。

    倒是青衣站在凌霄床前良久，俯身，抚摸凌霄如瓷器般光滑细腻的脸颊，轻叹一声：“倒是可惜……”

    这里其他姑娘虽然会遭受折磨，但好歹能保住一条性命。

    可这位……

    青衣起身，甩袖离去。

    紫衣圣主阴晴不定，他自己也要小心谨慎，断不可为了一个女人惹恼了他。

    在青衣气息消失的一瞬间，凌霄就睁开了双眼，她嫌弃的擦了擦脸颊，摘下了头上的橙色发带。

    那发带落在地上，化作一只橘色猫咪，正是昆山城猫大仙是也！

    “你精通幻术，可看出来他们中了什么招？”凌霄好看的眉头皱在一起，若是墨水阳他们他们昏头大睡，计划根本无法实施。

    猫大仙观察这几位绯红的脸颊和粗重的呼吸，老脸一红。

    “这香有催、情功效，长期下去，会让人神志飘忽。女子用药，还有助于受孕。”

    “催、情？”凌霄眉毛一挑，给几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家伙用这种药，这长生祠果然不是什么好地方，“你可有办法，解除药效而不被发现？”

    这熏香不能丢掉，不然白衣使者们马上就会发现不对。

    猫大仙捋了捋猫须，道：“我不擅长解毒，但我可以用幻阵稳定住他们的情绪，让他们神志保持清楚。”

    “至于，身体上自然的反应，还需要他们自己克制。”

    猫大仙捂着猫嘴偷笑。

    凌霄扶额，这臭猫在高兴些什么？

    “修道之人，克己也是一门功课。”

    “行行行，你尽快布置吧。”凌霄叹了口气，她身为剑灵，动物方面的繁殖欲本来就没有，自然没有中招。

    但是她还得装出中招的样子。

    等回昆仑，一定要危燕给她发一个最佳演员奖！

    入夜，酣睡的少女们逐渐醒来，门口的白衣使者已然等候良久。

    “请各位姑娘移步华清池，沐浴更衣。”白衣使者们衣带飘飘，若是只看飘逸的身姿，还真以为是天宫上的侍者。

    可惜，看到那一张张涂脂抹粉的脸，凌霄就觉得眼睛有点疼。

    她也不是不支持男人化妆……怎么说，这一张张线条冷硬的面孔，非要画的那么柔媚，对她的审美打击非常大。

    不是小仙娥，是小仙男，还是金刚小仙男……

    凌霄观察着周围的少女，发现她们的小脸儿都红扑扑的，还会莫名其妙地傻笑，显然都是中了招。

    “徒弟啊，等会洗澡你可要克制住自己。”

    凌霄想着，转身冲墨水阳吩咐道，唇角却轻轻擦过那人的唇畔。

    凌霄一愣，怔怔地看着那人深蓝色的瞳孔，眸色深沉，压抑着心中躁动的欲望。

    好像窜高了不少……

    “师傅……”墨水阳声音沙哑，神情晦暗不明，“你别勾引我就成。”

    我经不住诱惑——

    “呵呵呵呵……真不好意思。”凌霄傻笑，装作无事发生。

    绕过曲折蜿蜒的回廊，凌霄小心地观察着四周的状况，见一白衣使者悄悄靠近，她刚要警惕，就听见了熟悉的声音。

    “凌霄前辈。”

    是鱼灵机。

    他套上了白衣使者的衣服，脸也化妆打扮成他们那个样子。因为不适应穿这么修身的衣服，脖子涨的通红。

    轩辕师弟跟吕卓前辈都不肯冒充白衣使者。

    说什么他们身材硬朗一眼就看出来了，结果让他来跟凌霄前辈他们暗中勾通。

    啊！他也不想穿这个衣服，难受死了。

    听声音，还挺委屈的。凌霄笑，清楚鱼灵机是被李轩辕他们逼着化妆成这鬼样子的。

    “前辈你不要笑了。”鱼灵机耳根微红，余光瞥见白秀秀她们也在捂嘴偷笑，羞的脑袋都要埋进地里了。

    早知如此，还不如学水阳师弟，女装混进来了。

    “长生祠的圣主，今晚要召见你，这可怎么办啊？”

    笑归笑，闹归闹，该传的消息不能忘。

    “凌霄前辈，那个圣主不会对你怎么样吧？”白秀秀闻言，露出担忧的神色。

    她虽然神志清楚，却也清楚自己身体的不适。

    可见，这圣主是个下作玩意儿。

    凌霄不以为意，道：“那个圣主看起来就很母，不是跨性别就是喜欢男人，应该不会对我怎么样的。”

    “而且我是谁啊——被占便宜的是谁都说不准呢！”凌霄轻咳一声，正色道，“你通知吕卓他们，仔细搜查长生祠，一定要找出藏人的地方，更要谨慎别被发现了。”

    “那个袁紫衣，不简单。”

    阴山虽然专攻奇门异术，但像催情香那样的东西绝不屑于传授。

    盛唐的国师吗？她稍稍有些兴趣了呢。

    鱼灵机郑重点头，亦步亦趋地跟上了前方白衣使者们的队伍。

    “师傅，你要小心啊。”墨水阳悄悄凑过来，低声道，“万一那袁紫衣吃多了咸菜馒头，突然想吃山珍海味，您可就危险了。”

    凌霄用力拍了拍墨水阳微红的脸颊，笑眯眯道。

    “比起担心我，你要不要先担心一下自己。”

    华清池，到了。

    眼前一片酒池肉林，少女们在池中戏水，轻透的纱衣勾勒出玲珑的曲线。银铃般的笑声穿过耳膜，一路冲到心弦，一下一下地撩拨。

    墨水阳扶额，这真是……美好的惩罚。

    “这儿可都是姑娘，你要是有什么不轨的举动……”凌霄眼珠一转，瞥了眼墨水阳的下三路，笑的明媚，“为师一定会大义灭亲，清理门户。”

    白秀秀也捂紧了领口，站到凌霄身后，一脸防备。

    作为女浴池里，性取向正常的女装大佬，墨水阳表示亚历山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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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春寒赐浴华清池

    白衣使者全程没有抬头看过这些姑娘，眼睛一直盯着地面，没有丝毫逾矩。

    墨水阳望着他们离去的背影若有所思。

    “在想什么？”凌霄拍了拍墨水阳的脑袋，揶揄道，“不会是什么有颜色的东西吧？”

    “没错。”墨水阳捂着脑袋，笑的咬牙切齿。

    白秀秀闻言，一脸惊恐地盯着墨水阳。

    原来连水阳师弟也是这样的吗！

    “秀秀你这样看我，我表示心很痛！”墨水阳做出西子捧心的动作，泫然欲泣。

    “说正经的，你刚才在想什么？”凌霄说着，将脚探进了池水，接着整个身体都泡了进去。

    还有花瓣，挺精致……

    “胡琪说，她看到那些姑娘腹部隆起，可她们之前，都是未出阁的姑娘——”墨水阳吸吸鼻子，只觉得脑袋更加昏沉，他眼前仿佛出现了两个凌霄。

    一个乌发如瀑，轻抚着他的脸颊，巧笑倩兮。

    一个橙发张扬，站在雪松之上，神情桀骜，高高在上。

    他明白，是迷香和幻阵在作用。

    一个在引诱，一个在抗拒。

    他不明白，为什么是凌霄……是他见过的女人太少，还是说，他对师傅抱有念头？

    “她们不可能自己造出一个小孩来……”

    凌霄发现墨水阳的眼神有些迷离，拉着他的脚踝，就将他拖进水中。

    “徒弟，要坚强。”凌霄见墨水阳喝饱了洗澡水，眼神逐渐清明，这才放松了压他进水的力量，“继续说。”

    “这长生祠的男人只有白衣使者他们，而我们的卧房有催情香，这很难不联系在一起。”墨水阳克制住想要反扑凌霄的冲动。

    鼻尖萦绕着许多人的味道，但最终在他脑海留下的，只有一个人，古朴而冷冽的香气。

    从前不觉得，现在只觉这味道——真是该死的折磨。

    他双眸紧闭，试着驱赶头脑中的杂念，呼吸渐渐平静下来。

    “我们必须弄清楚，他们让女孩怀孕的目的。”

    墨水阳感知到理智回笼，这才睁开了眼睛，就见凌霄支着下巴，十分专注的盯着他。

    她问：“阳阳啊，你刚才在幻阵中，见到谁了？”

    ……

    “我——”

    “不是秀秀吧？”凌霄朱唇微张，琥珀色的眸子划过一丝兴奋，“我会替李轩辕监督好你的。”

    可是也好像看修罗场啊——

    兄弟反目什么的，话本剧情，想想就带感。

    “对啊，我从小到大就认识秀秀一个同龄女子，总不可能对某个大我千年的老妖怪有想法吧？”墨水阳收敛起心中复杂的情绪，反唇相讥。

    凌霄语噎，没想到被便宜徒弟反将一军。

    “哼，最好不是。”她冷哼一声，转头就跟女孩们打闹起来。

    眼睛不敢乱瞟的墨水阳只好原地打坐，念起了清心咒。

    “秀秀，这里的熏香似乎更重了些，你没事吧？”凌霄贴近白秀秀的耳朵，小声问道。

    白秀秀不愧是天命之女，脖子上还有淡淡的奶香，凌霄没忍住，鼻尖凑到白秀秀脖颈间，猛地吸了一口。

    “凌霄前辈……”白秀秀被凌霄此举惊到，小手在空中划来划去，紧张地不知道往哪里放。

    凌霄见白秀秀的反应，仿佛一只受惊的小鹿，一双澄澈的眸子泪汪汪的，白皙的皮肤因为敏感而透出淡淡的粉色。

    怪不得便宜徒弟会喜欢，她要是个男的她也顶不住啊。

    她看向原地打坐的墨水阳，满意的点了点头。

    不错不错，道心坚定。

    墨水阳只觉得，师傅一离开他身边三米，抵抗诱惑的难度就从地狱级“chua”一下下降到幼稚园。

    凌霄见姑娘们说说笑笑，动作是亲昵了些，也没有百合花开的迹象，看来她们还能控制住自己的行为。

    等到她们完全被欲望控制，熏香的功效发挥到极致，估计就是白衣使者出手的时候了。

    就是不知道她今天晚上该如何应付袁紫衣。

    ……

    “姑娘，圣主有请。”青衣拦住凌霄回卧房的去路，他此时卸去了面上的油彩，露出额头上暗紫色的胎记。

    凌霄娇羞地点了点头，却悄悄冲墨水阳他们比了个ok的手势，示意他们放心离开，这才跟着青衣向主卧走去。

    “使者大人，您一定很讨圣主大人欢心吧？”

    “哦？”青衣饶有兴致地同女人搭话。

    毕竟今夜过后，就再也见不到这张漂亮的脸蛋儿了。

    “你如何知道？”

    越靠近主卧，熏香的气味越重，凌霄控制着自己的心绪，让脸颊变得绯红，连说话的气息都变得娇软。

    昆仑影后，就是她。

    “圣主大人一看就很喜欢唱曲儿。我见其他使者都是一袭白衣，平平无奇，只有您，有一身青衣的行头。”

    青衣闻言却笑了，他伸手抚上自己额头的胎记，道：“他只是喜欢这个罢了。”

    “圣主大人喜欢胎记？”

    “不，他喜欢丑陋和扭曲。”青衣停下了脚步，“姑娘，我就送到这里了。”

    青衣亲眼目送凌霄进了主卧，这才转身离开。

    袁紫衣……只是个疯子罢了。

    青衣冷笑一声，握紧了拳头。

    凌霄推开房门，就见到一个窈窕的背影正在对镜梳妆。

    他只穿着一身单薄的亵衣，一头乌黑柔顺的长发倾泻下来，如绸缎般光滑。

    这个男人一定花费了很多精力保养头发。凌霄暗暗想到。

    凌霄正犹豫要不要主动跟他说话，就见男人幽幽转身，他的手上拿着梨花木梳，暗紫色的长指甲同他苍白的皮肤映衬，显得诡异而美丽。

    “春寒赐浴华清池，温泉水滑洗凝脂。”

    他缓步向凌霄走来，面上带着和善的笑意。

    “姑娘你可真美……”

    他的手抚上凌霄的面颊，暗紫色的长指甲看上去下一秒就要插进她的眼珠。

    凌霄只觉得脸上仿佛有一条蛇在爬行。黏腻，冰凉。

    她抬头，直视男人的眼睛。

    “你是不是因为自己丑，就要毁掉漂亮的东西。”

    凌霄双手掐诀，防备袁紫衣暴起杀人。

    而远在百米之外的墨水阳感觉到凌霄剑的剑鸣，瞬间起身。

    他深蓝色瞳孔中燃起的——

    是杀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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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世间尽是负心人

    凌霄都做好袁紫衣恼羞成怒的准备了，就等这货发作。

    谁料这厮只是一愣，踉跄地后退几步，居然笑了出来。

    他仿佛是听到世界上最大的笑话一般，抬手，低头看着自己完美的身段，在凌霄面前转了一圈，做了个半遮面的动作。

    “丑吗？”

    “你的眼神很勾人……”凌霄干脆坐在桌子上，拿起桌子上一个糕点就往嘴里送，“可惜我不是男人。”

    袁紫衣闻言，只觉心情大好。

    “你若是男人会如何？”他俯身贴近女子的耳垂，唱道，那唱腔婉转低回，摄人心魄。

    凌霄上下打量他。良久，轻蔑一笑。

    “你这样的女子，我若是男人，必将你藏起来，好只为我一人唱戏登台。”

    “你不娶我？”袁紫衣拽着凌霄的袖口，神情楚楚可怜。他一个转身，直直栽入她怀中，手臂搭在她脖颈，柔若无骨。

    凌霄深知，这人入戏了。

    不知为何，她心中倒生怜悯之心，竟配合他演了起来。

    “你这样的女子，娶进家中，有辱门楣。”

    袁紫衣闻言垂眸，低低地笑了起来，他娇软的身躯因为笑而不住颤抖。凌霄却能感觉到他的愤怒。

    那愤怒先是在他心里放了一把火，从此燎原。

    不管杀多少人，都填不干净他心中的空缺！

    “修仙者也怕有辱门楣吗？”袁紫衣从凌霄怀中挣脱，似蝴蝶一般扑至妆台前，他望着镜中人，指尖轻轻地划过眼睛，脸颊，唇畔。

    精心描绘的妆容，无一处，不是那人曾经赞赏的。

    “他只是爱你扮演的角儿罢了。”

    袁紫衣动作一僵，目光死死地盯着铜镜中倒映出女子的脸。

    皮肤细腻如瓷，一双凤眼，凌厉张扬，好漂亮的一张脸！好恶毒的一张嘴！

    “姑娘仿佛能猜出我的心意。”他不再用戏腔，用回了他的原声。

    飘逸而清冷。

    凌霄抚摸着自己的脸蛋儿，冲他一笑：“天生丽质难自弃。长得漂亮，总能遇到很多负心人。”

    “姑娘确实很有意思。”袁紫衣阖眼，听见屋檐上有人匆匆的脚步声，唇角轻勾，“可知道来的是何人？”

    凌霄知道是吕卓他们，也不再与他虚情假意。

    她没好气儿地翻了个白眼，红唇轻启。

    “杀你的人。”

    话音未落，就见墨水阳抱剑从高处跳下，唇色因为全速奔跑而微微泛白，他声音颤抖着，仿佛要失去什么及其贵重的东西。

    “师傅！你没事吧？”

    凌霄一怔，怎么只有便宜徒弟一个人？

    “小心！”

    说时迟那时快，就见袁紫衣一个挥手，墨水阳就如被巨石砸中，身体微弓，退出好几十米。

    眼看就要撞到屋外的假山，凌霄飞身上前，及时接住了他。

    “你一个炼气期，凑什么金丹期的热闹！”凌霄面露不虞，又见墨水阳脸色苍白，身子摇摇欲坠，最终还是不忍责怪。

    “姑娘，你这玩笑开得好大。”袁紫衣掩面轻笑，“外面夜深露重，可不要让小郎君受了风寒，快快进屋来吧。”

    他装出一副担忧的语气，让凌霄看着好不痛快。

    凌霄眼底闪过一丝猩红，刚要发作，却被墨水阳扯住了衣角。

    “师傅，他早发现我们了。”墨水阳被金丹期的一击伤到，内里翻江倒海，刚说一句话，嘴角就涌出鲜血来，“我已经吩咐秀秀他们，带着昆山城姑娘撤离了。”

    “你既然知道，怎么不跟着一起走？”凌霄气急，平时看着挺机灵一孩子，关键时刻犯什么傻呢！

    “我担心你……咳……没有灵力……”

    墨水阳说话断断续续，凌霄见不得他这幅模样，打断了他说话。

    “白痴，这种金丹期，我靠蛮力就能应付。”凌霄将墨水阳轻轻放在地上，扯下头上的橙色发带，“小猫神，别跟我说你护不住他。”

    猫大仙真身落地，一口叼起墨水阳就往暗处一窜，消失的无影无踪。

    “我认得那只猫。”袁紫衣低头把玩着他的指甲，“从我这救走了所有昆山城的姑娘。”

    凌霄冷哼一声，亏她先前还觉得可恨之人必有可怜之处，却没想到被这长生祠圣主摆了一道。

    “我今日就替阴山清理门户。”

    “就凭你一个没有灵力的凡人？”袁紫衣嗤笑一声，转眼又变了脸色，“我本以为，你能成为我的好朋友。”

    “那真是对不起了。”凌霄冷笑，看惯了他这口不对心，面佛心恶的做派，只觉得五脏六腑都恶心的难受。

    袁紫衣不再说话，飞身上前，就与凌霄对了一掌。

    女子确实没有灵力，可那惊人的力气，居然震得自己手背发麻，而她却一副气定神闲的样子。

    “解气，真是解气。”凌霄心中爽快，兴致高涨，只听她手指一招，高喝一声，“剑来！”

    一道飞剑破空而来，带着凌冽的杀意，与空气摩擦溅出星点火花。

    那剑柄上的玄水晶，在黑夜之中熠熠生辉。

    “我很少杀人，你该为此感到高兴。”凌霄握着剑柄，乌黑的长发逐渐变回橙色，额间生出黑色火焰似的图案，忽明忽暗，仿佛在燃烧一样。

    “国师说得对。”袁紫衣看见凌霄这般变化，竟露出笑意。

    “昆仑出了魔剑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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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初阳山受审

    “擦擦——”

    树枝刮过少女柔嫩的脸颊，留下道道血痕。

    身后的脚步不断逼近。

    少女不敢回头，只能全力奔跑。

    她掏出怀中的袖珍手枪，装弹，上膛，一气呵成。

    远处的巍峨大山仿佛近在咫尺，可她却怎么也触及不到。

    她恍惚间，似乎感觉有雪花，从那山顶飘来，落在她鼻尖，冰凉却温柔。

    胡玲垂眸，忽然停下脚步，转身，将枪口对准身后的追兵。

    看清来人，她瞳孔一怔，扣着扳机的手指僵硬着，无法动弹。

    一个书生背着书篓，左手执《唐诗三百首》，右手一根枯树枝，冲她点头一笑。

    而那书生身后，正是从昆山城一路追杀她到昆仑的二人。

    此时，那两人跪倒在地，双目圆睁，脖颈间能隐约瞧见浅浅剑痕。二人不可置信的眨了眨干涸的双眼，下一秒，轰然倒地。

    “在下诗情画意剑——昆仑百里无争。”

    胡玲闻言，紧绷的神经一下放松，浑身的力气都被抽走，瘫软在地上。

    她不辱使命，将消息传到了昆仑。

    “吕卓真是……”百里无争抱起昏迷的胡玲，嘴角噙着一抹无奈的笑意，“怎么能让一个姑娘冒死送信呢。”

    若不是危燕用星辰概率论算出胡玲有此一劫，好好一个姑娘，就要香消玉殒在这荒山野岭。

    不知道凌霄他们怎么样了，不灵仙想来已经赶到。

    “溪云初起日沈阁，山雨欲来风满楼。”

    书生高唱着，在这辽阔天地中，身影萧瑟。

    ……

    袁紫衣与凌霄缠斗不过几个回合，渐露颓势。

    他主修摄魂之术，同剑灵这种魂力强大之物对战，可以说毫无胜算。

    “怎么，凌霄剑还不出鞘吗？”袁紫衣硬生生受了凌霄一掌，换来近身的机会，将国师给他的东西，注入凌霄眉心。

    凌霄只觉得眉心如被针扎，下意识用剑鞘击退袁紫衣，神色暴虐。

    “你口中的国师，是谁？”凌霄居高临下的看着倒在地上的袁紫衣，此人筋脉寸断，亵衣也被渗出的鲜血染红。

    明明死期将至，却开怀大笑。

    “我只是高兴。昆仑这样的仙道圣地，也会出来魔剑灵这种东西……”

    袁紫衣对凌霄的问题避而不谈，拖着颓败的身子缓缓后退，逐渐靠近假山丛。

    他的手掌上的鲜血触及到隐蔽的阵法，就如人间蒸发一样消失了。

    凌霄眉头微蹙，刚要追上前去，就觉得自己的脖颈处，架上了一把剑。

    那剑身宽厚，气息雄浑，仿佛山川大河迎面而来。

    山河剑不灵仙——李归尘。

    “李归尘，你在干什么？”凌霄出声呵斥，手掌握住山河剑身，那剑刃裹挟着剑意划破她的手掌，鲜血顺着剑身滴在地上。

    凌霄因为鲜血的刺激，眸底闪过一丝戾气。

    李归尘对她，有杀意。

    “对不住，凌霄师祖。”李归尘长身玉立，收回了山河剑，他的神色是前所未有的慎重，“相较而言，魔剑灵比长生祠更加严重。”

    “请师祖，回昆仑受审。”

    ……

    多年之后，危燕想，若是他派去接应凌霄的是百里无争，而不是对妖魔深恶痛绝的不灵仙，事态是不是就不会发展到如今这个地步。

    可惜……天道生生不息，冥冥之中自有定数。

    就算昆仑有星辰推演术，世事也不能尽如人意。

    “咚——咚——”

    浑厚的钟声从昆仑山主峰初阳山传来，二十四声，整座山脉回响了将近半个时辰。

    这是涉及门派生存才会响起的钟声，只有千年前妖魔劫正式开启时，才发生过一次。

    昆仑众弟子，面上都带着肃穆之色。

    初阳山长生殿外。

    凌霄两手空空，站在天地灭杀阵中央，望着周围神情严肃的昆仑长老们，神色淡淡。

    或许早该有这么一天。

    “凌霄，你是何时入魔？”执诫长老不灵仙手持问心剑质问。

    问心剑是昆仑的秘宝，不能杀人，却能诛灭神魂。

    那声音不大，却用术法传遍了整座昆仑山脉。

    坐在墨水阳床边的白秀秀等人，在听到凌霄的名字时，都颇为震惊。

    怪不得云鼎钟响了二十四下，原来要处置的人，是凌霄前辈。

    “我不相信凌霄前辈是魔剑灵。”鱼灵机抱剑靠着柱子，声音闷闷的。

    虽然凌霄前辈脾气不好，做事没有章法，又贪财，可是在危险来临时，她永远都是挡在他们这些弟子前面的。

    “水阳师弟还没醒来，我们不能让长老们就这么处置了凌霄前辈。”

    白秀秀看着重伤昏迷的墨水阳，他半梦半醒间还念着师傅，白秀秀捏紧了拳头，她也相信凌霄前辈。

    不管她是不是魔剑灵。

    她永远是他们的凌霄前辈。

    李轩辕倒是出乎意料的没有说话，按平时，这种时候，他才是拿主意的人。

    ……

    “这你要去问白山月。”凌霄摊手，“可能我诞生的时候就是魔剑灵了。”

    坦白从严，抗拒即死。

    虽然她也没有抗拒的想法。

    或许对于魔剑灵来说哦，最好的结局，就是跟白山月一起死在千年前，那场封印之战中。

    好歹也留下身后名了。

    “你——”李归尘最见不得凌霄这般作态，竟然还要诋毁白山月前辈。

    “好啦……”百里无争倒是对凌霄印象极佳，要说不守规矩，他的名声比起凌霄剑灵也是不相上下，“李兄不必如此严肃。”

    “你看凌霄师祖毫无抵抗的同你回昆仑受审，还两手空空的进了天地灭杀大阵，说明魔性也不深嘛……”

    不灵仙一愣，继而反应过来。

    她那是毫无抵抗吗？分明是没有灵力打不过他……

    “百里师弟，你要为魔剑灵说话吗？”

    百里无争摸摸鼻子，知晓不灵仙的脾气，这个时候说话，只会让他怒气更重，只好缄默。

    危燕站在长生殿前，看着凌霄五百年如一日的容颜，心中叹息。

    昆仑真要诛灭这样一位女子吗？

    可惜……

    以九州众派对魔道的厌恶，是绝对容不下魔剑灵的，千年前的妖魔劫，他们一刻也不敢忘。

    波及修仙界和凡间，持续整整两百年。

    生灵涂炭，哀嚎遍野。连长江水都被鲜血浸染，人们易子而食，仿若炼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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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以苍生为尺度

    “既然诸位长老都没有意见……那就请开启天地灭杀阵，让昆仑自白于天下！”

    昆仑弟子们从来没见过如此愤怒的执诫长老。

    印象中，不灵仙李归尘，不善言辞，循规蹈矩，长年都是那副严肃的样子。

    妖魔劫，那是千年前的事情了，在这些年龄不过三四十的小辈眼中，时间已经冲淡了历史的记忆。

    他们有些无法理解，为什么要对凌霄剑灵严阵以待。

    那可是凌霄剑啊！

    是昆仑七杰白山月的本命飞剑。

    从昆仑创派之初到现在，三千年了，平定了妖魔涧六次骚动。

    “师傅，不可！”

    是李轩辕，身后还跟着鱼灵机等人，连重伤的墨水阳，都在白秀秀的搀扶下来到了初阳山巅。

    他面露挣扎之色，最终还是顺从本心，站了出来。

    李归尘见到说话的人是李轩辕，大失所望。

    “李轩辕，在场所有人都可以为她求情，只有你不行！”不灵仙握剑的手微微颤抖，“你是盛唐李氏的子孙，享有李氏宗祠的庇佑，你该知道，今日的盛唐的繁盛，是由多少尸体筑成的！”

    盛唐李家，兴起于千年之前，原本是俗世中普通世家。

    在妖魔劫中，家主带领着凡间有志之士，用一条条活生生的性命，修栈道，筑长城，将妖魔势力抵御在外。

    “你父亲难道没有带你去宗祠，看看长生碑上的名字吗！”

    李轩辕垂下了脑袋，那十米多高的长生碑上，密密麻麻的名字，从他出生起，就刻在他的骨血中。

    他是盛唐李家的子孙，他手中握着除魔卫道的剑，他心中要有掌握自然的尺度！

    这些，不灵仙都做得很好。

    他从小就是以这位前辈为榜样的。

    而他今天的所作所为——

    是不是让那些荣耀的名字，感到失望了……

    凌霄见李轩辕神情恍惚的样子，轻叹一声，千年前的妖魔劫，修仙界和凡间联手，她跟在白山月身边，见过李家先祖。

    那是个不过刚刚及冠的男子，身形消瘦，让人疑心，他身上的狐裘能将他单薄的身子压垮。

    一月前，他的父亲，李家前任家主，在运送前线物资时被魔军埋伏身死。

    可怜他刚刚新婚，就临危受命。

    凌霄是不愿想起旧人的……

    剑灵与天地同寿，她已经眼睁睁，看着太多故人逝去，连昆仑掌门，都已经换了三代。

    “不用多说了。”凌霄垂眸，微微一笑，道，“我有点想白山月了。”

    “诸位，动手吧……”

    墨水阳见那橙发女子，孤身一人站在天地灭杀阵中间，天地万物都在她琥珀色的眸子中失去色彩。

    谁能想到，修仙界唯一的剑灵，引颈受戮。

    她决绝的样子，同另一个人的身影重叠，墨水阳只觉的脑子一阵钝痛。

    “师傅不能死！”墨水阳打断了阵法的运行，不知道为什么，他拖着重伤的身体，居然挣开白秀秀的手，冲到凌霄身前。

    “妖魔劫已经开始了。”

    “昆仑没有了白山月，再失去凌霄剑，人妖之争，必败。”

    不灵仙居高临下的睥睨着挡在凌霄身前的少年，冷笑一声。

    “你可知道你在说什么？”

    在李归尘化神期的威压之下，墨水阳只觉得好像被四处涌过来的河水压住了身躯，那压力无孔不入，顺着毛孔流进血液，仿佛就要溺亡。

    “圣龙长生祠的假山……您可有探查？”墨水阳半跪在地，喉间一口腥甜上涌，却仍倔强地直视不灵仙的眼睛。

    他打赌，如果李归尘探查了那座假山。

    就不会选择放过袁紫衣，而选择带凌霄回昆仑受审。

    “那里有什么？不过是一处传送阵法罢了……”不灵仙被墨水阳那信誓旦旦的眼神所惑，开始回忆，圣龙长生祠那浓烈的催情香之下，似乎确实有什么不同寻常之处——

    是魔气！

    “我一直疑心，如果催情香是为那些被掳的少女准备，为何袁紫衣的住处味道最盛——”墨水阳擦掉唇角的鲜血，突然一笑，“原来是为了掩饰那处阵法的魔气。”

    “不灵仙前辈，你可真是蠢透了！”

    “我且问你，长生碑上的李家先辈，可有一人，死于我师父之手？”

    “我再问你，正道之士，又有哪一个，因凌霄剑灵而死？”

    “我最后再问，妖魔涧那些渡劫期的妖物，有多少死于我师父手下？”

    “若您扪心自问，问心无愧。仍决定将我师傅诛杀于天地灭杀阵，来成全昆仑的千年名声，来成全你李家后代的感人孝心，来成全你那可笑的心中尺度，那我，无话可说——”

    墨水阳缓缓直起身子，他看着不灵仙，嗤笑一声。

    “那么，让我瞧瞧，你是不灵仙——还是不忠、不孝、不仁、不义仙！”

    凌霄看着挡在自己身前，同李归尘对峙的少年，心情复杂。

    她自己都没有那么多委屈——

    便宜徒弟是真的把她当成要好好保护的师父了啊……

    “叮——”

    清脆的响声，问心剑落地。这代表执诫长老的杀意已熄。

    “是我错了。”不灵仙半跪在危燕身前，将山河剑双手奉上，“请掌门责罚。”

    “……责罚就不必了吧。”危燕捋了捋胡子，讪讪笑道。

    昆仑的长老若是犯错，惩罚是去思过崖，受万千剑意鞭笞，直到浑身再无一块好肉。

    哎哟，这糟心的啊。

    “请掌门责罚。”

    ……

    不灵仙李归尘，不宽于待人，更严于律己。

    “好吧。”危燕摇摇头，浮尘一扫，收起了山河剑，“积雪山山主李归尘，未能洞察妖魔，使其逃匿，罚，剥夺山河剑一月，思过崖受戒。”

    一名剑修，若是没有剑傍身，如同裸身上街。

    更遑论李归尘这种，姓名已经同剑名绑在一起的修仙界名人了。

    是奇耻大辱。

    “弟子李归尘，受戒。”男人跪在地上，冲着昆仑山门，更冲着远在千里之外的盛京长生碑，重重磕了一个头。

    他今日犯的错，不知会让妖魔害死多少性命。

    他，万死不辞。

    可他现在不能死，要死也只能死在，妖魔劫的战场上。

    不灵仙李归尘，一颗私心，内里是苍生。

    山河剑意，盛京李家代代相传，他每一次挥剑，心中想的——

    都是锦绣河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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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师祖委屈要徒子徒孙们安慰才能好

    凌霄在回到妙妙峰之后，感觉恍如隔世。

    她身上白山月所刻的阵法仍旧在发挥效力，为什么，她在圣龙长生祠显露出了魔化的状态。

    是迷情香，还是因为圣龙长生祠的古怪？

    本该龟缩在妖魔涧的魔物逃了出来，它躲在圣龙长生祠，同盛唐的国师有联系。

    而镇守妖魔涧千年的巫彝族又传信昆仑，封印无事。

    盛唐的国师究竟是谁，李轩辕不过上山修炼一年，竟然能发展出如此庞大的势力。

    甚至他还知道，许多辛秘。

    凌霄又想到打斗中，袁紫衣注入自己眉心的东西，总觉得这一切的一切仿佛都在酝酿一个大阴谋。

    一个针对昆仑，针对她的阴谋。

    墨水阳说，妖魔劫已经开始了。

    仅仅凭圣龙长生祠的一丝魔气做此大胆猜测，未免有些过于儿戏。

    尽管笨蛋徒弟事急从权……

    但凌霄潜意识里，觉得墨水阳猜的没错。

    一定有什么点，他们没有注意到。

    千年前，妖魔劫，妖魔阵营的魔王被白山月斩杀。

    自此千年，妖魔群龙无首，是以并没有突破封印的力量。

    难道……

    已经出现了新的魔王？

    可是天命之女白秀秀才不过筑基，主角团等级最高的李轩辕也才半步金丹，更别说，她的便宜徒弟。

    这样年轻弱小的队伍，要如何应对妖魔劫？

    “师傅，我要喝水！”墨水阳躺在床上嚷嚷道。

    他见不得师傅漂亮的脸上蒙上愁虑。

    凌霄眉毛一挑，从来都是别人伺候她的，这小子是彪还是飘了？

    但一瞧他那张苍白的小脸儿，只能乖乖给他倒了杯水。

    “喏，给你。”凌霄拿着杯子送到了墨水阳面前。

    “阳阳动不了，要师傅喂喂～”墨水阳闭眼打滚，装模作样的揉了揉胸口。

    凌霄倒吸一口冷气，恶心的汗毛直立。

    “滚滚滚，恶心谁呢。”她把杯子往前一送，“爱喝不喝！”

    心中的疑云一下子全散了，但是恶心上头。

    乖徒弟可千万别跟袁紫衣那个东西学。

    没有金刚钻，咱就别揽那瓷器活，昂。

    墨水阳不敢得寸进，只好接过杯子，小口小口的啜饮。

    来日方长，迟早有机会奴役师傅。

    他想着，嘴角不住上扬。

    “我说真的，以后别顶撞李归尘了……”凌霄看着墨水阳一身的伤，有些心疼。

    但她话出口又是另一番意思。

    “我以前得罪他，他不知道记了多久，你再得罪他，我们妙妙峰的用度，铁定要变成负的了。”

    ？

    “师傅，我都已经得罪了……”墨水阳叹了口气，师傅也太直女了，关心的话都不会说。

    说一句“阳阳宝贝受苦了”有这么难吗？

    凌霄要是知道墨水阳此时的想法，一定会斩钉截铁的告诉他——

    就是说不出口，就是非、常、难！

    “不灵仙前辈不是这么不讲道理的人，你实在不放心，下届执诫长老你去竞选，我绝对帮你拉票，包你中举。”

    凌霄瞥了墨水阳一眼，道：“得了吧你，你在昆仑弟子里的人品可不怎么好，也就秀秀他们心地善良带你玩。”

    “有其师必有其徒嘛…您在昆仑长老眼里估计也不怎么样。”

    他后一句话声音变轻，几乎只是张了张嘴，但凌霄用脚趾头都猜出来，她徒弟脑子里装的什么。

    “那他们见我，也要恭恭敬敬的喊我一声师祖。而且昆仑执诫长老，是终身制。”

    “看来师傅你，媳妇熬成婆，还是有点希望的。”墨水阳莞尔一笑，“毕竟千年的王八，万年的龟，除非成仙，不然谁活的过你啊。”

    “胡说什么！师傅可是青春正好的二八少女！”

    白秀秀本来还忧心妙妙峰会不会沉浸在悲惨的气氛之中，一过来就看到这师徒俩斗嘴的样子。

    她捂嘴笑，道：“师傅让我来喊凌霄前辈去长生殿议事。”

    “除了不灵仙峰主，就差您了。”

    ……

    “昆仑还放心我吗？”

    凌霄此时的神情，让人感到有些意外。

    她是小心翼翼地问出口的。

    白秀秀想起刚见面时，凌霄那嚣张跋扈的样子，可以说拳打昆仑掌门，脚踢执诫长老。

    昆仑的活化石，大家都宠着她，由着她闹。

    可初阳山受审，终究是让这位天上地下唯一的剑灵，感到害怕。

    怕被昆仑抛弃。

    凌霄剑是昆仑的倚仗，而从诞生之出，就待在昆仑的凌霄，何尝不依赖着昆仑呢？

    白秀秀漂亮的杏眼浮上泪花，哽咽道：“凌霄前辈，我们都相信你。”

    “不论你是魔剑灵还是什么，你永远都是昆仑的一份子！”

    “秀秀说的没错。”

    是李轩辕。

    他最终还是转过弯了，初阳山受审一事，谁都没有错。

    不灵仙只是固执于内心的规则，凌霄入魔一事也非常蹊跷。

    不管她是不是魔剑灵，任何人都不能否认，她对昆仑，对苍生做出的贡献。

    没有人可以指责她。

    “李轩辕你可算说了句人话。”墨水阳没好气二地说道。

    他可没忘记，凌霄最后为什么引颈受戮。

    还不是因为李轩辕支持到一半又犹豫了。

    这对他师傅的玻璃心，得造成多大打击！

    “唉，这也怨不得轩辕师兄，他除了是昆仑的弟子，更加是李家的后代。”鱼灵机是个老实人。

    “但是凌霄前辈，我师傅也说了，你始终都是昆仑的姑奶奶。”

    “天地灭杀阵，除了不灵仙前辈当真了，其他长老都没有出力。”

    墨水阳无语，感情这帮长老都是演员，演了不灵仙一波。

    凌霄却是真真实实地感动了。

    她眼睛里仿佛是进了砖头，泪眼汪汪。

    “唔……还算危燕他们有良心。”

    “辣鸡龟龟尘！呸呸呸。”

    白秀秀：！o w o！

    李轩辕：……

    ……

    长生殿•议事大厅

    昆仑现在的五位山主，除了正在受戒的不灵仙，齐聚一堂。

    危燕神色肃穆，长叹一声，将占星仪打开。

    占星仪显示，凡间有两处被标上红点。

    “根据星辰概率论计算，袁紫衣有百分之九十九点九的概率仍在圣龙长生祠，而那群少女则被转移至盛京城。”

    “再往后推算，不出三月，盛京城将出现大劫。”

    “一个即将晃动盛唐根基的大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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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 按f进入坦克

    晃动盛唐根基？

    三秒山人闻言咋舌，百里无争倒是没有意外。

    他素来喜爱收集凡间诗词，一个王朝发展的如何，还是能从文人的牢骚中听出一二的。

    盛唐安逸了千年，有些体制已经开始崩坏了。

    凌霄皱眉，这跟盛京的那位国师肯定脱不开干系！

    撺掇皇帝搞出长生祠这种东西，还能是什么好货色？

    一个皇帝一旦开始追求起长生，他已经变成了一条咸鱼。

    幸亏龟龟尘和李轩辕不在，不然怕不是现在就要提剑回家。

    “关于袁紫衣，我已经通知了阴山。不日，阴山便会派人来昆仑，共商此事。”

    危燕皱眉，若袁紫衣单单只是修士，身为修仙联盟常任理事之一的昆仑自然有直接处理的权力。

    但是此人还是盛唐国师的手下，还有官衔，叫什么圣主。

    《九州宪章》第一条：修仙界各派、凡人各国享有主权平等，任何门派、国家，不得随意干涉他派（国）内政。

    尤其是修仙界不得干涉凡人国家。

    这条规定是出于维护修仙界和凡间友好往来的考虑，而被记入《九州宪章》的，并且还是开篇第一条。

    一个社会越是文明，强者对弱者就越是尊重。

    很多外交政策上，修仙界都是扶助凡人国度的。

    是以，昆仑不能独立处置了袁紫衣。

    但根据属人和属地原则相结合，袁紫衣叛出阴山，阴山有权追查叛徒，而昆山城实属昆仑庇护范围，昆仑可以协助阴山追人。

    所以，危燕才要通知阴山共商此事。

    就算是修仙世界，只要有人有国家，也离不开法律的约束。

    办事都要有个规章制度。

    当然，九州法学不及格的凌霄不知道这些弯弯绕绕。

    她就想抓住袁紫衣，问出他在她眉心注入了什么。

    内视脑子和身体，没有发现任何异常。

    越是正常，凌霄越觉得不对。

    按袁紫衣那变态的性格，他笑得越是开心，就说明事情越难搞。

    “危燕，我想再走一趟圣龙长生祠。”凌霄左思右想，最后还是开了口。

    信任一旦破裂，是很难恢复到从前的。

    凌霄深谙这个道理。

    “姑奶奶说想去就去。”危燕内心有些感慨。

    剑灵祖宗收敛起性子还真有些不习惯。

    他本来就属意凌霄师徒同阴山派来的人合作。

    一来昆山城他们刚去过，对那里“白衣使者”的情况清楚。

    二来昆山城的猫大仙同凌霄有渊源，行事有便利。

    “更何况……这位姑娘强烈要求。”

    危燕笑，出现在他身后的是胡玲。

    “我觉得你们比较可靠。”胡玲笑，“而且有实力。”

    最主要是，不循规蹈矩。

    万一昆仑跟阴山派来的使者，在处理袁紫衣的问题上产生了分歧。

    她更相信凌霄他们的选择。

    她现在算是想明白了，凡人跟修仙者天生就有鸿沟。

    这鸿沟虽然不是不可逾越的，但仅凭她一人，不行。

    她原先那个世界，也是花费几百代人的心血与努力，才能在自然面前不那么被动。

    而这个世界境界高的人，抬手呼风唤雨，搬山倒海。

    她一个凡人，只能选择跟善良的人合作。

    虽然很不甘心，但弱者活在世界上，就是要处处计较，事事权衡的。

    如果说，妖魔劫真的已经开始……

    她只想为这个世界的家人，寻得最好的庇护！

    凌霄看见胡玲，有些意外。

    昆仑真的非常开放，门派大会，居然也愿意让凡人旁听。

    不过对于胡玲的信任她还是很开心的。

    而且……

    这小姑娘说话非常中听！

    可靠又有实力！

    嗯，说的就是她。

    “那，盛京的事情……”比起袁紫衣，三秒真人更在意盛京。

    作为盛唐的国都，若是出现什么问题，整个凡间，都将遭遇大劫。

    “盛京的事，自然由李家人处理。”

    是说不灵仙，更是说李轩辕。

    ……

    阴山消息倒是灵通，上午危燕刚在“修仙联盟群”里发了一条消息，阴山那边就说，人已出发，预计下午到昆仑。

    负责接见的，是凌霄师徒。

    凌霄作为门派吉祥物，活化石，还是第一次接到这种任务。

    果然，掌门意识到她的形象气质。

    决定让她接客了！

    “师傅，昆仑山脚可真热……”墨水阳右手将灵剑果化成汁水，左手掐诀变出冰块放进杯中。

    锵锵！纯天然无污染，又冰又爽的灵剑果汁新鲜出炉！

    而后，他又支起巨大的太阳伞，带上从梦幻科技街买的墨镜，躺在摇椅上，一边吸着饮料，一边感叹。

    美滋滋！

    凌霄站在墨水阳旁边，一把抢过了他手中的灵剑果汁，哼哼道：“不肖子孙，都不晓得先孝敬师傅！”

    “自己动手，丰衣足食！”

    墨水阳刚要去抢，就见凌霄张嘴咬住吸管。

    颇为得意地瞥了一眼墨水阳，喝起了果汁。

    她惬意地闭上眼睛，发出满足的喟叹。

    “师傅……你知不知道这算间接接吻？”墨水阳喉结微微滚动，耳尖一红。

    师傅的嘴巴真好看，粉嫩嫩的！

    凌霄倒是不以为意，道：“我跟你，就像妈妈跟孩子，你想那么多？”

    凌霄细细一想，又觉得不对。

    “我比你大几千年，应该是太太太太太…奶奶跟曾曾曾曾曾…孙子，怎么，你对奶奶也有这么多想法？”

    墨水阳听到奶奶一词，默了。

    不知道为什么，他脑子里突然蹦出来一个萝莉音，动漫头的奶奶。

    “啊～人家是颜值主播的！”

    按f进入坦克。

    嘶——

    他倒吸一口冷气，这又是哪个世界的记忆碎片？搞得他一点旖旎的想法都没了。

    ？？？

    凌霄见墨水阳这个表现又觉得有点不爽了。

    不至于倒吸一口冷气吧？

    就算是太太太太太…奶奶，也是九州第一神颜好吗？

    这一副吃了苍蝇的表情是要干什么！

    凌霄绝对想不到，在另一个世界，奶奶的榜一榜二连夜注销账号，卷铺盖逃跑的心路历程。

    可见，人都是视觉动物。

    不然，斤斤计较的女人们，为什么愿意花那么多金钱与时间在保养皮肤，保持身材上？

    她们只是希望，世界看她们的眼神，一直是温柔且善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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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 嘴炮达人

    阴山只派了一人。

    那人穿着紫色外袍，头戴金冠，上嵌红色宝石，腰白玉之环，服饰华美的一点都不像修仙的人。

    再观他面貌，剑眉星目，鼻梁英挺，扑面而来的荷尔蒙味儿。

    眉头微蹙，薄唇紧抿，走路带风，活生生一个古代版霸道总裁。

    “这位帅哥～”

    墨水阳目瞪口呆地看着师傅光速整理了仪容仪表，一步一扭地迎了上去。

    “请问你来昆仑干什么呀？”

    “我们这里提供昆仑三日游服务，全程美女导游贴心安排！”

    “原价998，现在打折228。”

    “机会难得，良宵苦短，走过路过，不要错过！”

    师傅，别抛媚眼了，我感觉你眼皮都要抽筋了！

    墨水阳扶额，长叹。

    男人闭口不言，面上露出一丝不耐。

    昆仑不是说好，在山门口有接应弟子吗？

    怎么是个胸大无脑的女人。

    当他看到凌霄身后的墨水阳，心下一松。

    虽然看上去年纪不大，应该比那个女人靠谱。

    薛执礼直接绕过面前搔首弄姿的女人，来到了墨水阳跟前。

    “你是昆仑弟子？”

    他声音醇厚而富有磁性，耳朵怀孕分分钟。

    墨水阳非常不想承认，这个男人的外在条件都很完美。

    不过在他看到凌霄在男人背后，一脸wtf的样子，就觉得心情突然极佳。

    这天也蓝了，空气也清凉了，连这男人的脸都顺眼了。

    墨水阳摘下墨镜，笑道：“是。”

    大兄弟有点东西，居然能无视他师父。

    私以为，正常男性都没办法抵抗师傅这种御姐。

    虽然师傅刚刚搭讪的样子，真的给她的颜值上了个debuff。

    “那没错了，我是阴山薛执礼。”男人爽朗一笑，如清风明月。

    他说着从袖中拿出一张证件，呈给墨水阳。

    墨水阳一看：哟呵，修仙联盟十大杰出青年代表……

    等等……证件照都这么帅？

    同样都是人，差距要不要这么大？

    墨水阳想起自己昆仑食堂饭卡上的照片，拍摄于一年前，当时他才十三岁，还是张包子脸……

    青涩稚嫩。

    真是男默女泪。

    “不好意思，虽然我很不想承认。”墨水阳微微一笑，“其实负责接见你的，是刚刚那个女人。”

    薛执礼惊愕地转头，瞧见黑脸的凌霄。

    “她？”

    墨水阳点点头。

    ……

    “贵派真不愧是修仙界的中流砥柱，接引使者都如此……豪放不羁？”薛执礼摸摸鼻子，尴尬一笑，却见凌霄的脸色越来越黑。

    豪放不羁？

    她这弱风扶柳之姿，怎么跟豪放不羁扯上关系的？

    大兄弟，您有眼睛吗？

    “请问，您还想活着上山吗？”凌霄想到危燕的嘱托，知道自己现在代表昆仑，不能乱发脾气，于是用尽力气控制自己的面部表情。

    表情管理，也是门面担当的必要修炼。

    她虽然是在笑，但是阴森森的，非常恐怖！

    师傅你别装友善了，我都听到你牙关在响了！

    这是要吃人啊！

    “你这是什么意思？”薛执礼皱眉，这女人真是粗鄙……

    “她的意思是，你现在最好不要说话。”

    墨水阳看不下去了，还是决定提点一下这个不解风情的男人。

    好在，最后薛执礼还是安全的见到了掌门危燕。

    “没想到阴山派来的居然是薛贤侄。”危燕拿出了外交做派，热切地上前相迎。

    “危燕掌门，好久不见。”薛执礼也作揖，微笑着行了个礼。

    “年纪轻轻就成为了修仙联盟十大杰出青年，前途不可限量啊。”

    “哪里哪里……”

    “长的也是一表人才！”危燕如同七大姑八大姨一样笑眯眯地奉承道，围绕薛执礼上上下下，左左右右打量了一圈。

    “哟！修为也到了半步元婴，真是青年才俊！修仙界的未来就靠你们了！”

    “哪里哪里……贵派也是……人才辈出。”

    薛执礼瞥见站在一旁笑得恐怖的凌霄，暗暗擦了擦额头上冒出的冷汗。

    他从小到大都不喜欢跟女人说话是有原因的。

    女人，又麻烦又唠叨又小心眼，真的是很恐怖！

    “客气客气。”危燕捋了捋胡子，表示互相吹捧环节到此结束，“请问贵派对袁紫衣一事有何想法？”

    “我还是希望可以将他带回阴山处置。”

    “可贵派先前才说，在昆仑处置即可。怎么，才一上午，就变了想法？”危燕神色一变，阴山这就不厚道了，怎么能出尔反尔？

    袁紫衣一事，牵涉到了妖魔。若是让阴山关起门来处理，谁知道会不会为了门派名声，而将事情强压下去。

    “宗门是宗门，我是我。”薛执礼深深鞠了一躬，态度诚挚，“我私心希望，能留袁紫衣一条性命。”

    ……

    危燕深色一冷，刚刚互相吹捧炒热的气氛，一下子就凉了。

    “阴山既然决定派你来与昆仑交涉，必然全权委托于你。就不要说什么宗门是宗门，我是我之类的话了。”

    墨水阳打断了凝滞的气氛，他装模作样的打了个呵欠。

    “这样，我会觉得，阴山没有要好好合作的诚意。”

    凌霄：徒弟！干得漂亮！

    危燕：年轻人可以，真敢说。

    薛执礼没想到说话的竟然是这个接引自己上山的弟子。

    倒是聪明。

    “袁紫衣毕竟曾是我的师弟，我希望留他一命，也是人之常情。”薛执礼凝视墨水阳，又道，“难道，不仁不义才能算得上有诚意吗？”

    哟呵，“不仁不义”这招出现了。

    “这位道友，我不知道你在诡辩什么。”墨水阳耸肩，“首先，袁紫衣一事涉及妖魔，就算他仍旧是阴山弟子，根据《九州宪章》第三千八百二十一条有关维护世界稳定的规定，昆仑就有权处置。”

    “第二，我没记错的话，袁紫衣被阴山标为叛徒，你替他求情，你对得起培育你的宗门？这算什么，不忠还是不孝？”

    “最后一点，我们昆仑，不惹事，也不怕事，从不吃亏。”

    “这点，希望你牢牢记住。”

    墨水阳笑，眼神却犀利。

    凌霄只觉得，徒弟这个时候，简直太帅了！

    他不是一般的帅，就是那种……那种……

    啊啊啊啊啊！

    想当年陈刀仔能用20块赢到3700万，今天她徒弟，墨水阳，凭借六分的姿色，在凌霄心中战胜了十分的薛执礼。

    什么霸道总裁？什么谦谦君子？

    哪里有嘴炮的男人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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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 都武德二十一年了！

    “这点，我希望你牢牢记住。”

    薛执礼一怔，嘴唇蠕动，一时间，竟想不出什么说辞。

    没想到昆仑藏龙卧虎，一个小小的接引弟子如此能说会道。

    失策失策。

    都搬出了《九州宪章》，他再多言，就显得不懂规矩了。

    “哪里……我阴山自入修仙联盟一来，一直秉持着《九州宪章》的精神，对昆仑派更是尊敬有加。昆仑一对外发出消息，我派也是全力配合，第一时间就决定派我出来。”

    “这位道友的一番言论，倒显得我阴山居心叵测了……”

    “哼！”凌霄现在滤镜一关，只觉得这薛执礼越看越不顺眼，“猪心破不破自己知道。”

    “师傅——”墨水阳看了凌霄一眼，示意她不要着急，“贵派果然大气！既然关于袁紫衣一事，选择了全力配合昆仑。”

    “那么我昆仑，必定会给出一个公道的处置。”

    ？！

    薛执礼：我是这个意思吗？

    “薛贤侄果然深明大义，不愧是十大杰出青年之一，这样，我昆仑为显诚意，特派出妙妙峰长老，去处理袁紫衣一事。”

    “薛贤侄可以同去，保证过程，公开透明。”

    危燕笑眯眯地一槌定音。薛执礼只能愣愣地看着昆仑这帮流氓，欲哭无泪。

    还有，那个胸大无脑的女人，居然是昆仑妙妙峰长老……

    那不是凌霄剑灵吗？

    薛执礼一想自己得罪了一个修仙界的活化石，心情更加复杂。

    传闻……凌霄剑灵……挺暴力的。

    ……

    薛执礼在上“昆仑号高速传送飞剑”时，整个人都还是蒙的。

    控制飞剑运行的是墨水阳，可惜是无证驾驶。

    修仙界飞剑太多，如果大家都在空中飞来飞去的，难免撞车。

    虽然撞不死人，但是高空坠物总是危险的，没砸到凡人，砸到花花草草也是不对的。

    万一人家马上就要修炼出灵智了呢？

    所以，为了避免不必要的意外，修仙界规定，要有“飞行执照”才可以驾驶飞剑。

    飞行执照的获取资格非常难，就光光抢一个剑牌号，就拦住了一大批人。

    整个昆仑，也就这一个剑牌号。

    更别说，通过驾驶考试了，这可是被誉为修仙界三大最难过的考试之一。

    凌霄是想考考不过，薛执礼是出行一直有司机，也没想过要考。

    还好墨水阳在昆仑当外门弟子的一年，专门学过。

    不过，“飞行执照”他是没有的，因为未满法定年龄。

    薛执礼在知道墨水阳才14岁时，眼皮微微一跳，赶紧系好安全带，握住安全扶手。

    凌霄淡淡的瞥了薛执礼一眼，面露嘲讽。

    哼，胆小鬼。

    她徒弟虽然没有证件，开车可是稳健的很。

    毕竟生而知之，肯定一开就上手。

    当然，安全带她还是要系的……

    墨水阳试着将灵力注入飞剑，感知着飞剑的运行系统。

    奥……这样啊……

    哦……原来如此……

    “昆仑号高速传送飞剑”就在墨水阳一次次的尝试下，迎来了，自昆仑购入以来的首次试飞！

    是的，整个昆仑的人都没拿到过“飞行执照”。

    危燕看到在空中飞得颤颤巍巍，颠三倒四的“昆仑号”，这才一拍脑门。

    哎呀！忘记他们没有一个人会开飞剑了！

    ……

    “呕——”

    凌霄一下飞剑，就扶着路旁的一棵树，一阵猛吐。

    薛执礼也是神情恍惚，只觉得飘飘忽，走路都走不了直线。

    墨水阳倒是很兴奋，觉得经过这次实地操作，他切实地掌握了“昆仑号”的操作方法。

    高速传送飞剑的确比普通飞剑快不少，一眨眼就到了圣龙长生祠。

    “师傅，你行不行啊？吐成这样。”墨水阳脸不红气不喘，好整以暇地看着凌霄干呕。

    凌霄没好气儿地瞥了墨水阳一眼，谁开飞剑把整个飞剑都倒了过来？

    “师傅你不会晕剑吧？”

    “放心。”凌霄调整好自己，直起身来，按了按自己的手指，发出咔擦声响，“为师连针都不晕。”

    “只是啊，今天突然很想——”

    “清、理、门、户。”

    “师傅，冷静！冷静！其他派的人还看着呢！”墨水阳连连后退，小声提醒道。

    凌霄只好平心运气，平复了心情。

    薛执礼闻到长生祠还未散去的催情香味，眉头紧锁。

    “这香，不是我阴山的东西。”

    “我们也知道，不然掌门在修仙联盟群上就直接说贵派学风不正，乱搞研究了。”凌霄撇撇嘴，阴山也是名门正派来着。

    就算她不喜欢这个薛执礼，他们这一路也要好好配合才行。

    薛执礼在凌霄他们的带领下，一路就来到袁紫衣的卧房。

    这一路上，空空荡荡。

    连白衣使者的影子都见不到一个。

    袁紫衣肯定知道他们会再来，不知道会不会提前布下陷阱。

    不然，为何没有逃走？

    墨水阳皱眉，警惕着周遭的一切。

    “是紫衣师弟没错。”薛执礼扫过挂在架上的贵妃行头，眸光一凝，这是师弟最爱惜的一身行头，甚至都不准他碰一下。

    师弟居然没有带走这个！

    目光又落在梳妆台前的紫色染料，他拿起那个精致的小盒子，上面画着紫色的梅花，若有所思。

    凌霄一进门，就坐在梨花木凳子上，好整以暇看着薛执礼追踪袁紫衣的痕迹。

    这对师兄弟，感情似乎挺好的……

    他从一进屋，就关注到了两样袁紫衣最喜欢的东西。

    一个是戏服，一个是他用来染指甲的小盒子。

    “能否方便告知，袁紫衣是为何叛出阴山的？”墨水阳知道薛执礼正在取证，但看他面上复杂的情绪，总觉得有些不对劲。

    薛执礼神情一滞，陷入回忆。

    “师兄……他爱上了不该爱的人。”

    “什么叫不该爱的人？”墨水阳一脸无语地看着薛执礼，都武德二十一年了，LGBT又不是什么新鲜事，修仙界也开放了许多，哪里有什么不该爱的人。

    最多就是，你喜欢人家，人家不喜欢你。

    然后，为爱发癫？

    墨水阳感觉，按照袁紫衣那个偏执变态的性格，他这个猜测非常有理。

    薛执礼面上流露出惭愧的神色，道：“此事属阴山家丑，实在无可奉告。”

    “我一定会将紫衣师弟带回师门，定不会让他再出来，做错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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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 两个论坛大佬的会晤

    凌霄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薛执礼在说要将袁紫衣永远关在阴山时的表情是得意的。颇有那种霸道总裁，囚禁play的意思。

    她在意识到自己这个想法的时候，被自己恶狠狠的恶心了一把。

    最近是怎么了？腐眼看人基吗？

    而墨水阳听到薛执礼这句话，倒是沉默了。

    他从一开始就不打算，让袁紫衣活着回阴山。

    他并不觉得，一个杀了那么多人，毁了那么多人的人，可以就这么轻轻松松地逃脱惩罚。

    这样是不公平的。

    要如何，在一个半步元婴面前，杀死一个金丹期，并且全身而退。

    他的大脑飞速运转，如此有限的条件，全身而退的几率，是零！

    虽然概率问题上没有1和0，但是他向来不会将自己压在所谓的奇迹上，所以……无论多大代价，袁紫衣，都必须死。

    墨水阳从诞生起，就知道自己不是一个慈悲的人。

    他很多时候更喜欢不择手段，在袁紫衣单独召见凌霄的时候，他就已经有了杀意。

    而他，不喜欢忽略自己内心真实的想法。

    “此处，是袁紫衣逃窜时用的阵法。”凌霄神色淡淡地看着那地上干涸的血迹，“这阵法是靠血液启动的，看来只有袁紫衣本人的血才行。”

    凌霄说着，拿起墨水阳的手腕就割开一道口子，看着血滴在那半显现出来的阵法上。

    就见鲜血落地，阵法上升腾起一阵黑烟。

    一股强烈的魔气让三人难受的眉头紧皱。

    “看来师弟果真与妖魔有联系……”薛执礼惊愕，又割破自己的手腕，发现阵法对其余鲜血的反应一模一样。

    都是升腾起一股黑烟，然后释放出一股刺鼻的魔气。

    看来只有袁紫衣的鲜血能够开启此处的阵法了。

    ……

    凌霄三人面面相觑，难道就这么算了？

    墨水阳灵机一动，道：“去袁紫衣房间看看有没有头发丝掉落。”

    袁紫衣爱梳头，绝对会有头发掉在地上！

    “得嘞！”凌霄得令，立马就冲进袁紫衣房间，翻起被子，探探床底，看看梳子，不一会儿，就搜集了一大捆头发。

    看着那一捆都可以重新做一顶假发的头发，薛执礼不禁腹诽。

    ……师弟脱发量，这么大的吗？

    凌霄倒是不以为意，女孩子掉发量本来就大，很正常，要是去妙妙峰翻，可能能做好几顶橙色的假发。

    不过，她头发长得快……

    看来，修仙界……也摆脱不了脱发的困扰。

    凌霄突然发现了一个赚钱的商机！

    “然后呢，然后怎么做？”凌霄问道，一旁的薛执礼也是十分好奇。

    要的是血，要头发有什么用？

    墨水阳笑的神秘兮兮，他先倒了一杯自己的血，然后，开始将灵力渗入袁紫衣的头发。

    奥——是这样的。

    接着，他闭上眼睛，又控制灵力转到那杯血中。那灵力细密如针线，却不显丝毫虚浮，在那血液中穿来穿去，一杯血倒像是沸腾的水一样，汩汩地冒泡。

    墨水阳对灵力的控制入微，薛执礼一个半步元婴都有些自叹弗如。

    外界传说昆仑的战力同等级不对等，看来是所言非虚。

    怪不得——千年前的妖魔劫，明明各个门派修炼水平相近，而昆仑弟子往往能在战场上有着更抢眼的表现。

    半晌，墨水阳睁开眼睛，信心满满地将血水倒入阵法。

    一阵紫光亮起，虚空被打开，凌霄跟薛执礼都吃惊的合不拢嘴。

    “成了？”凌霄眉毛一挑，不可置信地看着墨水阳。

    得到便宜徒弟的点头肯定，凌霄就先一步前去打探。

    薛执礼神色复杂，仍是不敢踏入阵法。

    墨水阳看不惯这磨磨唧唧的样子，又想着师傅还等着呢，就“哎哟”一声，假装摔倒，推着薛执礼一起跌进阵法。

    三人再睁眼时，只觉眼前一片漆黑，仿佛是身处地下。

    墨水阳举着凌霄剑，靠着玄水晶的光源，观察着四周，潮湿的空气中传来淡淡的腐臭味，像是城市下水道……

    “袁紫衣也太强了……这种地方都能来？”凌霄捏着鼻子，一脸嫌弃。

    “对啦，徒弟，你是怎么做到的，刚刚明明是你的血，怎么打开那个传送阵的？”

    “说了，学好数理化，走遍天下也不怕。”墨水阳挑眉，“我只是知道袁紫衣的DNA序列，然后用灵力改掉了我血液的序列。那个阵法便误以为，那是袁紫衣的血。”

    薛执礼闻言恍然大悟，仿佛找到了同好。

    “敢问，昆仑的这位道友，你是不是看过修仙学术论坛，白开水的论文？”

    凌霄咋舌，兄弟，你可以大胆一些，这位就是白开水。

    墨水阳不知道出于什么想法，没有承认自己是白开水，也一脸惊喜道：“怎么？薛前辈也看白开水的论文？”

    “白开水的横空出世，可以说在学术论坛刮起了腥风血雨。他的理论非常新奇，有人追随，更有不少人抨击，尤其是，关于改变基因序列这个论文。”似乎是因为讲到了薛执礼的兴趣所在，他讲的眉飞色舞，一扫之前霸道总裁的形象。

    “论坛首页推送的就是他的基因序列论文，不少学术界前辈都在抨击。”薛执礼似乎是想到了什么，连连叹息。

    “修仙界很多不传秘法都是用血液为钥，白开水这篇论文一出，那些秘密就像是被赤裸裸地放在了大街上，只要掌握了改变序列的技术，人人都可以打开。”

    “我当时看到就知道，这篇文章过不了多久就会被封，果然——”薛执礼摇摇头，面露惋惜，不知道是惜才还是可惜那个解密技术，“连白开水这个账号都被封了。”

    墨水阳也跟着他叹息，道：“可怜白开水天纵奇才，那些不识货的老家伙，不想着如何提升保密技术，反而封了提出漏洞的人，哎……”

    薛墨二人对视一眼，俱是摇头长嗟。

    凌霄：……徒弟，你这么夸自己，真的好吗？

    三人顺着风传来的方向，一路摸黑找到了出口，凌霄率先爬了出去，一脸惊愕的看着眼前的一切。

    曾经川流不息的街道，如今空空如野，只有一块巨大的白色屏幕孤零零地挂在墙上。

    那屏幕上书写的五个大字，一如多日前——

    “梦幻科技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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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 人的悲喜并不相通

    为什么圣龙长生祠的阵法出口通到了昆山城？

    难道白衣使者们出入梦幻科技街，并不是为了跟胡玲通商，而是将阵法的出口放在这里？

    怪不得，怪不得胡玲的那些商品，没有一样传到盛京！

    凌霄内心不安，将神识放出方圆百里，竟然感知不到任何生命。

    她只能看到沸腾的水不停地顶着锅盖，烧焦的菜发出滋滋的声响，掉在地上的毽子，晾晒到一半的被褥……

    整座昆山城的人，仿佛都在不知情的情况下，被一下子转移到了其他地方。

    能做到这样的，只有阵法。

    袁紫衣是何时，布下这种耗费巨大的阵法的？

    他们竟然毫无知觉！

    墨水阳沉默着，继而坚定开口：“有一个阵法，覆盖了整座昆山城。”

    凌霄豁然开朗，是最初白秀秀以为隔绝消息的禁制！

    “看来袁紫衣很早就在谋划着今天了。”

    “确实——像是师弟行事的风格。”薛执礼垂眸，神色晦暗。

    像深山里的蜘蛛，习惯早早地织好一个个蛛网，等待着猎物的到来。

    墨水阳收起往日的轻佻，神情严峻，此处，是敌人的主场！

    “小猫神呢？”凌霄话音刚落，就听见角落里传来一声虚弱的猫叫。

    那只橘猫不复往日的荣光，毛色暗淡，神色恹恹，有一口气儿没一口气儿地伏在地上。

    “你们来了啊……”它幽绿色的瞳孔上好像被覆上了一层淡淡的雾，见到凌霄，强硬的提起精神，抬起眼皮。

    “昆山城的百姓，全被袁紫衣用阵法转移控制住了。”

    而它身为昆山城的半个地仙儿……没有保护住昆山城的百姓，遭受到了天地规则的反噬，无法保持人形，也无法变成强大的妖身。

    “他们在哪儿？”凌霄抱起猫大仙，只觉得它的身体变得异常的轻，仿佛下一秒就要消散一样。

    凌霄眼眶微微湿润，调动自己的魂力，不断地传递到猫大仙身上。

    可此时的猫大仙仿佛一个永远无法填满的黑洞，不论输入多少魂力都于事无补。

    “不用白费力气了，老伙计……”猫大仙张了张嘴，道，“猫本来只能活十三年的，我都活几千年了，挺赚的了。”

    “我挺着最后一口气儿，就是等你们过来……”

    “张丽仙她在叫我……”

    “她说……昆山城的神明啊……如果你听到的话……请快点过来……救救他们……”

    “老伙计……我请求你……帮我告诉她……你的神明听到了……”

    “还有……谢谢她的鱼……很美味……”

    那只橘色的猫咪，在说完最后一个字，带着满足的微笑，消失在了凌霄怀中。

    它的身体，化作一丝丝橙色的荧光，飘向前方……

    凌霄用力擦掉泪水，道：“走！我们跟着小猫神，去解救他的百姓！”

    墨水阳握紧了拳头，骨节微微泛白，他垂眸，深蓝色的眸子里如同酝酿着狂风暴雨，晦暗不明。

    他不能显露出情绪，因为他要保持冷静。

    区区一个炼气期，要在半步元婴面前，杀死金丹期的人，不冷静，是绝对不行的！

    以小博大，从来没有话本里说的那么容易。

    他不能让师傅动手，袁紫衣既然能让凌霄显现出魔化状态一次，这次肯定也能……

    他不敢想象阴山的薛执礼，在抓到‘凌霄是魔剑灵’这种把柄时，会做出什么选择。

    薛执礼看着凌霄伤心地微微颤抖的肩膀，若有所思。

    他不能理解，凌霄为何对一只猫咪的死如此动容。

    他脑中一直在思索着，如何，在不得罪昆仑，不违反《九州宪章》的情况下，将袁紫衣平安带回。

    这一支各怀‘鬼’胎的队伍，最终还是在小猫神的指引下，来到了一处废弃的祠堂。

    袁紫衣不知道出于什么心态，居然选择将昆山城的人困在了曾经供奉猫大仙的祠堂。

    祠堂正中央那只威武的猫咪石像，因为时间的侵蚀，已经没了一只眼睛，它只是立在那里，‘冷眼’看着它守护的子民受苦。

    凌霄看见了很多具尸体……

    她记得这些人的脸，是猫大仙从圣龙长生祠救走的少女们。

    而当她的目光扫到胡琪那张稚嫩的小脸儿时，心脏重重一跳。

    其他少女们或许只是被掐着脖子，断绝了生息。

    而胡琪身上，布满了密密麻麻严厉刑罚的痕迹，那一处处淤青跟伤口，都在触及凌霄即将崩塌的控制力。

    剩余活着的昆山城百姓，都抱团缩在一起，战战兢兢地不敢出声。

    他们的面上，有麻木，有恐惧，不过一天功夫，他们经历了人间炼狱。

    “你们来了啊……”袁紫衣将目光从他漂亮的暗紫色指甲中转移，缓缓抬头，看向来人，目光扫过薛执礼时，眼神一滞。

    “阴山竟然舍得派你来？”袁紫衣勾唇一笑，意味不明。

    他这位大师兄，可是阴山下届的话事人，师傅竟然也舍得派他来抓——一个大逆不道的弟子。

    “师傅，入剑。”墨水阳神色凝重，同凌霄小声说道。

    凌霄会意，深深看了坐在高台上的袁紫衣一眼，却见那人冲她邪邪一笑，她眉毛一跳，几乎控制不住自己。

    幸亏墨水阳及时按住了凌霄的手臂，凌霄这才冷静下来，为了避免暴露魔剑灵的身份，乖乖钻入凌霄剑中。

    “师傅向来是疼爱你的……”薛执礼垂眸，竟不知道如何跟这位昔日同门说话。

    他很小的时候就被测出灵根，送上阴山。

    亲缘单薄……只有这个师弟，他是真心疼爱的。

    他在风雪交加的夜晚，在阴山脚下，捡到了一个婴孩。

    那个婴孩生来六指，小小软软，冲着他微微一笑。

    那笑容温暖的仿佛能让这持续一月的风雪暂歇，向来不爱多管闲事的薛执礼，鬼使神差地，将他带上了阴山。

    师傅说这婴孩有仙缘时，他是切切实实地高兴。

    他当时想……一定要把最好的东西，都给这个小人儿。

    “这漆黑的雪夜中，你能瞧见他，看来是有缘的，不如……他就姓袁。”阴山掌门在看到婴孩多出的手指时，本来上扬的嘴角垂了下来，将婴孩丢给薛执礼。

    “至于名字——”男人出门前，冷冷的回头，盯着那婴孩多出的手指。

    下一秒，一声啼哭，一串血迹，那多出的一根手指，掉在了地上。

    “人是你捡来的，你自己取吧……”

    “紫衣，你就叫紫衣！”幼年的薛执礼从未见过这样的师傅，他只是愣愣地抱着啼哭的婴孩，泪流满面。

    昔紫衣贱服，犹化齐风。

    六指卑贱如何？你叫紫衣，往后玉兔对金鷄，你的未来，贵不可言。

    小时候的薛执礼不知，他在那漆黑雪夜，遇到的缘分叫，

    一眼万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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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 神明只会站在积极的人身后

    “疼爱？”袁紫衣挑眉，邪肆一笑，他垂眸轻抚着自己小指边上的一个肉疤，神色黯然，“如果这算疼爱的话……”

    “那这个小姑娘——我果然很喜欢。”袁紫衣拎起胡琪的身体，手指在触及少女身上密布的伤口时，仿佛触电似的地缩了回来。

    他双颊绯红，欲语还休地看了他们一眼。

    墨水阳知道，他在挑衅。

    他按捺住拔剑而起的冲动，看向薛执礼，冷笑一声：“怎么，修仙联盟的十大杰出青年，还要我一个炼气期出手吗？”

    薛执礼面露挣扎之色，最终还是收敛心神，飞身上前同袁紫衣缠斗。

    不过他处处留情，一个半步元婴在金丹期面前反而破绽百出，只能堪堪牵制。

    墨水阳则是直奔昆山城百姓，他们抱着脑袋，各个如受惊的兔子，连头都不敢抬，知道有人靠近，颤抖得更加厉害。

    他瞧见了张大婶，心下一松，总算有一个认识的人活下来了。

    ……

    墨水阳面露苦涩，在活人的左侧，横七竖八落在地上的，昨日还鲜活的花朵，已经回不到枝头了。

    只愿这，冷冽的风……永不再降临。

    刚要上前一步，墨水阳便感觉到一道屏障，轻易就将他弹开。

    身后似有风声，他控制着自己跌落出去的弧线，身体弯曲，避过了一掌。

    偷袭者是青衣。

    只见他一袭青衫上渐染了斑斑血迹，那渗血的三寸金莲轻轻点地，同墨水阳遥遥相望。

    “原来是你。”青衣在瞧见墨水阳的脸孔时，轻轻一笑。

    那日投怀送抱的女人，竟然是个男子。

    这让他诡异的，竟有些欣喜。

    原来，不男不女的，不只是自己。

    “小仙长——是你吗？”张大婶倒底是比旁人胆大些，抬头看见挡在她前面的熟悉身影，这不是前些日子到她家借宿的小仙长吗？

    墨水阳轻轻点头，目光却不敢离开青衣，他只道：“张大婶，你的神明说，他听见了。”

    张丽仙一愣，原来……昆山城真有神明。

    她只是一个普通的妇人，丈夫早逝，孤身一人拉扯大儿子，创下偌大的家业。

    记得很多天都还没亮的早晨，她穿着单薄的粗布衣裳，哆哆嗦嗦地站在码头，望着出海归来的船。

    海风是腥甜的，刮在脸上，仿佛砂纸磨过皮肤，她的脸上的红血丝和斑点就是那时留下的，所以到了老年，很多人都不敢相信，她是昆山鱼业的老板。

    他们一定都以为，住着那么大宅子的妇人，该是养尊处优，不分五谷的。

    她要等到第一批最新鲜的鱼，然后再一个人扛着那一篓篓鱼送到店里。

    一趟一趟又一趟。

    开始的那两三个月，她的手指都有一圈深深的红痕，肿的不像样子。

    人都说，女本柔弱，为母则刚。

    其实光靠她一人，她是坚持不下来的。

    人活着，如果遇到太多不顺的话，是一定要找什么寄托的。

    这样，苦涩的生活中，才能有一点点甜。

    她只是记着奶奶的话，选择相信了昆山城有猫神的传说。

    在外经营生意每每觉得辛苦，她都会在心中念叨：

    神明啊，希望小宝在家中平平安安，不哭不闹。

    神明啊，希望这些客人都会觉得我的鱼好。

    神明啊……

    那一声声呼唤，其实小猫神都听到了。它会在张丽仙出去干活的时候，悄悄窜入房间，小心翼翼地逗弄摇篮中惊醒，正在啼哭的孩子，直到小孩从哭脸变成笑脸。

    它会在张丽仙卖鱼的篮子里，悄悄吃掉不新鲜的鱼，然后再放进更加新鲜的鱼……

    ……

    昨晚她的祈求，神明收到了！

    其实神明并不会听到每个人的呼唤，所以世界上总有不顺意的人。

    但是，如果一个人积极向上，愿意扛住生活的话，毫无疑问，神明也是和她站在一起的。

    墨水阳自然没空想张大婶此刻的百种情绪，青衣是个难缠的对手，修为应该比他略高一点，是筑基期。

    他握着不住鸣颤的凌霄剑，知道师傅在着急，扬唇一笑。

    脑中浮现出昆山城夜晚，鱼灵机轻盈飘逸的身形，他阖眼，感知到四周细微风动，一切尽在胸中沟壑。

    青衣只见那清秀少年，身体仿佛同剑和而为一，他周身空气同四周隔开一道天然屏障，而后脚尖点地借力，旋转着，像离弦的箭一般冲破了袁紫衣设下的禁制。

    “日月剑法十三式——朔月。”

    青衣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一幕，区区炼气期，居然破解了袁紫衣的禁制！

    甚至——他的剑都没有出鞘。

    那漆黑的剑鞘，朴素又笨拙，根本不像能破开一切的锋利之物。

    可青衣在墨水阳动作的那一瞬间，感觉到了破天一般的气势。

    “大家先走，去城郊昆山亭。”

    那少年背对着他们，一袭白色道袍随风飘扬，身影被拉扯得无限高。

    是仙人！

    众人这才恍如从地狱中回过魂儿来，纷纷逃窜。

    仙人让他们去昆山亭，昆山亭，昆山亭。

    青衣皱眉，手一抬刚要阻拦，就听见耳边一道破空声，墨水阳执剑而来，剑鞘抵住了他的手指。

    只听他道：“己所不欲，何施于人？”

    少年深蓝色的瞳孔中，是慈悲。

    青衣冷笑一声，拍开剑鞘，手中铁扇反转，迅疾冲墨水阳面门攻去。

    “你懂什么？何必惺惺作态！”

    青衣招式凌厉，招招冲着死穴，墨水阳只得避其锋芒，堪堪躲闪。

    这些修士，生来就是天之骄子，从来就没有平等地看过地下的凡人一眼，他们以为那叫慈悲……

    呵，可笑！

    若是真有慈悲的神佛，为何，为何在他受尽揉搓之时，无人来救？

    只因他注定是话本中的坏人？

    墨水阳吃力地闪躲，剑鞘同铁扇相击发出清脆的响声。

    余光瞥见青衣的脚因为激烈的打斗，血流不止，渗透出厚厚的裹脚布。他的脚每落在地上，都踩出一个血印。

    古人所说的步步生莲，难道便是如此。

    这鲜血浇灌盛开出的莲花，真的美吗？

    女子骨头柔韧，尚且如此痛苦，更何况青衣是个男子……

    墨水阳不用想就知道，这是袁紫衣干的。

    那个变态丑恶的家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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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 两个战场

    薛执礼没有想到，袁紫衣叛出师门之后，竟然连招式也大改，招招诡异，出乎意料。

    他长年学戏，身子本就柔软非常，时不时扭曲成诡异的弧度攻来，饶是薛执礼修为高出一截，身上也是伤痕累累。

    腰间的白色玉佩似乎也沾上了点点血色。

    袁紫衣刻意提高的嗓音和柔媚的作态，也让薛执礼皱眉不解。师弟喜爱唱戏，却从没有将自己活成戏中人。

    他仅仅闭关三年，为何乖巧的师弟会发生如此天翻地覆的变化？

    这种感觉，非常不好。

    “同我回阴山。”薛执礼捏住袁紫衣的手腕，眼神一冷。

    袁紫衣明白，他这‘好脾气’的师兄，生气了。

    从小便是这样，平日里处处对自己好，什么丹药，什么法器，只要他能寻到，必然会巴巴地送到自己跟前来，也不管自己要不要。

    阴山其他弟子还以为他多受这个未来掌门宠爱。

    只有袁紫衣自己知道，一旦他不顺从薛执礼的心意用那些东西，这位人前君子就会翻脸。

    他会揭开袁紫衣第六根手指的肉疤，狠狠地搓着那截断骨，无论他怎样讨饶都没用。

    这就是薛执礼。

    袁紫衣看的明明白白的，师兄是拿他当娃娃般摆布。

    一个娃娃要什么自己的想法，只要听他安排便是。

    呵……整个师门都是疯子。

    他笑，手却如泥鳅般滑出，在薛执礼震惊的目光中，给了他胸口一掌。

    他的指甲缝中提前上了药——不出三刻就能让人修为尽散。

    “可惜，这药原本是替师傅准备的……”袁紫衣吹了吹指缝，从那里飘出暗紫色的粉末，他莞尔一笑，“师兄，紫衣如今这样，可如你所愿？”

    他掩面而笑，薛执礼从没有见过师弟这样笑。

    “师傅没来，看来今日的主菜只有那小子了……”袁紫衣舔舔略微干涩的唇，目光转向正同青衣缠斗的墨水阳，在看到他手中的凌霄剑时，笑意更深。

    “师兄你瞧，不仅咱阴山奇怪呢……”

    修仙界这么多年威名远播的凌霄剑，竟然是魔剑灵。

    简直——滑天下之大稽。

    薛执礼沉默，昆仑的人不能出事，至少在他修为尽失前，不能出事。不然昆仑同阴山，必定势不两立。

    他从小都很矛盾，矛盾于很多身份，阴山弟子，掌门首徒，袁紫衣的师兄……

    他知道自己在师兄这个身份上没有做好。但至少，这些年，他一直尽心扮演好了掌门首徒，阴山弟子……

    执剑除妖，荡尽不平。

    不论，他自己是不是愿意搭理不平、搭理受难。

    只有他自己知道，阴山薛执礼是一个冷心冷肺的人。

    可自己的人生，就是要这么演下去的。

    “师弟莫急——”薛执礼拦住袁紫衣，他神色淡淡，仿佛一点都不在意三刻之后修为尽散的事实。

    少年长身玉立，笔直的一如春日里节节窜高的青竹，只见他摘下胸前的门派徽章，鞠躬施礼，继而，佩剑出鞘。

    阴山首徒薛执礼的剑，叫青山不改。

    剑身修长笔直，用青竹打造，遇火不熔，遇水不腐，千年万年，青山不改。

    正如薛执礼本人，认定之事，永不更改，无论对错。

    多年前冬夜里，他捡到了一个婴孩，便注定，他要对其一生负责。

    既然他亲手所植的竹子已歪，他无力更改，那么只能由他来终结。

    袁紫衣见薛执礼这番动作，神情恍惚。

    在阴山上，弟子间相互讨教，便是此礼。可他更清楚，此次切磋，是死斗。

    薛执礼一改之前只守不攻的作风，剑势如虹，一往无前，袁紫衣早已弃了在阴山的佩剑，他记隐约得那是薛执礼特意为自己去丰州求来的，那剑，名叫绿水长流。

    可笑自己此时居然回忆起了同门情谊。

    袁紫衣不敢怠慢，此番情况他也早有准备。

    ……

    时间愈久，青衣愈觉得面前的少年恐怖。

    他起初除了朔月这招，皆是防守之势，因为修为和体力差距，青衣的攻势更快，他的躲闪反而不及。

    尽管避开了要害，但身上四处都受了伤。

    少年嘴角挂着血，笑容却愈发肆意。

    而后，青衣便感觉事态不对，少年仿佛能算到他的攻击规律和意图，总是早他攻击一步做出了躲闪的动作。

    他甚至可以让青衣收不住攻势而自己伤了自己。

    “所谓，借力打力。”墨水阳闪过攻击，绕至青衣背后，用剑柄重重地撞击青衣的后背。

    青衣本就因为着急乱了章法，攻势收不住又被墨水阳一推，铁扇脱手，直直摔在地上。

    “轰——”

    尘土飞扬。

    仆一翻身，就感到寒芒逼近，少年左手执剑，右手捏着扇柄，青衣只觉得脖子冰凉。

    他合眼，准备受死，却迟迟没有等到刀锋前进一寸。

    再睁眼，只见少年左手执剑翩翩，道道剑意劈开了他脚上的布条，露出一双畸形丑陋的脚。

    这双脚近乎是被人用蛮力对折，脚趾蜷缩到脚掌，指甲卡进肉中，鲜血淋漓。

    只听少年重重一声叹息，那叹息似从悠远传来。墨水阳阖眼，脑中闪过青衣被裹足时，凄惨哀嚎的景象。

    “你痛苦的经历，到此结束。”

    “如果想要个结果，去城郊昆山亭。”

    青衣看着少年深蓝色的眸子，此时他眼中没有怜悯，没有慈悲，只有滔天的杀意。

    他要杀谁？

    哦，是袁紫衣。

    青衣低头不语，他说不清楚自己心中是何种想法。他低头看着自己的脚，丑陋扭曲，沾满血污……

    痛吗？现在已经不痛了。

    但是恨，只会随着岁月的积累，越来越厚。

    所以是神明看到了自己，决定施以援手了吗？青衣缓缓起身，轻蔑一笑。

    呵……哪里有什么神。

    如果真的有神，他只会朝着神的祠堂，吐口水。

    墨水阳望着青衣一瘸一拐的背影，微不可查的轻叹一声。

    世间可怜人那么多，神哪里管得过来……

    只有自救，方是正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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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 反派还能再蹦跶一会儿

    墨水阳观察着两位金丹期的神仙打架，剑眉微蹙。

    “师傅，薛执礼是不是有些后继无力？”

    凌霄有些吃惊于墨水阳的动态视力，一般来说，区区练气，应该是看不清金丹期的招式的。

    “是的。”凌霄答道，“可是你也掺和不进去。”

    便宜徒弟同青衣的那场战斗，已经让他遍是伤痕了。

    墨水阳不语，聚精会神地看着那两人的战况，只见袁紫衣朱唇开合，仿佛在念什么咒语。

    “是魔族语！”墨水阳惊呼出声，可那时已经迟了，从袁紫衣的影子中，忽然站起来了一个庞然大物。

    那东西黑乎乎的一团，没有形状。

    只见它张开大嘴，一口将薛执礼吞了进去。

    “是执着……嗯……”那怪物囫囵吞枣地将薛执礼咽了下去，“美味！”

    《九州志》上记载：影，妖魔涧魅妖一脉，附着于人的影子之中，喜食人，好情欲。

    它声音粗狂却响亮，墨水阳只觉得耳膜生疼。

    “是这个死胖子！袁紫衣要掩盖的魔气就是他？”凌霄眉毛一皱，没好气儿道，“巫彝族不是说封印无事吗？”

    墨水阳瞧见袁紫衣的目光向他投来，不作多想，抱起凌霄剑就说。

    “师傅快跑！”

    凌霄翻了个白眼，但是还是听徒弟的话，剑柄提起墨水阳的衣襟，呼啸而去。

    不过凌霄过了一会，又觉得不对，速度稍稍放慢。

    “跑什么啊，薛执礼都死了，我不怕暴露了！”凌霄撇撇嘴，剑身不住颤动，想要脱开墨水阳的手，去砍了那影。

    “师傅，你没有灵力，打不过那种虚无形态的东西吧？”

    换而言之，物理攻击没用。

    凌霄转念一想，是这个理，也冷静下来。

    “好的，跑！”

    墨水阳只觉耳朵和眼睛里被狂风灌入，他控制自己排除杂念，努力回想着《九州志》中关于影的记载。

    这个群族喜人，不仅爱吃人，更喜欢寄居在人身上，魔气来源，是人的情绪。

    我不害怕……我不害怕……我不害怕……

    墨水阳在脑子中反复念叨，又突然觉得自己这样显得有些急躁，于是又念：

    我不急躁……我不急躁……我不急躁……

    ……

    摔！

    人不可能没有情绪！

    “你想复杂了，乖乖。”凌霄磕了个灵剑果，稳如泰山，“你砍了袁紫衣就是。”

    “我们从前选择费事的杀影是因为，它们往往都寄居在百姓身上，现在它寄居在袁紫衣身上，砍了那傻逼不就完了？”

    ……

    “师傅，你是不是忘记我才炼气期了？”墨水阳说着，眼角就挂了泪水，“我才14岁诶！”

    凌霄轻笑，看着墨水阳这副装模作样的表演，道：“你不是早就想杀袁紫衣了吗？”

    哎……笨蛋徒弟学什么小说男主扮猪吃虎？扮猪吃虎哪里有直接打死爽？

    还有——

    她最喜欢蹂躏童工了！

    “师傅你知道？”墨水阳眉毛一挑，这事儿他可没跟师傅商量。

    “城郊昆山亭。”凌霄得意一笑，还想瞒着她，也不看看姑奶奶吃过的灵剑果，比你吃过的饭都多，她道，“那儿附近不就是胡玲埋炸药的地方吗？”

    ……

    墨水阳沉默。

    良久，只听他兀自嘟囔道：“原来师傅也没我想的那么笨嘛……”

    ？？？

    臭小子！凌霄气急，飞的更快了，墨水阳只能紧紧地抱住剑身，免得被呼啸而过的风吹掉。

    墨水阳看着越来越逼近目的地，亭内站满了昆山城的百姓。他勾唇一笑，从怀中掏出一个面具，戴在脸上，那面具仆一附着，就与墨水阳的皮肤融为一体。

    墨水阳此时便成了昆山城猫神祠堂中，猫神雕像的样子。

    他回头，看见逼近的黑影和袁紫衣，嘴角的弧度更大。

    只听他冲着人群高声喝道：“猫大仙！除妖了！”

    昆山城百姓瞧见一个橙色的肉团从远处滚来，随后紧跟的，是巨大黑影托着的袁紫衣。昨夜的恐怖仍在脑海，他们刚要逃窜，只听见——

    “轰”的一声巨响，霎时间尘土飞扬，火光冲天，一朵巨大的蘑菇云平地而起，眼见得就就要波及到昆山亭，他们都下意识的抱头蹲下，心中只剩恐惧。

    许久，意想之中的死亡并没有到来，他们这才缓缓睁开眼睛。

    只见一只橙色大猫拦在他们面前。

    跟猫神雕像一模一样。

    张大婶吃惊地瞪大眼睛，她声音沙哑：“是猫大仙！”

    其他昆山城百姓也一脸惊愕，没想到老一辈讲的故事竟然是真的，昆山城真有猫神庇佑。

    墨水阳冲众人一笑，道：“我正和天帝开会呢，算到你们有难，会都不开，猫不停脚的就过来了。”

    他一面装的轻松，另一面却同凌霄道：“师傅，你靠点谱，不是说凌霄剑材制坚硬，扛个爆炸没问题的吗？”

    凌霄被墨水阳化作的巨大猫身挡住，是以昆山城的百姓没有看到，扛住爆炸的，不是大猫，而是一柄漆黑大剑。

    那大剑在十几吨炸药威力下岿然不动，漆黑的剑鞘仍旧不显暗淡。

    “呸呸呸！”凌霄从烟雾中爬了出来，橙色的头发被黑灰附着，她吐掉嘴中吃进的尘土，道，“谁知道胡玲这玩意儿威力这么足。”

    “威力不足怎么炸的死金丹期？”墨水阳倒是很满意目前的演出效果。

    够爆！够炸！

    昆山城百姓怕是几百年都忘不了猫大仙了……

    想着，深蓝色的眸子附着上一丝水雾。

    啊，笨猫。

    随着烟雾平息，逐渐显现出一个人影，是袁紫衣。

    此时他衣衫皆破，形容狼狈，可他在这样剧烈的爆炸中，仅仅只是少了一只手臂。

    凌霄跟墨水阳瞧见那只炸飞出去的手臂，顿时瞳孔一怔。那手臂上牢牢抓着一具破烂不堪的尸体，可那腰间泛着温润光华的白玉，不是薛执礼是谁？

    袁紫衣竟然用薛执礼还未被影消化的尸身挡爆炸！

    堂堂阴山首徒，居然沦落到这样的死法。

    这袁紫衣，真是非人哉！

    “呵……有意思。”袁紫衣冷冷一笑，眼中嗜血的杀意滔天，“影，杀光这里所有人。”

    “我要他们，为我的师兄——陪葬。”

    他说这话时的神情又极为温柔，仿佛在讲一句情话。

    众人只觉得浑身，寒毛直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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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 总有人的手上要沾血

    影很满意袁紫衣这个宿主。

    各种负面情绪都让它能量爆炸。而此时，空气中更有昆山城百姓浓烈的恐惧。

    “是！”黑影得令，软乎乎的像是一滩水，附着在地上，向着昆山亭高速移动过来。

    黑影逐渐笼罩过来，伴随着它低哑粗犷的笑声。

    凌霄和墨水阳对视一眼，就算袁紫衣没有死，这台大戏还是要继续唱下去。

    遇上这种百折不挠的反派，节目效果只能更好，不能车祸！

    “你灵力还够吗？”凌霄瞥了眼变成大猫的墨水阳，睫毛翕动，唇角微微上扬。

    这种涉及男人尊严的问题，他当然不能示弱。

    “当然。”

    话一出口，墨水阳就感到周身灵力都被调动起来，那一股股力量从丹田冲过每一个周天循环，源源不断地注入那柄漆黑巨剑。

    墨水阳自修道以来，从没有这种丹田即将枯竭的感觉，他苦笑，看来自己有些托大。

    巨剑不住鸣啸，站在巨剑旁边的女子长发飘扬，明艳的琥珀色眸子沾染上一丝落寞，让人只觉得天地间，只余这一人、一剑。

    只听她兀自喃喃道：“他不让凌霄剑出鞘的。”

    “可是没办法啊，世间那么多不平，冤孽……总是有人的手上，该沾满鲜血的。”

    凌霄笑，她手中握着凌霄剑，剑身出鞘，只见一道白芒刺眼，那剑身细长，剑上带有沟槽，明亮的剑身映照出她的脸。

    不过是平平淡淡的一刺，所有学剑的人入门必练的动作，却让人感觉到惊天的杀意。

    那涌过来的黑影突然迟疑，不住颤抖。

    它好像因为这把剑，死了很多次。

    妖魔涧的魔物是杀不光的，它们的死，只是暂时的。很多年之后，又会在妖魔涧重新成长出来，并且继承先祖的意志。

    一次次，一次次被这样一把剑杀死，先祖甚至都来不及反应，自己今天也要死了吗？

    明明……明明人间还有那么多好吃的情绪……

    破天一剑！

    黑影散去，仿佛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

    而那挥剑的橙发少女，眉间的黑色火焰又再次浮现出来，跳动着仿佛要燃烧起来，而她身上所刻的阵法，此时也白光大作，一个接一个亮了起来，直到那黑色火焰被压制下去。

    凌霄只觉得如同被投入锻剑炉中一样，灼烧似的疼痛遍布全身。

    倏忽，凌霄眉头紧锁，只觉眉心一阵刺痛。

    袁紫衣见此景，竟痴痴笑了起来。

    ……

    “我修的杀意，你在我身上刻这些带着禅意的阵法干嘛？”橙发少女乖乖趴在木床上，衣衫半退，露出光洁漂亮的后背。

    “嘶……”她眉头微蹙，疼的身子动了一下，白山月手指一偏，差点刻歪。

    “杀意太重，迟早伤了你自己。”白山月只是一笑，手指又沾了点朱砂，继续在少女光洁的后背上游移。

    凌霄丝毫不觉得让白山月触碰自己的躯体有什么不对，她一个剑灵在意男女大防干什么。

    何况自己是白山月的本命飞剑，相当于白山月的一部分，他要画什么阵法只能由他去。

    “剑不就是杀人的东西吗？”凌霄刚要翻过身来，就见白山月捂住了眼睛，“哟呵，你这就好笑了，我刚化形的时候可没穿衣服，而且昨天你抱着魅魔也不是这样的，现在装什么纯情？”

    凌霄坏笑着，跳了起来，裹上外袍，故意抱住了白山月的手臂。

    白山月感受到手臂上柔软的触感，稍稍一动脑子便知是什么东西，他不恼也不羞，不动声色地将手臂从凌霄怀里抽出。

    “哎，谁叫你的身材不忍直视……”他说这话时，嘴角虽带着揶揄的笑意，耳尖确实悄悄红了。

    不过凌霄没注意到，她没好气儿的翻了个白眼，又把衣服脱了，继续趴在木床上。

    “你可给我轻点下手。”

    少女背对着男人，是以男人瞧不见她绯红的脸颊。

    他的指尖真凉……

    ……

    “我有时真觉得可笑。”袁紫衣缓缓站了起来，看着因为灵力被抽空而无力地拦在昆山城百姓前面的墨水阳，和因为阵法和魔性相克而疼痛的不能动弹的凌霄，他的心中只是惬意。

    “正道杀人前，总要嚷嚷着替天行道，细数出要杀之人的条条罪状。”

    “可难道，他们就没有杀人么？”

    “你们昆仑剑冢的哪一把剑不是沾满鲜血？”

    “白山月可真是可笑。这么一把绝世神兵，竟然不用来杀人？”

    凌霄蓦的睁开双眼，只见她双目猩红：“呵，你算什么东西，也配提白山月这三个字？”

    “你在我眉心放了什么东西？”她飞身上前，剑尖直指袁紫衣的脖颈。

    面前的人笑的痴狂，看上去比凌霄更像魔。

    “妾身只是放进一粒种子。”袁紫衣神情变换，仿佛是顷刻间带上面具一般，巧笑道，“国师说，这粒种子，会在你脑子中长出参天大树。”

    “白山月不让你杀人，可他一死，昆仑却求着你杀。”

    “三千年了，凌霄剑上的血迹是洗不干净的。”

    “昆仑不是你的去处，妖魔涧才是。”

    “你、我都是同一种人，双手都是杀孽，何不投入黑暗？”

    凌霄眉毛一挑，只觉得面前的男人循循善诱，一字一句都仿佛踩在她心尖上，额间的黑色火焰又开始跳动，她的神情有些恍惚。

    “师父……”

    是墨水阳在叫她。

    “我杀人不是为了心中快意。”凌霄垂眸，望着自己握剑的手，十指葱葱，倒像是个大小姐的手，“从前是白山月为这昆仑、为这天下，他死了，合该我来护住这些的。”

    “所有太平，掀开，底下都是有血的。”

    “我愿，为这盛世，肝脑涂地。”

    “我改主意了，我不杀你。”凌霄瞧见一人缓缓走了过来，她收起剑，意味深长道，“总有人会找你讨回他们失去的。”

    “你说笑了，我不怕厉鬼——”他刚要笑，只觉得后背一凉，另一只手臂也掉在了地上。

    是青衣。

    他要讨回他失去的东西。

    ……

    被巨猫挡着的昆山城百姓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只是昆山城又恢复了宁静，他们修缮好昆山城猫神祠，香火一时鼎盛。

    凌霄背着虚弱的墨水阳，一步一步地走上昆仑。

    “师父——”

    “嗯？”

    “刚刚袁紫衣跟你说了什么？”

    “他想挖我，但是我没同意。”

    “奥。”

    “你哪来的那个一次性面具？我发现妙妙峰的小金库少了一大笔钱，是不是你？”

    “嘿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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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长生娃娃

    “刚出炉的包子诶——走过路过，不要错过！”

    熙熙攘攘的人群在街上行走，耳边有热闹的吆喝声，鼻尖萦绕着各种各样食物的香气，眼前红墙青砖，房屋错落有致，一派盛世。

    “师傅，我要一屉包子。”

    少女身穿鹅黄襦裙，云鬓花颜，笑吟吟地递过来一两银子。

    “多了多了。”老板刚要推拒，也没惊异她一个人为何能吃那么多包子，就见少女已经消失在视线中。

    只余下桌上一两银子和空空如也的竹屉。

    “真是怪人。”老板不过纳闷一会儿，这繁华盛京，想必是什么逃出家门的大小姐……

    旋即，他又高声吆喝起来。

    “包子，又香又甜的包子——”

    凌霄倒没觉得自己花一两银子买一屉包子有什么不对，反正公费出差，一应用度昆仑通通报销。

    她走在墨水阳前面，手中拿着四个包子，嘴上还叼着个。

    “师傅走慢点！”墨水阳领着大包小包，气喘吁吁地跟在凌潇身后。

    白秀秀的二十四柄剑不知道多聪慧，平常行路都是伺候着白秀秀。可怜自己，倒给自己找了个祖宗。

    他吐槽是这么吐槽，面上倒是笑的开心，也不觉得自己奇怪。

    “啊，最新的长生果手办！都瞧一瞧，看一看啊。”

    凌霄突然停顿，将包子塞入嘴中，拨开拥挤的人群，饶有兴致地听着摊主介绍。

    不过是一个陶瓷娃娃一样的东西，这些人为何如此激动？

    “京中兴起的长生果各位都听说了吧？”那摊主说的眉飞色舞，唾沫直飞，凌霄也不觉得讨厌，耐心听着，“长生祠十个月才出一批，精贵的很，专供贵人，听说宫中的娘娘们，吃一口，就恢复青春，那叫一个神奇啊。”

    “自然听说了，那武侯夫人，都六十了！吃了圣上赐的长生果，老蚌生珠，啧啧……真是趣闻！”围观的有一人如此说道，面上又艳羡，更多是八卦别人的那种满足。

    “听说若是长生祠出的长生娃娃，请到家中，还能治病驱魔，保家宅安宁呢！”

    “是的了！我长生祠有门路，从那里的掌事手里要了些，只有三十个。”那摊主见有人捧哏，神色更加张扬，“咱穷老百姓，求不到长生果，在家中放个长生果手办也是好的。”

    “我要一个！”有人这么一出声，其余人也纷纷响应，都抱起了个陶瓷娃娃。

    摊主见那么多铜钱，笑的合不拢嘴。

    “不要急不要急，都有都有。”

    凌霄觉得没意思，从人群中退了出来。

    长生祠——听起来在盛京名声还挺好，不知道李轩辕他们在这儿怎么样了。

    危燕派他们先一步来了盛京，凌霄跟墨水阳处理完昆山城的事情之后，在妙妙峰歇了一天才跟来这儿。

    盛唐的中心，盛京。

    也是李轩辕的家。

    “师傅，这摊主卖的什么，这么快就抢购一空。”墨水阳因为拿着东西，没能挤进人群，只瞧见摊主美滋滋地收拾着摊子，摊子上的货物倒是空了。

    “不知道，唬人玩意儿。”凌霄有些烦躁地摆摆手，不欲回答。

    墨水阳撇撇嘴，不说他也知道，刚刚那些人手中抱着的陶瓷娃娃应该就是那摊主买的东西了。

    不愧是首都，宅男也那么多……

    “师傅，你瞧？”墨水阳跳到凌霄面前，手一伸，一个陶瓷娃娃就出现在了他的手掌心。

    凌霄看了他一眼，又看了陶瓷娃娃。

    “你偷东西啊？”

    墨水阳闻言，面露委屈，眸底确实狡黠：“我给钱了的！”

    “我不喜欢这个东西。”凌霄也没有责备，这个笨蛋徒弟估计是觉得自己情绪不好，是因为没抢到那个陶瓷娃娃吧。

    “我觉得师傅你——”有点奇怪。

    话还没说完，就见一个衣衫褴褛的毛小孩从凌霄身边窜过，接着，又一个衣服破烂程度差不多的小毛孩窜了过去。

    “站住！你还我长生娃娃！”

    凌霄看了墨水阳一眼，墨水阳会意，一个跟头过去，就拦住了两个小毛孩。

    “你们在干嘛啊？”墨水阳对小孩倒是很温柔，也不嫌弃他们脏，笑眯眯地摸着他们的脑袋。

    小孩却很警惕，两个人倒成了统一战线，退后一步。

    “你——干嘛？”

    他们虽然衣衫破烂，一身怪味儿，但眼睛倒是出乎意料的清亮，警惕地盯着墨水阳。

    ？刚刚追追跑跑的不是你们吗？

    墨水阳目光扫到其中一个小孩手上抱着的东西，勾唇一笑：“这玩意就是长生娃娃？”

    小孩下意识地抱紧陶瓷娃娃。

    他俩对视一眼，仿佛瞬间达成什么协议。

    凌霄看见其中一个小孩扑上去抱住了墨水阳的大腿，另一个抱着娃娃的小孩飞快的窜进小巷里。

    “葡萄快走！”抱住墨水阳的小孩叫的凄厉，一张小脸哇哇地流眼泪，仿佛要经历什么生离死别。

    墨水阳摸摸鼻子，自己长得玉树临风，才高八斗，看上去像坏人？

    凌霄却搁那捧腹大笑。

    “小朋友，别哭啦，坏人被我控制住了。”只见凌霄将墨水阳反手铐住，柔声道。

    那小毛孩听见一道温柔女声，这才停住大哭，愣愣的看着面前这个女人。

    好漂亮啊——

    “姐姐好漂亮，比国师身边的仙女们都好看。”

    墨水阳闻言，在心中啐了口唾沫，姐姐？这女人都几千岁了！还有，为什么态度截然不同啊，自己看上去很凶吗？

    “你可以告诉姐姐，为什么跟刚才那个小朋友在大街上追追跑跑吗？”凌霄被夸的心花怒放，管她比谁美呢，反正美就对了，声音也越发温柔起来。

    墨水阳倒吸一口冷气，师傅还是正常点说话比较好。

    “我跟葡萄开玩笑呢……”小乞丐儿清亮的眼睛忽然蒙上了一层灰，“葡萄以为娃娃能帮她治好她娘亲。”

    “你们为什么这么以为啊？”凌霄循循善诱。

    “他们都这么说，自从盛京有了国师，大家生病都不找大夫，抱个长生娃娃回家，就觉得能治好病。”

    凌霄闻言皱眉，刚刚那娃娃与普通娃娃并没有什么不同，怎么可能治好病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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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出轩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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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盛京的背面

    “唔，小家伙。”凌霄见这两个孩子衣衫褴褛，心下不忍，“这个哥哥其实不是坏人，他祖上都是大夫，或许可以帮帮刚才那孩子。”

    小乞丐儿瞅瞅被漂亮姐姐铐住的男人，满眼写着不相信。

    这个人看上去比我也没大多少……

    他低头思考了会儿，然后又看看漂亮姐姐的脸，迟疑道：“好吧，看在姐姐的份上。”

    小乞丐儿年纪虽小，穿行地却很快，若不跟紧点，很容易在复杂的巷道中跟丢。

    他们越走越偏僻，原先街道上繁华的叫嚷声通通远去，耳边听到的是老鼠吱吱索索爬行的声响和人虚弱的呼吸声……

    这里的人在地上随随便便铺点杂草和破布，便是一个窝。

    凌霄抬脚跨过路边一个半天没喘过气儿的老人，皱眉轻叹。

    墨水阳倒是没什么反应，他奔赴昆仑求仙的路上什么没经历过，也是跟小乞丐差不多的年纪，以天为被以地为席。

    人生来就是不平等的。

    有人生于钟鸣鼎食之家，满口家国天下；有人生于农耕不辍之家，睁眼就要看老天脸色；更有人生于陋巷箪瓢，一卷草席了此余生。

    历朝历代，向来如此。

    不是说乞丐不可言家国，而是衣不蔽体，食不果腹，何人有心看龙椅上人姓甚名谁，史书又如何歌他人之功，颂他人之德？

    墨水阳有时也很好奇，自己不过一个十四岁的少年，如何来的这满口迷惑人的道理？

    “到了到了！”小乞丐停下脚步，指着面前一个草窝棚道。

    说是草窝棚可能也是高估了，不过是几根木头撑起一卷竹席搭出的住所。

    可能是富贵人家的狗，都不会觉得是住处的地方。

    那窝棚中躺着一个蓬头垢面的女人，她唇色惨白，一双眼睛浑浑噩噩，嘴巴不停念叨着什么。

    葡萄小心翼翼的将陶瓷娃娃放到不易被人瞧见的地方，转身就看见了凌霄等人。

    小女孩瞧见小乞丐，露出愤怒之色，刚张口，又怕惊扰到浑浑噩噩的妇人，又小步跑了出来，对小乞丐骂道：“臭东东，你出卖我！”

    “……”东东嘴唇蠕动，刚要解释，就听见草窝棚那里传来清脆的响声，“不会是刘姨把碗打碎了吧？”

    乞丐的碗可是生计——

    葡萄眼皮一跳，立马跑回窝棚，凌霄他们也跟了上去。

    只见一地碎瓷，那妇人拾起其中一片，神色癫狂，念念有词：“娃娃……长生……哈哈哈……”

    她紧紧捏着碎瓷片，那上面画着一个笑着的红嘴唇。妇人的鲜血顺着指缝渗出，落在稻草上，一滴滴绽出花儿来。

    “娘亲！”葡萄扶住女人，想要掰开她的手指，却怎么都掰不开，看着妇人血流不止的双手，泪水盈眶。

    凌霄看不下去，上前握住女人的手腕，另一只手迅速地敲晕了她。

    女人安静下来倒是颇有几分恬静的气质，那蓬乱的头发下，依稀可见容貌还算清秀，她这番疯癫样子，该是受了什么刺激。

    “你——”葡萄刚想责怪凌霄为什么打晕她娘亲，又见那人蹲下身，撕开自己襦裙上的布片，一根根掰开娘亲的手指，耐心地清理着上面的伤口。

    这条襦裙，饶是她见识浅薄，光看那上面的刺绣便知道价值不菲。

    这样的姑娘，长得又这般漂亮，实在没道理要害他们这样的人。

    “葡萄，漂亮姐姐说这个人会医，可以帮你们。”东东挠头，面上有些惭愧，“他们是好人来着。”

    “你母亲好像是忧思过重，又感染了风寒，及时就医，应该很快就能好的。”墨水阳假装把脉，实则用灵力疏通了女人体内的寒气，又装模做样的开了个补气的方子，递给小葡萄。

    小女孩擦干脸上的泪痕，愣愣的看着墨水阳递来的方子，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

    “对不起。”

    墨水阳学乖了，没有随便摸小孩子脑袋，他只是笑道：“无妨，以后生病记得要找大夫，摆这种娃娃是没有用的。”

    他的目光扫到一地碎瓷和四周一片茅草堆砌的屋子，摇摇头。

    这样的人家，生病了怎么可能去找大夫？

    “听口音，你们不像盛京人……”

    天子脚下，如何能有这么一番凄凉之景。

    这里与外面的主街不过隔了几个巷道，却仿佛是隔开了天堂与地狱。

    葡萄跟东东面上都浮上一丝犹疑之色，二人对视一眼，才道：“我们是从天澜城逃难过来的。”

    “天澜城？”墨水阳剑眉微蹙，思索状。似乎就在昆山城附近，可距离盛京也有几千里远。

    孤儿寡母跑来盛京，也难怪会衣衫褴褛了。

    “逃什么难？”凌霄也觉得不解，张丽仙的儿子儿媳似乎还因为少女失踪案逃到了天澜城，这天澜城的人，却抛弃家中基业，来了盛京。

    东东面上露出恐怖之色，环视四周，这才附到凌霄耳边低语：“有一户人家生了怪病，隔天就传染了隔壁十几户。天澜城的有个大夫说，是严重的传染病，建议隔离，封城。其他人都不信，但我们住的离那几户发病的人家近，远远地就瞧见那生病的样子，非常恐怖。”

    “天澜城医药联盟的老学究说，这还要再观察观察，例子不够，没有排除其他因素，不能说是传染病，这样不符合科学严谨的精神。”

    “其他人家不知道，我们这几户人家可亲眼瞧见了那发病的样子，就商量着，就准备搬离天澜。”

    “在我们出城前，听说那个大夫也染上了。”

    “这么严重？”墨水阳惊讶的挑眉，“发病的人都是什么样子的？”

    葡萄回想，只觉寒毛直立，道：“开始先是高烧不止，浑身虚汗，接着身体上长出黑色的绒毛，看上去像个妖怪一样。”

    东东点点头，道：“这样的病，光凭天澜城的医药水平，应该是应付不过来的。”

    “这都不像是病，感觉像是妖怪作祟！”

    “听后面从天澜来盛京的人说，天澜已经封城了，国师也派了白衣使者前去救治，听说修仙界都派了弟子去天澜驰援，事情应该很快就能平息下来。”

    “哎……我想回家了。”葡萄看着昏睡的母亲，红着眼眶喃喃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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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春风吹又生

    “为什么不找京兆尹？官府肯定会安置你们的。”墨水阳了解了前因后果，觉得他们实在没必要像个老鼠一样，缩在城市角落。

    “我们都是从天澜来的……最近天澜城的人在盛唐名声不太好……我们怕……”东东跟葡萄，两个不过八岁的小孩面上带着愁绪，让人看着心疼。

    “这你们就放心吧，都是盛唐的百姓，谁会嫌弃谁呢……天澜都封城了，已经力所能及做到最好了。”凌霄从兜里掏出三个灵剑果，一个自己嗑着，另外两个抛给那两个哭哭啼啼的小孩。

    墨水阳：我呢？

    凌霄挑眉：100贡献点一个，你配？

    葡萄和东东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果子，晶莹剔透的，仿佛玉石一样泛着光华。

    “这应该比你们凡间传的长生果靠谱一些……”凌霄见这两个呆小孩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噗嗤一笑，“不能长生。长生哪有那么容易？”

    “修仙界的人累死累活追求的，不就是一个长生，怎么可能单单靠一个果子做到？”

    “不然大家都宅在洞府里，嗑嗑果子，刷刷修仙论坛，何苦出去历练？”

    东东和葡萄听到凌霄这番发言，吃惊的瞪大眼睛，异口同声：“姐姐是修仙者！”

    “我？”凌霄指着自己，朱唇微张，看上去有些讶异，“我不是。”

    “跟我一起的‘大夫’才是。”凌霄指着站在一旁，一脸生无可恋的墨水阳，笑容灿烂。

    剑灵不算修仙者，可是长生于她来说，又唾手可得。

    墨水阳无奈，这两个小东西仿佛选择性的无视自己。

    凌霄走过去，拍了拍便宜徒弟的肩膀，附耳低语：“阳阳，这个世界，就是很看脸的。”

    ……

    墨水阳只觉得耳朵一阵酥麻，浑身好像过电一样，一朵红云悄悄爬上脸颊。

    我不丑好吗！只是站在你旁边，看上去比较一般而已！而且我还没长开！

    凌霄顺过墨水阳怀中胡玲给的手机，看着上面仅有的四个联系人。

    李傲天、羞羞师姐、<。)#)))≦、科技街老板。

    她唇角一勾，阳光洒在半边脸上，连细嫩的绒毛都清晰可见，明媚动人，但墨水阳无心欣赏，只觉得眼皮一跳，暗道不妙。

    搬砖的墨羊羊：傲天师兄？

    过了两分钟，对面才回信息。可想而知，我们的李三皇子回到了盛京，贵人事忙。

    李傲天：？何事快说。

    搬砖的墨羊羊：麻烦叫京兆尹安置一下袭人巷的天澜城百姓。

    ……

    李傲天：好的，马上。

    李傲天：你们来盛京了？

    搬砖的墨羊羊：嘤嘤嘤——师兄我好想你。

    ……

    【消息已发出，但被对方拒收了！这位道友请女装谢罪！】

    墨水阳收到手机时，就看到了这么一串聊天记录。

    最毒妇人心。呸！

    不过，不愧是三皇子，刚给李轩辕发完消息，不一会儿，就有官府的人匆匆赶来袭人巷，为首的是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子，是京兆尹无疑了。

    “啊这个……”京兆尹回想起刚才三皇子的铁青的脸色，只觉得自己身上的冷汗还未干透，心拔凉拔凉的。害，怪自己失职，没有注意到盛京最近多出的流民。

    自己一定好好将功补过！

    可怜的京兆尹完全不知道，李轩辕脸黑是因为一句“嘤嘤嘤——师兄我好想你”。

    众天澜城的百姓也战战兢兢，害怕是被谁举报了，官府来抓自己隔离。

    就瞧青天大老爷挤出了一个为盛唐服务的微笑，道：“此事是本官失职，没能体恤民情，亲亲花园还有几处房产空置，各位可以先在那里安置一段时间。”

    “大家跋山涉水从天澜赶来这里，一月的路途，必然不是瘟疫的携带者。诸位只要安心在亲亲花园待着，等到天澜事了，就可以回家了。”

    “大家也不必靠乞讨为生了，盛京织造厂还有很大的劳动力缺口，最近天澜防护服紧缺，各个织造厂都日夜不休地开工。”

    京兆尹的目光扫过几个小孩，笑道：“当然童工是不招的。”

    “最后，希望大家以后相信官府，有什么困难都可以找我们。”京兆尹一番话说得出自肺腑，末了还深深鞠了一躬。

    凌霄支着下巴，坐在墙头，好整以暇的看着下面乌泱泱的人群。

    这些人前一刻钟还是一副苟且偷生，生无可恋的样子，这一秒就像是重新活过来了一样，人跟人之间兴奋地抱在一起。

    瞧，人多像野草，前一秒好似被连根拔起，一场春雨过后，又“蹭蹭蹭”地从地里冒了出来。

    百里无争经常念得是啥——

    唔，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

    “盛京，还不错。”凌霄扬唇轻笑，小声道。

    转念，又想起危燕算到的盛京大劫，好看的眉毛皱在一起。

    那破星辰概率论，除了大劫，小劫，算到过啥吉报么？

    白衣使者、国师……似乎在盛京的名声还挺好，怪不得李轩辕他作为一个三皇子，那么久都没有动作。

    不能无端的就发落了人家。

    何况，说是国师，更像是这个国家的宰相……

    一旦涉及朝堂，事情就复杂起来了。

    “喂？大师兄，是我——”墨水阳躲在角落里，给李轩辕打了个电话，刚接通，一开口，就听到一阵忙音。

    墨水阳扶额，又飞快切了另一个号码。

    “喂？灵机师兄——”

    “别解释了，水阳师弟，我没想到你是这种人！”

    “滴滴滴——”

    ……

    墨水阳咬咬牙，手指飞快敲击屏幕，将全部希望孤注一掷在这个号码上。

    “喂？秀秀师姐，是我啊。”

    对面的人仿佛刚刚睡醒，声音中还带着一丝慵懒。墨水阳只觉得这声音是世界上最动听的仙乐！

    “唔……水阳师弟，什么事啊——”

    “轩辕师兄，你拿我手机干什么？”

    “墨水阳是个变态。”

    “我作证，我看到了。水阳师弟试图掰弯轩辕师弟！”

    “滴滴滴——”

    墨水阳无语望天，夕阳西下，那空中缓缓下沉的太阳，象征着他的师门情谊。

    他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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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盛名之下

    传说，盛唐皇宫戒备森严，御林军五步一哨，十步一岗，更有隐世渡劫期高手坐镇，苍蝇都不能随意进出。

    凌霄走在路上，上下抛着手中的灵剑果，眼睛却直勾勾地盯着站成一排的禁卫军。

    啧啧……盛唐男团，瞧瞧这胯，这腰……

    绝了！

    接引太监瞧见凌霄这般吊儿郎当的做派，内心腹诽也不足与人道，只想着这小仙姑长得这般漂亮，行事作风却这般——不羁。

    凌霄和墨水阳就这么大大喇喇地进了皇帝的后院。

    也不知道走了多久，一路墙高院深，虽然面积不小，却总让凌霄心生逼仄之感。

    她向来觉得天地辽阔才是她的容身之所，从没想过有些人在四角方方的小院度过一生。

    远远就瞧见御花园的亭子中站了四个人，其中三个自然就是昆仑派来探查“国师”底细的主角团了。

    李轩辕换了身皇子衣服，蟒袍加身，金冠玉佩，削弱了几分凛然剑气，雍容富贵倒也别有一番味道。不过神色却是依旧很冷，看上去就不好亲近。

    白秀秀和鱼灵机穿不惯宫中服饰，依旧是一袭道袍，在这金雕玉砌、富贵花丛中倒显得飘逸出尘了些。

    另一人身材颀长，一袭黑金蟒袍，尽管只是一个背影，也让人觉得气度不凡，想来，也是什么皇子。

    “凌霄前辈！”白秀秀瞧见凌霄，一双含水杏眼瞪的老大，满是惊喜，小步跑来相迎，她声音娇软，道，“你们来的正好，今晚皇宫可有热闹瞧了。”

    二人许久未见，白秀秀上来就抱住凌霄，凌霄也不推拒，乐得软玉温香在怀。

    凌霄搂着白秀秀的小细腰，估摸着粗了一寸，看来皇宫伙食极好。

    墨水阳站在一旁，眼观鼻，鼻观心，一副看开的样子。

    ……所以说真的没人注意我吗？

    “我瞧着雕梁画栋、美人环伺，已然是很热闹了。”凌霄看见亭子外面随行伺候的宫女，各个亭亭玉立，妆容细致，比起御花园中尽态极妍的花朵儿也不遑多让。

    修仙哪有凡间称帝来的痛快！李轩辕果然是非一般人。

    龟龟尘就不说了，活了几百年，估计还是个童子身呢……

    “我还是喜欢昆仑。”白秀秀眼睛眨巴眨巴的，两腮微微泛红，十分可爱，“这里规矩好多。”

    “这你就不懂了。越有身份的人，越喜欢设规矩，这样才能显出他们的不凡。”凌霄这话说的满不在乎，也不管自己此时身处盛京皇宫，而不是昆仑妙妙峰。

    李轩辕虽然知道妙妙峰这位向来如此，但他大哥难免多想，以为是什么讽刺之语，刚要开口解释，就见那背对着众人的男人转身，浅浅一笑。

    “姑娘此话有理。”

    男人嘴角挂着浅笑，气质温润如玉，同李轩辕站在一起，竟是同样一张脸。

    “前辈是不是也觉得吃惊，轩辕师兄跟太子相差5岁呢！”白秀秀瞧见凌霄吃惊的样子，心下了然。

    凌霄镇定神色，该说皇帝的基因比较强大吗……

    “不过是随口胡诌的道理，太子殿下谬赞。”凌霄向来不喜欢跟笑吟吟的人打交道，墨水阳这种眯眼怪一个就够了，这种人心思重，一句话能有好几个意思，她向来不爱琢磨。

    “姑娘倒是洒脱。”李衡宇摸摸鼻子，道，“今晚是长生宴，国师的长生果昨日刚刚送入宫中。”

    “宴会水准堪比诞辰，只有天子近臣和皇亲国戚才有机会成为座上宾。”

    凌霄跟墨水阳同时眉毛一挑，异口同声道：“长生果？”

    自入盛京以来，一路上都是国师同长生果的传言，要说没有好奇心，那是不可能的。

    国师这个人简直矛盾，在盛京百姓口中风评极好，但是看袁紫衣那样的人他都能用作属下，显然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确实是非常神奇的果子。”李衡宇笑道。

    “我……本宫去看过母后和各宫娘娘们……确实重返青春。”李轩辕似乎有些不习惯自称本宫，表情看上去有些不自然。

    “那国师可有修为？”墨水阳靠近李轩辕，在他身边小声问道。

    使人重返青春的丹药不是没有，或许这国师是什么炼丹师，将丹药包装成长生果这个噱头也未可知。

    李轩辕摇了摇头，神色郑重：“我试过身手，确实只是一普通老人。”

    ……

    “还有，你离我远点，我恶心。”

    原来墨水阳靠的太近，二人的肩膀都贴在一起。“嘤嘤嘤”的杀伤力暂时没有褪去，他还不是很想看见这个丢人师弟。

    凌霄耳朵一动，将墨水阳同李轩辕的对话尽数收于耳中，那就是这果子神奇了？

    “看来这长生宴，是非去不可了呢。”凌霄双眼微眯，娇声道，“就不知道我们这些山野中人，配不配参加长生宴了。”

    “父皇说过，昆仑来人，要宾主尽欢才行。”李衡宇仿佛没有听出凌霄话语中的讽刺，依旧笑的如沐春风。

    李轩辕倒是面露不虞，寻思着凌霄前辈为什么处处针对，简直像仇富一样……

    白秀秀跟鱼灵机倒是单纯的读不懂气氛。

    一个小太监匆匆赶来，附到李衡宇耳边低语几句，李衡宇便匆匆离开了。

    想来是宴会准备的事情，这位太子事无巨细都要躬亲处理吧。

    李轩辕刚要开口问为何凌霄刚才的行为是什么意思，就听那神色张扬的女子脸上沾染一丝落寞，她低声喃喃道：

    “我听说，凡间皇帝一旦开始追求长生，这个国家就离灭亡不远了。”

    长生果，长生宴……

    这是何等强烈的渴望……

    “天澜城瘟疫，盛唐多起少女失踪，盛京却是依旧笙歌，百姓便罢了，皇帝、天子近臣竟然只想着永葆青春和长生不老。”

    “这里人人都风度不凡，形肖君子，可我却觉得不如京兆尹一个小官有温度。”

    “李轩辕，你觉得这该是你盛唐李家的作风吗？”

    李轩辕赫然，原来这么多日，他心中的异状竟在此处。

    父亲依旧慈祥和善，长兄也依旧风度翩翩，可父亲不再日日伏案研究国事，而兄长，温柔笑容下总觉得隔着一层。

    盛唐李家祖训，民贵君轻。

    这一切仿佛都悄无生息地改变了……

    多么恐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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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长生宴（上）

    夜晚的皇宫也是灯火通明，宫女太监以及御林军在宫中来回，显然是宫中在筹办大事。

    宴会在御花园举办，白日里还只有花，晚上居然设施具备了。

    墨水阳只想感叹一句：金钱的力量！

    凌霄等昆仑来的人被安排在主座右手边，一人一桌。等他们入座，整个宴会的人都差不多齐了。

    凌霄满心只想见见那个国师，却没想到那个老头也在盯着自己。

    难以说明是何种眼神，那浑浊的老眼并没有岁月积淀下来的祥和，倒是颇有几分精明和算计。

    最让人大吃一惊的，是在主座左手边的皇子席。

    墨水阳只觉得仿佛看到复制黏贴一样，七个皇子，居然都是差不多的脸，不过年纪不同，从小到大排成一列的话，感觉仿佛看透李轩辕的成长轨迹。

    等皇帝也到了，这才是真正的灵魂攻击……

    老年版李轩辕也出现了。

    不愧是一国之主，DNA真的强大！

    “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皇帝出现的一瞬间，所有臣子都低头跪拜，高呼万岁。李轩辕出于孝心，也跪在地上，口中念万岁。

    倒是昆仑一帮修仙的，愣愣地站在座位上。

    凌霄：跪皇帝是不可能的——这皇帝还没我大。

    墨水阳：我又不是盛唐子民……

    白秀秀：诶……万岁？

    鱼灵机：……这菜看上去好好吃！

    盛唐皇宫也很少见修仙者来，也没人敢置喙什么，倒是无事。

    “众卿平身。”皇帝笑的慈祥，看面容不过三四十岁，但是据李轩辕说，他爹已经五十有六了！

    这也是那劳什子长生果的功效？

    看来民间传言非虚，不过在目光扫过皇后时……更是让人大跌眼镜。

    瞧这水嫩的肌肤和纤细的腰肢，连最暴露年龄的脖子都没有露馅，完全就是一个十七八岁的少女。

    该说什么？女人果然比男人会保养吗！

    不过凌霄白秀秀这种修仙界长大的，不知道人间有一种秘术——叫做化妆。

    其实吃了长生果的皇后也不过恢复了三十多岁的容貌，再经过胭脂水粉修饰，那就更显年轻了。

    “谢陛下！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然后乌泱泱的大臣又站了起来，纷纷入座。

    弄这些虚礼的时间，都够吃一个灵剑果的了。

    不过凡人爱讲仪式感……

    宴会上的点心食物虽然摆放精致，但想靠这个垫肚子，那是不可能的。更何况，谁来参加皇帝宴会是为了吃饱？

    在座那么多人，等的重头戏，还不是那十个月才出一批的长生果。

    盛唐皇帝也不是个爱吊胃口的，只听他笑道。

    “国师。”

    “臣在。”那个老头穿着一身黑袍，从座位上起身，拍拍手，接着就有宫女出现，托着盘子盈盈走来。

    几乎每一个王公大臣桌案上都放上一盘果子，甚至连他们这些修仙者都考虑到了。

    凌霄看着桌案上的果子，突然觉得民间卖的长生娃娃，简直都不算盗版了，完全跟正主没有一点相似。

    那个果子不过一拳大小，像一个蜷缩着的娃娃，小小的一张脸，却眼鼻俱全。

    看起来也不像凡间果实，居然能看到淡淡的灵气。

    分到了果子的大臣们，都面露惊喜，纷纷跪下，连连道：“谢主隆恩。”

    接着，一个两个犹如猪八戒吃人生果一样，囫囵吞了下去。

    白秀秀亲眼瞧着面前五十多岁的大臣犹如时光倒流，变回青春年少竟只在弹指一挥间。

    “这……”

    这果子简直神奇的不像人间物，寻遍修仙界也没见过这样神奇的宝物。

    “诸位昆仑贵客，不用客气。”皇帝见凌霄他们迟迟没有动作，笑着催促道。

    他贵为人间皇帝，虽然享有万民朝拜，但在修仙者面前确实是低了几分，可惜祖宗规定，他们李家一代只能一人修仙，不然也不至于荒废宇儿……

    如今瞧见这帮昆仑弟子看着长生果一脸吃惊的样子，只觉得内心空虚处被填满。

    修仙者如何？修仙者都无法轻易做到的返老还童，如今他可以随意赏赐给喜爱的大臣。

    凌霄跟墨水阳只觉得这果子诡异，却看不出有任何不对劲的地方，一抬头，瞧见那黑袍老人正盯着他们，捋须一笑。

    “陛下。”墨水阳作揖一拜，道，“我等在外已听说了这长生果的奇效，今日百闻不如一见，果真是个宝物。只是……”

    “只是如何？”

    “谢陛下厚爱。我等不过十四五六，怕这长生果效果太好。”墨水阳这话说的巧，取悦了皇帝，又推拒了吃着来历不明的果子。

    练气、筑基、金丹、元婴、化神、炼虚、合体、大乘、渡劫。

    成仙要经过这九个过程，在成丹之前，修仙者的面容都会随着年级的增长而衰老，如今整个修仙界，成丹者寥寥，保住青春的更是稀少。

    修仙界向来信奉因果循环，用凡间的话来说，天上不掉馅饼。

    若是吃个果子，就保住青春，必定是要付出什么代价的。

    更何况，这果子的提供者，还是疑点重重的盛唐国师。

    “哈哈哈哈。”皇帝龙心大悦，挥挥手，宫女们便撤下了他们桌案上的果子，“齐爱卿，你瞧瞧，这仙人说话就是不同。”

    皇帝口中的齐爱卿正是国师。

    那黑袍老者莞尔，道：“老臣见到昆仑贵客也是心下欢喜，大有一见如故之感。”

    “哦？”

    “听闻昆仑仙术了得，陛下的三皇子更是上山求道。老臣也想开开眼界，见识见识所谓仙术。”

    “国师座下的微辰听闻也游历回来了，正好切磋切磋。”

    皇帝和国师一唱一和，昆仑众人这才意识到，这场盛宴的主菜，原来是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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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长生宴（下）

    话音刚落，一个身形高挑的红衣女子便走上前来，她腰间配着一把九环刀，走动之时，铁环撞击刀身，发出叮当脆响，刀尖部平，不朝前突，刀柄略细弯度较大，很难想象一个女子，竟然会选择大刀作为武器。

    等女子走近时，众人才看清她的样貌，雪肤红唇，一头乌发用红色丝带高高竖起，眉如远山，唇角微微上翘，眼神却极冷，眼下有泪痣，更显得生人勿进。

    “微辰，叩见陛下。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她单膝跪下，不卑不亢。

    在看清来人容貌时，众人哗然。

    早知道，国师座下微辰是将军府独女屠千秋，没想到不过出去历练一年，气质居然发生如此大的改变。

    屠千秋早年在京，声名狼藉，一张脸堆满了化妆品，穿着品味也是感人。所以众人皆传她貌若无盐，更因她痴恋太子闹出过不少笑话。

    今日一见，倒是……

    李衡宇面色不改，依旧端着一副笑脸，仿佛从未见过屠千秋似的。

    “请起请起。”皇帝倒是很中意此女，笑容抑制不住。

    “师傅。”微辰看见黑袍老者，小步走到其旁，面露尊敬。

    国师微微点头，目光扫过昆仑众人，一扫拂尘，道：“老夫不敢夸大，微辰乃一介凡人，万不可同筑基之上相当，听闻贵派此一行有两位炼气期小友，可为千秋指点一二。”

    皇帝乐见其成，补充道：“公平起见，昆仑弟子不用法宝，仙器，只用凡铁，如何？”

    白秀秀同墨水阳对视一眼，只有他俩尚未筑基。

    屠千秋抿唇，目光一直落在白秀秀身上。

    她前世是杀手，一朝任务失败，穿越到异世。前身弄得一地鸡毛搞得她在盛京无法自处，杀人她擅长，宅斗却属实射程之外。

    幸好得国师相助，才暂时摆脱复杂境遇。

    那黑袍老者似乎对她的来历略知一二，也不惊异于她的格斗术，还告诉她，这个世界修仙者的存在。她并无灵根，老者便给她寻了其他办法……

    而老者只要求自己答应他三个条件。

    如今第一个，便是让昆仑，名声扫地。

    望着白秀秀的脸，她一阵恍惚，这不是她前世的合伙人吗？

    屠千秋的目光毫不掩饰，白秀秀心下有些忐忑。

    炼气期除了身体素质略高于凡人、会些法术，其实并没有什么脱胎换骨的变化。这个国师虽然是凡人，却很清楚修仙界的等级。

    她不擅长于与人斗法，遇到必须与人相争的时刻，向来都是那二十四柄灵剑帮忙。

    三秒山人所传术法也是群体攻击，破坏范围巨大，实在不适合在这种情境下使出。

    “……”白秀秀樱唇微张，刚要开口，墨水阳就拍了拍她的肩膀，拦在她身前。

    少年冲她微微一笑，嗔怪道：“师姐莫要与我抢，给我一个怜香惜玉的机会。”

    李轩辕夹在师门和父亲之间属实难做，他知道白秀秀不善争斗，见屠千秋有意同白秀秀切磋，着实捏了一把汗。

    他幼时见过屠千秋，那个姑娘简直就像一个花痴，天天缠着大哥，连洗澡都要偷看，如今再见仿佛换了一个人，更让他对这个国师警惕。

    “水阳师弟入门最晚，同微辰切磋正好。”李轩辕忙忙发声。

    皇帝淡淡地瞥了眼他曾经最喜爱的儿子，寻仙之后，忘记自己是哪家人了吗？

    不过只是一眼，他便又恢复和善的笑容，道：“微辰样貌出众，难怪小仙长看了生怜香惜玉之心。”

    凌霄在一旁嗑着瓜子，看着这宴会上芸芸众生神色各异，心怀鬼胎。

    倒是那个国师，自始至终都瞧着自己，说不出有什么恶意，却让凌霄觉得浑身直起鸡皮疙瘩。

    怎么说，像是看物件一样，志在必得。

    鱼灵机倒是铁憨憨，还冲墨水阳小声吩咐，让他注意轻重，不要伤了微辰姑娘。

    墨水阳莞尔，小声道：“师兄，恐怕要注意轻重的，不是我。”

    他虽然是妙妙峰亲传弟子，师祖祖祖祖是千年前名声大噪的白山月，但他亲师傅，姓凌名霄，向来信奉弟子自由生长，从来没有交待过他一招半式。

    唯一说过一句非常抽象的话：养剑，养意，养心。

    墨水阳上山一年，只有《昆仑基础剑谱》日日在练，哦，还有偷学鱼灵机的朔月。

    屠千秋抱拳一拜，墨水阳微微点头。

    下一秒，九环刀破空而来，墨水阳后退一步，心中大震。耳朵中仿佛还回响着那九环叮当之声，倏忽，那刀又冲自己腰间砍来。

    饶是知道对手不可小觑，却很难想象，女子能将刀这种武器使的如此之好。

    大开大合，浑然天成。

    墨水阳透过红衣，瞧见女子手臂上漂亮结实的肌肉，定是千锤百炼才能锻出如此一副好躯体。

    在凡人中间，也是武林宗师的水平。

    “师弟，接剑。”李轩辕说着，将从侍卫腰间抽出的佩剑抛出。

    刚才那一回合，众人都瞧见了屠千秋使刀的水平，墨水阳身无寸铁，难以招架。

    “谢谢师兄。”墨水阳接剑，唇角一勾，“麻烦把我从黑名单里放出来。”

    李轩辕黑脸，心中腹诽：那也要等你赢了再说。

    屠千秋的招式利落，每一次攻击都是恰到好处，她且收且放，倒显得游刃有余。反观墨水阳，一味闪躲。

    不过，二人也算堪堪打平。

    台下其余人没有察觉，以为墨水阳是在谦让屠千秋。只有墨水阳知道，他好几次动作僵硬，根本跨不出脚，仿佛脚上的时间被停滞了。

    他根本找不到机会回击，连闪躲都已经费劲力气。

    这很奇怪。

    “阳阳，输了的话，要回去打扫妙妙峰哦。”凌霄扔出灵剑果，砸中墨水阳的关节处。

    墨水阳吃痛，腿部一松，仿佛挣脱了什么桎梏，机缘巧合，居然避开了屠千秋的一刀。

    就见屠千秋面露疑色，看着突然出手的凌霄。

    “阳阳，看来你要打扫妙妙峰了。”凌霄耸肩，朱唇轻启，“这孩子才14岁，切磋归切磋，杀红眼可就不美了。”

    她一直在观察二人对决，墨水阳的异样，她也有洞察。

    对方既然早有准备，为何要顺着他们继续下去？点到为止便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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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这个世界bug很多

    这是……昆仑认输了？

    场面哗然。

    凌霄却不在意这些，刚刚那姑娘武学天赋惊人，但要赢墨水阳，光靠功夫是不行的，她似乎还掌握着其他一些东西，这样的感觉，在胡玲身上也有。

    不过这个姑娘身上的气息，远比胡玲要强。

    “凡间高手果然不可小觑。微辰姑娘年纪轻轻，就算没有灵根，只要能踏破武道巅峰，成仙也未可知。”凌霄看着屠千秋，目光却透过她，锁定在其身后的齐无量。

    修仙者成仙按部就班，可凡间不是没有那种，朝闻道而一步登仙的人。

    千年前的儒圣曾言：“朝闻道，夕死可矣。”

    这是凡间绝无仅有的例子。在己道上钻研，从一而终，最终突破灵根的限制，一步登天。

    他领悟了世界法则。

    那个黑袍老者面上看不出任何表情，但凌霄知道，他知道屠千秋身上有法则的力量。

    “师傅……”墨水阳退回座位，面容沮丧，低声道，“我给昆仑丢脸了。”

    “活着比较重要。”凌霄踢了踢刚刚砸中墨水阳的部位，笑道，“回去好好修炼，别耍小聪明了。”

    “仙长夸张了。”屠千秋此时倒是谦虚，将刀收回腰间，深深鞠了一躬。

    这是国师给她的可能性，只有成仙或者……才能踏破虚空，回到她原来的世界。

    “哈哈哈哈。既是切磋，点到为止自然皆大欢喜。”皇帝显然很满意这个结果，看着屠千秋，掩饰不住他的欢喜。

    国师果然不错，座下弟子也非常可以。让修仙者受挫，从古至今，还没有哪个皇帝做到过呢！

    “圣上既然如此欢喜，老臣斗胆，讨个赏。”齐无量躬身，跪伏在地，只听他道，“微辰从前痴恋太子殿下，此事人尽皆知。而太子也到了娶亲年纪，老臣希望，殿下能成全微辰一片痴心。”

    ？？？

    凌霄挑眉，这言情话本的既视感是从何而来。

    “师傅——”屠千秋也是不解，前身喜欢李衡宇，可不代表她喜欢李衡宇。师傅突然给她求赐婚，也未跟她商量过。

    她刚想推拒，就听齐无量低声道：“第二个条件。”

    屠千秋虽然心下不愿，但她向来是个遵守承诺的人。

    这桀骜冷淡的女子也缓缓跪下，道：“望陛下成全。”

    墨水阳双眸微眯，心道：屠千秋可是将军之女，皇帝如今年老，将屠千秋赐婚与太子，不吝于转交兵权。

    皇帝显然也有这层考量。坐在龙椅上的人望着跪在地上的二人，良久，最终将目光投向李衡宇。

    这太子倒是仿佛置身事外一般，笑得端庄沉稳。

    “全凭父皇安排。”

    皇帝双眸微眯，虽有愠怒却被很好的掩饰在笑容之下。

    这婚倒是不得不赐了？

    “既是如此，朕岂能做拆人姻缘的坏人？”皇帝笑得温和，但在场的大臣各个都是人精，人人低头不敢说话。

    “便全了微辰一片痴心，命钦天监，择一良辰吉日，完婚即可。”

    “谢陛下。”最先开口的是齐无量。

    他倒也不怕得罪了皇帝。凌霄支着下巴，看着这一个个人，只觉得虚假。

    “师傅，果然昆仑是个很好的组织。”墨水阳坐在凌霄旁边，贼手刚摸到灵剑果，就被凌霄发现，狠狠地打了他的手背。

    墨水阳缩回手，讪讪一笑：“师傅，就吃一个。”

    “啧！”凌霄挑眉，把果盘移到一遍，一脸护食相，“怎么能跟老人家抢东西吃？”

    墨水阳暗自腹诽：需要恭维的时候是青春无敌美少女，抢吃的时候就是老人家要尊老。

    “说真的，这国师绝对没安好心。”墨水阳看着皇帝和臣子演着宾主尽欢的戏码，在凌霄身边低声道。

    “用你说，皇帝都觉得不妥了。”

    “可他还是喜爱国师，会继续重用他。”墨水阳喝着参汤，只觉没味，“长生祠都修到昆仑脚下了，整个盛唐，白衣使者的势力可不容小觑。”

    “这老家伙是怎么招到袁紫衣那种人的。”

    “还有这屠千秋，跟一般凡人还挺不一样的。”

    “确实挺不一样。”凌霄吐出果核，看着屠千秋和齐无量的背影，神色不明。

    白山月曾经同她说过儒生的故事，儒圣的法则是靠自己领悟，他成仙时也八十多岁了，如此，已经算是天赋异禀。

    她不信屠千秋如此年岁，能悟到法则，只有可能是曾经同法则亲身接触过，才能沾上气息，这个气息胡玲身上也有。

    白山月说过，构成世界的法则无非两种，一是时间，二是空间。

    而九州大陆的时间法则并不完整，这是白山月在渡劫期才悟到的规则。

    不完整，就意味着有空隙。

    “你给胡玲发个短信，问她是不是从其他世界来的。”凌霄第一次觉得自己如此聪明，笑的非常得意。

    “她肯定是从其他世界来的。”墨水阳肯定道。

    古籍中记载，生而知之者，千万年难出一个，拥有各个世界的零碎记忆。

    而科技街那些东西，显然不是九州大陆该有的。

    胡玲是穿越者，他见她第一面就知道了。

    “那你觉得，屠千秋像这个世界的人吗？你刚刚同她切磋时，腿部动作为什么这么迟缓？”凌霄摸摸下巴，按照她追着墨水阳打的教学方式，白痴徒弟打架不行，逃跑应该非常出色。

    色狼徒弟，不会是看到美女，挪不动腿了吧？

    墨水阳垂眸沉思，谨慎道：“我当时感觉……身体被分成了两块，腿部的时间流动，要比其他地方慢。”

    【滴滴滴——你有三条消息请接收！】

    科技街老板：嘿！伙计！你们是不是在盛京！

    科技街老板：我明天估计也到盛京了！我有一笔大生意要做！

    科技街老板：有机会聚聚啊！

    哟……没了袁紫衣，胡玲的生意果然做大做强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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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脚踏两只船是很危险的

    虽然盛唐皇帝给昆仑众人安排了寝殿，但皇宫人多眼杂，不便行动，所以除了李轩辕，大家都在外面的客栈住着。

    白秀秀在宴会上喝了点酒，小脸红扑扑的，走路都走不了直线。

    “凌霄前辈……”少女纤细的手臂挂在凌霄脖子上，笑得甜甜的，“那个国师真的很神奇诶！嗝——”

    “你们没来之前，他还请我们参观了他的果园，就是能结出长生果的那个树！”

    白秀秀说道兴奋处，从凌霄身上挣脱开来，比划道：“那树那么高——那么宽——”

    “上面结满了一个个白嫩嫩的果子，树下的土也非常非常的软——一脚踩上去，就像棉花一样，我都想躺在上面睡觉。”

    “但是啊——我总能闻到一股淡淡的咸鱼味——”

    白秀秀似乎想到了什么，小脸涨得通红，她冲凌霄勾勾手指，示意她贴过来。

    凌霄以为白秀秀要说什么私密话呢，也乖乖地附耳倾听。

    就听白秀秀神秘兮兮地说道：“那天我小日子来了，所以就有淡淡的血腥味吧……嘿嘿。”

    ……

    墨水阳看着师傅跟白秀秀姬里姬气的样子，只想装作不认识她们，也不想想自己身上也背着个猛男。

    没错，鱼灵机跟白秀秀就是属于那种宴会小白，有人敬酒就喝，然后酒量还不怎么样。

    还好晚上的盛京，街上空荡荡的没有人。

    凌霄听完醉鬼·白秀秀的话倒是若有所思。

    “那棵树是不是种在国师府？”凌霄问道。

    白秀秀乖巧的点了点头，突然眉毛一皱，感觉胃里有什么东西要涌上来，赶紧跑到街边，扶着墙壁，一阵干呕。

    凌霄从没有想过，有生之年，她居然还有机会伺候别人。

    把醉晕的白秀秀放到床上安顿好，凌霄崩溃地揉了揉自己的脑袋，白山月的后代比白山月本人还要难伺候。

    没错，白山月作为传闻中没有缺点的男人，竟然是个一杯倒。

    这在整个昆仑都是不传之秘。

    “还好秀秀是个女孩子——”

    凌霄又去看鱼灵机的情况，刚推开门，就看见墨水阳跟鱼灵机一起摔在床上，鱼灵机睡梦中，下意识地就把手脚搭在墨水阳身上，压得墨水阳没办法起来。

    听到开门声，墨水阳挣扎着抬了抬脑袋。

    正巧对上凌霄探寻的眼神。

    “……”

    “对不起，打扰了。”凌霄立马捂住嘴巴，退后一步，还不忘记把门带上。

    灵机是个好孩子……便宜徒弟高攀了。

    凌霄站在门外，突然找到了老母亲的感觉，紧张地吩咐道：“啊，这个事情啊，很正常。就是，措施什么……要注意身体啊。咳咳……”

    “师傅我没有！”墨水阳欲哭无泪，颇有越抹越黑的感觉，刚要解释，鱼灵机的手就摸上他的嘴，“唔……”

    睡梦中的鱼灵机并不是很安分，另一只手还扶上了墨水阳的腰。

    很不幸，墨水阳非常怕痒。

    “啊~”声音一出，墨水阳老脸一红，几乎都能想象外面的师傅是什么表情。

    他脏了……跳进黄河都洗不干净了。

    “先不说这个。”凌霄现在处于‘王八念经不听不听’的状态，她话锋一转，道，“过几天找个机会，我们潜进国师府悄悄打探一下。”

    “师傅你跟我想的一样！”墨水阳废了好大力气才搬开鱼灵机的手和脚，他赶紧冲出去，打开门，力证清白。

    玩笑过了，凌霄就换了一副正经的表情。

    “这个长生果树绝对有问题。不过国师府肯定也不是什么好闯的地方，那老道既然毫不掩饰地就将果树展现在李轩辕白秀秀面前，自然是有他的底气的。”凌霄又想到墨水阳宴会上败北的事情，嫌弃地瞥了墨水阳一眼。

    “你连一个只会武功的凡人都打不过，夜探国师府若是被抓到了，危燕说不定要气死。”

    国师好歹也是皇帝重臣，修仙者未受邀请而乱闯，要是上升政治高度，就能说他们修仙者不尊重凡人。

    从前金丹遍地走的年代就算了，大家都辟谷了。

    可如今，现在各大修仙门派中，尚未辟谷的年轻弟子众多，他们的口粮大头都是跟凡人国度交易而来。

    要是跟盛唐关系搞僵，昆仑表面白雪皑皑仙气飘飘的山头种不出一粒粮食，门派基层弟子都能饿死。

    墨水眼剑眉微蹙，显然也是想到了这一层。

    “但要是想揭开这国师的真面目，这个国师府我们不得不去。”

    如何避免被发现的风险，除了他到达那种来无影去无踪的境界，还有一个办法……

    “胡玲明天不是来盛京了吗？我们说不定可以找她帮忙。”墨水阳想起之前在昆山城，胡玲的无人机，实在是个很方便的东西。

    搬砖的墨羊羊：胡老板，明天能借个东西吗？

    科技街老板：什么东西，你出多少钱。

    搬砖的墨羊羊：无人机……手头紧。【奸商/微笑】

    科技街老板：你知道吧，这个时代，搞点材料不容易，无人机这种东西没办法量产的。

    搬砖的墨羊羊：我们是用来探查国师府的。

    科技街老板：……

    科技街老板：我来盛京，也有这个想法。琪琪被袁紫衣害死，他手下的白衣使者看起来都不是什么好人。但我一路行商走来，发现其他城市的白衣使者都是很正经的样子，国师的名声也很好。

    科技街老板：哦，我路过天澜城的时候，因为被封城了没有进去。但我觉得……天澜城的问题应该不小。叫李轩辕警惕以下奥。

    搬砖的墨羊羊：不是说修仙联盟也派人去了吗？瘟疫再怎么样也不过是病毒什么的，灵力一探轻轻松松就能解除。

    科技街老板：哦，我忘了……这是一个修仙世界。

    搬砖的墨羊羊：国师府的事情，明天见面商量吧。

    墨水阳敲完最后一个字，刚把手机屏幕一熄，就见凌霄贴在他的脸旁，盯着手机屏幕，阴恻恻道：“哟，还有小船呢……”

    狗徒弟，有了灵机还勾搭其他女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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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他勾起了一抹邪魅狂狷的笑容

    鱼灵机第二天醒来，只觉得腰酸背疼。

    刚走出房间，就瞧见水阳师弟顶着好大的黑眼圈，满脸仙气地盯着他。

    “灵机师兄，昨天睡得还好吗？”

    ……

    鱼灵机莫名有些心虚，昨天做梦，梦里好像有一个大鸡腿，跳啊跳啊，很不安分……

    “还行吧，就是腰有点酸……”

    墨水阳嘴角一咧，讪讪笑道：“呵呵……那就好。”

    好你个大头鬼！

    另一个房间的白秀秀倒是觉得神清气爽，一醒来就看到凌霄前辈的盛世美颜，吞了吞口水，兴奋道：“凌霄前辈！”

    凌霄对睡眠需求没那么高，她一个剑灵，并没有睡觉这一生理需求。平常睡觉都是跟人学的，千年来就养成良好习惯。

    但是，你要是要求她不许睡觉，她绝对是能做到——从此之后眼睛都不闭一下。

    所以她就没有像墨水阳一样，一个晚上没睡好，就能有黑眼圈。

    当然墨水阳在长身体的年纪，跟她还是差很多很多的。

    “醒了啊。”凌霄唇角一勾，她对白秀秀的感情其实挺复杂。

    但总的来说，她知道自己很喜欢这个人。

    不仅仅因为白秀秀本身就讨人喜欢，更加因为白山月。

    白山月要是有小孩留在这个世界上，就算没有灵根，凌霄也是愿意跟在那个小孩身边的。

    可惜——

    白山月跟个gay一样，修仙界的联谊聚会从不参加，身边除了霜雪剑冷清影和连理剑严灵犀，一个母的都没有。

    要不是冷清影是个带发修行的小尼姑，严灵犀又跟比翼剑张志凤是一对，凌霄绝对给他凑个cp出来。

    毕竟她曾经痴迷养成类话本……

    总觉得白山月养个小孩出来，她说不定能试试贤者之爱啥的。

    虽然白山月整个人不怎么样，但是脸还是有可取之处的，生出来的小孩，好好养，朝自己理想型养……

    啊！美！

    ……

    【滴滴滴——您有一条未读消息！】

    墨水阳低头打开手机，就瞧见胡玲给他发的消息。

    科技街老板：下楼下楼。

    墨水阳满脸问号，推开窗户，往楼下一看，少女一袭红色胡服，在人群中非常显眼。

    胡玲看到墨水阳冲他招了招手，又指了指手机，示意他看消息。

    墨水阳低头，又发现一条新消息。

    科技街老板：你们手机上有定位系统，我找你们很轻松的。

    ……

    墨水阳暗自腹诽：你这个发明弄得比修仙者还神通广大，我是袁紫衣也觉得你这玩意弄出来，很容易导致他们这种混迹凡间的神棍失业。

    凡人要是能通过外物追赶上修仙者的步伐……啧啧……

    想像一下，一个世界点亮修仙树的同时，又点亮了科技树。

    核弹与技能齐飞。

    啧啧啧……

    ——

    凌霄一行人跟胡玲就在客栈吃了早饭。

    不愧是盛京第一客栈，照顾了天下各种各样客人的口味。有南方人喜欢的馄饨、水饺、豆腐脑，还有北方人喜欢的饼、面、馍，更觉得是，连西方那些白脸高鼻梁的口味都考虑到了，各种口味的牛奶面包随便选择。

    胡玲最后点了牛奶和肉夹馍，一边吃一边盘算这些日子她的心路历程。

    袁紫衣的事情，导致胡琪身死，胡玲心底其实是有些恨的。她不光光恨杀人的袁紫衣，她更恨始作俑者国师，那些怀孕的少女都被转移到了盛京。

    就算外面国师的名声再好，胡玲都是不相信的。

    她拜别父母，一路来到盛京，除了因为定位显示墨水阳等人都在盛京，还有一个原因，便是她想为妹妹报仇，救出那些被抓的少女。

    当然，在路上小赚了一笔，实属计划之中。

    “你是什么生意做到盛京了啊？”鱼灵机看到胡玲，面上一红。

    胡玲的衣裳宽松，稍稍动作，就会露出纤长的脖颈，她喝奶时又不注意，白色的液体顺着漂亮的下颚就滑到脖子上，看上去非常涩情。

    “京城有个公子哥瞧上了我的摩托车，说要买几辆回来，举行什么飙车大赛？”胡玲倒是大大咧咧，丝毫没有注意到鱼灵机的不对劲。

    在一个理科女眼里，鱼灵机一直都是有高原红的。

    “吼？这公子哥可不聪明，高铁什么不买，选摩托车？”墨水阳听着觉得有趣，一时间忘记了正题。

    有句诗怎么唱来着，鬼火一响，爹妈白养。

    “怎么说……我觉得我的东西没有流传出科技街可能还有其他原因。”胡玲想到了什么，眉头紧锁，“能带出昆山城的东西很少，高铁这种大型的东西就带不出去，说不定是世界限制吧。”

    胡玲只是随便一说，凌霄闻言倒是一震，可能还真被胡玲猜中了。

    九州大陆的世界规则就算不完整，但是它还是存在的，会有什么限制也很正常。

    “先不说这个……东西你带来了吗？”墨水阳非常相信世界规则的存在，不然自己的存在就很难解释。

    生而知之者，拥有很多世界的零碎记忆，说的很玄乎。

    可他印象中，曾经有人同他说过，他们这种人是突破了时间、空间的一些规则，不小心窥视到了其他世界。

    至于这个人是谁，他确实记不起来。

    但是他潜意识，非常非常信任这个人，仿佛是另一个自己。

    “当然带来了——”胡玲刚把黑包递给墨水阳，就听见客栈楼上包间传来一阵碗筷落地的声音。

    紧接着，就有一个衣着华贵的男子，从楼梯口上滚了下来。

    “四皇子，请自重。”楼梯口出现了一个红衣女子，她腰间一柄九环刀，居高临下地看着那狼狈不堪的男子，唇角一勾，尽是不屑。

    是屠千秋！

    “呵……不愧是国师座下，一年不见，你果然脱胎换骨啊。”男人顶着一张李轩辕的坚毅皇子脸，嘴角勾起一抹邪魅狂狷的笑，让人感觉仿佛魂穿十年前古早言情。

    凌霄等人看看屠千秋，又看看摔在地上，狼狈不堪的男人，大脑当机。

    凌霄：啧啧……话本剧情，小场面小场面。

    墨水阳：……请自重，噫！

    白秀秀和鱼灵机：？

    胡玲：我靠，这不是问我买摩托车的大爷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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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凡人打架神仙掺和

    “呵，多亏四皇子当初在御花园的教导，不然，千秋也不会变成如今的微辰。”屠千秋冷笑一声，缓缓走下台阶，勾起李四皇子的下巴，在他耳边低声警告，“你最好学聪明点，不要再来招惹我，毕竟我可是你未来皇嫂。”

    要不是四皇子当初在御花园羞辱了前身，之前的屠千秋就不会羞愤自尽，自然，也就没有屠千秋穿越一事。

    屠千秋附耳低语，李四只觉得眼前这女人一年不见，居然顺眼了很多，身上带有很好闻的檀香，他喉结微微一滚，把脸一侧。

    “呵，女人，你果然不知廉耻。”

    凌霄：……哇哦

    墨水阳：……噫！

    屠千秋倒是非常适应这种羞耻play，她松开扼住李四的手，非常嫌弃的拿出手绢擦了擦，余光扫到凌霄等人，冲他们微微点头。

    凌霄等人有些尴尬地笑了笑：“呵呵，早啊——”

    昨夜长生宴，四皇子是见过昆仑众人的，他意识到自己这般窘境被人瞧见，面色一沉，道：“屠千秋，你好算计啊，约我来第一客栈就是为了让我出丑？”

    屠千秋有些无语，这个草包四皇子，考虑什么问题都是从面子出发，她让他在昆仑的人面前出丑有什么意义吗？

    不过她不屑于解释。

    “过奖了。”屠千秋一手拎起四皇子的胳膊，往上一提，一个七尺男儿就被她轻轻松松拉了起来。

    一系列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丝毫吃力。

    “四皇子这样一直趴着实在有损盛唐威仪。”屠千秋退后几步，同男人拉开距离，她的语气虽然是关心的，但是唇角却挂着一抹幸灾乐祸的笑。

    李四当然看的出来屠千秋的幸灾乐祸，但当着昆仑外人，他也不好发作。

    “屠将军真是养了个好女儿啊。”李四伸手从上到下掸开身上的土，咬牙切齿道。

    “不敢。家父自微辰出生起，就一直在妖魔涧外长城戍边，微辰能平平安安长这么大，还多亏皇恩浩荡，尤其是四皇子的关心。”屠千秋面带微笑，将“皇恩浩荡”这几个字咬的极为动听，但眼神却极冷。

    凌霄觉得，如果给她机会的话，这个女人会毫不犹豫杀了面前这个聒噪的四皇子。

    她的杀意近乎浑然天成，同她的气质融为一体。

    若是她有灵根，同凌霄剑真的非常搭配。

    “真是巧啊，在这里遇见四皇子和屠小姐。”墨水阳及时打断了这二人的冷嘲热讽，“二位若还有什么要私聊，请允许我等离开。”

    李四刚要点头，突然发现了混迹在昆仑众人中的胡玲，他眼珠一转，忽然想到一个绝妙的点子，既能让屠千秋出糗，又能让他拿到他要的东西。

    “胡老板，你到盛京怎么不同我打个招呼呢？”李四拦住了胡玲，在平民面前又恢复富贵公子哥那般做派，“本公子买的那五辆摩托呢？”

    摩托？屠千秋眼皮一跳，不是她以为的那个摩托吧……

    而胡玲做生意这么多年，深知两个道理。

    一、女人的钱最好赚

    二、若是客户出糗被自己撞见，此时不宜谈生意。

    胡玲讪讪一笑：“这不是刚到盛京么？这盛京果真如四公子说的一样，我一时被这繁华迷了眼，忘记同您打声招呼了。”

    “至于这摩托，就在盛京镖局里放着，您随时可以去取。”

    “胡老板好效率。”李四折扇一打，端的是风流潇洒，但是在屠千秋和凌霄等人眼中，第一印象既成，李四这般动作只能让他们觉得羞耻幼稚。

    “昆仑诸位不远万里来到我盛唐，又是我三哥的同门，必定是要好生招待。”

    ……

    我谢谢你的好生招待！

    你顶着一张李轩辕的脸，说出那么多羞耻的话，让他们以后很难再直视李轩辕了啊！

    “正巧，我从胡老板那儿弄来一个新奇玩意儿，想举办一个‘盛唐飙车大赛’，不知道诸位是否有兴趣？”

    李四算盘打得响，他当初第一次骑摩托可出了大糗，他料定这些人没见过摩托，也不会骑。

    屠千秋刚要推拒，李四就开口道：“千秋一年不在盛京，可是要忘记我们当初那些朋友了？”

    “朋友”二字落到屠千秋耳中，只觉得讽刺。

    这些人当初是如何欺辱前身的，她一桩一件可都记得，本不想跟他们多事，看来……是躲不过的。

    “自然，微辰不会忘记盛京各位的照顾。”

    他二人话里有话，夹枪带棒，凌霄等人只觉得莫名遭殃，摩托比赛都要叫上他们，幼儿园小朋友打架？

    不过转念一想，若是屠千秋认得摩托，那不是可以证明，她不是九州土著了吗？

    凌霄跟墨水阳对视一眼，道：“那就多谢四皇子盛情邀请了。”

    “只是，这光比赛没什么意思……”李四拿着扇子轻轻拍打自己的掌心，思忖一会儿，忽而，嘴角一扬，道，“不如讨点彩头？”

    屠千秋眉毛一挑，这草包果然醉温之意不在酒。

    他最想要的是什么？不就是屠旸关的通行密令吗？当初这四皇子忍着贵族圈的指指点点，而接近名声丑恶的前身，可不就是为了这通行密令。

    草包皇子，好好的盛京不想待，非要去她爹爹驻军处，去瞧瞧那传说中的妖魔涧。

    “只是不知道四皇子能拿出什么？”屠千秋勾唇一笑，有些人自己要找死也怨不得她。

    “你若是赢了，你同大哥大婚，本皇子用鲛珠为你添彩。但你要是输了——”李四走上前去，低声道，“你知道我要什么。”

    凌霄跟墨水阳等人面面相觑。

    这些凡人为什么以为他们低声说话能避过修仙者的耳目。

    “你知道我要什么。”这句话听起来很涩情啊！

    所以到底是要什么？

    屠千秋莞尔，一双桃花眼潋滟水波，道：“屠府上下，只要我有的，您都可以拿走。”

    “只是，微辰还有一个要求。”

    “往后盛京，有我之处，你退避三舍。”

    屠千秋确实是为了李四好，这个男人每每出现在她面前，她都要忍住拔刀的冲动。因为，原来的屠千秋，真的非常恨他。

    恨他假装同她做朋友，处处引诱她出丑。

    恨他朋友游戏玩到一半，不够敬业。

    恨他打破她少女一番情丝，羞辱她母亲为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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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青山绿水养人家

    这四皇子也着实神奇，或者说他就笃定自己不会输，竟然同意了屠千秋的附加条件。在凌霄看来，那条件同“四皇子与狗不得入内”的性质差不多。

    最后，李四敲定，三日后于城郊虚益山开展“盛唐飙车大赛”，并且邀请盛京一众贵族。

    午后，鱼灵机和白秀秀去皇宫找李轩辕，而凌霄同墨水阳就在盛京城内瞎逛，或者用行话说，踩点。

    在城门口看到那张巨大传单的时候，二人如遭雷劈。

    广告语是这样的：

    油门一踩，仙气一来，诸位开怀。

    盛唐飙车大赛于初七虚益山展开。

    更有昆仑弟子激情参赛。

    绰约仙子、霸气御姐、你要的，我都有！

    最后一个龙飞凤舞的签名，上述李XX。

    至于是李什么，凌霄也看不清楚，字迹过于潦草，从中能窥探出落款者内心的奔放与自恋。

    凌霄：“……”

    告示文采如何先不说，关键是围观的百姓还很兴奋，街头巷尾都在讨论此事，李四皇子跟屠千秋的赌约不知道为何也传了出去，又是一件谈资。

    怎么说，国家富裕起来，百姓对于休闲娱乐或者说八卦方面的热爱程度简直达到了一个令人发指的程度。

    不少人都表示，盛唐飙车大赛他们一定会去看。

    “仙女姐姐！”凌霄正愣着呢，就听见一个熟悉的声音，原来是东东跟葡萄。

    今日再见，二人可不再是那衣衫褴褛的乞丐样。

    东东穿着一身干净的对襟汉服，葡萄换上齐胸襦裙，头戴步摇，二人咋一看，还真像是观音座下的金童玉女，粉雕玉琢。

    果然是人靠衣装。

    “哟，是你们。”凌霄抱起扑上来的葡萄，揉了揉她的小脑袋，“我们葡萄也太好看了吧。”

    小葡萄脸红红的，她把脸埋到凌霄胸前，嚅嗫道：“哪有……”

    “仙女姐姐不夸一下我帅吗？”东东挺胸，双手叉腰，站的笔直，满脸写着“快夸我，快夸我”。

    “你算了吧，师傅不喜欢正太类型的。”墨水阳刮了刮东东的鼻子，揶揄道。

    讲道理，八岁的小孩哪有十四岁的他好看。

    都是正太型，师傅都不喜欢他还能喜欢东东这个小屁孩？

    啊！自己什么时候能长大啊！

    “东东也不错，是个帅哥胚子。”凌霄一乐，笑容璀璨若春花。

    “城墙上告示里的绰约仙子是说姐姐你吗？”葡萄玩着凌霄的头发，问道，继而她话锋一转，凑到凌霄耳边小声道，“阿娘说，京中坏人多，女孩子尤其要小心。”

    凌霄有些讶异地挑眉，道：“你阿娘病好了？”

    “没呢！刘姨清醒的时间还是不多。但是清醒的时候，我总觉得她在害怕什么。”东东板着脸，皱着眉，看上去像个小大人。

    这几个月的经历，让他跟葡萄面上都带着同龄人没有的坚毅。

    “刘姨……是何时有疯症的？”墨水阳眼皮一跳，忽然意识到了什么。

    疯掉的女人不可能带着女儿来到京城，她只有可能是在盛京看到遇到了什么，才会变成如今这个样子。

    而盛京的异样之处，正是他们要调查的。

    “阿娘是在京城病的。”葡萄眼眶微红，回忆起那天夜晚，仿佛就在昨日，“阿娘去昌盛街乞讨，回来后就这样了。”

    昌盛街……是京城达官显贵所住之处。

    齐无量，自然也住在哪里。

    凌霄同墨水阳对视一眼，都联想到了这一层。

    “葡萄，带我们去看看你娘亲吧。”凌霄笨拙地擦拭掉葡萄脸上的泪水，哄小孩可不是她擅长的业务，“哭也要哭的好看点，仙女落泪明白吗？涕泗横流不是我们的追求。”

    小葡萄闻言看着凌霄认真的神情，愣住了。

    墨水阳生怕小葡萄下一秒就问出“仙女是怎么哭的”，赶紧让东东带他们去亲亲花园。

    亲亲花园在盛京城的背面，离京兆尹府和盛京织造厂很近，凌霄跟墨水阳一路走来，见到了许多熟悉的面孔，同袭人巷初见不同，他们不再是落魄又无奈的背乡人，一个个都挂着充满希望的笑脸。

    “东东跟葡萄回来啦？”

    “哟，东东上哪认识那么漂亮的姐姐？”

    ……

    善良的问候从这些‘善良’的人们口中吐出。很难想象，几日前，他们面对袭人巷中濒死的老人会选择无动于衷。

    所以说人呐，永远都是管好自己了，才有能力去关心别人。

    国王不要怨自己的民众不善良，因为你没有给你的民众善良的资本。

    与“穷山恶水出刁民”相反的一句话大概就是“青山绿水养人家”了吧。

    在物质丰盈时，大部分人都愿意做个善人。

    墨水阳顿时觉得灵台清明，似有一点灵犀，儒圣的大弟子曾经说人之初性本善，千年来被人奉为圭臬，没想到这个道理竟然还有另外一番解读。

    凌霄敏锐地察觉到墨水阳周身聚起了灵气，一眼便看出他丹田饱满，周天顺畅，看来今晚将有突破。

    看来今夜不能去国师府了。

    不过也好，若墨水阳突破筑基，夜探一事也会稳妥点。

    很快他们就到了小葡萄他们的安置处，是白墙青瓦的房子，同盛京平常的房子别无二。如若不是在盛京这种显贵人家云集之处，白墙青瓦也算是大户人家。

    京兆尹是个办实事的官儿。

    “葡萄回来啦？”屋内坐着一妇人，她听见推门的动静，转身温婉一笑，却在瞧见凌霄等人时，面色煞白如纸。

    “他……们是谁？”妇人衣着整齐时，便能发现其容貌清丽。可惜，她此时满脸惶恐，嘴唇颤抖着半天才说出一句话。

    凌霄跟墨水阳自觉看了看身后，这妇人大白天跟见了鬼似的。

    这二位都自认长相端正，虽不至于让人一眼就心生好感，却也不该让人感到畏惧。

    她——在惧怕什么？

    “娘亲，是这位小哥给您治好的风寒啊？”葡萄小步跑上前，扯着妇人的衣袖解释道，母亲疯癫时，常常就是这副又惊又惧的模样，她很害怕，以至于声音中都带着哭腔，“还有这位姐姐，他们都是好人。”

    “好人……”妇人垂眸，神思堕入脑海深处，一幕幕场景浮现出来，她唇角一勾，嘲讽一笑，“这世道，哪里有什么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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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树挪死人挪活

    刘家院子有棵大树。

    高十五米，十个成年男子合抱都不能将树围住，树冠大而多分叉，不开花、也不结果。站在山顶望着村落，远远就能瞧见刘家院子，一片绿色。

    没有人知道这树是什么品种，也幸好这树没有长歪倾压到房屋，再加上颇有些历史，所以刘家人都好好的供着这棵树。

    每一代刘家子孙，在炎炎夏日，都受过大树的荫蔽。

    刘芳少时就喜欢抬头看这树上浓密的绿冠，叶子很密，只有星点阳光能够穿透那层层绿意，洒在她稚嫩的脸上。

    哥哥们都喜欢在树上刻痕，来看自己有没有窜个子。

    可奇怪的是，人似乎还没有树长得快。

    刘芳有时候会想：这一定是棵神树。

    大树从不索取，它只会给与。

    哥哥们成家要家具，大树的杂枝变会被砍掉，做成木床、橱柜、桌椅……

    这颗没什么来历的大树，木质却坚韧，纹理也漂亮，甚至还有着沁人心脾的香气。哥哥们发现了商机，刘氏木材开始在天澜城打响名号。

    刘芳亲眼看着家里的院子越来越大，大树的树冠却越来越小。

    后来……大树奇货可居，只供应给达官显贵，千金难求。

    她成了天澜城最显贵的刘家大小姐，有数不尽的珠翠华服，繁星似的奴仆簇拥，甚至连追求者都云云不知数。

    刘芳知道自己的脸蛋只是清丽，远远不及幼时的同伴储梨；

    刘芳知道自己的才华不过点墨，远远不及县令家的小姐；

    刘芳知道自己的性格很是木讷，远远不及路秀才的爱女。

    可就是这样的自己，总有人绞尽脑汁地要接近，总有人绞尽脑汁地要讨她欢喜，总有人绞尽脑汁地想要成为刘家的赘婿。

    他们是为了什么？刘芳很清楚。

    她晚上总是做梦，梦到那些个炎热的夏天，浓浓绿荫下，母亲轻摇蒲扇，小小的她伏在母亲膝上小憩。

    睁眼时，应该是漫天的绿色。

    然而当她惶然醒来，不见母亲，也不见绿色。只是，望向窗外那棵孤伶伶的大树，她总觉得，她能听到大树的悲鸣。

    幽然天地间，怆然涕下。

    刘芳怔怔地望向窗外，恍惚间看见一个赤身裸体的少女沐浴在凄冷月光下，一头幽绿色的长发盖在白皙窈窕的胴体上。

    少女碧绿色的瞳仁中映着空明月光、映着辽阔大地、望向她的眼神既温柔又清爽。

    一如儿时，夏天的风卷来一片绿叶，轻轻落在她的脸上。

    只一眼，她就能确定这少女是谁。倘若不是精怪，怎么会有那么漂亮的容颜。

    刘芳以为少女是要复仇的。至少，也该求救。

    不因为别的，只因那曾经茂密的树干，如今只余光秃秃的主支。

    可少女只是冲她张了张嘴，似乎想要说些什么。刘芳没有听清，可她却知道，少女既没有诅咒，也没有怨怼。

    那碧绿如翡翠般的双眼中浸满了担忧和温柔。

    大树，只会给予，不会索求。

    ……

    那夜之后，她再也没有见过大树的精怪。不过没多久，刘家就败落了。县令串通陆秀才在合同上狠狠阴了刘家。

    家产尽数抵押，连祖宅都一并没入官府。

    在刘家宣告破产的那日，刘芳身边没有了环绕的苍蝇公子，他们寻着银钱的气息，统统围到了县令小姐身边，他们只会惊喜的感叹道，县令小姐容貌清丽才华横溢，一看就家学渊博。

    不知道比刘家暴发户养出来的村妇要好上多少！

    刘芳没有任何屈辱或者不堪，她只是觉得一切都回归到了正常。

    在收拾行李离开的时候，她望着那高墙都挡不住的大树，惊异地发现，本该光秃秃的枝丫，又长出了繁茂的叶子，亭亭如盖矣。

    她第一次发现，那绿色竟然如此的妖异。

    后来，他们一家搬到了天澜城的最角落，到了年龄，她就出嫁了。出嫁前，她还特意回到祖宅门口，想要看那大树最后一眼。

    刘芳扑了个空，印象中高高的墙其实也不过如此，可那棵大树却没有从墙中冒出头来。

    听周围的老奶奶说，这个宅子经手好几个主人，她看着这些主人们，一个个，从富贵到落魄，而那大树一直在庭院中，被人精心照看，从未挪过一步。

    可神奇的是，树却死了。

    刘芳闻言莞尔一笑：“许奶奶，你不认得我啦？我是小时候住这里的刘芳啊。”

    老奶奶似乎眼睛不太好使，她眯着眼睛仔细地打量着刘芳，摆摆手道：“刘芳那丫头，打小就木愣愣的，三魂丢了七窍。你不是刘芳，你看着聪明又漂亮。”

    那时的刘芳以为，树不挪会死，人挪却活过来了。

    后来她生了小葡萄没几年丈夫死了。哥哥们好说歹说，她都没打算改嫁，独自一人拉扯着孩子，贫苦的生活中，她总能找到恬淡快慰之处。

    知道天澜城瘟疫，她毅然决然拉着小葡萄逃往盛京。

    她以为，人挪活，只要家人在一起，何处都是归处。

    直到，那夜她去了昌盛街，见到了国师府那棵参天大树。盛京贵人的红墙有多高？大树还是窜了出来。

    树上开着乳白色的花，结着白玉一般的果实。

    她家的树，从不开花、从不结果。可直觉告诉刘芳，这就是祖宅的那棵树。

    隔着好几十米，刘芳又见到了那夜的精怪少女。她坐在树梢上，手上捧着个白玉果子，远远就看到了刘芳。

    愣神的功夫，她就来到刘芳面前。

    时隔多年，少女依旧是一头幽绿的长发，可那碧绿如翡翠的瞳仁中，却沾染上点点血色。

    她将手中白玉样的果子递给刘芳。

    刘芳愣愣的接过，倏忽，少女在面前消失。刘芳低头看着手中的果子，吓得直接将它丢在了地上。

    原因无他，那白玉样的果子，在她眼里，竟然是个活生生的婴儿，粉粉糯糯。

    只是，那婴儿的双眼空洞，脐带上沾满鲜血。

    刘芳疯了……

    因为树挪活，人挪死。

    大树给予之前，已经标好了价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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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主角中总有人要聪明一点的

    “哥哥姐姐，不好意思。”小葡萄垂着小脑袋，神色恹恹，她也没想到母亲在看到外人之后就犯了疯病。

    “这不怪你。”墨水阳弯腰揉了揉小葡萄的脑袋，柔声道，“你母亲情绪不太稳定，这段时间尽量少带外人见她吧。还有，以后不要去昌盛街。”

    凌霄站在一旁没有说话。

    其实墨水阳完全可以对刘芳使用搜神术，这样一来，刘芳身上发生了什么，他们马上就可以知道。

    而且，刘芳看着就像知道些什么。

    她疯言疯语时，频频提到了“树”“果子”“娃娃”这几个词。

    “好了，送到这里就可以了，回去照看你阿娘吧。”到了亲亲花园门口，墨水阳站定，目送小葡萄急忙忙地跑回家。

    夕阳下，少年背着一把黑色剑盒，深红色的霞光披在他身上，映着他嘴角的笑容愈发温柔，缓缓和另一个人的身影重合。

    这两个人真的很像。

    如果不是凌霄亲眼见到白山月神魂尽毁，她几乎就要肯定墨水阳就是白山月转世。

    “为什么不用搜神术？”凌霄闷声问道。

    墨水阳侧脸看着她，一双湛蓝的眸子剔透如琉璃，闪烁着熠熠星光。

    “师傅，我是个人道主义者。”他嘴角上扬，玩笑着说出口，可眼底的认真任谁都看得出。

    人道主义者……

    让高高在上的修仙者平等对待凡人，其实是不可能的。

    就像凡人养宠物，平时我宠你供你甚至还会跟你对话，可我心底并没有把你当成和我平等的生物。

    凌霄作为剑灵，从本质上来讲，跟个物件儿也没什么区别。曾经就有个人跟白山月明说想要凌霄剑。

    那个人是修仙界都有名的财大气粗，所在家族控制着修仙界的大部分灵脉。

    他当时提出，用这些灵脉二十年收益换凌霄剑一年。就算凌霄剑是普天之下唯一生出剑灵的仙剑，这个价格也算是天价了。凌霄听了都非常心动，劝说白山月答应那人。

    白山月只是静静地看着她，他的眼神过于复杂，凌霄有些不太理解，总觉得……像是透过她在看着谁。

    “你的归处，只有你自己能决定。”

    ……

    最后，这笔买卖还是没有成功。

    凌霄忽然觉得从前的记忆还挺有趣的，噗嗤一笑，弄得墨水阳有些不知所措。

    一般来说，师傅至少应该踢自己一脚，说一句“装模作样”。

    “别傻站在那儿了，我没看错的话，你今晚就要冲击筑基了，赶快回客栈准备准备吧。”

    修道之人每一次进境，机遇和危机并存，不进则退。所以，大家往往都会在破境前，做好准备，免得被人打断，境界没升不要紧，走火入魔可就亏大发了。

    在墨水阳纳闷的时候，凌霄已经走出去了老远，他挠挠头，望着那人背影，不自觉的扬起嘴角，赶紧屁颠颠地跟了上去。

    等凌霄墨水阳回到客栈，白秀秀同鱼灵机已经等候多时了，顺道还把盛唐三皇子李轩辕给拐出了宫。

    白秀秀跟鱼灵机看见凌霄他们回来了，神色微闪，像做错事的孩子一样唯唯诺诺。

    凌霄一回到房间先是坐下，呷了口茶，又瞧瞧站在窗边长身玉立的李轩辕，只道赏心悦目。

    皇子就是皇子，这通身气派。

    全然忘记白天瞧见的李四也是皇子。

    “哟，这么大了还离家出走？”凌霄调笑道，这外面天色已暗，李轩辕是要跟他们一起住在第一客栈吗？

    李轩辕倒是依旧坚持冷酷小霸王的人设，声音清冽：“听说你们想夜探国师府？”

    墨水阳将目光投向白秀秀跟鱼灵机，那二人赶紧低下头，一副心虚模样。他心下了然，定是这两个二货泄露天机。

    他们来盛京这些时日，已经发现朝廷似乎对修仙者多有不满。李轩辕夹在中间，很难做人。

    夜谈国师府要是他也掺和一脚……

    “怎么皇宫内院都去得？国师府就不能去吗？”凌霄大剌剌将腿架在长椅上，一双凤眼灼灼，颇有种，整个天下都是她家后院的感觉。

    “国师府没有想象中那么简单。”李轩辕到没有觉得凌霄姿态轻狂，他只是有些担心，早在凌霄师徒赴京之前，他就生过去国师府探探虚实的心思，却被皇祖母身边的大太监拦下。

    翌日，他们就收到了国师府的邀请。

    光明正大进了那府邸，瞧见传闻中的长生果树，除了比一般树木高大许多，无甚特别。

    可他隐隐却对国师府生了几分敬畏的情绪。

    盛京宫中确有高手，不过传闻言过其实，不是渡劫期，而是大乘期。此人正是那位大太监。

    他少时就觉得皇祖母身边的大太监神秘莫测，却没想到凭借一个残缺之躯竟然能修炼到大乘这一境界。

    李监只说了一句话：“三皇子莫要不自量力。”

    于是，执意要去的李轩辕便在寝宫安睡了一晚。

    在大乘期的高手面前，他们这些初出茅庐的小子，就如同婴儿一般，毫无抵抗之力。

    刘监不可能对自己不利，他阻挠自己，只有可能是因为国师府内危机重重，自己贸然进去，容易出事。

    “怪我们来的晚，没赶上光明正大地进国师府参观。”凌霄摊手，颇有些无奈。

    当初因为李归尘导致昆山城的事情拖延了几日，最后死了那么多人，如今盛京这局势，更是一步迟，步步迟。

    凡事都在别人掌握之中，做事要在他人牵引之下。

    不过她不喜欢怪罪别人，龟龟尘是个好人，她知道的。

    用白山月的话说：时也，命也。

    墨水阳比凌霄敏感一些，怕李轩辕联想到李归尘的事情，赶紧打断道：“迟一步没什么不好，先落子者虽占优势，我们却能更能清楚地观察局势，行事也会稳妥。”

    “若是夜访不成，自然也有机会让齐无量主动打开府门。”三日后的飙车大赛，若是屠千秋出事，或许就能成为打开关键的钥匙，尽管这是下下策。

    “胡玲不是借了我们几个无人机，任凭他国师府是个牢笼，也总有人要进出，有任何不同寻常之处，胡玲都会第一时间通知我们。”

    墨水阳这一通分析之下，其余几人神色各异，李轩辕是若有所思，鱼灵机同白秀秀不明觉厉，凌霄倒是一如既往。

    墨水阳本该如此，心思通透，洞若观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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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套路一般的筑基

    “既然有更稳妥的办法，自然最好。”李轩辕沉吟一声，继而话锋一转，“四弟那个比赛我看到了……”

    李轩辕难得说话吞吞吐吐，面上有羞赧之色。

    “我因为有灵根，从小便和其余皇子分开教养。虽不亲厚，但是对于四弟顽劣的性子也略有耳闻，你们大可不必顺着他。”

    难得看见万年冰山李轩辕露出这种神色，居然怪可爱的。

    同胞兄弟，在不同的教养下居然会生出如此截然不同的性子。

    “轩辕师兄，幸好你有灵根。”白秀秀一双清澈的眼睛非常认真地盯着李轩辕，看上去非常替他庆幸。

    ……

    “不不不，这可是瞌睡上来就递枕头的好事。”墨水阳擅长观察事物另一面，屠千秋与齐无量千丝万缕的联系，也不失为是一个突破口。

    “三日后去碰碰运气，屠千秋这条路子不行，我们再做打算。”凌霄打断了徒子徒孙们的会议，今夜，不知为何，她总有种不祥的感觉，那感觉一上来，她整个人都暴躁许多，“墨水阳今夜要冲击筑基，李轩辕你既然来了，就一起帮忙护法吧。”

    李轩辕闻言看了眼墨水阳，灵气满而溢，确实是到了该突破的时候。

    “哇，恭喜师弟！我也要加油才行。”白秀秀一脸艳羡，她其实早可以冲击筑基，不过她所修炼的功法，对基础要求非常高。她如今还在炼气期蹲着，就是为了巩固地基。

    如果白秀秀等人知道，墨水阳的灵根是五灵根，肯定要吃惊于他的修炼速度。

    五灵根之所以不如天灵根，便是因为每一次突破都要比别人多出五倍的经验，是以高阶修士多是单灵根、双灵根。

    如果墨水阳是个普通的天灵根，昆山亭杀影，凌霄未必使得出那一剑。

    饶是如此，那剑之后，墨水阳体内的灵气也是被掏得一干二净。

    从另一种方面来说，金色传说的使用代价很少人能在支付的起。墨水阳的五灵根跟凌霄剑也算适配。

    ……

    今夜是满月，月光皎皎如水，一室空明。

    墨水阳第一次冲击筑基。

    第一步，引气。

    凡人无法察觉，但为他护法的几位昆仑弟子只觉周身灵气被一股强大的力量牵引，飓风般被卷走，那引力中心，正是阖眼在榻上打坐的墨水阳。

    金、木、水、火、土。

    肉眼无法窥见的五彩灵力似赶潮般向少年涌去。

    体内无数周天同时运作，如同高速转动的车轮，一下、两下、三下……宽阔的筋脉被灵气充满，道路被一点点拓宽。

    少年清俊的脸上涔出细密汗水，引气的痛苦绵绵不绝，如万千针线在体内穿梭，凿开灵力运行的道路。

    第二步，淬骨。

    丰盈的灵力顺着体内遍布的筋脉渗入骨髓，墨水阳全身208块骨头，同时遭到灵力锤炼。

    若是你见过锻铁，大概便能想像。

    骨头被高热的灵气熔断，重新塑型，顺应周天灵气的运行方向，力道，一下一下淬炼，直至锻出形状，而后灵力会化为利刃，削去多余的骨质，千次精雕细琢之后方才停下。

    为了提高骨质的坚韧度，原本高热的灵气会一下子下降到零下，整个人如坠寒冰地窖。

    粹骨完成后，208块骨头中两块耻骨合为一体。

    若是仔细观察，还会发现少年脸颊的轮廓逐渐硬朗，成了俊逸青年。

    最后一步，凝神。

    全部灵气通通涌向灵台识海。

    大脑的筋脉比身体其他地方要细致很多，不可能任凭汹涌的灵力横冲直撞。墨水阳控制神识，引导着灵力流动的速度和力量，缓缓注入识海。

    他的识海是一片虚无的黑，一如最初诞生之地。

    墨水阳从未见过他人的识海。只在古籍中看到，每个人的识海景象各异，有些人是山河大川，有些人是花虫鸟语，有些人是霜天雪地。

    这大致与人的气质有关。对于剑修而言，剑意同识海的景观联系最深。

    墨水阳至今还未寻到自己的剑意。

    这是他唯一觉得自己落于人后之处。

    虚无的一片黑，象征着什么？墨水阳剑眉微蹙，内视识海，凝视着那一片黑。他从未见过父母，有意识时，便是身处漆黑。

    有人跟他说，去昆仑。

    他一路披荆斩棘，同鹿群迁徙，同乞丐吃住，同风雪缠斗。

    只是为了一句话。

    他就拖着稚嫩弱小的身体，独自攀上了昆仑山巅。

    行走至今，他是为了——

    成仙！

    我欲乘风上青天，抬手揽明月！

    剑冢石碑上，白山月所刻“成仙”二字顿时映入那一片虚无。

    苍劲有力，锋芒即出，谱一曲少年志气！

    墨水阳竟然发现自己同千年前的白山月心意相通。二人成仙皆为突破界限，成不可为之事，破不可望之境！

    墨水阳，第一次筑基，大成。

    在他身侧的凌霄剑不住颤鸣！它嗅到了跟旧主相同的气息。白山月锻剑之时，心中所念成不可为之事，是以凌霄剑使起来飘逸出格。

    凌霄自然也感知到这一气息，她垂眸靠在门栏上，神色有异。

    白山月那个白痴若是还活着……肯定早就飞升成仙了吧。

    与此同时，原本攀在树上闭目小憩的貌美女子蓦然睁开双眼，碧绿色的瞳仁中光芒流转，她喃喃自语：“何人筑基？”

    “是凌霄剑主。”黑袍老者望着灵力翻涌之处，沟壑纵横的脸上挤出一抹笑意。

    一阵风动，一片绿叶脱离枝头，落到女子手中。

    “凌霄剑？”女子垂眸，轻捻手中绿叶，那墨绿的叶子衬着她的手白皙透明，透过皮肤能看见其下淡紫色血管。

    “千年前，封神之剑。”老人的声音沙哑如枯枝摩擦，语中不甘强烈可感。

    “啊，我记得的。”女子一拍脑袋，陈述却平淡，“那个男人，执剑削去了我半个脑袋。”

    ——

    “可他没用凌霄剑。”她柳眉微蹙，脑中传承的记忆不断回溯。

    那个白衣男子，眉心一点殷红，手执枯枝，在封印之战中，犹如战神。

    “白山月从不用凌霄剑杀生。”老者陈述。

    “他死了。”女子微不可查地轻叹一声，“他是我见过执念最强又最淡薄的人。”

    “他不是执念最强的。”老者意味不明的笑了一声，“您忘了？您杀过一个女人。”

    ——女子瞳孔一怔，手中的绿叶顿时化为飞灰。

    “可惜她没有灵根，我挺喜欢她的。”

    “可您还是杀了她。”

    “她很恐怖，你不觉得吗？”女子神色单纯如稚子，歪头反问。

    老者一笑，从瑟瑟颤抖的树枝感知到女子极力隐藏的恐惧。

    这是“欲望”复生以来，第一次露出真实的情绪。

    欲望只会臣服于更大的欲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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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乌云掩月

    “这就是你说的好货色？”

    眼前一片黑暗，鼻尖萦绕潮湿的腐臭味，嫁衣女子被人扔在地上，手掌细嫩的皮肤被粗糙的地面磨破，渗出淋漓鲜血，她却浑然不觉。

    耳畔响起一个女人的声音，好货色……是说她吗？

    隐约中，感到有人来到自己面前。

    那女声冷淡道：“是个凡人。”

    “怎么会！她身上有非常浓郁的灵气！”一个尖利的声音响起，它听起来又惊又惧。

    嫁衣女子忽然想起自己是被妖怪抓住了。

    “因为她刚同一个灵气非常醇厚的人接触过。”那人掐起她的下巴，鼻尖微耸，良久，她开口道，“她自身的味道也还不错。”

    “你有什么愿望？”女人松开她的下巴。

    她虽然什么都看不见，但却能感受到那人居高临下的审视。

    “……”

    她想开口说话，却发现自己讲不出清楚的字句。之前那个妖怪，好像拔掉了自己的舌头。

    “你问我是谁？”女人好像能感知她心中所想，她语气平淡，却能让人感受到她的喜悦，“我是‘欲望’。”

    【欲望】，妖魔涧势力的三大祭祀之一，擅长蛊惑人心，在妖魔劫开启以来，策反了不少修仙者，听说是个漂亮的女人。

    不知为何，她心中没有恐惧。只是抬头凝视着黑暗处，良久，她听到女人轻笑一声，冷淡的声线忽然变得充满诱惑。

    “有兴趣——成魔吗？”

    “不愿意？”

    “那我们再等等。”

    ……

    夜静谧，一阵乌云吹来，月亮半掩。

    风瑟瑟，落叶卷起又落下，凌霄蓦然抬眼，望向国师府的方向。

    国师府的树可真高，整个盛京就他那片翠绿尤为碍眼。

    凌霄收起眼底暴戾情绪，她心底的不安越发强烈，刚才她做的什么梦……

    她认得【欲望】的，那个女人在开口前就被白山月一剑秒了。

    她为什么会梦见【欲望】，那个哑巴了的女人是谁！

    是袁紫衣说的【种子】的缘故吗？这是谁的记忆！

    墨水阳在房间感知到凌霄剑的暴动，知道师傅出了问题，赶紧套上外衣出去找凌霄。

    “师傅怎么了？”墨水阳刚突破筑基，一双深蓝色的眼睛非常清明。

    凌霄此时并没有掩盖她那奇异的发色，淡淡月色下，橙色的头发如同金线，华丽非常。

    “我很愤怒。”凌霄凤眸微眯，额间暗黑色火焰若隐若现，橙红色的头发上迸发出星点火光，“想杀人。”

    “师傅，你最好控制一下情绪。”墨水阳皱眉，盛京城中，凌霄魔剑灵的身份要是暴露了，整个昆仑都会成为修仙界和凡间讨伐的对象。

    金色传说虽然好用，但是阵营没选对，使用多有限制。

    【开局一把屠龙宝刀，一刀999，装备全靠捡】这种好事果然轮不到他。

    凌霄阖眼，睫毛翕动，太阳穴上的青筋不断跳动，看上去在极力忍耐着什么。

    墨水阳离凌霄半米距离，感觉到面前空气灼热，他伸手触碰凌霄的额头，手指上的皮肤瞬间金属化。

    “师傅……你这温度也太高了吧。”墨水阳看着金属化的皮肤，愣愣出神。

    “你小心……”凌霄抬眸，琥珀色的眸子中浸满杀意，“有客到。”

    墨水阳蓦然回头，瞧见阳台围栏上站着一个黑衣人，体格健硕有力，是个男人。

    “师傅，入剑。”墨水阳双眼微眯，审视着黑衣人，“三更半夜，何事到访啊？”

    那人的声音听起来很奇怪，像是经过伪装。

    “怎么，这就是昆仑的待客之道？”男人轻笑一声，跳下围栏，向墨水阳靠近。

    “不露脸，用假声，半夜到访，比起客人，我更喜欢称呼这类人为——贼人。”墨水阳冷笑一声，手中凌霄剑温度炽热。

    这个人来的真巧，这一剑下去，就算是用剑鞘，也能烫死……

    “说了，我是贵客。有消息要告诉你们……”男人伸手欲推开抵在面前的剑，对剑的温度毫不在意。

    在他即将触及剑鞘的一瞬间，墨水阳看见他的双手变成一团雾气。

    “别让他的脏手碰到我。”凌霄忽然开口道。

    ……

    这个雾气，不同寻常，她感觉有些熟悉。

    “什么消息直说便是。”墨水阳收回剑，警惕地盯着面前这个男人。

    他身上看不出灵力的波动，可刚才那一手，也绝不是凡人能够做到的。或许是有什么掩盖灵力的法宝？

    “耀斑之日，至阳之剑，或可越阶除魔。”男人笑了一声，转身望着天象，乌云掩月，这个时候，星星的光芒才会被人注意到。

    一如他……

    “除魔？”墨水阳琢磨这那人意味深长的话语，敏锐的注意到了这两个字。

    “你们来盛京，不就是为了这个？”

    “魔在何处？”

    “魔在心底，魔在‘长生’。”此时，乌云被风吹散，漏下一丝月光，打在黑衣人面上，那露出来的一双墨黑瞳仁，看起来非常眼熟。

    “你如何知道？”此话一出，墨水阳立即明白他话中所指，即是国师府。

    “拯救天下的责任，不仅仅只有昆仑能担吧。”黑衣人感到眼睛被照亮，立马将头瞥了过去。

    “至阳之剑是什么？”墨水阳敏锐地察觉到这个黑衣人可能是熟人，但他似乎不并不想告知身份。

    方才他话中所提至阳之剑，饶是看尽昆仑藏书阁书籍的墨水阳都没有听说过。

    “每个家族都有不传之秘……”黑衣人意味深长地看了眼墨水阳和他手中的凌霄剑，“你可以去问问你的朋友。”

    “你知道的很多，我有点不敢相信。”墨水阳剑眉微蹙，他微微偏头，换个角度借一丝月光观察着男人眉眼间细微的表情。

    “信不信由你，话带到即可。只是，时间可不等人。”

    “因为错过时机而导致他人无辜丧命，这种体验，你们应该也不希望再有一次吧？”

    他最后一句话刚刚说完，墨水阳默念束缚阵既成，在即将抓住黑衣人时，他又化成了一团雾气。

    “告辞了。”

    墨水阳眼睁睁看着黑衣人远走，他并不打算追。

    不管黑衣人所言是真是假，目的是何，其实对他们来说，都没有坏处。

    这样一来，国师府去与不去倒不那么重要了。

    齐无量确有问题不错。

    他府邸内所藏之物，最怪异的，恐怕就是那长生果树，黑衣人所言“魔物”，不出意外，便是长生果树。

    让大乘期高手都不敢轻易招惹的存在，绝对是个大妖。

    耀斑之日在一月之后，而距离掌门所说三月盛唐大劫还有两月时间。

    所以说，若是他们成功，那大劫便不会来到？

    墨水阳眯眼思忖着，望向黑衣人离去的方向。

    ——他究竟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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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不是主角所以可以干坏事

    等墨水阳他们到虚益山时，好事的百姓已经将入山口围的水泄不通。不过还是能够一眼就找到李四。

    他今天穿的一身非常明艳的紫色，头上还顶着镶嵌鲛珠的金冠。

    这一身花孔雀的装扮，全靠脸和身材撑起。

    胡玲也早早地就到了现场，她看到墨水阳他们，悄悄地走了过去。

    “最近几天，国师府的整体情况都很正常，仅有一处不太对劲。”

    胡玲脖子上还挂着一个红色的口哨，今天她是李四钦点的裁判，以一千两白银的代价。

    “什么不对劲？”

    “我发现，有个老妇人经常进出国师府。奇怪的地方是，老妇人是京城小有名气的产婆。而国师府除了屠千秋，没有其他女人。”

    屠千秋是未来太子妃，自然不可能怀孕。

    “……你的意思是？”墨水阳剑眉微蹙，神情晦暗。

    这代表，被转移到盛京的少女们就被藏匿在国师府。

    “十有八九。”胡玲轻轻点了点头，又涌入人海中。

    “怎么办？要先救姑娘吗？”凌霄因为察觉到最近不能很好控制情绪，而选择了藏在剑中养灵，她跟墨水阳可以通过灵犀术交流。【灵犀术：脑电波交流】

    “自然是要想办法把他们救出来。”墨水阳看着姗姗来迟的屠千秋，神色严峻。

    ……

    他们要堂而皇之、毫发无伤地进国师府，还要堂而皇之、毫发无伤地走出去。

    只能对不起屠千秋了。

    而后来到虚益山的，是李轩辕。

    “三哥，你来啦？”花孔雀一般的李四高兴地迎了上去。

    他这个三哥，从小就不和他们亲厚，难得来看他的“胡闹”比赛。

    “你们何时开始？”李轩辕很久没同亲人相处，他看着这张跟自己非常相似的脸，面颊微微有些发烫。

    他向来只穿玄色的衣裳，从没有想过顶着这张脸穿紫色。

    “这要问我们未来大嫂啊。”李四张嘴，略带挑衅地看向屠千秋。

    屠千秋礼貌性地冲李轩辕点了点头，然后无视李四的挑衅。

    “人已经到齐了，可以开始了。”她话音刚落，就瞧见远处一个豪华的车驾驶来，一双骨节分明的手掀开轿帘，露出一张同李轩辕完全一样的脸。

    盛唐如今七个皇子，年岁不同，长相相近，可若是细看，你还是能瞧出不同。

    只有李轩辕同李衡宇是完全一样的一张脸。

    “太子千岁。”李轩辕同李四同时恭敬的行礼。

    “今日只是兄弟聚会，不必虚礼。”李衡宇嘴角噙着一抹笑意，掌中捏着两块上好的玉石，长身玉立，如竹兰君子。

    他说完，目光投向了不远处的屠千秋，微微一笑。

    若是说李轩辕是一把藏锋的剑，太子李衡宇便是一块没有棱角的玉石。

    屠千秋看到李衡宇，面上有些不自然。

    前身是真的干过很荒唐的事，虽然有李四的怂恿。

    但她……确确实实假扮太监，潜入太子府，在李衡宇沐浴的时候服侍。

    前身印象最深刻的一段记忆，她现在偶尔做梦还会梦到。

    水汽蒸腾中，白花花的肉体，劲瘦有力，绝对不是看上去的文质彬彬。

    很……欲。

    想着想着，她耳尖爬上一丝红云，但仍旧控制着冰冷的神情。

    看上去，莫名有点反差萌？

    因着还未婚嫁，男女大防，李衡宇和屠千秋并未打招呼，不过这两人遥遥对视一眼，都够普罗大众脑补一出大戏了。

    ……

    赛道上总共五辆摩托车，昆仑弟子占了三辆，剩下两辆就是屠千秋同李四的。

    比赛的主角是屠李二人，昆仑只是陪跑。但是百姓们很少有机会能见到修仙者，一个两个都伸长脖子，有些人还夸张地爬到树上。

    “哇，那个白色衣服的小仙姑也太可爱了吧！”

    “她身上背着好多剑诶！一、二、三……二十四把！”

    “哪吒转世！”

    “你们懂什么！萝莉在御姐面前一文不值！还是红衣服的姐姐好看！”

    “这几个男人都好帅啊，随便哪个我都可以惹！”

    “鸡笼在哪？”

    ……

    胡玲坐在裁判席，举起桌案上的大喇叭，清咳两声。

    嘈杂的人群瞬间安静，大家都在好奇，那个黑妹手上那个喇叭花一样的东西是什么，竟然能发出那么大的声响。

    “欢迎各位来到由李XX冠名的‘盛唐飙车大赛’，参赛者是昆仑三子，鱼灵机、白秀秀、墨水阳，来自国师府的将军之女，道号微辰的，屠千秋，最后，就是本次大赛的金主爸爸，李XX李四皇子。”

    李四在听到自己的名字的时候，非常骚包的冲人群挥了挥手。

    “哇——四皇子，看我看我！”

    “四皇子你命中缺我！”

    “啊——”

    李四扫过自己的粉丝团，满意的点了点头。真不愧他派出了全府的丫鬟。

    什么叫国际巨星？

    “本次大赛，全程通过摩托车上的摄像头直播，大家请看大屏幕。”胡玲话音刚落，一块巨大的白色屏幕就从特意搭好的门框滑了下来。

    接着，屏幕中出现五位正坐在摩托车上选手的脸。

    “我靠，小仙姑皮肤也太好了吧，零毛孔！”

    白秀秀耳尖微微一动，听力太好，在场所有人的话她几乎都能听到。

    哎呀——哪有你们说的那么好。

    小姑娘害羞地都要钻进地里，她不知道，她越害羞，宅男们就越激动。

    “姐姐也太飒了吧！”与此相反的是，女人们几乎都被屠千秋A到腿软。

    屠千秋在看到摩托车的时候其实就已经震惊过了。

    她几乎可以确定胡玲是跟她来自同一个世界的人。

    所以在面对摄像头的时候，她非常冷静。

    她翻身坐上车座，扶上握把，隐隐找回在二十一世纪生活的感觉。

    这种感觉非常好，所以她一边嘴角微微向上，正是时下非常流行的歪嘴笑。

    当然，歪嘴笑有风险，在二十一世纪，不少男团就因为没有控制好歪嘴笑的程度，导致油腻翻车……

    墨水阳跟鱼灵机非常低调。

    鱼灵机是真的反应比较迟钝，他还在努力探索着摩托车上的部件。

    墨水阳是内心暗爽，并没有表现出来。

    看吧……其实他不丑的。

    “徒弟，我觉得你现在心态很有问题。”凌霄现在同墨水阳心意相通，他脑子中以有什么想法，马上就传到凌霄脑子里了，“摄像头除了能表现你的帅脸，同时你要搞什么小动作也会暴露。”

    “所以，我们要怎么悄悄地把屠千秋弄伤啊？”

    “师傅，我觉得这真的很不像主角说出来的话。”

    “你又不是主角。我们当主角马前卒，帮助剧情推进，不好吗？”

    “……”

    “其实只要让她晕过去，我们就可以抱着她进国师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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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平等不属于任何人

    哨声一响，墨水阳同屠千秋同时冲了出去，跟在他们后面的是李四，白秀秀也歪歪扭扭地上路了，只有鱼灵机还在摸索着摩托车。

    “这个赛况非常激烈啊。”胡玲优哉游哉的坐下，看着大屏幕，不紧不慢地解说道，“我们可以看到，屠小姐和墨水阳几乎并驾齐驱，我们英俊潇洒风流倜傥的四皇子紧随其后。”

    说到此处，她呷了一口茶，淡淡的扫过李四的粉丝团。

    粉丝团立法反应过来，一阵高呼。

    这收了钱，就要替人家办事不是嘛……

    “我们的秀秀小姐显然是初学者，非常可爱啊。”

    “没想到灵机先生是个天然呢。”

    ……

    观众紧盯着大屏幕，这是他们第一次见到这么新奇的东西，仿佛现在正在骑车的是他们一样。

    参赛者都带上了头盔，屠千秋侧头看了一眼墨水阳，眉毛一挑：“不错嘛？”

    背着个黑色剑盒骑摩托，有点时髦。

    屠千秋说着，加大油门，故意拦在墨水阳前头。她是好战的性格，喜欢刺激，不然不会在刀口舔血的行业做那么多年。

    “她好像在给你抛媚眼？”凌霄在剑内摆好椅子和果子，好整以暇地通过墨水阳的视线观看赛况。

    “师傅，我们通常叫这种行为——挑衅。”墨水阳唇角轻勾，也打大油门，在一个弯道成功漂移超过屠千秋。

    “刺——”的声响通过音响传递过来，透过屏幕他们似乎还能想象到烧胎的味道。人群的欢呼声越来越大。

    李轩辕看着坐在正中央的李衡宇，神情复杂。

    他不知道怎么面对这个哥哥。

    李衡宇和他相差五岁，却跟双胞胎一样。

    不仅仅是一模一样的长相、身高，甚至连灵根都是一模一样的。

    盛唐李氏这一代出了两个天灵根。

    这在末法时代意味着什么？对于普通的修仙世家，那是一举跻身一流世家的机会，是普天同庆的大好事。

    可惜，李氏是盛唐皇室。

    开国皇帝就立下规矩，一代中只能有一人修仙，修仙者也不可从政。因为皇室要支撑国家，一旦高位者同百姓脱离，只会毁坏国家机器。

    李衡宇是嫡长子，父皇选择他做太子。

    同时，也就失去了超凡的机会。

    李轩辕小时候很崇拜李衡宇。功课是最出色的，性格也是最温和的，大哥的一切似乎都是为了成为储君而量身打造的。

    直到……

    在他即将奔赴昆仑的前夜，李衡宇找自己喝了杯酒。

    他才知道，太子并不想做太子，他憎恶规则，憎恶朝堂，甚至憎恶——整个盛京。

    超凡的机会唾手可得，可又相隔千里。

    李轩辕明白，自己是幸运的，建立在李衡宇的痛苦之上。

    妙妙峰的死心石，自己勘破的平等。

    这种平等并不是字面意义上的平等。我们生而为人，是平等的。但这并不意味着，你有什么，我就也得有什么。

    平等是生命、人格意义上的平等，而这种平等需要秩序来维护。

    每个人在自己的岗位上做好自己，世界、国家、个人才能很好地运转起来。

    或许对一些人来说，会很残忍。

    比如李衡宇。

    他厌恶规则，而自己选择——

    维护秩序。

    李轩辕不知道，一年过去了，他的大哥，是否和他一样放下执念？

    这种平等，到底他心有愧疚。

    “轩辕。”声音清透如泉水激石，又让人如沐春风，是李衡宇在唤他，“你觉得，这场比赛，谁会赢？”

    李轩辕望着屏幕，目前的赛况是屠千秋和墨水阳并驾齐驱，他内心自然是有偏向，道：“师弟。太子属意？”

    “本宫？”那人听起来有些吃惊，愈发快速地搓揉着手中的玉石，“真没想到，还有人会在意本宫的意见。”

    “您是太子。除了父皇，谁都要遵从你的意见。”李轩辕神情凝重，仍对答如流。

    李衡宇仿佛是在告诉他，他没放下。

    “哦？”李衡宇闻言停下拨弄，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本宫赌，鹬蚌相争，渔翁得利。”

    ……

    “好，现在已经是最后的赛段了。绕过眼前这个弯道，就只剩一个弯道了。墨水阳超车的机会只有一次了！”胡玲似乎看比赛入了迷，掀起衣服，单脚踩在桌子上，激动道，“我做庄，五位选手，随意押注，买定离手！”

    “哇——”

    人群一拥而上，墨水阳同屠千秋几乎是五五开的几率，李四的粉丝团全押李四，剩下白秀秀和鱼灵机零星几个真爱粉。

    “你是土著吗？”距离最后一个弯道还有二十米的时候，屠千秋突然开口。

    其实她不该问的，这个世界的人们是相信灵魂的。

    如果知道她是穿越的，他们会怎么处理自己这个异世孤魂？

    可是……

    她实在太孤独了。

    她不喜欢坐在房间里做女红，不喜欢同大夫人斗心机，不喜欢同姐妹们谈夫婿。

    她感激齐无量，但并不信任他。

    一旦有人没理由的对你好，这本身就非常值得怀疑。

    她只想找到一个二十一世纪的灵魂，跟她同样的灵魂，分享喜悲。

    墨水阳想不到屠千秋复杂的心思，他的脑中只有他自己的目的，于是，他诚实道：“我属于这个世界。”

    五米、四米、三米……一米！

    他没有注意到眼神黯淡的屠千秋，故意闭眼打了个喷嚏，控制车身向她撞去。

    “轰——”

    二人连人带车一起翻出车道。

    “糟糕！”围观群众都为他们狠狠捏了把汗。

    “我就说这山很高，你不信？”凌霄看着晕过去的屠千秋和还没念好浮空咒的墨水阳，叹了口气。

    最后，她控制剑身飞行接住二人。

    第一个到达终点的，是花孔雀一般的李四，他等待着众人的欢呼，却只受到了粉丝团授予的奖杯。

    其他人都在担心摔出赛道的屠千秋和墨水阳。

    他们只能瞧见摩托车摔下山引起的红色火光。

    李轩辕眉头紧皱，刚要动身去找人，就被一双手拦下。那手中的两颗玉石在阳光下光华逼人。

    “太子妃出事了？”

    “现在还不是。”李衡宇悠哉悠哉地放下杯盏，笑道，“这难道不是你师弟的意愿？”

    李轩辕动作一滞，不可置信地看着勾唇浅笑的李衡宇。

    就见那光风霁月般的人儿冲他招了招手，示意凑近说话。

    “其实，你们想进国师府，向本宫讨个旨意就行。”

    太子的声音依旧端庄自持，他在李轩辕耳边低语，带着只有他二人才知道的挑衅。

    “我亲爱的弟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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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宾主尽欢

    最后群众等到了一把漆黑飞剑。

    墨水阳坐着在肩上，旁边躺着昏迷的屠千秋。

    这是盛京百姓第一次看到漂浮在半空中的剑，虽然知道参赛者有三个会仙术的，可是比赛过程中禁止使用，他们还是第一次见。

    “小师弟！”白秀秀喜出望外，跑着迎了上去，她焦急询问道，“没受伤吧？”

    “凌霄前辈在，肯定没事。”鱼灵机看墨水阳那副笑嘻嘻的样子舒了口气，师弟要是出事了，他作为大师兄也太失职了。

    “小四，还好这次没有出事。”李衡宇柔声责怪道，说是责怪，但他看上去仍旧像个温和的兄长。

    “这不是没事嘛。”李四撇嘴，又道，“屠千秋晕了，只能过些时间在找她要彩头了。”

    “本宫可听说你拿鲛珠做赌注。”李衡宇眼角含笑，“怎么，你赢了，就不用给你未来皇嫂添彩了吗？”

    ……

    墨水阳突然觉得，太子很会持家。

    最后李衡宇成功从李四那里赚到了十颗鲛珠。

    “好了。”李衡宇打断了众人的寒暄，道，“那就拜托昆仑的各位，送千秋回国师府了。”

    李衡宇弯腰拜别，上车架时，转身意味深长地看了眼李轩辕。

    “回宫。”

    轿帘放下，他嘴角勾起一抹淡笑。

    ——

    一路上，李轩辕一言不发，像根柱子一样杵在墨水阳身边。

    “轩辕师兄，你有点奇怪。”墨水阳用只有他二人能听见的声音问道，平常李轩辕虽然也很少说话，但不是现在这样的表情。

    一看就有心事。

    “没什么。”李轩辕沉声道，大步走在前面。

    “你这么问谁会回答你？”凌霄站着说话不腰疼，又道，“白秀秀这么说话可能有用。”

    “师傅，你知道至阳之剑是什么吗？”墨水阳懒得反驳，突然问道。

    ……

    凌霄皱眉，她似乎对这个有些印象，可是她很清楚，自己这几千年并没有听过这个东西。这也是【种子】的记忆吗？

    “据说是用太阳碎屑做出的剑身。”

    “师傅这样一比，你的名字听起来就有点逊。”墨水阳认真吐槽道。

    “白山月取得。”凌霄故意加热了墨水阳屁股碰着的地方，就听见一声惨叫，墨水阳从凌霄剑上摔了下去。

    “嘶——”墨水阳疼的直叫唤，他咬牙切齿道，“算你狠。”

    “多谢夸奖。”凌霄笑着接受。

    “秀秀师妹！为什么水阳师弟的屁股红红的？”鱼灵机看到墨水阳白色道袍上渗出点点鲜血，这不是摔坏了吧。

    道袍外貌是不会受损的，但是墨水阳的屁股被烫伤了是真的。

    白秀秀一看，顿时捂住嘴巴，两颊涨得通红。

    ……这不是来了葵水的表现吗！

    墨水阳不知道，他在白秀秀心中，性别已经被划到【扶她】这一栏。

    很快他们就到了昌盛街国师府。

    朱红的门墙，五寸高的门槛，门口镇守这两个栩栩如生的石狮子，无不彰显着主人的圣宠。

    墨水阳抬头看着窜出红墙的绿枝。

    这树长得可真好。

    “仙长来了，国师已在内等候多时了。”前来开门的是一个穿着白衣的小道童，胖乎乎，笑吟吟的脸让人生不出恶感。

    “屠小姐交给身后的侍者吧。”

    话音刚落，就有一拍白衣小童出来扶起了屠千秋。

    这也是白衣使者。

    看来齐无量消息很灵通。

    墨水阳忍住屁股上的痛感，挤出一丝笑意，道：“国师真是神机妙算。”

    “国师说，来者是客，定要宾主尽欢。”小道童如实重述国师交待他的话语，在他看来只是很平常的话，可是落到墨水阳耳中，就有了不一样的味道。

    “看来他很清楚我们的目的呢。”凌霄翻身从躺椅站了起来，抻了个懒腰，“有点想大干一场。”

    “恐怕不行。”墨水阳双眼微眯，道，“他说的很清楚，我们是客，他是主。宾主尽欢是想跟我们谈条件。”

    “他会肯放了那些孕妇？”凌霄有些糊涂，又坐回躺椅，像一滩液体一样瘫在上面。

    “不知道他的条件是什么。”墨水阳舔了舔干涩的嘴唇，他对这种与虎谋皮的情况莫名有些兴奋，这很不正派。

    在小道童的带领下，他们不过走了几步就到达了主厅。

    白秀秀面露疑惑，这太快了，快的让人感觉画面转了几下，就到达主厅了。

    墨水阳神色凝重，是奇门遁甲术，用灵石布置的阵法。

    齐无量是阵法师，怪不得没有灵力，却当上了盛唐的国师。

    “师傅，昆仑的贵客带到了。”小道童一脸崇拜的看着眼前的黑袍老人。

    只见齐无量用拂尘轻轻扫过小道童的天灵盖，温和道：“退下吧。”

    小道童如同得到无上赏赐，欣喜地退出主厅。

    “又见面了。”齐无量目光扫过白秀秀，微微点头，之后落在了墨水阳身上。

    “千秋没事吧？”黑袍老者捋了捋长至胸口的白胡须，问道。

    虽然是问句，但他眼底只有一片宁静。他知道墨水阳他们不会伤害屠千秋。

    “屠小姐没事。”墨水阳拿出同危燕一样的外交嘴脸，假惺惺道，“只是国师府的门槛着实有点高。”

    “这里不是国师府。这个府邸存在只是为了一棵树。”老道双眸微眯，长长的白眉毛挂在沟壑纵横的脸上，墨水阳突然觉得有点喜感。

    真的很像两根白面条。

    “国师的树养的确实不错。”墨水阳面上不显，但是内心已经乐坏了。

    凌霄知道墨水阳脑子里的想法，翻了个白眼。

    屁大点事笑成这样，一点都不端庄。

    “这位仙长，是不是还未见过长生果树？”

    老头的眼睛眯成一条缝，但墨水阳却能清楚地感觉到，他的目光一直落在凌霄剑上。

    墨水阳不着痕迹地挡住齐无量的视线，微微一笑，道：“却之不恭。”

    在外面看，还没有那么直观的感受。

    可一旦站在那颗树下，墨水阳这才知道，何谓壮观。

    整个国师府都在这片绿荫的笼罩之下。

    树上莹白色的果子在浓浓翠绿之中尤为显眼，空气中充盈着潮湿泥土和淡淡的檀香，绿色本该是充满生机的颜色。

    可凌霄却感到一丝淡淡的死气。

    不是这棵树，这棵树茁壮的惊人。

    那死气，来自地底深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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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各怀鬼胎

    “祭司殿下，昆仑的人即将到来。”黑袍老者恭敬地站在一边，他看着坐在树梢上的漂亮女子，她光洁修长的双腿在上面不停晃荡，诱人非常。

    “放心，我不会杀他们。”欲望俯视着恭敬的老者，老者神态自若，良久，她才移开视线，朱唇轻启，“你国师的身份还有用。”

    “时间巫女怎么样了？”欲望再没有将目光投给他，这个女人向来如此，因为欲望永远只会向上看，向更强大的人看。

    正如此时，他抬头看着高高在上的欲望。

    “她已经开启了部分力量，可以让凝结时间。”

    “很好。这将是我对新王献上忠诚的最好礼物。”欲望合上眼帘，感受着根系传来的蓬勃力量，舒服地吟哦一声，又道，“最快那批什么时候生产？”

    “一个月。”老者回应道。

    “嗯，也够我控制整个盛京贵族了。”

    “是。”老者垂下眼帘，嘴角却上扬成一个诡异的弧度。

    控制人类？

    人类有什么用。

    欲望祭司，你好像并没有继承你先祖的智慧。

    ……

    “地下有东西。”凌霄肯定道。是死气，她绝对不会感觉错的。

    白秀秀醉酒的时候曾经说过，她在这里闻到过血腥味。

    “嗯。”墨水阳微微点头，神情凝重，“这不是我们这次来的重点。国师刚才那番话，让我有了新的想法。”

    “他说，他并不是国师府的主人。那么主人是谁？”

    “之后他又接了句‘这座府邸的存在只是为了一棵树’，师傅，我觉得他在暗示些什么。”

    “这树有问题不是早就确定了的吗？”凌霄皱眉，以她的直肠子脑袋，并不能想出那么多弯弯绕绕。

    而且便宜徒弟搞得像在做阅读理解。

    她只是一个平平无奇的挂科小天才，并不理解。

    “国师府内存在的大妖，就是这棵树。并且，树的地位要高于齐无量。”墨水阳冷静分析道，而刚才在主厅，齐无量很多话都没有说明白。

    很多客气话，实际上可能是暗示。

    当然，他也不管凌霄听没听懂，兀自想着。

    “他想和我们合作。不然，他没必要说这些似是而非的话。”墨水阳装作若无其事地看了眼齐无量，果不其然，齐无量也在盯着他看。

    他仿佛能看出墨水阳心中所想，轻轻点头。

    “有趣。”墨水阳剑眉微挑，笃定道，“昨夜的客人，看来与国师有关。”

    李轩辕注意到墨水阳同齐无量的对视，有些奇怪，这两人是怎么回事。

    “仙长，这回可愿意试试长生果？”齐无量笑道，拍拍手，就有几个道童，端来几个锦盒，“当做救了小徒的谢礼。”

    那盒子是用黄梨花雕刻的，上面的花纹精致繁复，正中间还镶嵌了颗白色灵石。国师府果然财气逼人。

    李轩辕刚要拒绝，墨水阳就按住了他的肩膀，笑道：“多谢国师美意。”

    墨水阳的举动让其他人都非常不解。

    怎么会接受长生果？

    墨水阳自然是有自己的考量，齐无量送的锦盒，显然是早有安排，这明显是想传递什么信息。

    ……

    “国师府的大门，永远为诸位敞开。”

    在昆仑一行人离开时，齐无量丢下了这么一句话。

    “师弟，我不喜欢他。”鱼灵机皱眉，他心境通明，向来看人很准，这个老头城府很深，不好交道。

    “我也不喜欢。”墨水阳看着手中的锦盒，唇角微微上扬，“有时候，做别人手中的刀，并没有什么问题。”

    李轩辕似乎是听懂了墨水阳话中深意，他剑眉微蹙：“这很不稳妥。”

    “可是我们很被动。”墨水阳薄唇紧抿成一条直线，他眼神犀利，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昆仑众人突然发现小师弟似乎从正太进化成了青年。

    ……

    “你的内心好像很兴奋。”凌霄突然开口，“你很享受与虎谋皮的感觉。”

    “不如我们先回去看看这个盒子。”墨水阳轻笑一声，可是捧着锦盒的手却在微微颤抖，透露着主人的兴奋。

    他的性格其实很恶劣。

    对于风险，有种莫名的痴迷。

    他相信，风险越大，得到越多。

    例如，在洗剑池时，他得知凌霄是魔剑，却没有任何抵触的情绪。

    他最初的想法，就是要得到一把绝世武器，并不在乎武器的属性或者其中的……剑灵。

    “师傅，你并不了解我。”墨水阳切断了灵犀术，低声喃喃道，他知道凌霄听得见，这句话就是说给她听得。

    怎么说？

    他不想骗她，又不想让她知道自己内心阴暗的想法。

    或许他是在意的。

    ……

    回到客栈，众人同时打开了锦盒。本以为黄梨木做外壳就已经够奢华了，没想到内层居然用翡翠嵌入，锦盒打开时，镶嵌其上的白色灵石瞬间震碎。

    众人看到盒子中的东西都瞪大了眼睛。

    是长生果不错。

    ……

    但这长生果会呼吸！

    那眼鼻俱全的婴儿，身上数不尽的血窟窿，看见他们，嘴角扬起。

    下一秒，灰飞烟灭！

    他们眼睁睁看着那白玉果子，变成真实“存活”的婴儿，虽然只有一瞬。

    “这锦盒上雕刻的法阵是什么？”李轩辕紧盯着那雕刻的鬼斧神工的花纹，双目充血。长生果成了婴鬼，国师想要告诉他们什么，显而易见。

    可是他几乎不敢想象。

    如果猜测成真，吃了果子的父皇、母后，朝中重臣，都算什么？

    “原来那些孕妇……”白秀秀捂住嘴巴，不敢说出后半句话。

    孕妇不是重点，她们生下的婴儿，变成了长生果！

    鱼灵机皱眉，他捏碎传音符，道：“此事非同小可，必须通知门派长老。”

    凡人食鬼……堕入妖魔道。

    “瞧，国师真是周到。”墨水阳并不吃惊，其实他早有猜测，从长生宴那晚，这个猜测就一直在他心中。

    今日只不过是被证实了。

    所以，他是现场最冷静的人。

    “这锦盒底下，还同我们说了救人时机。”

    之间那琉璃剔透的翡翠上用朱砂刻着四个字——“太子大婚”。

    “他为什么帮我们？”李轩辕始终不敢相信事实，“长生果不是他上贡的吗？他为什么要揭露？帮助我们他又能有什么好结果？”

    李轩辕此时风度尽丧，他只想证明这些都是错的。

    因为如果是真的，那么就代表——

    他的剑尖，必将指向他最亲的人。

    盛唐将乱。

    难道这就是掌门算出的大劫？

    众人都没有说话，他们也不知道这种时候，该说些什么才能有作用。

    “师兄，你要冷静。”墨水阳最后还是打破了沉寂，道，“齐无量必定有所图，因为他与树妖，不是一颗心。”

    “我们目前该做的，是减少牺牲。”

    比如，救出那些孕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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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道不同相为谋

    凌霄很生气，对于某人突然挂断电话的行为。她确实不了解墨水阳，没有人真正清楚他的来历。

    连危燕的推演术都不能算出他的过去。

    这样一个刺头，她选择成为他的师父。一方面固然有控制不可控因素的原因，另一方面，她也说不清楚。

    墨水阳跟白山月不同，却又很相似。

    “盛唐太子大婚，你觉得只有昆仑的人会来吗？”凌霄并没有提起去国师府那日墨水阳突然中断灵犀术的事情，她不可能完全掌控一个人。

    小孩子青春期想法很多没问题。

    她只要确定，小徒弟走的道路是向善的就行。

    她也不是一个在意过程的人。

    “是的，所以齐无量推荐我们此时动手。”墨水阳看到凌霄琥珀色的瞳孔，此时正专注地看着他，“树妖的目的一时半会儿没法实现，所以她需要‘国师府’的掩护。”

    “人越多，她越不敢动手。所以，就算她发现我们救走孕妇，也不会发作。”

    李轩辕站在一旁很久没有说话。

    他努力控制自己的心绪平静下来。

    白秀秀和鱼灵机一脸担忧地看着李轩辕。这样的事情，要是落到他们身上，他们恐怕会崩溃吧。

    李轩辕还想到了一个人。

    太子李衡宇。

    虚益山的时候，李衡宇对他说的那些话，是不是代表着，他明知长生果有问题呢？还有李监，他在这件事情中又扮演着什么角色。

    他不过离开一年，居然有些不认识这里的人和物了。

    “救出孕妇之后呢？”李轩辕最后还是冷静下来，只有除掉那棵所谓的长生树，才能从解决问题的根源。

    至于父皇母后……如果没有办法挽救，盛唐的高层或许需要清洗。

    难道……李衡宇……

    他心中涌现出一个更加令人发指的猜测。

    “筑基那夜有人同我说，耀斑之日，至阳之剑可以杀死‘长生树’。”墨水阳看着李轩辕眼中的不安有些疑惑，但是他并没有选择询问。

    李轩辕既然没有说，那么代表这件事，他可以自己解决。

    “至阳之剑……”李轩辕皱眉沉思。

    他听人说过的。

    在什么时候呢……

    皇祖母！

    “这是一个传闻。小时候，我们听皇祖母讲过。”李轩辕回忆起几个兄弟一起围在皇祖母膝下的日子，那个时候小六、小七都没出生。

    “断剑重塑，剑芒与日月同辉，恶、欲皆荡。”

    “看来我们得入宫一趟。”墨水阳注意到“我们”剑眉微挑，这个我们都是哪些人？或许……其中就有那个黑衣人。

    众人点头，凌霄又钻进了凌霄剑中。

    这是主角团的成长，她只能在旁边看着。

    ……

    刚到玄武门，就撞见了李衡宇的车驾。他似乎刚从宫中出来，看见李轩辕时，唇角微微勾起，向众人走来。

    他穿着一身金帛织造蟒袍，金冠上雕镂五条金龙，盘旋缠枝，步履翩翩，贵气逼人。

    “三弟。”李衡宇目光略过昆仑众人，矜持点头，望向李轩辕的眼神，像个慈爱的兄长。

    为什么说像呢？

    因为那个眼神并不单纯。

    “你行色匆匆，是要去哪儿啊？”李衡宇状若关心地询问道。

    “探望皇祖母。”

    “本宫刚探望过皇祖母，夜已深了。不如，你去问问李监？”李衡宇唇角上扬，一双如黑曜石一般的漆黑瞳仁看起来深不可测。

    这双跟李轩辕一模一样的眼睛。

    李轩辕漆黑似墨玉，冰润通透；李衡宇却漆黑似深渊，神秘莫测。

    ……

    墨水阳忽然想起那夜月光下黑衣人的眼睛。

    可不就是那么一对漆黑的漂亮瞳仁吗？

    李衡宇仿佛知道他们要找皇太后，似乎也是刻意在玄武门等着众人。

    不，他只是等着李轩辕。

    “你知道，你故意放任。”李轩辕额间青筋一跳，好看的眉头紧紧皱在一起，忍无可忍地拽住了李衡宇的衣领。

    太子身边的护卫瞬间按上了手中的剑柄，下一秒就要拔刀。

    李衡宇面上仍挂着那抹云淡风轻的笑容，他微微抬手，示意护卫们稍安勿躁。

    “为王之道，本宫学了二十二年。”李衡宇薄唇微抿，慢慢按下了拽着他衣领的手。

    来自两个人的手。

    一样的修长漂亮。

    一个握笔，一个执剑。

    “王朝的腐肉，是要亲手刮掉的。”那张同李轩辕一模一样的脸，一扫平日里的温润和善，突然变得严酷冷厉，他甩开李轩辕的手，背对着他，望着高高的宫墙，背影萧瑟。

    王道，坐拥天下，又孑然一身。

    “可他们……”李轩辕顿时失语，那股强烈的愧疚感再次化成一直巨大的黑爪，紧紧攥住他的心脏。

    “李监劝说过，他们自己选择的。”李衡宇冷声打断，又一字一句道，“天、地、君、亲、师。”

    这是盛唐皇子们启蒙时，不知道书写默念了多少遍的语句。

    一曰天、二谓地。亲在君之后。

    君王俯仰天地之间，身后空无一物。

    “你会成为一个……好君主么？”李轩辕神色复杂，喃喃出声。

    他内心的不确定塌陷成一个巨大的空洞。

    “谁知道呢？”李衡宇垂眸，声音轻飘的如同一根羽毛。

    他要重建规则，重建之前，他要推翻一切。

    没人知道改革是成是败。

    “山河玉碎剑原先是我的佩剑。”李衡宇转身，双手轻抚上山河玉碎剑的剑身，这上面的有些裂纹，甚至还是他幼时摔出来的。

    “好了，摆驾回宫。”李衡宇长袖一甩，淡淡道。

    昆仑众人虽然不清楚这对兄弟之间发生了什么，但是他们都默契地选择闭嘴。

    无论怎么样，他们都支持李轩辕。

    景仁宫外，一个深蓝色太监袍的老人已经等候多时。

    “太子说，三皇子回来。”老者的声音却意外地很年轻，想来是故意掩饰了容貌，他的凡人身份，已经活了八十年了。

    “太子一直神机妙算。”李轩辕淡淡道。

    “你也成长不少。”老者抿唇，深陷的眼窝掩盖不了他清明的瞳孔，“太皇太后一直很支持太子。”

    “是么？”李轩辕苦笑一声，竟然连祖母都知道那长生果犹如鸩毒吗？

    “盛唐其实早已危若累卵，蛀虫必须是要清理掉的。”

    “这些与我无关，大监慎言。”李轩辕薄唇紧抿，他现在不想听这些。

    “这些是殿下昆仑的朋友？”李监瞧见白秀秀等人，话锋一转，“都很灵气。”

    “那么……极阳地狱，欢迎诸位。”

    老者嘴角上扬，肌肉拉扯下，面中的鹰钩鼻形状更加凌厉。

    下一秒，光芒大作，眼前的四个少年少女就消失不见。

    “断剑重塑，剑芒与日月同辉，恶、欲皆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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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众所周知猜测都是真的

    太阳活动的周期是十一年。

    耀斑、日珥、太阳风。

    你有没想过会有一个国度，一年三百六十五天，每天都在近距离地和太阳亲吻。

    昆仑众人望着那迎面而来的火红球体目光呆滞。

    他们与太阳仿佛只有几步之遥。

    那蒸腾的热浪翻涌着，穿过他们裸露在外的皮肤。

    灼热、炙烤。

    下一秒，仿佛会蒸发汽化。

    可是，并没有，这个太阳只是带给了他们灼热的感觉，却并没有对他们造成实质上的伤害。

    是幻象。

    “欢迎来到……极阳地狱。”墨水阳回想起李监最后说的话，低声喃喃道。

    这是幻境……还是秘境？

    幻境意味着所有东西都是假的，而秘境意味着真假都有可能。

    白秀秀的脸颊变得红扑扑的，她赶紧施法变出水帘，隔开太阳热烈的照耀。

    忽略掉那个大的吓人又刺眼的太阳，他们开始观察周遭的幻境。

    入眼之处，尽是黄沙裂土，方圆百米之内，没有一点绿色，可再远一点，居然能看见围在一起的部落。

    听说在离盛唐很远的蛮州，就是这样的一片荒土。

    “有人？”鱼灵机眉头紧锁，这样的条件，人类是怎么生存下来的？而他背上的初阳剑在不住轻吟，似乎对这里灼热的太阳分外喜爱。

    “我们先去看看吧。”李轩辕也感受到怀中本命剑的触动，丝丝冰凉透过玉质剑身的裂缝沁入他的身体。

    仿佛在和这猛烈的太阳对抗。

    他们踩在沙漠上，烫伤的感觉透过鞋子传到脚掌。

    这里的沙子温度可能高达两三百度，真不知道这里的人是如何在上面行走的。

    难道也是修仙者？

    众人面面相觑，露出狐疑之色。

    白秀秀背上的二十四柄剑纷纷自觉架在半空，大有一不对劲，就将敌人射成筛子的直视感。

    只要白秀秀想，一旦开启无限剑制，她可以一瞬间毁灭一座凡人城池。

    普通筑基期修士都做不到，而白秀秀一个炼气期却有这样的底气。

    这便是“三秒山人”所创无限剑制的厉害之处。

    霸道的群伤法术。

    在开启禁制的同时又带真伤，更何况，白秀秀手中的二十四柄飞剑都非凡铁，这意味着白秀秀修炼无限剑制的成就只会更高。

    不过她修炼这么长时间以来，还没有在实战中使用过这个术法。

    实在是，于心不忍。

    昆仑白秀秀，是真有一颗菩萨心肠。

    这里的房屋很有特色，居然是用沙子达成的，也不知道是用什么东西将沙子固定成型。

    他们蹑手蹑脚来到门前，却看见一对兄弟。

    这对兄弟皮肤黝黑，却很光亮，鼻子塌，嘴唇厚，浓眉大眼，很是精神。他们的服饰也和九州的服饰很不一样。身上罩着白色清透的袍子，从头到脚包的严严实实。

    弟弟很小，只有一两岁的样子。他黑溜溜的眼珠第一时间注意到了这几个皮肤白皙的人类，咧嘴露出友善的笑容，一口洁白的牙齿跟黑色的皮肤形成鲜明对比。

    哥哥这才后知后觉转过头去，看见陌生人时，他的神色有些慌张。

    “@##￥%……”

    显然，双方语言不通。

    不过墨水阳及时用了读心术，因为在看到这对兄弟时，他的脑子里冒出了很多闻所未闻的词汇，比如“金坷垃”“黑人”之类的。

    这个黑人哥哥在问他们是谁。

    整支队伍的职业安排其实非常合理。

    白秀秀擅长治疗和群攻，算暴力奶妈；鱼灵机擅长单体攻击，因为可以控制周身气场，潜行方面的天赋得天独厚，算刺客；李轩辕则是正统的战士输出。

    至于墨水阳自身，杂学家，钻研的法术有辅助有控制。

    但有时候，队伍最高的dps可能还是要靠他。

    不对，是他背上漆黑剑盒中的凌霄剑。

    不知道为什么，自从进入极阳地狱之后，他就再也感应不到凌霄了，这让他的内心多少有点不安。

    然而事实上——

    凌霄并没有进极阳地狱，她站在墨水阳他们消失的地方，同李监面面相觑。

    “想必姑娘就是凌霄剑灵了。”李监和善一笑，对着凌霄行了个礼。

    凌霄这次出剑冢，一直跟那几个小辈待在一起，相处模式却跟平辈似的，一时间被个老太监行了个大礼，有些不适应。

    “你似乎料到我进不去。”凌霄凤眸微眯，本就明艳张扬的脸更添几分凌厉。

    李监莞尔，解释道：“剑灵与剑灵之间本就相互排斥。”

    “那个秘境中，藏得是轩辕剑？”凌霄眼皮一跳，“从来只听说过轩辕剑，却从未见过。”

    修仙界甚至以为这只是一个传闻。

    “寄意寒星荃不察，我以我血荐轩辕。”

    传闻中，上古时期，几大部落互相杀戮，有异术士通过血祭，锻造出了一把绝世神器。

    此剑名为轩辕，剑中缠绕一千多名爱国志士的英魂，剑属性极热、至阳，一剑破日月，妖魔无遁形。

    可是除了无所考证的上古时期，轩辕剑再也没有出现过了。

    所以，凌霄剑才获得了一个“独一无二”的名头。

    “不……”李监摇摇头，意味深长道，“他们是要重铸轩辕剑。”

    “重铸？如何重铸？”凌霄眼皮一跳，心脏狂跳。

    一千多名爱国志士……从何处找？这样……公平吗？

    “在下一直很好奇，白山月当初是如何铸造出能孕养剑灵的神剑。”李监仔细打量着凌霄的面容，良久，露出豁然的笑容。

    李监是一个铸剑师，一生痴迷于此道。

    那么多岁月比凌霄剑还要悠远的宝剑都没有孕育出剑灵，为什么……凌霄剑可以？

    追寻着这个问题的答案，他来到了盛京。之所以待在盛唐皇宫这么多年，正是为了李家传承千年的奇闻辛秘，以及可以让他安心铸剑的环境。

    老人伸手摘下掩盖样貌的法器，那张老皮之下，是个五官周正的中年人。

    凌霄见过他的，不是昆仑弟子，却被危燕准许进入剑冢。这张脸，这双眼睛，在剑冢观察了她一月有余。

    摘下法器，男人自身的皮肤久违地呼吸到了空气，他心底只觉得惬意，肆意笑着。

    李监李监叫了太多年，都快忘记自己原来的名字了。

    他叫云星洲。

    九州第一铸剑师。

    凌霄只见中年人礼貌地冲她点了点头。他的神色举止仿佛很正常，但眼底的迷醉之色却让人生惧。

    “这么多年，在下翻遍古籍，最终，做出了一个大胆的猜测。”

    “在下认为，您在成为剑灵之前——”

    “或许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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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 在被打的边缘反复横跳

    哈里什在看见生人的时候，瞬间抱紧自己的弟弟，仿佛一只护鸡崽的老母鸡，乌溜溜的眼睛里满满的戒备。

    李轩辕白秀秀几人大眼瞪小眼，不知道怎么回答小男孩的一串鸟语。

    听不懂，并且九州话估计这两个黑人小朋友也听不懂。

    打破沉寂的，是一个宛如天籁般的声音。

    “%#%%……￥%”墨水阳张嘴，一串流利的鸟语就从他嘴里跳了出来。

    昆仑众人不约而同地将目光投向墨水阳，流利、顺畅，再加上他自信的表情，看上去就像是在说他的母语一样。

    大家吃惊地下巴都要脱臼了。

    哈里什一愣，似乎对墨水阳会说他们部落的语言也有点吃惊，于是又一窜叽里呱啦。

    昆仑小分队其余选手就看着这两来回叽里呱啦，最终，哈里什居然和墨水阳成为了好朋友，同意他们先暂住他们家。

    “水阳师弟，你也太厉害了吧！”一安顿下来，白秀秀就迫不及待地问道，“你们刚才都讲了什么啊？”

    “就随便闲聊了些……”墨水阳直接省略对话中不必要的部分，道，“这儿应该是秘境。”

    “首先，他们是活人；第二，这个部落叫栗；第三，他们即将北迁；第四，他们要打仗了。”

    “打仗？”李轩辕剑眉微蹙，这里的人生活在这样的环境中，连刀剑都没有，谈什么战争。

    墨水阳点点头，解释道：“这儿的天气不是一直这样的。他们确实快活不下去了，所以考虑北迁，但是北边的部落并不欢迎他们。所以……只能打进去。”

    “为什么非要打仗呢……”白秀秀一双小鹿眼瞪得老大，其他部落为什么拒绝这儿的人，难道要眼睁睁看着他们被太阳晒死吗？

    “资源总是稀缺的。”

    令人惊讶的，这句话居然是鱼灵机说出来的。

    众人忽然想起，鱼灵机是个乡野少年，由爷爷一手带大，若不是云游的百里无争瞧见，恐怕他现在正在地里种田呢。

    主角团中，唯二吃过苦的两个人。

    墨水阳和鱼灵机。

    “你们别这样看着我，我爷对我可好，也没让我吃啥大苦。”鱼灵机在众人的注视下有些不好意思的挠挠头，咧嘴笑了笑。

    北边的部落并没有足以提供栗部落一千多口人的口粮。

    所以他们拒绝了所有来自栗部落的人。

    最终，栗部落的长老会决定，“打”开这个通道。而他们最近正在积极备战，所以对突然到来的陌生人非常警惕。

    “他们什么时候打仗？”李轩辕薄唇紧抿，李监送他们进这样一个秘境是什么意思？他们的目的不是取至阳之剑吗？

    墨水阳伸手，张开手指。

    五天。

    “这五天的时间，他们用来铸剑。”

    “五天？铸剑？”鱼灵机用自己的小脑袋一想，觉得五天铸剑实在是夸张了点。假设这个部落一千多个人，有五分之一的人可以参战。五天生产二百柄剑，并不是这样一个小部落的生产力能够做到的。

    “对，这就是奇怪之处。”墨水阳双眼微眯，道，“我问哈里什怎么铸剑，他说只有族长知道。”

    哈里什今年十三岁，参战名单上有他的名字。

    就算是小小年纪的他，也知道这场战役栗部落的赢面很小。

    他没有可能陪伴他弟弟长大了。

    不过没有关系，只要弟弟到了北边，这一切就都是值得的。

    哈里什说这句话时的神情坚定又充满力量，他黑白分明的眼珠子久久停留在墨水阳脑海中。

    他不喜欢这种情况。

    这种悲哀的牺牲。

    因为几乎是没有意义的。

    “铸剑……难道至阳之剑尚未出世？”李轩辕托着下巴沉思，最终得出了这个结论。很少有秘境中会有活人，这个秘境显然不一般。

    “太阳碎屑所做剑身……”他兀自喃喃道，忽而，眼睛一亮，“难道是要我们帮助他们铸剑？”

    “很有可能。”鱼灵机同白秀秀同时点头。

    墨水阳没有说话，他总觉得非常奇怪。

    至阳之剑如果真有那么厉害，怎么可能是凡人能锻造出来的东西。

    就算他们真搞到了铸剑的材料。

    墨水阳望向天边那轮燃烧的巨大红色球体，双眼因为灼热的刺激非常不适。可是他仍旧专注地凝视着东方。

    那红色球体上布满了许多黑色的点点，他甚至还能看到层层迭起的太阳风。

    太阳运动最剧烈的一年，耀斑现象非常强烈。

    “毁掉这个虚假的太阳，或许他们就不必打仗了……”墨水阳兀自喃喃道。

    可这非常困难，他们的目的只是拿到剑，没必要多生枝节。

    盛京有五百万人口，远远超过这里一千个人，孰轻孰重，如何衡量？

    师父如果在，她会希望我多管闲事吗？

    ……

    凌霄盯着云星洲没有说话，但是她的眼神浅显易懂——

    “你在开什么玩笑？”

    “不，长达五百年的研究告诉我，我没有错。”云星洲淡淡一笑，“说来，还要多亏方寸的指点。”

    方寸？凌霄眼皮一跳，这个名字太耳熟了，这就是五百年前那个入魔的小书生，被西如来看上的人。

    “你见过他？”

    “五百年前，我在昆仑钻研一月都未参透铸造有灵之剑的秘诀，是他引导了我。”云星洲提起往事时，露出怀念的神情。

    凌霄只觉得鸡皮疙瘩“嗖嗖嗖”得如同雨后春笋般冒了出来。

    怀念从前果然是中年危机的症状之一。

    “你能不能一下子把话说完，姑奶奶时间不多。”凌霄有些不耐烦地挑了挑眉，她不喜欢用白山月给的符咒，但是，不看住白痴徒弟，总觉得有点心慌慌。

    “秘境跟外面的时间流速是十比一，有一个晚上的时间，我们可以好好研究研究您的身世。”云星洲在讲到自己领域的话题时，异常兴奋，丝毫不怕凌霄同他动手。

    不过确实没什么好怕的。

    一个离开剑身的剑灵，在大乘期面前，同孤魂野鬼没有什么两样。

    “所以你倒是说啊。”凌霄看中年人一脸“我在掉以轻心”的表情，有些无聊地剥手指，如果不是她确实对他说的话有点兴趣，她会让这个白痴大乘期知道——

    什么叫传说级武器的威力。

    “生人铸剑，首先要将灵魂与肉体剥离，毁灭肉身，让他魂无归处。”

    “接下来，要熔掉他的识海，已达到剑心通明。”

    “最后，将灵魂融入剑身的每一寸，其间的千锤百炼，远超过断骨重生之痛，达到，剑灵合一。”

    “当然，以活人铸剑不过是我的猜测。”云星洲看到凌霄逐渐阴沉下来的脸，仍自顾自说道，“可方寸兄说，盛京李家藏书阁有一本书，记载了白山月成仙前的生平。”

    “他寻仙之前，曾有一明媒正娶的妻子。”

    “姓凌名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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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 牺牲之剑（已修）

    哈里什抱着弟弟哈瑞克，带着昆仑众人去拜见了族长。

    那是一个有着深褐色皮肤的干瘦老头，像是在酱油中浸泡了很久。额头脸颊上纵横交错的沟壑象征着他悠久的生命、或者说，坎坷的命运。

    一族之长的房子与其他人没什么不同，只不过墙上挂了许多动物的骸骨，象征着在烈日之前，部落曾经拥有的辉煌。

    老人坐在门口，远远地就看见他们，和蔼地笑了笑。

    “@@#！……”

    【很高兴见到你们。】

    “&*%&……”

    【预言中的大贤者们。】

    预言？什么预言？墨水阳敏锐地察觉族长这话中的奇异之处，这样说的说法听起来很像ARG游戏中的NPC。

    墨水阳赫然抬眼，一双深蓝色的眼睛，其中蕴含的智慧与勇气让族长栗有些惶恐的低下头。

    预言中拯救部落的勇者是黑发白皮肤的人类！

    “伟大的勇者啊，遵循誓言的召唤来到这里，你们将拯救泰拉大陆于毁灭！”族长栗单膝跪下，老骨头颤颤巍巍的样子让站在一旁的哈里什提心吊胆。

    他站起来时，还将挂在胸口的一根蓝色的翎毛递到墨水阳手中。

    那根蓝色翎毛非常漂亮，在阳光下闪烁着蓝宝石一样妖艳的光芒。墨水阳表示，在昆仑和中州（盛唐所在）都没有见过拥有这样漂亮翎毛的鸟儿。

    谢谢，有被羞耻到！

    于是墨水阳直接问道：“*&&……&*？”

    【什么预言？】

    “您和您的使者将会帮助我们驱逐可恶的太阳恶魔，并且铸造一把传说武器。”那双浑浊漆黑的眼珠子中浸满了热泪，五十多年了，他终于看到了拯救部族的希望。

    族长伸出一双仿佛裂土一般的手掌，又从怀中掏出一本黑色羊皮书。

    封面的皮子因为漫长的岁月而腐烂了边角，上面的字迹却历久弥新，墨水阳甚至能感受到灵力的波动。

    这本羊皮书是族长栗十岁时，在月牙湖边捡到的。

    书中预言：一年后，太阳将会被恶魔控制，灼热的火光炙烤大地，带走一切生灵。而转机出现在五十年后，黑发白肤的使者降临大陆，帮助他们铸成逐日之剑。

    太阳的愤怒将会平息，他们部族将会成为泰拉大陆，最强盛的部族。

    那时候栗还不叫栗，这个名字是从他身为族长的父亲那里继承过来的。

    他一开始并不相信这本黑色羊皮书上面的内容。

    直到挂在天边的红色巨球开始喷发，月牙湖消失，土地干涸，羊皮书上的预言一一应验，十一岁的他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将黑色羊皮书递给父亲。

    父亲原本就不硬朗的身体，因为突如其来的灾难病入膏肓，时日无多。

    栗还记得父亲合上黑色羊皮书，一双历经沧桑的眼睛透过窗口，凝视着天边那个火红的球体，那火红色的霞光披在父亲身上。

    族长在位四十年的父亲，此时才像是个真正的大贤者。

    “你要带领部落走到最光辉的地方！”父亲将小羊皮书递给自己，嘱咐完毕后。

    溘然长逝。

    他继承了“栗”这个光荣的名字，他要将光荣带给自己的族人。

    这五十年来，他们与烈阳斗争，不停向北迁徙，沿路部落的不平等交易他们统统答应，甚至卖掉部落的幼童换取物资。

    一切都是为了存活下去，撑过这段黑暗的时光。

    等待光明降至！

    “……”墨水阳沉默着翻阅着黑色羊皮书，上面是一连串优美的花体字，这个字体跟他脑海中另一个世界的记忆完全重合。

    这个秘境中的人类难道来自另外一个世界吗？

    还是说历史发展过程中，必然会产生一种这样的语言。

    这本羊皮预言书的存在让墨水阳疑神疑鬼。既然这里是秘境，除了获得准许，不可能会有其他修仙者乱入，而这里的人又都是凡人，那么这样一本预示未来的羊皮书是谁写的呢？

    答案显而易见。

    是秘境的创造者和持有者。

    ……最有可能的答案是李监。

    而翻到羊皮书的倒数第二页，是一串汉语，详细介绍如何取下铸剑材料的过程。

    这就几乎就坐实了羊皮书作者的身份。

    翻到最后一页……

    或许这才是真正的倒数第二页，因为最后一页看起来是被撕掉了。

    墨水阳抬眼盯着族长栗，老人冲他一笑，示意他不要出声。

    真正的倒数第二页介绍了铸剑的过程。

    活人祭剑。

    李监是秘境的主人，那轮火红的太阳是他的手笔。他亲手给这个部落带来灾难，又因为他编纂的羊皮书，而被族长栗奉为神明、造物者。

    然而‘造物主’所提出拯救一个部落的办法，是牺牲掉某些人的性命。

    墨水阳突然冷笑一声，如果这支队伍里没有他，没有人懂得土著的语言和羊皮书上的花体字，李监所做的一切是不是就显得没那么残忍？

    如果他没猜错，那个巨大的太阳其实就是铸剑的材料精魄，甚至是整个秘境维持的能量中心。

    如此庞大的秘境使其有条不紊的运行这么多年，可想而知，这个铸剑精魄中蕴含的能量有多么庞大。

    “这书上写了什么？”李轩辕瞧见墨水阳神色不对，询问道。

    墨水阳省略了活人祭剑的内容，其余如实告知。

    他是故意骗李轩辕他们的。

    依照他对师兄师姐的了解，他们一定不会同意这样铸剑，到时候耽误的，是秘境之外更多人的命运。

    正义的道路上行走，背后就是黑暗与污秽。如果主角洁净的双手不允许沾污，那么……

    墨水阳自嘲一笑，他好像已经习惯了扮演不太光彩的角色。

    “那还等什么，我们赶紧去取材料吧？”白秀秀抿唇，她想到长生果的来历就睡不着觉，要尽早出去救人才是。

    墨水阳点了点头，在离开前，他跑到组长面前，用他们的语言问道：“那个活祭的对象是谁？”

    原本因为他们的到来而精神奕奕的老人，突然泄了气，他佝偻着身子，望着站在不远处玩闹的一对兄弟。

    “是那对兄弟吗？”

    老者摇了摇头，声带摩擦着，显然他的寿命也即将走到终点。

    “最后一页上写着，只有一个人会自愿成为祭品。”

    “因为这把剑又叫——牺牲之剑。”

    墨水阳如遭棒喝，他望向那对兄弟，两双黑白分明的眼睛对周遭的一切都不关心，只在乎着面前血浓于水的亲人。

    那个一两岁的婴孩显然弄不懂什么叫“牺牲”。

    接受这样悲惨命运的是哈里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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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 我们不一样

    “这个女人叫什么重要吗？”凌霄翻个白眼，直接怼了回去。虽然内心有点不爽，白山月居然给自己起了个跟他妻子一样的名字。

    她梦到过这个女人，但她俩一点都不像！

    “活人铸剑？还那么残忍的过程？亏你想得出来！”

    在云星洲看来，凌霄完全就是一幅死鸭子嘴硬的状态，本着他对铸剑学这门科学严谨的学术信仰，有灵之剑铸成只有一个办法，那就是活人祭剑。

    “您可以不在乎您是谁，但是您不可以否认真理。”云星洲面色一沉，很难得，他已经很久没有生气这种情绪了。

    “真理？”凌霄眉毛一挑，红唇轻勾，冲云星洲挑衅地勾勾手指，“我就以虚长你几千岁，过来人的身份告诉你，什么叫真理！”

    话音未落，云星洲就感觉一阵拳风直冲面门，来不及反应，他就被这一拳砸到墙上，朱红的宫墙因为巨大的外力撞击，轰然倒塌。

    霎时间尘土飞扬。

    “拳头就是道理。”凌霄莞尔一笑，拍了拍手掌。

    刚刚趁云星洲不注意给了他一拳，看来威力不错。

    女人身着一袭橙红色的纱衣，叉腰站在宫门口，身量窈窕纤细，月光映照着她的容颜，如梦似幻。她望着漫天尘土嘴角上扬，但是眼神却极冷，似刀似剑。

    她惹恼了云星洲，云星洲又何尝没有触怒她？

    白山月这个三个字，没有人可以玷污。

    就凭他放弃成仙而选择拯救这个世界，他没有对不起你们现在活着的任何人！

    离开白山月，凌霄剑确实没有传闻中那么厉害，境界上的渡劫期如同一句空话。可是，与此同时，除了昆仑的天地灭杀阵，没有任何阵法和人能杀死她。

    很多战斗，只要不死就能立于不败之地。

    这是白山月教会她的道理。

    虽然那个白痴自己没有遵守。

    她不怕这个世界上的任何人。

    “第一铸剑师？”凌霄看着站在爬起来站在她面前的云星洲，眉峰一挑，打趣道，“果然是有很多把剑。”

    只见中年男人面露愠色，身上有赤红色的灵气闪烁，衣服无风自动，身后漂浮着无数把飞剑，剑尖直指凌霄，蓄势待发。

    凌霄看见那么多把剑，眼睛都直了，这些剑要是都给白秀秀，她的无限剑制估计会很恐怖吧。

    “看来你在盛唐皇宫这些年没有荒废啊……”凌霄意味深长地笑了笑，铸剑师可是个烧钱的职业，如果不是盛唐高薪聘请，恐怕就是中饱私囊了。

    云星洲几乎瞬间就听明白了凌霄的话里有话，他自认为自己的品格同自己的五官一样的端正，对于凌霄言语中的讽刺感到莫大的侮辱。

    这股愤怒直接体现在他身后数百把法宝的剑鸣声中。

    “翁——”

    凌霄只觉得聒噪。剑冢中，几万把飞剑都没有云星洲这几把破剑吵，要不怎么说小孩烦？这几个岁数不过几百的剑，都敢在他们祖宗面前乱吠。

    “你就是这么做皇宫保安的？”那一阵阵剑鸣显然吵到了皇宫中的贵人们，一个个宫殿纷纷点起了蜡烛，凌霄甚至还能瞧见御林军朝这里赶来。

    云星洲冷哼一声，但是还是口嫌体正直地挥手布下结界。

    他确实该松松筋骨，毕竟国师府那帮妖孽，也需要他出手。

    他知道自己杀不死凌霄，不过，就算他愤怒至极，也不会动杀掉她的念头。全世界最不可能杀凌霄的，就是他了。

    就像你永远不能低估一个手办对于宅男的重要性。

    “凌霄剑”对于云星洲来说，就是全世界独一有二的手办！更何况，白山月的铸造水平确实很好，凌霄剑在剑宽、剑高上符合完美的比例，结构密度完全遵循物理逻辑。

    而锻剑手法和雕刻手法更是一绝，让这把剑在具有实用性（此处重点杀伤力）的同时兼顾了美观性（此处重点美貌）！

    虽然很不好意思承认，如果不是遇上了方寸，在从昆仑剑冢出来后，他的道心几乎濒临崩溃。

    人一旦发现——自己的擅长的部分，有其他人更加天才，而你们之间的距离，是靠努力无法追平的。

    就很容易产生两种后果。

    一种是盲目的努力，这种比较积极。

    另一种就是彻底放弃。

    他本来是后者，但是因为方寸，他选择了前者。

    而且，今夜过后，他的成果即将揭晓。没有任何人能够阻碍他！

    凌霄看着迎面飞来的数百道剑光，琥珀色瞳仁中闪过一丝猩红，嘴角勾起一抹邪肆的笑容。

    战！

    ……

    鱼灵机抱着初阳剑走在前面，忽然觉得有些搞笑。明明昨天他们还逃避这个奇怪的太阳，今天就像“明知山有fu，偏向fu山行”的英雄一样。

    所以，师父没有骗他。

    人生充满着奇妙的反转。

    越靠近那个红色的火球，他们的体感温度就越高，而初阳剑仿佛在和什么呼应一样，也越来越烫。

    这是本源。

    他们要寻找的铸剑材料是日曜石。传说中，太阳的碎屑。

    与这幻象不同的是，初阳剑是真的能烫到除了鱼灵机之外的人。

    “轩辕师兄，你这里好凉快啊。”白秀秀跑到李轩辕身侧，感觉非常凉爽。

    墨水阳离开鱼灵机，走到李轩辕身边，也有同感。李轩辕周围的空气确实要比其他地方凉快一些。

    他拖着下巴思索道，难道冰山cool哥人设还能让四周温度下降？

    李轩辕绷着脸，但是将手中的山河玉碎剑递给了白秀秀。

    那丝丝冰凉的感觉瞬间就从掌心传递到全身。

    “哇！”白秀秀红着脸，她的鬓角被汗淋湿，两颊绯红，但是眼神却格外亮，“谢谢师兄！”

    然后白秀秀抱着剑，小步小步地贴近李轩辕。

    唔，不能热到师兄。

    墨水阳就感觉冰凉的空气瞬间转移到了白秀秀周围，他看了一眼面无表情的李轩辕，又看了眼一脸娇羞的白秀秀，这两个人凑得越来越近了啊！摔！

    ……

    这就是男女主之间微妙的暧昧吗？阿伟死了！

    他又转头看着被众人孤立而一脸问号的鱼灵机，唇角微微上扬。

    啊！岂可修！这就是团魂啊！

    只有灵机师兄是和他一样的！

    不过没几个月，墨水阳就会悲哀的发现，鱼灵机也和他不一样。

    “我们不一样，不一样，每一个人都有自己的……对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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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 境中境中境

    “啊——”

    抱剑走在前面的鱼灵机忽然惨叫一声，从沙坑上滚了下去。

    墨水阳等人赶紧冲上前去，瞧见了一个月亮型的巨大坑洞。而鱼灵机却像凭空消失了一般。

    “这里应该就是月牙湖。”墨水阳肯定道，“下面有蹊跷。”

    那串汉语提到：秘密沉睡在月牙湖底。

    白秀秀抽出手中的干将剑丢了下去，只见剑尖一接触沙土，就瞬间消失在了视线中。

    “莫邪能感应到干将。”白秀秀松了一口气，这意味着鱼灵机暂时很安全。

    “那我们也赶紧下去吧。”李轩辕沉静道。

    众人点头，白秀秀因为有点恐高，所以李轩辕抱着她跳了下去，而墨水阳……

    他踩着黑色剑盒一路滑了下去。

    幸好师傅不在，不然她非剥了我的皮不可。

    再睁眼，他们身处一片漆黑之中，整个人感觉没有支撑，漂浮在半空中。而早就摔下来的鱼灵机正乖巧地躺在原地。

    “你们也摔下来了？没受伤吧。”大师兄的关怀让众人有些不好意思。

    投鱼问路。

    “看来这里是一个小秘境。”墨水阳找不到着力点，双手扑腾着向鱼灵机的方向游去。冥冥中似乎也有什么力量，拖着他往鱼灵机那个方向过去。

    这里似乎没有重力，所以他们才悬浮在半空中。

    可是……

    他们似乎永远也触碰不到鱼灵机，因为他们在移动的同时，鱼灵机也在移动！

    是那个奇怪的引力！

    墨水阳灵机一动，刚刚想通，就见一个巨大的石头拦在自己前面，如果继续按照那股力量的牵引，自己必然会撞上那块巨石。

    李轩辕和白秀秀似乎也遇到了相同的麻烦，只见他一手抱着白秀秀，另一只手抽出山河玉碎剑，剑光一闪画成一道十字，石头应声而碎。

    非常炫酷。

    墨水阳因为抽不出凌霄剑，而不得不放弃这个装13的想法，不过他动了动脑子，丢掉黑色剑盒，踩着剑盒跳到了巨石之上，又借力，够到了鱼灵机。

    “师兄，看来只有我俩互相依偎了。”墨水阳尴尬一笑，因为他的手抓在了鱼灵机的腰带上，场面一度十分尴尬。

    “咳咳。”鱼灵机红着脸轻咳一声，“你可以像轩辕师弟抱着秀秀师妹一样抱着我。我的腰带快散了！”

    ……

    白秀秀闻言，低下脑袋，两颊绯红。李轩辕下巴微微上扬，但是红的滴血的耳垂暴露了他内心的窘迫。

    白秀秀今年才十六岁，是非法萝莉。

    然而已经来不及了，鱼灵机的腰带已经散了开来，幸好他反应灵敏，及时拉住了另一端。接着，迎面而来的石头越来越多，也越来越平凡。

    二人靠着互相借力和各种诡异的姿势，有些石头闪避，有些石头借力，高速向前冲去。

    如果墨水阳没猜错的话，那个材料类似太阳一样，吸引着这些石头，构成了一个行星带。只有穿过这个行星带，才能拿到材料。

    跟在他们后面的白秀秀和李轩辕也照葫芦画瓢，不过他们不是扯着腰带，而是拉着白秀秀解下来的发带，动作也是出乎意料的唯美优雅，有些闪避的动作，甚至提高了彼此的心动值！

    如果说李白二人是偶像剧片场，那么墨鱼二人就是惊悚剧片场了。

    “我的妈，师弟这个怎么躲？”

    “师兄我帮你！”

    “后面又来一个石头！”

    “这个劈掉！”

    ……

    经过一路的鸡飞狗跳，他们终于在无边黑暗中看到了普通石头以外的东西。

    “那是什么！”鱼灵机惊呼一声，映入眼帘的是一块散发着金色光芒的物体，一圈一圈的红色线条围着正中间的一颗球体。

    四周的温度突然变得焦、灼起来。

    “那一定就是日耀石！”李轩辕一剑劈开往白秀秀方向飞来的巨石，沉声道。

    “问题是我们根本靠进不了它。”墨水阳跟鱼灵机在李轩辕他们前面，所以对前方的高温感受更加强烈，如果他们没有运行体内灵气来控制体温，恐怕现在就要蒸发，身死道消了。

    话音刚落，突然一阵白光大作，层层叠叠的热气化作实质向他们涌来。

    墨水阳有预感，如果被这东西碰到，恐怕他们会当场融化。

    白秀秀咬唇，当机立断，扎破指尖，以血刻咒。

    “无限剑制，开！”

    ……

    无限剑制是一种能强行隔开空间，创造一个结界，攻击力很强不说，有时候还能当做一个防御技能。白秀秀是将他们暂时拉进了这个空间。【详情参考fate中红A的无限剑制】

    “秀秀你没事吧。”墨水阳瞧见白秀秀一张小脸惨败，她实力不过练气，强行发动无限剑制划开空间浪费了不少精血。

    白秀秀摇摇头，道：“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

    他们迟早是要出去的，而那个铸剑材料，显然比依靠它运作的幻象太阳还要强大许多。

    此时要是凌霄在的话，估计肯定能靠她变态的肉身直接扛过去。

    “那羊皮书上给我们的提示，说最纯洁的鸟儿会带来甘霖。”

    ……鸟！

    墨水阳忽然想起了族长栗交给自己的蓝色翎毛！

    他赶紧从袖里乾坤变出那根蓝色翎毛，仔细感知，居然发现羽毛管径中间微微发黑。

    “有什么奇异之处吗？”

    墨水阳点点头，道：“这里面装了一滴黑色的液体。”

    “黑色的液体……”李轩辕眼神一亮，“是悬墨！”

    传说中，铸剑师面对高温材料时，既能保护铸剑师不受伤害，又不损害材料特性的悬墨！

    九州之中，只有丰州的铸剑师家族云家才知道制造的办法，并且一百年只出一滴！

    墨水阳点点头，肯定了李轩辕的说法，他对李监的身世也有了更深的猜测。

    原来是云家的铸剑师，看来在族中地位还不低。

    问题是，如何让悬墨附着在日耀石上。

    这颗日耀石与普通的逐渐材料不同，又在此处孕养了数百年，一系列的操作，甚至让人感觉它已有灵智。

    “秀秀，你可以在保持结界不崩塌的情况下，打开一个小缝吗？”墨水阳看了看白秀秀苍白的小脸，最后还是提出了这个要求。

    白秀秀点了点头。

    她原本是做不到的，可是就在她感觉灵力枯竭的时候，体内一股白色的纯净灵力突然开始运转起来，如同喷泉一般涌入肢体经脉。

    这是在奇异谷得到的机缘！舍利子！

    这股力量非常强大，但又很温和，无形之中，她甚至觉得自己的心绪都宁静下来，好像有一个长者正站在她身边，指导着她怎么做。

    他要用透过空间缝隙，用剑气带着悬墨，击中日耀石。

    李轩辕似乎看出了他的想法，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道：“我来吧。”

    墨水阳一怔，虽然李轩辕依旧一副万年不变冰山脸，但是出乎意料的细心。

    暴露在缝隙之中的人，很容易被灼热的气流伤到。

    “我修为比你高，还是我来吧。”李轩辕扬唇一笑，仿佛初春冰雪消融。

    原来扑克脸一笑，会有那么大的威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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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 生有来路 归有去处

    云星洲看着对面那个嚣张的女人，气个半死，他一个大乘期，面对一个没有灵力的剑灵，居然一点办法都没有。

    铸剑师职业被克制了吗？！

    整整一百二十七柄飞剑，在那个女人手里仿佛废铁一般。她站在那里，笑靥如花，四周横七竖八地散落着许多剑。

    “你这样陪我玩过家家么？”凌霄见云星洲气急笑的更加猖狂。

    拆剑一时爽，一直拆剑一直爽。

    可惜了，这些剑看来秀秀是用不着了。

    云星洲手掌一动，刚想使用缚魂决控住这性格狂躁的剑灵，就听见一道梵音，一个和尚拦在凌霄身前。

    “阿弥陀佛，住手吧。”和尚轻巧落地，步法漂亮，红色的袈裟摆了一圈。

    “方寸兄！”

    “小书生！”

    凌霄跟云星洲同时欣喜地唤道，意识到这之后，二人对视一眼，冷哼一声，别过头去。

    “你来盛京啦？”凌霄看见熟人非常欣喜，而且，方寸身上所带佛家的禅意也稍微缓解了些她日渐暴躁的心绪。

    “女施主，注意分寸。”方寸剃了光头，脑门上还有戒疤，本就白净的一张脸更加温和庄严，他微微侧身，避免凌霄挽上他的胳膊。

    凌霄剑灵向来不注意男女大方，从前自己还在昆仑门下时，也老挽着自己的胳膊。

    空梵突然一愣，他有多久没有忆起前尘往事了。

    “方寸兄。”

    嗯，说话的是方寸的舔狗云星洲。

    凌霄在旁边嫌弃地翻了个白眼，什么叫迷弟，这就是。

    “贫僧法号空梵。”空梵点了点头，温声道，同时也跟云星洲拉开了距离。

    “你怎么来盛京了？”凌霄瞧见云星洲因为追星失败微微有些失落的神情，乐的哼哼两声，“你不是在西如来座下念经吗？”

    “佛祖算到盛京将有一劫。”空梵张了张嘴，他的心脏跳得有些厉害，其实他自己也算到凌霄有难，可这一部分被他省略。

    出家人不打诳语。

    “所以你是来帮忙除妖的？”凌霄皱眉，歪了歪脑袋。

    空梵摇摇头，道：“冥冥之中，自有定数。”

    意思是，他不会出手。

    “那倒也是。”凌霄撇嘴，有些不习惯小书生拿腔的语调，“这一看就是主角的任务。”

    “倒是你……”空梵有些无奈，这么些年了，凌霄剑灵依旧那么随性，“施主你要注意。”

    “我？不老不死，快活得很！”凌霄潇洒地摆摆手，又指了指站在角落，失魂落魄的云星洲，“你快理理他吧。”

    云星洲冷哼一声，要你gua！

    “云施主，极阳地狱的事情……”空梵转身，一双眼睛古井无波，但是偏生就能让人心生忏悔。

    云星洲不敢直视那样一双眼睛，知晓佛家擅长心术。

    空梵没有把话说完，看来是给了自己几分面子的。

    “他本来就是轩辕剑灵，这是他的宿命。”云星洲倔强道。

    他为了研究有灵之剑，从云家藏剑阁盗走了最顶层的轩辕剑，可惜，轩辕剑已经没了剑灵，在他手中的只是一副空壳。

    在上古时期，轩辕剑完成使命后，就有一个高僧踏云而来，度化剑中一千亡灵。

    所有人统统往生。

    只有一个小孩选择了留下。

    他说，人世苦，他不要再苦。

    人都说稚子无辜，可是如果世道乱了，谁又能真正无辜？谁又能因为无辜而豁免？

    所以，一千人活祭，他们是自愿的，可没人问过他这个小孩。

    高僧只是拈花一笑，颇有深意道：你与此道有缘。

    至于，此道是何道，这缘又是甚么，没有人知道。

    云星洲听说，轩辕剑灵被云家一个前辈带去了江南。于是他就披星戴月赶去江南，找到了那个老头。

    彼时，他正手持一柄蒲扇，嘴巴微张，在太阳下沉沉地睡着，旁边站着一个小男孩，正拿着一支毛笔，笑眯眯地在他脸上作画。

    一只大乌龟。

    那笔沾的悬墨，更加坐实了老人的身份。

    “你是谁？”小男孩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直愣愣地盯着他，里面有好奇和探究，却没有一丝害怕。

    “我来找云镜大师。”

    “云镜？”小男孩咧嘴一笑，推了推在旁边酣睡的老头，“老头，有人找你！”

    他毫无尊敬之心地拉着老人的耳朵大声唤道。

    老人垂死梦中惊坐起，哼哼两声，迷迷蒙蒙睁开眼，喊了一句：“说了这是一柄不会断的剑！”

    等他完全清醒过来，这才瞧见站在面前的云星洲。

    老人只是淡淡瞥了他一眼，又转头拽住小男孩作案的手腕，笑骂道：“你个小滑头！”

    “那不是你整日睡着，连有贵客到都不知……”小男孩眼珠一转，一幅鬼精灵的模样。

    云镜摆摆手，道：“贵客前几日取剑走了，现在来的不是贵客。”

    “那是什么？”

    “去去去，小孩子家家懂什么，快进屋去，别打搅大人谈话。”老头脸色忽然一变，赶小鸡似的将小男孩敢进屋里。

    “前辈。”云星洲恭恭敬敬行了个大礼。

    “我可经不起你这一拜。”云镜摊手，抬头望天，长叹一声，“哎——”

    ……

    该来的总要来。

    云镜其实寿元将尽，早年受了暗伤，通仙之路已断，这才带着全部家当搬来凡间当个普通老汉，落脚了才发现身边跟了个轩辕剑灵。

    山河玉碎剑看来是他最后作品。

    “你要好好照顾他。”云镜冷着脸，嘱咐道。

    云星洲垂眸，他自然会好生贡着轩辕剑，完整的轩辕剑。

    自然是有剑灵的轩辕剑。

    老汉仔细端详着面前的年轻人，忽而一笑:“我年轻时也同你一般，是个剑痴。”

    “后来我发现，其实人生在世，所求不过生有来路，归有去处。”

    云镜看见那个探出门外的小脑袋，笑得开怀，眼角的皱纹更添慈祥与宁静。

    “我找到归处了，但愿你不要后悔。”

    云星洲最后还是带走了轩辕剑灵，不过，在云镜坐化那夜，轩辕剑灵也封印了自己。云星洲所设极阳地狱，不过抓了几个蛮州的孤魂野鬼，复刻了上古时期，轩辕剑铸造的情景。

    再筑轩辕剑。

    ……

    “老头老头，人家都说千年的王八，万年的龟。我都在你头上画乌龟了，你别睡了……”

    此时，更深，夜重，不知何家小儿梦呓，眼角挂着两行清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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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 活着的理由

    “呼，刚才真是好惊险！”白秀秀长舒一口气，外面的风一吹带走额头上的冷汗，只觉得浑身舒爽，“轩辕师兄太厉害了。”

    “可不是呢！”鱼灵机附和道，拍了拍自己的小胸脯。

    打开裂缝的时候，怀中的初阳剑欣喜地都想拽着他飞出去，要不是水阳师弟注意到，拉了他一把，估计他也跟着那个缝隙跌出去了。

    果然，日耀石对于初阳剑吸引力非凡。

    而李轩辕作为亲身直面热浪的人，依旧执着维持他的高冷面瘫人设。他一只手捧着被悬墨裹住的日耀石，原来光芒四射的石头此时和地上一块普通的石头没有任何区别。

    墨水阳注意到，李轩辕另一只藏在袖中的手仍在微微颤抖。

    再冷静的人，面对那样的情况，肢体都会比脑子诚实地产生害怕的反应。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总觉得轩辕师兄的山河玉碎剑又多了好几道裂纹……

    “多亏墨师弟帮衬。”李轩辕薄唇微抿，一双墨黑的瞳仁中带着肯定。

    李轩辕其实和李归尘挺像的，都是老实人。

    其实墨水阳也没帮什么大忙，他只是在李轩辕全心挥剑的时候，保护他不被太阳风所伤而已。

    “咳咳。”墨水阳刚要推拒功劳，客气一下，喉咙就涌上一股腥甜，咳出鲜血。

    只见他一张小脸儿惨白，唯有唇角被鲜血浸红，真是天可怜见。

    果然还是有些勉强……

    “师弟，你没事吧！”众人赶紧上前围住他，皆是一脸担忧。

    没办法……做好事想不留名，就是很难。

    墨水阳嘴角噙着一抹满足的笑意，暂时昏了过去。

    他也没睡多久，一路颠的难受，醒来时，发现自己在鱼灵机背上，刚要吐槽鱼灵机的背不够宽厚。余光却瞥见一幕触目惊心。

    是栗部落的聚居地。

    眼前的场景，只让众人都觉得胸口闷闷的，说不出话来。

    墙角散落着七零八落的尸体，沙子被四散的血迹染成暗红色，不少房屋的门户大开，显然是糟了袭击。

    “你们回来了！”躲在角落的哈里什看到墨水阳等人，冲他们招了招手，小声唤道，“快来这里。”

    “这是怎么了？”李轩辕开口问道，他看到哈里什头上的鲜血，露出担忧的神色。

    “我们遭到了另外一个迁徙的部落的袭击。”哈里什抱着弟弟说道，他怀中的孩子似乎被哥哥保护的很好，没有受到任何惊吓。

    小家伙看见李轩辕咧嘴一笑，这才发现小孩长了两颗乳牙。只见他黑黢黢的小胖手挥舞着，要去摸李轩辕手中的剑。

    “这很正常，你们不要担心。”哈里什按住了弟弟不安分的招财手，又擦了擦脸上的血迹，笑道，“这是别人的血，我刚刚装死抹上的。”

    ……很正常？

    “部落争抢是常事，大部分人早早地就藏起来，这样一次袭击死不了几个人。”哈里什淡淡道，他似乎见惯了死亡。

    “等进入北边的城市，就会安全了。”哈里什感受到了昆仑众人怜悯的目光，他不自觉挺直了脊梁，坚定道。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似乎也将现实的黑白完全分开。

    整个栗部落都在盼望着这件事情。

    他们深信不疑，只要进入北方的城市，就能摆脱贫困无助的现状。

    因着他们无法改变太阳，而选择不断搬离。

    在日复一日的苦难中，人们只能坚强。

    墨水阳转头，望着天边那轮西沉的太阳，轻叹一声，这秘境似真似假，可这群人的人生，却又是实实在在发生的。

    ……

    “先别管那么多了，他们在里面怎么样了？”凌霄看着空梵和云星洲你来我往的样子有些不耐烦的挑了挑眉，站在中间隔开二人。

    云星洲阖眼感知，却眉头紧锁，道：“我好像同秘境失去了联系。”

    “什么？”凌霄额间青筋一跳，“你是个什么废物点心？我好好几个弟子给你弄进去，现在还失去联系了？”

    凌霄暴怒之时，捏紧了拳头，刚要抬手揍人，突然敏锐地感觉到额间有股黑色的灵力渗透出来。

    她眼神微闪，按捺住打人的冲动。

    不知道为什么，她笃信如果这一拳下去了，云星洲非死即残。

    “你……”云星洲刚刚明明感觉到了凌霄剑灵的杀意，可这杀意来得急，停的也轻巧，落地无痕。

    空梵紧捏着手中的佛珠，心中默念静心咒。

    只见僧人双目紧闭，俊挺的鼻尖上滑落一滴细汗，整张脸白玉般无暇，宝相庄严。

    空梵感知到了凌霄刚才身上的变化，那股黑色的灵力和他所修白色禅意几乎是对撞的，二者第一时间都感受到了彼此。

    果真……大劫将至。

    阿弥陀佛。

    “施主莫急，恐怕是轩辕剑灵已经醒来。”少顷，和尚睁眼，露出一双惊艳琉璃眸，叹道，“兜兜转转，早已注定。”

    “……”凌霄突然很想掀开这和尚的天灵盖，看看里面都装了什么。

    她好好的脾性温柔，爱害臊的小书生，怎么被西如来养成这个熊样？

    佛、道两家都爱打哈哈，同凡间的举着一根旗子高呼算命的瞎眼师爷没什么区别。

    “有什么办法能进去？”凌霄深吸一口气，她现在很担心墨水阳他们。

    轩辕剑灵苏醒，远比云星洲布置的秘境要吓人许多。

    因为这个剑灵不仅仅是剑中之灵，还是一个死了万万年的鬼。

    “无妨，奇犽是个好孩子……”云星洲的声音忽然小了下去。

    那孩子在云镜身边，看上去并不坏。

    “你想让他重新和日耀石融合，你觉得按照你所说的铸剑过程，正常人会愿意再来一次吗？”凌霄反问道，拳头捏紧，骨节微微泛白。

    ……

    她承认云星洲的铸剑过程。

    因为有些痛，深入灵魂，千年万年都不可能忘记。

    可是……白山月是个好人。

    所以，她倔强地不肯承认。

    如果度化轩辕剑灵的那个高僧出现在她面前，她会选择轮回吗？

    凌霄忽然想起梦里那个嫁衣女子，那样鲜活的人，远远比自己勇敢。丈夫逃婚，她翻身上马千里追寻，只为一个交代。

    可她，身为白山月的本命剑灵，却在千年前的封印之战中，眼睁睁看着白山月死在自己面前，却什么忙都没有帮上。

    他让自己活下去。

    他甚至斩断了与凌霄剑之间的血契，将凌霄困在禁制之中。

    为了这份刻在骨髓中的懊悔，她的灵魂受刑千年。

    剑冢枯坐，妖魔涧屠戮，日月轮换，一代又一代新的昆仑弟子，没有一个像他。

    白山月已经死了，魂飞魄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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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 活着的理由

    “呼，刚才真是好惊险！”白秀秀长舒一口气，外面的风一吹带走额头上的冷汗，只觉得浑身舒爽，“轩辕师兄太厉害了。”

    “可不是呢！”鱼灵机附和道，拍了拍自己的小胸脯。

    打开裂缝的时候，怀中的初阳剑欣喜地都想拽着他飞出去，要不是水阳师弟注意到，拉了他一把，估计他也跟着那个缝隙跌出去了。

    果然，日耀石对于初阳剑吸引力非凡。

    而李轩辕作为亲身直面热浪的人，依旧执着维持他的高冷面瘫人设。他一只手捧着被悬墨裹住的日耀石，原来光芒四射的石头此时和地上一块普通的石头没有任何区别。

    墨水阳注意到，李轩辕另一只藏在袖中的手仍在微微颤抖。

    再冷静的人，面对那样的情况，肢体都会比脑子诚实地产生害怕的反应。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总觉得轩辕师兄的山河玉碎剑又多了好几道裂纹……

    “多亏墨师弟帮衬。”李轩辕薄唇微抿，一双墨黑的瞳仁中带着肯定。

    李轩辕其实和李归尘挺像的，都是老实人。

    其实墨水阳也没帮什么大忙，他只是在李轩辕全心挥剑的时候，保护他不被太阳风所伤而已。

    “咳咳。”墨水阳刚要推拒功劳，客气一下，喉咙就涌上一股腥甜，咳出鲜血。

    只见他一张小脸儿惨白，唯有唇角被鲜血浸红，真是天可怜见。

    果然还是有些勉强……

    “师弟，你没事吧！”众人赶紧上前围住他，皆是一脸担忧。

    没办法……做好事想不留名，就是很难。

    墨水阳嘴角噙着一抹满足的笑意，暂时昏了过去。

    他也没睡多久，一路颠的难受，醒来时，发现自己在鱼灵机背上，刚要吐槽鱼灵机的背不够宽厚。余光却瞥见一幕触目惊心。

    是栗部落的聚居地。

    眼前的场景，只让众人都觉得胸口闷闷的，说不出话来。

    墙角散落着七零八落的尸体，沙子被四散的血迹染成暗红色，不少房屋的门户大开，显然是糟了袭击。

    “你们回来了！”躲在角落的哈里什看到墨水阳等人，冲他们招了招手，小声唤道，“快来这里。”

    “这是怎么了？”李轩辕开口问道，他看到哈里什头上的鲜血，露出担忧的神色。

    “我们遭到了另外一个迁徙的部落的袭击。”哈里什抱着弟弟说道，他怀中的孩子似乎被哥哥保护的很好，没有受到任何惊吓。

    小家伙看见李轩辕咧嘴一笑，这才发现小孩长了两颗乳牙。只见他黑黢黢的小胖手挥舞着，要去摸李轩辕手中的剑。

    “这很正常，你们不要担心。”哈里什按住了弟弟不安分的招财手，又擦了擦脸上的血迹，笑道，“这是别人的血，我刚刚装死抹上的。”

    ……很正常？

    “部落争抢是常事，大部分人早早地就藏起来，这样一次袭击死不了几个人。”哈里什淡淡道，他似乎见惯了死亡。

    “等进入北边的城市，就会安全了。”哈里什感受到了昆仑众人怜悯的目光，他不自觉挺直了脊梁，坚定道。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似乎也将现实的黑白完全分开。

    整个栗部落都在盼望着这件事情。

    他们深信不疑，只要进入北方的城市，就能摆脱贫困无助的现状。

    因着他们无法改变太阳，而选择不断搬离。

    在日复一日的苦难中，人们只能坚强。

    墨水阳转头，望着天边那轮西沉的太阳，轻叹一声，这秘境似真似假，可这群人的人生，却又是实实在在发生的。

    ……

    “先别管那么多了，他们在里面怎么样了？”凌霄看着空梵和云星洲你来我往的样子有些不耐烦的挑了挑眉，站在中间隔开二人。

    云星洲阖眼感知，却眉头紧锁，道：“我好像同秘境失去了联系。”

    “什么？”凌霄额间青筋一跳，“你是个什么废物点心？我好好几个弟子给你弄进去，现在还失去联系了？”

    凌霄暴怒之时，捏紧了拳头，刚要抬手揍人，突然敏锐地感觉到额间有股黑色的灵力渗透出来。

    她眼神微闪，按捺住打人的冲动。

    不知道为什么，她笃信如果这一拳下去了，云星洲非死即残。

    “你……”云星洲刚刚明明感觉到了凌霄剑灵的杀意，可这杀意来得急，停的也轻巧，落地无痕。

    空梵紧捏着手中的佛珠，心中默念静心咒。

    只见僧人双目紧闭，俊挺的鼻尖上滑落一滴细汗，整张脸白玉般无暇，宝相庄严。

    空梵感知到了凌霄刚才身上的变化，那股黑色的灵力和他所修白色禅意几乎是对撞的，二者第一时间都感受到了彼此。

    果真……大劫将至。

    阿弥陀佛。

    “施主莫急，恐怕是轩辕剑灵已经醒来。”少顷，和尚睁眼，露出一双惊艳琉璃眸，叹道，“兜兜转转，早已注定。”

    “……”凌霄突然很想掀开这和尚的天灵盖，看看里面都装了什么。

    她好好的脾性温柔，爱害臊的小书生，怎么被西如来养成这个熊样？

    佛、道两家都爱打哈哈，同凡间的举着一根旗子高呼算命的瞎眼师爷没什么区别。

    “有什么办法能进去？”凌霄深吸一口气，她现在很担心墨水阳他们。

    轩辕剑灵苏醒，远比云星洲布置的秘境要吓人许多。

    因为这个剑灵不仅仅是剑中之灵，还是一个死了万万年的鬼。

    “无妨，奇犽是个好孩子……”云星洲的声音忽然小了下去。

    那孩子在云镜身边，看上去并不坏。

    “你想让他重新和日耀石融合，你觉得按照你所说的铸剑过程，正常人会愿意再来一次吗？”凌霄反问道，拳头捏紧，骨节微微泛白。

    ……

    她承认云星洲的铸剑过程。

    因为有些痛，深入灵魂，千年万年都不可能忘记。

    可是……白山月是个好人。

    所以，她倔强地不肯承认。

    如果度化轩辕剑灵的那个高僧出现在她面前，她会选择轮回吗？

    凌霄忽然想起梦里那个嫁衣女子，那样鲜活的人，远远比自己勇敢。丈夫逃婚，她翻身上马千里追寻，只为一个交代。

    可她，身为白山月的本命剑灵，却在千年前的封印之战中，眼睁睁看着白山月死在自己面前，却什么忙都没有帮上。

    他让自己活下去。

    他甚至斩断了与凌霄剑之间的血契，将凌霄困在禁制之中。

    为了这份刻在骨髓中的懊悔，她的灵魂受刑千年。

    剑冢枯坐，妖魔涧屠戮，日月轮换，一代又一代新的昆仑弟子，没有一个像他。

    白山月已经死了，魂飞魄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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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 剑灵奇犽

    这是昆仑等人被困在这个“极阳地狱”的第四夜。

    “你告诉哈里什了吗？”墨水阳避开其他人，找到了族长栗。他说不出自己内心是什么想法，隐隐有些喘不过气，但又知道自己必须做些什么。

    如果没人推进铸剑的过程，那么他们至今所做的一切就都没有意义。

    族长栗刚指挥部落的成员避开了白天的袭击，他佝偻着身子坐在床边，但眼神却愈发坚毅，充满信念，他冲里屋招招手，一个裹着白色袍子的少年就从中走了出来。

    是哈里什。

    少年上前扶住老人的手，面上的神情说不出的虔诚。

    “你知道，要做什么吗？”墨水阳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的不忍，“你弟弟呢？”

    “他睡了。”哈里什在提起弟弟的时候露出一抹淡笑，又点点头，“我知道今天晚上要做什么。”

    “祭剑。”

    只要他们铸造出绝世武器，攻破了北方的城市，哈瑞克就能得到最好的照顾。

    哈里什其实没那么在乎部族其他人的生死，他唯一在乎的，只有两岁的弟弟哈瑞克和一直在救助他们的老族长。

    他没有见过自己的父母，这个世界在他印象中一直这样运转着，没遇见哈瑞克之前，他每天的生活似乎都在机械的重复。

    直到，在干涸的月牙湖捡到哈瑞克。

    突然，生活就开始有了不一样的色彩。

    哈瑞克让他感觉他是真正活着。

    他不愿意再回到过去的生活，贫困，无奈，日复一日的苦难。如果哈瑞克可以去北边过上不一样的日子，不用再为水源，食物担忧。他愿意牺牲。

    哈瑞克不可以死。

    自己因为他而活着。

    墨水阳注视着哈里什那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闪烁着不一样的东西，他轻叹一声，张了张嘴，没有说话。

    站在这样的立场上，他又能说什么呢？

    “铸剑炉已经按照黑色羊皮书上所写的搭建好了。”族长栗开口道，为了这天的到来，他准备了五十年，他激动地拍拍哈里什的肩膀，“好孩子。”

    哈里什没有说话，他只想多回忆一些，再多回忆一些。

    过去十多年的记忆越来越不清晰，印在脑子里的，只有哈瑞克到来之后的记忆。

    他确信，只有哈瑞克到来之后，他才“真正”活着。

    墨水阳捧着日耀石，站在被烧得滚烫的铸剑炉前，他望着跳跃的红色火焰，眼前忽然浮现出另一张脸。

    “你！叫什么名字！”

    “入门论文写好了吗？”

    “凌霄是魔剑灵。”

    “你刚才在幻境中看见谁了？”

    ……

    从剑冢初见，到妙妙峰修行，再到昆山城奇遇，她双目赤红着说自己是魔剑灵，又在初阳山坦然赴死，一颦一笑，连同魔化时眉间跳跃的黑色焰火，都被他印在了脑海中。

    “师父……”墨水阳苦笑一声，叹道，“我不该让他死。”

    “你走吧。”墨水阳转身看着站在一旁，无悲无喜的哈里什，他才十多岁，这样的铸剑过程，残忍的不像正道。

    事情已经通知了昆仑长老，还没有到非要这把剑不可的地步。

    剥离灵魂，再锻铸灵魂，这样制造出来的剑，就算是绝世神器，恐怕……

    也是一把魔剑。

    墨水阳忽然心口一紧，魔剑……

    “我不走。”哈里什站在原地，“我已经做好准备了。”

    这是一个改变哈瑞克命运的机会，他不可以退缩。

    墨水阳微微弯腰，揉了揉哈里什毛躁的脑袋：“这里并不是一个真实的世界，没有人需要牺牲。”

    谁料哈里什忽然抬眸，认真地看着他，问道：“那我是真实的吗？”

    ……

    墨水阳一怔，不知道如何回答。

    哲学上的问题——

    我是谁？我在哪儿？

    没有人能够回答。他否定了这个秘境中的世界，焉知外面的九州是不是一个更大的秘境？

    他见过与九州截然不同的世界的，甚至认识来自那个世界的人，胡玲、屠千秋都是另外一个世界的灵魂。

    只有生而知之者和穿越者知道，存在时间空间上的平行世界。

    “你为什么会问这个问题？”墨水阳突然皱眉。

    “在这个世界上，只有哈瑞克和后来到来的你们，让我感到真实。”哈里什如实回答道，“你们跟我们不一样是吗？”

    “我看到过你们队伍里的女人凭空变出水来。”

    “族长也说，你们跟我们不一样。”

    ……

    “哈瑞克现在在哪里？”墨水阳眼皮一跳，突然一个机灵，背后冒出一阵冷汗，他知道异样来自何处了。

    “他应该在家里睡着吧。”

    “走，我们去你家。”墨水阳拉起哈里什的手就往铸剑庐外走。

    “为什么？不是要祭剑吗？”

    “……不需要这把剑，你们也可以过上你们想过的生活。更何况，恐怕祭品不是你！”墨水阳有些苦恼于哈里什的死脑筋。

    只有“哈瑞克”和“他们”是不一样的意味着什么？

    他真是太蠢了，被一个一两岁的小孩耍的团团转！

    或许不止一两岁了，恐怕要比这个秘境的存在还要久！

    墨水阳一把抱起哈里什，用瞬行步赶到哈里什家，只见整个房间空无一人。

    “哈瑞克呢！”哈里什瞪大了眼睛，他明明把弟弟哄睡了才去找族长的。

    墨水阳站在原地，忽然感觉背后一凉，只听一个清脆的声音道——

    “你在找谁？”

    出现在身后的，是一个不过七八岁的孩童。

    墨水阳缓缓转身，瞧见了那孩童的模样。

    身高不过到他腰际，一张白白圆圆的脸，黑白分明的眼睛弯弯笑着，雪肤红唇，瓷娃娃一般。眉间一簇火焰跳跃着，同凌霄如出一辙，不过他的色彩是暗金色。

    ……

    是剑灵！

    “弟弟！”哈里什直接扑了上去，虽然不知道哈瑞克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但是他肯定这就是他弟弟。

    谁料，孩童眉毛微蹙，眼底尽是厌恶之色。

    “蛮州的孤魂野鬼也敢碰我？”只见他轻飘飘一抬手，就将哈里什推到了一边。

    哈里什呆愣愣地坐在地上，有些不能接受。

    “哈瑞克，你怎么了？”

    “我不叫哈瑞克。”孩童没有再看哈里什，他走到墨水阳面前，朱红的嘴唇轻启，一字一句道，“我、叫、奇、犽。”

    墨水阳低头看着堪堪够到自己腰际的孩童，他知道自己不该这么想。

    虽然小孩身上的气势很慑人，表情也到位。

    但是……

    有一、点、点、滑稽。

    听到小孩叫奇犽，墨水阳已经知晓了他的来历。

    颉摩僧人唯一没有度化的灵魂——奇犽。

    消失在历史长河中，传说中轩辕剑的祭品。

    只是书上没有记载，他消失之后，成了剑灵，被困在这个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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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 做个游戏

    “你背上的剑有点意思……”奇犽笑眼弯弯，盯着墨水阳背上的漆黑大剑，忽而勾起一抹邪笑，道，“不如我们来玩个游戏？”

    直觉告诉墨水阳，这不是简单的过家家……

    奇犽的情况跟师傅相似，但又有些不同，他似乎能独立于剑而存在。墨水阳看不透他，唯一能确定的就是——

    他打不过。

    奇犽见墨水阳保持缄默，瘪瘪嘴，颇为扫兴，他一抬手，凌霄剑就飞到了他手中。

    墨水阳剑眉紧蹙，也顾不得自己打不打得过奇犽，飞身上去想要抢夺凌霄剑。奇犽像是得了什么趣味的小孩一般，咧嘴一笑，有来有回地跟墨水阳过起招来。

    奇犽没有招式，更没有章法，身上没有明显的灵力波动。

    “土地神祗，五岳山神，八方神助，玄武狱！”

    墨水阳瞬发土牢，封住奇犽的走位，右手掐诀，荒地生根，绿植破土而出缚住奇犽的小短腿。

    他深蓝色的眼睛紧紧盯着奇犽手中的凌霄剑，眸色晦暗。

    少年身姿笔挺，嘴唇紧抿成一条直线，眉眼凌厉，一反往常，显然是动了杀意。

    “有点意思。”奇犽眼睛一亮，诚实地赞赏道，“基本功很不错，预判很强，就是修为有点低。”

    瞬发咒术不是轻易就能做到的，此子天赋惊人，灵力纯净磅礴，刚刚拔地而起的土牢完全算准了自己的移动路径，他甚至还将用于种地的生长术开发出了如此奇妙的作用。

    那绿植茎上带倒勾，显然是猝了毒。

    不知道这家伙什么时候将种子布在地上的，如果自己不是剑灵，而是个修仙者，就算是金丹，恐怕也要着了这小子的道。

    他本以为这个队伍里最难对付的是拿着山河玉碎剑的小子，没想到，没想到，居然也有走眼的时候。

    可惜，一力降十会。就算他再怎么有战斗技巧，该打不过还是打不过。

    奇犽咧嘴一笑，挥手几道剑气破开玄武狱，瞬步贴近墨水阳，凌霄剑就架在少年的纤细脖颈上，不过隔着剑鞘，他也没用动用剑意。

    孩童没有进一步动作，他单手轻而易举地拔出凌霄剑，一寸寸抚摸着剑上的花纹。

    这铸剑人的手法有老头万分之一。

    “这剑没有认主？”奇犽抬眸，一双笑眼看着墨水阳，有些吃惊。

    若是认主之剑，恐怕这小子还要难对付一些。

    这剑不是普通的剑，在抚上剑身的一刹那，剑上古朴冰凉的气息就传递到他身上，来自遥远时空的呼叫和哀嚎，让他心神一阵。

    恍惚中感觉回到了万年前，部落相争的场景。

    剑下亡魂，不亚于轩辕剑。

    墨水阳阖眼，他已黔驴技穷，如此短的时间内，布置出这些已竭尽所学。

    “什么游戏？”少年声音清冷，一双湛蓝色的瞳仁中一片寂静，瞬息之间，兵败如山倒，他就调整了自己的计划。

    奇犽只道这人果真不一般。

    心性、术法都是一等一的出类拔萃。

    “这个秘境，只有日曜石熔铸才能打开。”奇犽收剑入鞘，将剑还给了墨水阳。不知道为什么，心中一直有个声音告诉他，他应该这样做。

    而日曜石高温不化，只与灵魂相融。

    “所以，必须有人祭剑，你们才能出去。”奇犽将目光投向愣在一边的哈里什，笑道，“他天赋不佳，数千个这样的灵魂祭剑，日曜石才有可能有反应。”

    “不过若是有天灵根祭剑，或许只需要一个……”

    奇犽坐在沙床上，眸光落在墨水阳身上，意味深长。

    “你什么意思？”墨水阳深吸一口气，奇犽给了他两个选择。

    一个是牺牲这整个部落，一个是昆仑中的人牺牲一个。

    他都不喜欢。

    “我要你告诉你的朋友，铸剑的真相。”奇犽勾起红唇，他很想知道这群人会做出什么选择。

    他尤其在意那个山河玉碎剑的主人。

    云镜说过，只有心怀山河大地的人能做山河玉碎剑的主人。

    如果李轩辕的表现不如他意，他就亲手杀了他，夺回老头的剑。

    墨水阳眸色一沉，这个剑灵要做什么？考验人性？

    “我很欣赏你一开始的冷酷，可是呢，最后你还是放弃了让哈里什活祭的计划。”奇犽背对墨水阳站着，丝毫不担心墨水阳会产生威胁。

    奇犽的眼睛望着远处缓缓从地平线上升起的太阳，极阳地狱又开始了高温炙烤的一天。这是最后一天，如果他没有回归轩辕剑，他的灵魂也会消失。

    他已经活了很久了，就算没有选择往生轮回，他还是在受苦。

    老头……

    他不会让墨水阳真的害死哈里什。

    失去记忆的两年，哈里什将他照顾的很好。

    奇犽并不讨厌哈里什，可是他就是下意识的不想让哈里什跟他扯上关系。

    哈里什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此时蒙上一团黑灰，心如枯木。

    为什么弟弟会这样……

    “我很想知道，如果是你的朋友来做选择，会是怎么样的结果。”

    “是选一，还是一千？”

    不知道是不是墨水阳的错觉，奇犽在说是“一还是一千”的时候，他额间的火焰显然跳的更加厉害。

    “墨师弟！”

    远处忽然传来白秀秀的声音，墨水阳知道是昆仑众人发现自己不见了，正在四处找他，听声音，就在不远处。

    奇犽唇角一勾，笑眼弯弯，一张福娃娃一样的脸，却带着偷税的表情，麻婆附体。

    “看来他们马上来了。”

    只见奇犽乖乖躺在床上，又变回了哈瑞克的样子，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澄澈见底，仿佛刚才的一切与他无关。

    “秀秀师姐，我在这。”墨水阳收敛情绪，牵扯嘴角，笑着迎了上去。

    “师弟你怎么在这里啊？”白秀秀脑袋脑袋一歪，有些好奇。

    她身上的二十四把剑，在靠近这栋建筑时，均在颤抖，这里还残留着非常强大的气息，虽然白秀秀没有感知到，但是她相信她的剑。

    “刚刚有什么不对劲的吗？”白秀秀神色凝重地盯着墨水阳，一双剪水眸里满是担心，“师弟，有什么事情，你一定要跟我们说。”

    “我知道你很聪明，但是天塌下来，有师兄师姐替你在前面扛着。”

    白秀秀拍了拍并不饱满的胸膛，娇娇弱弱的身子看上去一点都不可靠，但她的眼神很认真，没有人不相信这样一双眼睛。

    “好的，师姐。”

    墨水阳噗嗤一笑，一刹那，如朝阳初升，脸上阴霾散尽。

    这就对嘛！比刚才硬挤出来的笑容好多了。

    白秀秀笑着揉了揉墨水阳的脑袋。

    她并不知道，温柔很多时候能拯救人，但有时候，亦会坚定他人独自承担的决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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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 异变

    墨水阳随便找了个理由把白秀秀支走，站在原地久久没有动作。

    “你这人真有趣。”奇犽站在墨水阳身后，他顶着一个一两岁小孩的身子，圆滚滚的异常可爱。

    “哈瑞克！”哈里什看见站在地上的奇犽，赶紧将他抱了起来，弟弟怎么可以光脚站在这么烫的沙子上。

    他仿佛选择性的将刚才的记忆删除了。

    变回“哈瑞克”的奇犽，倒是并没有抗拒哈里什的动作。

    “你刚才为什么不跟她说实情？我很想看看你那个温柔的师姐会是什么反应。”

    “她会做什么我知道。”墨水阳垂眸，嘴角泛起一抹醉人的笑，“他们一定选‘一’，而且都会希望是自己。”

    “是吗？”奇犽稚嫩的脸上浮现困惑，“知人知面不知心。”

    墨水阳嘲讽一笑，他望着凌霄剑上的玄水晶，想起那人琥珀色的瞳仁。

    师父，对不起。

    我好像不能成仙了。

    “你刚才为什么笑？”奇犽感觉墨水阳身上的气息忽然变得很不一样，他警惕地盯着少年清瘦的身子，脸上浮现一丝愠怒。

    “我笑你活了那么久，还像个七八岁的孩子。”

    奇犽被惹恼，冷笑一声：“如果不做决定，你们所有人都得死。”

    “决定早就做好了。放心，不会让你失望。”

    奇犽面露狐疑，一时间摸不透墨水阳的想法。

    而墨水阳懒得管奇犽脑子里想着什么。

    他现在只觉得空气清凉，周身舒畅，心中郁气全散。这荒芜的沙漠和炙热的太阳，此时落在他眼中，都是一派“大漠孤烟直，长河落日圆”的气象。

    原来这个决定，做的如此轻易。

    少年嘴角噙着淡淡的笑意，冲着广阔的天地懒洋洋地抻了个腰。

    ……

    “你快给我想办法啊！”凌霄越来越焦躁，眉头紧皱。天都要亮了，这意味着留给墨水阳他们的时间不多了，“和尚不急，太监也不急吗？”

    云星洲铺开阵卦，忽略旁边急的跳脚的女人，埋头计算着进入极阳地狱的办法。

    地上密密麻麻全是数学公式。

    这个通道不行，这儿也不行……

    他握笔的手微微颤抖，额间涔出细汗，再有一个时辰左右，极阳地狱的第五天就要过去了，奇犽如果没有和日曜石融合成剑，就会消失。

    凌霄见云星洲计算的样子，不做声，默默站在一边。

    “空梵……昆仑弟子能平安回来吗？”

    女子沉声道，她的拳头攥紧，指甲嵌入血肉，面无表情。

    空梵微微皱眉，捏着佛珠的手不断加快，他骗不了她。

    “贫僧……不知。”

    涉及天命之女的卦象复杂，除非昆仑的星辰推演术配上占星仪，不然根本没人算的准确。

    他只能算到，有人命危。

    这句不知，已然沾惹因果了。

    因为凌霄了解他，若他坦然说无事，那便是真的无事，可若他说不知……那多半便是凶多吉少。

    凌霄勾唇一笑，一双凤眼含星：“我知道了。”

    这一笑让空梵呼吸一滞，他心脏狂跳，预示着即将发生什么大事。

    “诸天万丈，以血为媒，意通心窍，灵以成剑。”

    女子红唇微张，轻轻吟唱，只见一道金色光芒平地而起，将凌霄高高托起，她手中捏着厚厚一叠纸张，上面被密密麻麻的文字填满。

    “师父九州第一貌美……”

    “师父又大度又善良……”

    ……

    诸如此类，正是墨水阳的入门论文。凌霄垂眸，睫毛翕动，看着这些字，轻勾唇角，这纸上极尽赞美，可温柔大度却是与她半点不沾。

    她仿佛能想象到墨水阳绞尽脑汁的样子。

    这种情景，确实少见。

    空梵抬头望着被光柱吞没的女子，一头橙色的长发倾泻下来，随风乱舞，火光四溅，窈窕纤细的身躯被橙红色的裙子勾勒，身上覆盖的阵法白光大作，映照着她轻勾的嘴角。

    这场景空前绝后，万年难见，云星洲惊地放下笔，愣愣地看着逐渐消失在光柱中的女人。

    “竟然认主了……”空梵低声喃喃道。

    凌霄剑从白山月死后，再未认主。

    为了赶去救人。

    空梵苦笑一声，也不知道自己内心悄然滋生的情绪是何？

    嫉妒吗……

    五百年前，自己没有被她认可。

    光芒散尽，天边繁星稀疏，太阳，快要升起了。

    ……

    “师兄，你们来了？”墨水阳抿唇一笑，目光扫过昆仑众人。

    这一眼，他会铭记在心。

    只是很可惜，师傅不在。

    李轩辕点点头，看着投入铸剑炉中，仍旧没有任何变化的日曜石，微微皱眉：“接下去要怎么做？”

    炼制日曜石应该也不是什么简单的事情。

    而族长栗在看到哈里什仍旧好端端站在那里的时候，惊得呼吸一滞，而后激动地连连咳嗽，脆弱的身躯仿佛就要散架。

    他看着墨水阳，忙问为什么。

    墨水阳安抚他不要着急，他们的苦难马上就要结束了。

    栗忽然沉默，点点头，退到一边。

    “师兄，看来族长等急了。”墨水阳笑道，“我得快些进行了。”

    奇犽说，秘境中的人全是蛮州的孤魂野鬼，虽然他和普通的中州人一样，对蛮州人的野蛮不报好感。

    但这一千生灵，已经在这极阳地狱受了多年的苦楚。

    魂飞魄散绝对不该是他们的结局。

    同环境斗争的人类，值得歌颂。

    墨水阳抬脚就要走向剑炉，李轩辕剑眉微蹙，按住他的肩膀，冷声道：“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们？”

    李轩辕不善言辞，可是眼底的担心骗不了人。

    墨水阳不对劲。

    虽然他的表情没有什么奇怪的，但是他刚才扫过众人的一眼，让李轩辕心生异动。

    “我也觉得师弟你很奇怪。”鱼灵机抱着初阳剑站在一旁。

    墨水阳刚要说话，就被一道凄厉的呼声打断。

    “哈里什！”

    奇犽被高高抛起，在半空中同哈里什遥遥相望，只见那张黝黑的脸冲他咧嘴一笑，漂亮的瞳仁比日曜石还要璀璨。

    原来族长栗站在铸剑炉旁，又面容慈祥地将哈里什唤到身边。

    然后，用尽力气，将抱着奇犽的哈里什推进铸剑炉。

    计划被打乱，栗近乎疯癫，根本不相信墨水阳

    一个人将近一生的执念，在此时凝聚成力量，支撑着这具老朽的身体作出动作。

    哈里什只来得及将奇犽抛出去。

    奇犽只觉得愤怒，懊悔……他没想到这个老头居然会做出这样的举动！

    更让他让吃惊的是，哈里什在最后一秒将他抛了出去。

    “天啊！”白秀秀惊呼，怎么会这样！

    李轩辕及时反应，将山河玉碎剑掷了出去。

    只见山河玉碎剑碎裂成百片，瞬间架出一座冰雪长桥，在火舌吞噬哈里什之前，将整个铸剑炉冰封。

    “噗——”李轩辕吐出一口鲜血，支撑不住，半跪在地上。

    山河玉碎剑是他的本命剑，此时碎裂成百片，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变化，竟然同他切断了联系。

    剑主立遭反噬。

    墨水阳和白秀秀等人措手不及，赶忙给李轩辕疗伤。

    李轩辕此时面色苍白，他看向墨水阳：“你说实话……”

    族长栗为什么做出这样的举动！师弟绝对有事情瞒着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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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章 断剑重铸

    事到如今，墨水阳只好将实情和盘托出。

    “你原先不告诉我们，是不是打算……”白秀秀抿唇，神情严肃，“以后不许这样了。”

    墨水阳笑，耸了耸肩，下次还敢。

    鱼灵机站在旁边没有作声，如果他站在师弟的位置上，他会做什么选择？

    他也不会告诉其他人。

    这种情况，半点不由人，没人舍得苛责墨水阳。

    如果不是族长栗发疯的举动，恐怕祭剑的就是墨水阳了。

    奇犽瘫坐在哈里什身边，愣愣地说不出话。

    哈里什左半身焦黑，半张脸如鬼魅，鲜红的血液混着皮肉，绽开成一朵朵艳丽的花。

    “哈瑞克……”少年伸手触摸着奇犽白净的脸颊，咧嘴笑着，鲜血从鬼魅的半张脸涌出，衬着他洁白的牙齿，他的眼神那样温柔。

    “哥哥，我在。”奇犽哽咽着，用着部落的语言回答道，泪水汹涌而出。

    他捧着哈里什的破碎身子不敢动弹，铸剑炉的火是日曜之火，没有人能够治疗这伤害，哈里什的生命力在逐渐散去。

    “我的弟弟。”哈里什很想帮奇犽抹去泪水，可是他很疼。

    疼的动不了手指。

    这痛直接灼烫灵魂，哈里什感觉自己像一扁孤立无援的小舟，在波涛汹涌中沉沉浮浮，抓不住任何东西。

    或许就要消失了……

    “让我看看他吧。”白秀秀不知什么时候站到奇犽身边，这个七八岁的孩子泣不成声，仿佛要被全世界抛弃。

    白秀秀心底有个声音在说，她能救下哈里什。

    奇犽愣愣抬头，只见白秀秀蹲下身子，伸手握住哈里什沾满血污的手，接着一阵温暖的白光闪烁。

    那白光渐渐覆盖哈里什全身，虽然烧伤并没有好转，哈里什却停止了痛苦的呻吟。

    “如果真有极乐世界，请让这孩子如愿以偿吧……”

    少女的声音仿佛从遥远的地方传来，温柔的让人想哭。

    白秀秀并不能治好哈里什的伤，但是她能让哈里什的灵魂不至于崩溃。

    奇犽嘴巴微张，一阵恍惚。少女坚定却温柔的眼神和万年前的颉摩僧人重合，都是温柔且有力量的人。

    在白色灵力的抚慰下，哈里什的身躯逐渐透明，他唇角挂着一抹淡笑，视线从未离开奇犽。

    “哈瑞克，你要活着。”

    纯白而透明的灵魂啊，消散在大漠的风中，太阳快要下山了。

    奇犽伸手想要触碰，可却什么也抓不住。

    “他和你说了什么？”白秀秀歪头询问道。

    奇犽张张嘴，却发现自己发不出任何声音。

    “轰——”

    只听一声石破天惊的巨响，日曜石破冰而出，裹在上面的悬墨瞬间蒸发。

    日曜石高悬在上，光芒灼热璀璨胜过天边烈阳。

    栗部落的人只感觉浑身灼烫，来自灵魂的痛处让他们颤栗不止，高呼神迹，纷纷跪伏在地。

    “是造物者对我们的惩罚！”族长栗跪在地上，泪流满面，他看着墨水阳等人，双目猩红，满是憎恶，“是他们！他们带来了厄运！”

    “该死的外乡人！”

    “……”

    群情激愤，怨毒的目光来自四面八方。

    除了墨水阳，没人听得懂他们的话语，可是人类的情感是共通的，昆仑众人瞬间就发现来自栗部落的憎恶。

    “日曜石怎么了？”鱼灵机拔出初阳剑，剑柄上的日月模型不停旋转，“整个磁场都紊乱了。”

    李轩辕缓缓直起身来，眸色深沉，他本命剑受损，难道和日曜石有关？

    白秀秀敏锐的察觉到部落居民在这光照下的痛苦，她咬破嘴唇，手指翻飞，却发现无限剑制无法开启。

    “这里的空间也紊乱了！”

    墨水阳望着高悬在天上的日曜石，刺眼的光芒让他睁不开眼。

    “看来这里要崩溃了。”

    场面一片混乱……

    部落的土著因为灼热痛得在地上打滚，耳畔尽是哀嚎呼喊，昆仑众人只觉得深深的无力感从心底爬上来。

    他们救不了自己，更救不了任何人。

    忽然，只见半空中撕开一道裂缝，有着一头橙发的女子从天而降，长发飞舞，带着万丈金光。

    他周身飞散环绕着数百张纸片，那纸片汇成长桥，向墨水阳飞去。

    凌霄赤脚踩着长桥走到墨水阳身边，轻巧落地，橙红的裙子绽成一朵花。

    “师父！”

    “凌霄前辈！”

    众人惊呼出声。

    奇犽也惊讶地说不出话，这是凌霄剑灵，她怎么进来的？

    “瞧瞧你们这帮废物，我没跟着就捅这么大篓子。”凌霄凤眸微眯，望着天上的日曜石勾勾唇，“阳阳，你可感觉有什么不同？”

    认主之后的凌霄剑，威力大增。

    剑灵同剑主使用同一套灵力体系，血脉丹田共生。

    墨水阳感到体内周天疯狂运转，此界灵力从四面八方汹涌而来。

    白秀秀身上的二十四把剑纷纷颤鸣不止，庆祝万剑尊主凌霄回归。

    日曜石感觉到有人在跟它争抢此界灵气，光华大作，层层叠叠的太阳风爆发出来。

    凌霄勾勾唇，目光扫过站在一旁一动不动的奇犽。

    “原来轩辕剑灵是个孩子，怪不得没有担当。”

    ……

    这嘲讽拉得好，简直男默女泪。

    凌霄钻入凌霄剑中，同墨水阳心意相通，她道：“我知道你偷学了掌门一脉的朔月，但是我妙妙峰一脉的剑法更加适合你。”

    “今日我教你一招——”

    脑海中，师父正手把手教着他招式口诀，女子漂亮窈窕的身影与他的身影重叠，一红一黑。

    墨水阳福至心灵，单手握着凌霄剑，腾空一跃，与日曜石并驾齐驱，遥遥对峙。

    “天生我，我不灭，与日争辉。”

    石破天惊的一剑！

    众人被光华刺的睁不开眼，连奇犽都回神，望着悬在半空中的人眼神复杂。

    此招，叫争辉。

    然而日曜石岂是如此容易击碎的，强光褪去后，它不过光芒稍稍暗淡，从半空中，下落百米。

    “这个空间本来就保不住。”凌霄有些焦急，在空间碎裂时，她能带墨水阳等人出去，至于这些孤魂野鬼，她是一个也救不了。

    正此时，李轩辕忽然心有异动。

    只见地上沉寂的冰河长桥搭成阶梯，冲天直上，将日曜石从空中拽下，所有冰块都向日曜石涌去，层层叠叠，将其封住。

    冰块恢复玉身，缓缓修成剑形。

    日曜石镶嵌在剑身中间，以此为中心，剑身布开数道裂纹，裂缝中间似有岩浆滚滚流动。

    “这是一把不会碎的剑！”

    奇犽忽然想起云镜最后常常念叨的这句话，老者的脸缓缓在面前浮现，他朝虚空伸手，被一道极强的引力吸了过去。

    灵魂在重铸，灼热与冰凉的玉身融合，仿佛回到了那人温暖的怀抱，灵魂的不安被一一抚平。

    奇犽像个婴儿一般蜷缩着身体，唇角微微上扬。

    他明白他在与剑融合，可是这次一点都不痛。

    “老头，你是不是早想到今日了……”

    孩童攥紧双拳，抓住心中念想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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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二章 叮鼎鼎钉钉

    是日，微风不燥，温度宜人。

    “果然还是外面的太阳好。”墨水阳双眼微眯，抻了抻腰，颇为慵懒。

    凌霄对着他屁股就是一脚，喝道：“去去去，别挡着我们犽犽晒太阳。”

    墨水阳捂着屁股，讪讪退到一边，颇有些嫉妒地看着被白秀秀和凌霄围在一起的小男孩。

    轩辕剑灵奇犽。

    小孩一张肉嘟嘟的小脸，皮肤白皙细腻如瓷器，炯炯有神的大眼闪闪惹人爱，额间一点殷红如神来之笔，更衬得其玉雪可爱。

    正太党大胜利！

    自从这个家伙成了李轩辕的剑灵，就独得白秀秀和凌霄这两个怪姐姐的宠爱。

    墨水阳摸了摸自己的脸，难道自己不是正太吗？

    凌霄似有所察，凤眸斜睨，哼道：“七八岁的才是姐姐们喜欢的正太，十四五岁已经青春期了，又难管又没意思。”

    ……

    “师兄！你看看他们！”墨水阳看见从另一个房间出来的李轩辕赶忙扑上去，告状道，“长此以往，都没有我们的地位了。”

    李轩辕没有说话，只是斜睨墨水阳一眼，眼中满满的嫌弃。

    那眼神仿佛在说：跟小孩子计较有意思？

    “师弟，你确实有点过分哦。”鱼灵机抱着初阳剑，笑的灿烂。

    墨水阳突然觉得自己团宠地位丧失。

    奇犽嘴角上扬，乐得看墨水阳吃瘪。

    “好了，说正事吧。”墨水阳清咳两声，正色道，“请大家打开手机，连线前方斥候，胡老板。”

    于是一个非常玄幻的场景出现了。

    打开“鼎鼎”界面，胡玲的脸出现在屏幕上，她******，比了个ok的手势。

    “大家都登上‘鼎鼎’了吗？没有卡顿吧？”

    “没有没有。”

    “没有请扣1啊，双击还能送主播一个‘666’！”胡玲掐着嗓子吆喝道，非常土味。

    大家都没怎么动作，就见鱼灵机在那疯狂双击。

    傻孩子……

    墨水阳腹诽，要是这个世界人人都有手机，并且出现了类似快手的软件，鱼灵机这单纯的孩子怕就废了。

    “感谢‘<。)#)))≦’老铁的‘666’。”胡玲灿烂一笑。

    “好了，本主播要讲正事了。”胡玲按下遥控器按钮，一块白色幕布就放了下来。

    上面显示的是国师府的地图概况，红色会移动的点是大婚那日，府内护卫的巡查路线，蓝色加粗实心点是藏匿少女的具体位置。

    在齐无量若有若无的放纵下，胡玲成功放进了几个小厮当眼线，这些情报都是他们提供的。

    “同学们有什么问题吗？”

    搬砖的墨羊羊：这个地方离屠千秋房间很近呢。

    <。)#)))≦：哈哈哈哈哈哈

    秀秀师姐：不知道屠小姐知不知道白衣使者做的事情……

    李傲天：我记住地图了。

    直播间上充满着快活的气息，没有一个人回答老师的问题。

    胡玲看着屏幕上密密麻麻的弹幕，她横竖合不上眼，仔细看了半天，才从字缝里看出字来，满屏都写着三个字是‘没听讲’！

    好在，她是一个有职业道德的老师，学生是什么表现根本影响不到她，她自顾自说道。

    “这些凡人禁卫不是问题。但是，盛唐太子大婚，会有很多修仙界的人来，若是有谁跟昆仑关系不好，被他们抓到你们在国师府鬼鬼祟祟，也是一个外交事件。”

    “敲黑板！这是重点！”

    胡玲扶了扶黑色镜框，还真有几分老师的样子。

    少女藏匿的地方在屠千秋院子附近，男人在那里出现就很不合适，所以墨水阳和鱼灵机尤其要小心，不能被发现。

    “最近第一客栈一定有不少修仙界的人入驻，你们可以先观察一下，有没有跟你们关系不好的门派。”

    “下面随机抽取一个同学打开摄像头，复述一下老师刚刚讲了什么。”

    ——钉！脑中一道天雷劈下！崩出十方闪电——

    鱼灵机刚才光顾着看老师的脸和刷礼物了，根本没注意讲了什么，他瞅了眼李轩辕，冷漠少年此时已经把地图在纸上完整的画了一遍。

    比胡玲投影出来的更加精细，李轩辕抬手寥寥几笔，看似随意勾勒，一张3D地图落地生根。

    建筑精致的能看见砖瓦雕刻，甚至连这里种的什么花，这里长得什么草都分毫不差。

    属实带画家！

    再观白秀秀，咬着笔头，眉头紧皱，但是笔记本上密密麻麻，努力型选手。

    而墨水阳坐在原地，气定神闲，看见鱼灵机在看他，甚至露出一个微笑，那白晃晃的牙齿，闪瞎了他的眼。

    鱼灵机恍惚中看到师弟师妹们脑门上都有一个巨大的光环，分别写着：

    学霸——学弱——学神！

    就他一个小学鸡……

    鱼灵机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心中默默祈祷，千万不要抽到我，我下次一定乖乖听讲！

    胡玲紧盯着抽签结果，手机屏幕不停闪动，直到出现“<。)#)))≦”这个图案才停下来。

    “@<。)#)))≦这位同学请出来复述一下内容。”

    墨菲定律：如果你担心某种情况发生，那么它就更有可能发生。

    鱼灵机的摄像头被迫打开，露出少年囧迫的脸。

    “啊……这个……那个……”

    鱼灵机只觉得脸烫的吓人，心中战鼓擂，咚咚咚，仿佛下一秒就要跳出他的胸膛。

    “老师，信号好像不太好。”墨水阳冲鱼灵机使了个眼色。

    鱼灵机会意，但是他长这么大，从来没有忽悠过人，磕磕巴巴道：“啊——网——断——了——”

    但是非常奇怪的是，鱼灵机的信号似乎真的不太好，他的声音变得像电鳗一样。

    “是吗？”胡玲皱眉，调试了一下服务器，“确实不太好，需要改进一下。”

    ！

    “今天的课程到此结束，下课之后注意查收邮件。”胡玲甜甜一笑，下一秒视频就被中断。

    看来是忙着去抢救服务器了。

    ……

    鱼灵机甚至还没来得及送虚拟礼物，或者说句老师辛苦了。

    墨水阳看着鱼灵机对着手机屏幕发呆的样子，扑哧笑出声。

    白秀秀歪歪头，她信号挺好的啊。

    李轩辕没有说话，刚才是他把灵力注入日曜石，控制了鱼灵机周围的磁场，导致他信号确实不太稳定。

    事了拂衣去，深藏功与名。

    凌霄和奇犽抱臂站在一边，两个人同样的动作，同样的表情。

    快乐是属于他们的，他俩什么也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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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三章 八方来客

    距离太子大婚还有一周，最近的盛京十分热闹。

    李轩辕被云星洲抓走研究重铸的轩辕剑，白秀秀则被太皇太后忽悠去景仁宫解闷。

    只有墨水阳和鱼灵机两个留守儿童。

    鱼灵机抬头看着低空御剑飞行的人，一脸惊讶：“为什么他可以在盛京地盘飞行？”

    按照《九州宪章》规定，修仙者不得在凡人国度低空飞行，侵犯领空权益。

    墨水阳双眼微眯，瞧见那人剑上的金色飘带，心中了然。

    “天上的是柠门弟子。”

    “柠门？就是修仙界里最有钱的那个门派？掌握着好多条灵脉，跟各国各派都有贸易往来的那个柠门？”

    鱼灵机瞪大双眼，想要将那御剑飞行的人的脸瞧仔细了，下次见面可得好好交流交流。

    他们昆仑派太穷了。

    都是一帮剑修，不会种菜，不会炼丹，不会冶铁。

    世界和平的时候，一点用都没有。

    虽然因为底蕴深厚，表面上是修仙界的中流砥柱，实际上……

    鱼灵机还没当上掌门，已经替危燕操心起昆仑的财务了。

    这里值得提一句，门派考试鱼灵机其他科目都马马虎虎，但是会计学等涉及财政的方面，几乎都是满分。

    不要被他看上去天然的样子给骗了，其实可会理财了。

    九州基金和股票，他均有涉猎。

    “不然是哪个门派能大大喇喇在盛京低空飞行，还在剑上系那么招摇的金丝带？”墨水阳端起茶杯，轻呡一口。

    这茶味道怎么酸酸的？

    “呵，我觉得我的剑盒也得换一个了。”凌霄盘着头发，发间一朵红色芍药，额间描了个盛京流行的牡丹花钿，凤眸斜睨，似笑非笑地看着墨水阳。

    “师傅我啊，要求也不高，梨花木打底就行。”

    凌霄这般装扮，在她身上也不显半分艳俗，只觉得姿容潋滟，人比花娇。

    墨水阳讪讪一笑，道：“咱妙妙峰也没有灵脉呐……”

    言下之意，没有钱。

    “哎——”凌霄支着下巴，望着空中闪闪亮亮的金色飘带，惆怅道，“白山月在时，昆仑可从没有为钱发过愁。”

    ……

    “小二，还有几间客房？”

    忽然一道清冷至极的声音响起，众人打了个哆嗦，目光纷纷投向楼下大堂。

    是一个白发紫衣的仙人，身后跟着四个随从。

    “回……仙长，只剩两间了。”店小二在那人目光中，只觉的如坠寒冰地窖，哆哆嗦嗦不敢抬头。

    这位仙长一张二十多岁的脸，头发却银白似雪，眸似寒冰，只觉高高在上，不可直视。

    “只有两间？”男人唇色极浅，显得嘴唇愈发薄，五官收势均是尖锐凌厉，精致非凡，只见他细长的眉毛轻挑，道，“再要两间。”

    一块璀璨的灵石被放置在柜台上，好家伙，上品灵石。

    “哇，这位仙长好阔绰啊。”鱼灵机艳羡道。

    一块上品灵石都够把这个客栈给买下来了。

    “……这，小的不敢做主啊！”小二惶恐，扑通一声跪了下来。

    供应给修仙者的房间就那么几间，得罪了谁，他的工作都要不保。

    “哇，上品灵石！”

    只见一双骨节分明的手摸上了那上品灵石，少年面如冠玉，此时眼睛紧盯着手中的灵石，仔细把玩。

    “阁下是？”言遇之眉头紧皱，显然对于来人失礼的动作有些恼怒。

    不过他自恃身份，也不会同一个筑基期的小辈一般计较。

    “在下，昆仑妙妙峰，墨水阳。”少年拱拱手，潇洒一拜。

    言遇之在听到昆仑二字时，神色一冷，身后的随从也露出憎恶神色，伸手按在剑柄上。

    墨水阳感受到了对方的敌意，笑容却依旧灿烂。

    “在下已自报家门，敢问阁下是？”

    “哼，阴山掌门的名讳可是你能知道的？”身后一个弟子冷哼一声，神色不善。

    上次处理叛徒袁紫衣，大师兄赶去昆仑，却尸骨无存。

    阴山可记着这份“情”呢！

    言遇之转身看了那多嘴的弟子一眼，执礼遭此一难是多年前的因果，他虽然对昆仑不报好感，却也不能同小辈置气，有失身份。

    “原来是阴山掌门！失礼失礼。”墨水阳倒是丝毫不在乎阴山弟子的不待见，瞪大眼睛，仿佛是没见过世面的小孩一般。

    “我们昆仑倒是占了这客栈两间房，不如掌门大人将这上品灵石给我，我们这就收拾干净，另寻去处。”

    ……

    鱼灵机：“还能这么做生意？”

    凌霄淡淡瞥了师侄一眼：“不然呢，等着小二把我们赶出去？”

    她对徒弟的所作所为非常欣赏。

    皇宫里还有一位昆仑弟子呢，不愁找不到地方住。

    阴山还真是奇怪，难不成上得了台面的弟子都死绝了？

    居然派掌门出来给盛唐太子大婚献礼。

    言遇之隐隐觉得有些损失，但又找不出墨水阳这番言语之中的漏洞。

    给客栈上品灵石和给昆仑上品灵石到底是不一样的。

    谁不知道，昆仑剑修穷的叮当响。

    “哇，这盛京果真热闹。”忽然一道清脆的女声响起，打断了言遇之的思绪。

    只见一队凌波仙子鱼贯而入，为首那人一袭水蓝色纱裙，姿容清丽，巧笑嫣然，令人眼前一亮。

    “哟，峨眉派也来了。”凌霄抱胸，好事地靠在柱子上看戏。

    阴山跟峨眉可是有仇的。

    这双方当事人还撞到一起了。

    “顾影师侄。”言遇之神色淡淡看不出情绪。

    倒是顾影一笑，道：“言掌门应该会将这房间让与峨眉吧？”

    ……

    凌霄咂咂嘴，八卦道：“事情有趣起来了。”

    “凌霄前辈，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鱼灵机站在一旁，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几百年前，阴山原本要与峨眉联姻。这阴山掌门原本该与这顾影的师父成亲，结果中间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最后二人没成，这两个门派还生了龃龉。”

    凌霄讲起八卦时，头头是道。

    关于言遇之和顾影师父的故事还被人编成话本，好几个版本呢。

    她在昆仑剑冢无聊时，翻阅到不少。

    你还别说，言遇之这幅皮相果真不赖，同李轩辕类型相似，却又因为岁月沉浸而多出几分威势。

    “二位好好商量，我们就先走了。”墨水阳脑袋上的雷达洞察到了气氛的微妙，讪讪一笑，收起手中的上品灵石就要走。

    “诶，墨师弟，先别走嘛，若是某些门派仗着有钱强买强卖，我们峨眉向来古道热肠，乐意帮忙。”

    顾影双眸微眯，话里有话。

    墨水阳忽然就觉得手里的上品灵石不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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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四章 女人她不好惹

墨水阳夹在阴山和峨眉之间，只觉得手中的上品灵石变得烫手。

    “谁能欺负我们昆仑啊。”凌霄从二楼飞身而下，衣袂蹁跹，她拦在墨水阳身前，冲冲言遇之和顾影点了点头。

    在旁围观的吃瓜群众忽然就被这从天而降的仙娥惊艳了一把。

    本以为峨眉仙子绰约，遗世独立，却没想到，这客栈中竟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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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架感言

今日上架，多谢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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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五章 宝仙阁

俯瞰盛京，四角方方，取天圆地方之意。

    中央是皇宫大殿，四角则是四座繁塔，塔顶尖尖，上缀一颗圆润夜明珠，在夜晚交相辉映，熠熠生辉。

    这四座繁塔，分别是九州钱庄、九州法庭、宝仙阁和红教坊。

    冠有九州称号的是九州联盟（修仙联盟加凡人国度）轮流管辖的九州组织，而宝仙阁和红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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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六章 白氏遗物

凌霄在顾影的带领下入座。整个场馆呈圆形，人们的座位围绕中央一圈两圈，像是巨大的斗兽场。

    她们的位置极好，在第二排。

    只见中央的帷幕被拉开，几个漂亮窈窕的姑娘，戴着面纱，扯着丝带从半空中降落，各个姿容胜雪，飘逸若仙。

    凡人要做到这些动作，是很难的。

    凌霄支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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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七章 如何不乱

空梵轻捻着手中并不存在的佛珠，这些年养成的习惯便是喜欢抓些什么东西在手上，到头来还不明白，其实自己什么也抓不住。

    等拍卖官开口介绍，这玉佩势必被人争相抢夺。

    光是“白山月”这三个字就够人疯狂的了。

    他不自主将目光投向凌霄，瞧见她微弓的身子，便知她内心是如何的百味陈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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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八章 瑰丽之夜

凌霄同顾影的这番对话，墨水阳和鱼灵机的听得清清楚楚。

    “峨眉的顾影总给我一种摸不着头脑的感觉。”鱼灵机有些茫然出声，他甩了甩酸涩的右手，换了左手拿手机。

    “行事看上去没什么动机，但感觉每步都别有深意。”

    墨水阳不置可否，顾影有什么目的，他们迟早会知道，目前更重要的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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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九章 每个人都是幕后黑手

鱼灵机不善酒力，没有两粒花生米，醉的更不成样子。只见他两颊绯红，打了个酒嗝，双目呆滞地望着手机屏幕里的鹰面男子。

    “他——他的眼睛好像轩辕师兄啊！”

    墨水阳闻言，眉峰一挑，凑近细看，果真有九分相似，俱是黑曜石一般的颜色。

    他原先猜测筑基那夜的黑衣人是李衡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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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章 人格养成

十月廿三，艳阳高照。

    今日的盛京，从里到外，只有一个鲜明的色彩。

    红色。

    盛唐太子大婚，万邦来贺，城内各型各色的面孔热烈交谈，半空中“象征着财富”的柠门弟子不断穿行，原本剑上金色的飘带为了衬托今日的喜气，也换成大红色。

    墨水阳坐在宾客席上，颇有些迷幻地看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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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一章 明明有更简单的办法

墨水阳承认从性格倒推行为，有主观臆断的可能。

    但是信息不对等的时候，通过动机来分析行为，反而能少走许多弯路。

    究竟是什么原因，导致他们中间有人，不惜代价学习法术？

    在他看来，李四跟李五都有扮猪吃虎的可能。

    “我倒怎么昆仑那桌空空如也，原来墨师弟你在这儿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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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二章 一滩浑水

二百五十个大腹便便的孕妇在你面前僵硬扭动是什么感觉？

    第一现场记者屠千秋表示，她这辈子都不会忘记这个画面。

    还好国师府够大。

    众宾客簇拥着太子朝里屋走去，墨水阳和李轩辕无奈的扶额，想着怎么让迎亲的人走得慢一点，免得看到那副惊世骇俗的画面。

    齐无量在接到下人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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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三章 叶谭行头

夜幕降临，今夜皇宫彻夜长明。

    金碧辉煌的大殿内，盛唐的客人们一一揭晓礼物。

    “柠门赠依兰香一对，祝太子太子妃永结同心。”柠门少主长着善财童子似的娃娃脸，穿金戴玉，富贵却不俗气。

    皇帝笑的合不拢嘴，又是一阵你来我往的客套。

    “哇，依兰香。”凌霄艳羡道，“一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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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四章 渣渣渣男

李轩辕显然也想到了这层，他盯着坐在高位上的皇帝，神色复杂。

    一直以来，他麻痹自己，是齐无量蛊惑了父皇母后，他们对一切并不知情。

    其实真相显而易见。

    “长生不老”这种谎言骗得到谁呢？

    最高明的骗术，没有人能揭穿。

    因为欺骗的人是自己。

    就算父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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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五章 巫彝族第五零

凌霄跟巫彝族打交道不是一次两次，巫彝族的人普遍都有一个非常奇异的属性，就是“宅”。

    不然轮不到白山月发现他们，凭借他们的天赋和才能，扬名九州轻而易举。

    如果不是因为妖魔劫，说不定白山月还请不动他们。

    “宅”的人非常好相处，他们没有任何想要掠夺的想法。

    说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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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六章 迷雾重重

墨水阳跟李轩辕对了个眼神，李轩辕会意，二人拉着第五零就溜出了大殿。

    当然也不管齐无量有没有注意到他们的举动。

    李轩辕是有些不屑的，怎么说这也是他自己家，在自己家做事大可不必躲躲藏藏。

    齐无量捋了捋胡须，收回视线，应付着各方人马的祝福。

    说是出去逛逛，倒也不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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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七章 随便都能碰到个npc硬要给我塞任务

“先通知危燕派几个长老去鬼哭林探查一下吧。”凌霄微微蹙眉，道，“目前这些都还是猜测。”

    墨水阳点点头，道：“我现在有个新想法。我原先以为，李衡宇大婚，各大门派只会派弟子出来祝贺，没想到阴山言遇之和峨眉顾影等人都来了。”

    “耀斑之日即将到来，或许我们可以找他们帮忙。”李轩辕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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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八章 曲情春尧

“姐姐，你为什么要答应帮刚才那个人啊？”第五零舔了舔糖人，有些不解地问道，“他还怀疑是昆仑的人呢！”

    凌霄无所谓地摊摊手，道：“正因为我们有嫌疑，所以自证清白才能堵住别人的嘴。”

    “可是那是个大活人，自己长着腿，不会跑回去吗？”第五零有些天真地问道。

    族长和巫祭也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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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九章 红斑

良久，琵琶音止，围绕在周围的浓墨是的黑又如潮水般一下子退散。

    凌霄恍然回神，透过珠帘同曲情四目相对，曲情轻轻点头，低头拭去了眼角的泪水。

    “姑娘这是怎么了？”第五零歪着脑袋，哀怨的情绪充满他的胸腔，呼吸都因此迟缓。

    “没什么，就是眼睛酸涩。”她仆一开口，清脆如同黄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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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章 成为秘密

这是昆仑众人第二次来虚益山。

    上次来的匆匆，并没有什么心思观察周围景色。

    印象中，这里的树木郁郁葱葱，可今日来，树叶枯黄，好多树木看上去都死了。

    “这些枯死的树木，看上去像是营养不够。”墨水阳蹲下身，伸出手指摸了把树木边上的泥土嗅了嗅。

    第五零作为巫彝族的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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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一章 再次偷袭

凌霄从手中变出仙奴交给她的追踪器，原本信号微弱，但是在进了虚益山之后，频繁闪烁。

    “看来果真在这山里。”凌霄皱眉，“难道假冒昆仑弟子绑架宝仙阁主的人是魔？”

    “说不准。”墨水阳眯着眼睛，如果绑架的和刚才偷袭的是同一拨人倒还好说，如果是两拨人，那事情就有意思了。

    追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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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二章 欧皇白秀秀VS肝帝鱼灵机

耳畔的风声吹动树叶发出飒飒的声响，有人踩在土地上，碰撞出细微的鼓点。

    在浓密的黑雾中，视力已经失去了作用，鱼灵机干脆合上眼帘，屏住呼吸，避免干扰。

    他从小耳朵就很好，修炼之后，耳朵到大脑的周天是其他人的好几倍，所以他的潜行本领是最强的，因为他可以不发出任何声音。

    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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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三章 大道剑心

李轩辕因为和奇犽在一起，日曜石对魔物本来就有极大克制作用，在奇犽的提醒下，一个照面，李轩辕就把狙杀他的人杀了。

    令他比较诧异的是，那人是刘芳。

    死去的刘芳，也就是葡萄她娘。

    魔道总有各种稀奇古怪的方式让死人复生。

    不过不保证复生之后的人是不是还是原来那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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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四章 没有商业道德的奸商，记仇jpg.

鱼灵机笑着摇摇头，这在黑衣人看来就是轻蔑嘲讽。

    只有鱼灵机才知道，其实自己没想那么多。

    如果最后是握着剑死的，这种归宿他还挺满意的。

    墨水阳、李轩辕、白秀秀他们都是聪明人，脑子里装着很多东西，剑或许不是最靠前的。

    可是鱼灵机不一样，他没有烦心事，也不会想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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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五章 只有欲望才能吞噬欲望

鱼灵机没了战力，但是他灵敏的嗅觉和玄奥的境界仍旧在，他干脆合上眼睛，忽然道：“三刻钟方向！”

    墨水阳默契会意，瞬间抬手用剑一挡，只听叮当一声，在静谧的气氛中非常刺耳。

    李轩辕和白秀秀听到响动，对视一眼，往声音方向摸去。

    他们刚走了几步，坐在李轩辕肩头的奇犽就皱紧眉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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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六章 傀儡术再现！

在刀剑相击的一瞬间，墨水阳的灵力缠成丝线，顺着接触口，爬上了敌人的佩刀。这是修仙界最基础的“追踪术”，但是墨水阳显然将其简化了许多。

    原先的追踪术是要用所追踪之人的东西做媒介的，比如头发，八字纸人之类的。

    凌霄就曾经用墨水阳写的“论文”为媒介，直接撕破空间追到极阳地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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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七章 对战傀儡！

这场景实在是过于渗人，对于之前就认识小葡萄的昆仑众人来说，更是残忍。

    他们安葬了小葡萄母女，却不知道，他们的尸体也被人挖了出来，用来炼制傀儡。

    “去……碾碎他们！”“小葡萄”话音刚落，一直安静站在她旁边的“刘芳”突然就睁开了眼睛，她的眼珠完全泛白，左手臂焦黑，捏紧的右拳张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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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八章

都说一心不可二用，但是墨水阳知道，这一定不包括自己，他一边画着隐匿阵法，一边又盯着李轩辕和凌霄的情况，还要注意白秀秀的运气有没有走岔，免得灵力没回复，人先走火入魔了。

    他甚至还有精力思考自己身世的问题。

    可惜可惜，这么强的脑力居然只是个筑基期……

    过了半刻钟，墨水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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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九章 秽土转生！

凌霄一剑划下，裹挟着狂风暴雨般的剑意，一瞬间，地面上就落下道道深刻的剑痕。

    不过，剑气在到达“小葡萄”的时候，那个黑衣人又冒了出来，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抱起“小葡萄”跳到一边。

    “啧啧啧……”那使刀男人咂咂嘴，看着裂开的地面，心中一惊，暗道不愧是凌霄剑灵，他轻轻放下“小葡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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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章 舍弃

虚益山本来不该有那么多尸体的。

    自从天澜城的瘟疫发生之后，不少见过瘟疫惨状的人都从天澜城或者天澜附近逃往盛京。

    其中有人是要就“天澜城的实况”上京告御状的。

    有权贵为了防止事情闹到朝堂上，自己乌纱不保，派人在虚益山，拦截了所有逃难的人，原地诛杀，就地埋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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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一章 尘埃落定

第五零抱着根木棍站着，神色紧张的看着周围游荡的尸体。

    他虽然没什么本事，但是也比现在的鱼灵机有力气。

    至少不能毫无抵抗地就死了。

    不然哥哥知道了，肯定会觉得蒙羞！

    鱼灵机倒是一副生死由天的样子，闭目养神，甚至还有闲情逸致梳理刚才大道剑心的感悟。

    在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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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二章 人情世故

“宁少主好及时啊——”顾影翩然落地，看见挂彩的昆仑众人心道，果然和他们有关。

    昆仑的人自带任务体质，走哪哪出事……

    这宁世沅不过四十岁的年纪，就有如此修为，真是令人嫉妒呢。

    谁让人家柠门有钱呢，天材地宝堆砌着长大的，废物都是天才了。

    更何况，宁家人连“依兰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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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三章 李轩辕病危！

“谢了。”墨水阳剑眉轻挑，说实话，凭借这几天和顾影的相处，她能做出这样的承诺已经让他吃惊了。

    虽然之前跟顾影说“讨伐树妖”一事，她是欣然答应。

    但是当时他们并不知道“树妖”是妖魔涧的【欲望】祭司。

    搞到最后，其实讨伐树妖的众人还是落在了主角团身上。

    墨水阳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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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四章 魔卵

“我这一生……你便叫墨水阳吧……”

    一片深沉的黑中，耳朵和眼睛像浸了水，看不清那人的脸，也听不清那人的话语。

    只余“墨水阳”三个字在口中心中反复咀嚼。

    ……

    墨水阳赫然睁开双眼，一双深蓝色的眼睛仿佛积蓄氤氲着风暴，整个人像是从水中捞出来一般。

    他贪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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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五章 头脑风暴制药法

提取血清和抗体研制出解药并不是一眨眼就能完成的工作，就算在科技世界都需要一个科技团队经过长时间废寝忘食的研究。

    这个团队中的人最低的准入门槛都是博士。

    胡玲只有一个人，生产力当然跟不上。

    还好，这个世界是个玄幻的界面，要是完全依靠科技，李轩辕都变成骨灰了也未必研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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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六章 一波未平

白秀秀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睡着的，等醒过来的时候，墨水阳拿着研制出来的新药，笑着在她面前晃了晃。

    “秀秀师姐，请验药！”

    其实是墨水阳敲晕白秀秀的，不然这家伙真当自己是铁人，一天二十四小时不睡觉了。

    本来修为就没到那种地步，再加上心头血流失，李轩辕再这么病下去，白秀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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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七章 往事不可追

来人正是空梵和尚。

    他刚出时凝秘境，就算到凌霄有难，第一时间就找来了此处。

    墨水阳记得，在瑰丽之夜的时候，空梵一套拳意，桃林生机盎然，和之后的凌霄完全是两个极端。

    在奇犽之前说凌霄的“生”势压不住剑的“死”势时，墨水阳第一时间就想起了空梵和尚。

    这些日子，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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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八章 boss战前分析

“师父，你醒了？”墨水阳坐在床边，关心道。

    凌霄恍恍惚惚做了些梦，梦里的场景来回交替，醒来之后却什么都记不住。

    她的神色懵懂，睡眼惺忪，有些迷茫的盯着墨水阳。

    “我好像睡了很久……”凌霄有些头疼的轻按太阳穴，目光扫过周围的环境，鱼灵机和李轩辕都在，还有一个静静站在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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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九章 建议争取交pei权

墨水阳嘴唇动了动，刚想给鱼灵机分析一下这个任务的危险性。

    他怕鱼灵机那个笨蛋脑子没有意识到危险。

    谁料，鱼灵机笑着打断道：“我相信你们。”

    鱼灵机从前或许是笨拙、迟缓了一些，但是世界上有很多种人，有人如墨水阳、李轩辕一般早慧，被称为少年天才。

    这并不意味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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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章 异莲盛开

凌霄在一边乐的半死，可惜白秀秀不在，不然肯定更有意思。

    在李轩辕面前，墨水阳跟鱼灵机都不太有竞争力啊……

    凌霄托着腮，瞧瞧坐在她床边地上的墨水阳，又瞧瞧站在那里的李轩辕，阳阳没有竞争力啊。

    忽然，她好像想起了什么，一拍大腿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啊？”

    “立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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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一章 生死

提起魔卵就难免要讲讲妖魔涧的规则了。

    在妖魔涧内，虽然同类吞噬有助于魔力提炼和增强力量，但是这些都是有极限的。

    妖魔涧也是讲究血脉的地方。

    如果想要获得更强大的力量，就需要获得魔卵的【赐福】。

    在至纯魔力的淬炼下，接受赐福的妖魔都会获得突破界限的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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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二章 做师父的，要替徒弟做好打算

其实对于过不过寿辰，墨水阳都无所谓。

    不过看到一大堆人凑在一起，乐呵呵的他还是挺高兴的。

    “哎呦，这不是我们的言掌门吗？”顾影怪笑一声，端起酒壶给言遇之的酒杯注酒，“小辈十五岁寿辰也来凑热闹？我还以为您早就回阴山养老了呢？”

    凌霄看个热闹，这两个人还挺有意思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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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三章 有糖有刀

“我当然会成仙。”墨水阳打断凌霄的自言自语，望着她的眼神认真又带着一丝说不明道不清的情绪。

    她轻巧的踮着脚尖站在栏杆上，清冷的月光洒在她脸上，衬得她白瓷似的肌肤被镀上一层银白的光晕，漂亮的好像月宫仙子。

    墨水阳知道，自己喜欢师父。

    凌霄垂眸看着墨水阳的眼神，笑容逐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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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四章 日曜之日

日曜之日，五百年难得一见。

    虽然盛唐观气太早就做出了预告，今日气象有异，但是仍旧有不少民众掀开窗户看热闹。

    大概五百年也见不到这么近的太阳。

    墨水阳支开木窗，就被灼裂的阳光晃了眼，他咂咂嘴，回头道：“今日的太阳跟极阳地狱可有的一比。”

    “我巴不得这太阳再大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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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五章 变天了

欲望感受到本体收到攻击，这才意识到中了别人的调虎离山之计。

    其实本体没了不重要，她大可以再凝练出一棵，不过目前这棵不一样，根须遍布了整个盛京，她还可以通过跟长生果的联系，控制那些权贵。

    如果树毁了，她这么多年的经营也就没了。

    “怎么不追姑奶奶了？”凌霄见欲望停了脚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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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六章 激斗

果然，作为妖魔涧的三大祭司，欲望果然没有那么轻易束手就擒。

    李轩辕凌空一跃，避开裂缝寻找落脚点，但脚下的土地寸寸崩裂，透过裂缝，能过看到在下面翻涌的乳白色根茎。

    简直怪物！

    “这哪里是树，简直是触手怪嘛！”凌霄拎着墨水阳，夹在腰侧跳来跳去。才一眨眼的功夫，这就没有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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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七章 城乱

碧绿色的藤蔓没有收势，向着空梵身后的李轩辕逼去。

    空梵暗道不秒，自己的这一退，反而将李轩辕置于危难境地。

    说时迟那时快，一阵剑雨从天而降，逼得碧绿色的藤蔓不得不后退，李轩辕也因此获得了反应的机会，向后推开。

    “铸剑炉失了火候，来迟了！”

    来人正是云星洲，九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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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八章

他其实什么都做不到，甚至阻止不了师父寻死。

    李轩辕、空梵、云星洲都不是大乘期的欲望一合之敌，他们肋骨断裂，血流不止，倒在地上苟延残喘。

    整个战场满目疮痍。

    魔剑灵的凌霄横空出世。

    也没有多么花里胡哨的招式，她只是用冷冷的看了欲望一眼，忽然想起了很多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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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九章 不要亏欠

屠千秋当然没有死，自从知道师父可能跟魔物有勾当之后，她就知道齐无量绝对不是无缘无故帮自己。

    如果继续听齐无量的，她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前些日子，她回了一趟屠府。

    这才想起自己手上一块不知道什么作用的通行密令是打开屠旸关密道的钥匙，原本给了李四倒也没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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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章 一波又起

要不怎么说世事无常呢？

    三秒真人最担心的白秀秀不在盛京，李轩辕也陷入昏迷不知道魔军入侵。

    反倒是凌霄陷入了危难。

    杀了欲望之后，凌霄盯着她的尸体看了很久。

    她不知道自己要做什么？

    胸口叫嚣着杀人，却也不知道要杀什么人，还是干脆把整个世界的人都杀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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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一章 改朝换代

只见李四站在城墙上，牵起魔军将领的手，面上带着笑容，高声宣布道：“从今以后，朕与君共治天下，改国号为‘魔唐’！”

    话音刚落，成团的魔军和皇家禁卫军将鱼灵机等人和盛京百姓团团围住。

    李四站在高台上，神色睥睨。

    修仙者又如何？

    “归顺或死。”

    不知道是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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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二章 神兵天降

数不清初阳上沾了多少魔兵的鲜血，鱼灵机握剑的手微微颤抖，大脑和身体都各种警告他，他已经筋疲力尽了。

    可他的身姿依旧笔挺。

    他是真正的剑修，一往无前。

    顾影低头看着自己的软剑，突然轻笑一声，从师傅那里承袭的软剑，难道自己就要做这样的人吗？

    罢了……

    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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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三章 挟天子

对于百里无争这一代来说，“鬼哭林”一点都不像它的名字，在他们的印象中，鬼哭林能在九州十景中排上前三。

    巫彝族与生俱来的能力，他们亲近自然、热爱生活，若不是仍旧有生老病死，这里都可以称的上一句“人间仙境”。

    百里无争站在巫彝族领地前，百感交集。

    “鬼哭林”这个名字沉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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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四章 人命交易

千机在李四被掳走的瞬间就知道会发生什么。

    他只是没想到，挟持李四的居然只是个筑基期的小辈。

    李四的修为逼近金丹境，没道理会任由他把匕首架在自己脖子上。

    不光千机奇怪，李四更加奇怪。

    他稍一凝聚出魔气，不知道为什么就消失的无影无踪，没了魔气的李四同凡人没有区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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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五章 二五仔

李归尘自然也听到墨水阳和千机的对话，他心一惊，拳头紧握，却说不出任何话。

    这都是他盛唐李氏的子民。

    说到底，是盛唐无能，护不住他们。

    李归尘当然想所有人都平安走出盛京城，可是他也清楚地知道，墨水阳已经做到最好了。

    他不能再因为自己可笑的“英雄主义”大义凛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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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六章 算计

墨水阳当然不是真心想投奔妖魔涧。

    放在这盛京的三成百姓，他也不可能眼睁睁看着他们死。

    不如假意投诚，留在这盛京城中，也好看看这“魔唐”究竟是什么名堂。

    实在有什么危险的，有师傅在，他想跑还不容易？

    不过，墨水阳心里虽是这么想，但是耐不住演技惊人，那语气，那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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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七章 碰头

古千机对“二五仔”墨水阳非常优待，不仅亲自安排房间，还准备不少红教坊的美妾和妖魔涧的魅魔服侍。

    要说这妖魔，也不全然都是丑的。

    这是个看脸的社会。

    就算妖魔涧被封印，九州范围内妖魔稀少，但是依旧有很多人，偷偷豢养魅魔。

    毕竟老婆不一定懂你，但是魅魔一定懂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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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八章 弱者的生存之道

“这是真的。”墨水阳没心没肺地笑笑，跟李轩辕心照不宣。

    空梵和云星洲看起来恢复的比李轩辕好，但是其实受了很多暗伤，不好调理。

    凌霄甚至都能感觉到空梵身上的禅意淡薄了很多。

    墨水阳目光对上空梵，心情有些复杂。

    毕竟，空梵在猜测自己是魔卵的时候，依旧将异莲托付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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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九章 一些奇奇怪怪的设定

是夜，皓月当空。

    墨水阳负责探查城北区域，他一路疾行，免得自己因为听到某些凄厉的惨叫而暂停脚步。

    哀嚎的人正是盛京的平民百姓，几乎像是宠物一般被分配给了魔兵。

    妖魔吃人之前，大多喜欢折磨一段时间，像猫和老鼠似的，习惯先玩一会，让猎物在生与死之间挣扎，有利于提高料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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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章 复杂的情况

凌霄的话不用说完，墨水阳也大致猜出了单向合约的内容。

    时代在发展，一生只有一把剑的剑修传统已经逐渐被时代淘汰了。

    对于拥有很多剑的剑修来说，每把剑都签订本命契约显然不合理，所以，顺应时代的发展，剑仆契约出现了。

    原本剑和人的平等地位被打破，以人为主，必要时，人还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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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一章 各种死法

齐无量吞噬欲望花了一整天的时间，直到子夜才回到盛京。

    魔兵已经侵占了整个盛京，接下来要做到，就是守住盛京，接着将妖魔涧的势力扩散到整个盛唐。

    这样一来，要对付的就只有修仙界了。

    如果完全掌控凡人国度，拖个几百年，修仙界没有新鲜血液，自然就会断层。

    不过目前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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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二章 最安全的地方

凌霄一路跟着齐无量来到了宝仙阁。

    盛京的这四座繁塔依旧如四神兽一般镇守这盛京四角，只是，如今的盛京已不再是凡人的天堂。

    凌霄远远的就看到宝仙阁门口驻守着一排魔兵，平均大概元婴修为，各个严阵以待。

    宝仙阁门口还有一层隐隐约约的禁制，透着欲望的魔气，大概是齐无量不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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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三章 有教无类

在外面侍女推开房门之前，凌霄和墨水阳回到第一客栈。

    墨水阳故意扯乱了里衣，领口半敞，露出精致的喉结和锁骨，将头发抓挠的散乱，睡眼惺忪地看着闯进来的侍女。

    这幅场景有一丝丝的性感。

    侍女瞧见墨水阳这幅作态，舔了舔干涩的嘴唇，面红耳赤地端着银盆上前，服饰墨水阳洗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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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四章 抱不平

墨水阳走在大街上，街上没有了熙攘的人群，却还四溢着包子生煎的香气，人人面上都带着愁色，不过依旧站在自己原先的岗位上，维持着城市的运行。

    远远便听见皇宫传来钟鼓的声音，李四的登基大典正在有条不紊地进行中。

    凌霄幻化成只有墨水阳才能看见的虚影，抱着胸口悬浮在半空中，她身姿轻盈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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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五章 炼狱

魔兵跟在墨水阳后面，向红教坊走去，一路上受到其他魔兵的注目礼，从筑基区到金丹区再到元婴区，魔兵的等级越来越高。

    这让魔兵有种自己的等级也跟着上来了的感觉。

    脚步好像踩在棉花上似的，思绪也随着飘到了九天之上。

    走到红教坊门口的时候，姑娘的香软味道在鼻尖跳跃，魔兵猛地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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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六章 极乐

古千机闻言倒是一愣，墨水阳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如果这小子真是贪生怕死才投奔妖魔涧，那日怎么会救那七成人？

    他现在和魔兵交好，并且还要给他要人肉，这种事情传出去，就算他日后要反水，修仙联盟也不会容忍吧？

    做出这种事情，可以说是把自己的后路都堵死了。

    古千机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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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七章 郦城蹊跷

墨水阳在回客栈的路上表情都一直不太对。

    “你怎么了？”凌霄察觉出墨水阳有点低沉的情绪，不由问道。

    墨水阳轻叹一声，道：“师父，掌门联系蜀山的事情被妖魔涧知道了。”

    “所以呢？他们害怕了吗？”凌霄眉峰微挑，有点不明白墨水阳为什么要因为这件事情愁眉苦脸。

    “掌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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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八章 局势

刚进了“瓜田李下”，瞧见那块熟悉的田地和竹屋，凌霄就感到一阵强烈的灵力波动。

    她本能的向后一退，一只灵力箭“嗖”得一下穿过脸颊，将她用法术变出的胡子给生生刮了下来。

    “嘶——”凌霄摸摸那块感到凉嗖嗖的地方，骂道，“何启天你吃屁呢？认不出姑奶奶了？”

    “哈哈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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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九章 这是战争

何启天叹了口气，道：“实际上，昨日已经有不少周边城池的诸侯跟我通信了。”

    除了何启天，其他城池的诸侯或多或少都有李家的血脉。

    对于，李四的命令，不得不听从。

    “他们收到圣主，要向盛京上贡童男童女，并且要好生招待到来的使节。”何启天捋了捋花白的胡须，眉头紧皱，道，“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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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章 令球

凌霄放心不下墨水阳，当天晚上就回了盛京。

    墨水阳不在房间里，待在房间里的是纸人。

    他估计是出去探查了……

    凌霄倒在床上，用被子的一角盖住自己的脸，长舒一口气。

    她明明是活了五千年的老妖怪了，抗压能力居然比不过这些小孩子。

    这次妖魔劫比上次更加凶险，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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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一章 大闹一场

“既然我们手上有了令球，那么诸侯就没必要听李四的话了。”凌霄顿了会儿，这才反应过来这水晶球的重要程度。

    墨水阳一只手撑着下巴，一双深蓝色的眼睛凝视着凌霄，嘴角微微上翘。

    因为墨水阳长时间的注视，凌霄有些不自然的僵硬。

    徒弟的眼神，怪怪的……

    “对了，就算修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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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二章 基操勿6

“鹤唳，外面好热闹啊。”古千机给曲情掖好被角，神情温柔的不可思议。

    鹤唳站在门外，声音不自觉压低，怕惊醒了那位睡美人。

    要知道，这姑娘可是使徒大人的心头肉。

    这也真是奇了，从来没见过冷心冷清的千机大人这般模样。

    要说贪图这姑娘的美色吧，也没见千机大人怎么动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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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三章

古千机并没有去城门口追凌霄他们。

    他意识到，这是调虎离山之计。

    墨水阳和凌霄完全可以安安静静地走，却采用了这么大张旗鼓的方式。

    该死！他早该想到的。

    古千机没瞧见本该守着的魔兵，就知道大事不妙，推开房门，看到空无一人的房间，气得一拳砸在门框上，瞬间龟裂出闪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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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四章

曲情瞪着个大眼睛，一脸懵逼。

    她虽然不知道挟持她的人是谁，但是……

    这个掐她脖子的人并没有用力，更重要的是，他们是人！

    曲情看着李衡宇，一双漂亮的眼睛仿佛在说：求求各位带我出去吧！

    曲情作为一个人，不管古千机对她多好，她都是害怕的。

    李轩辕也没有想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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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五章

空梵和云星洲摆脱古千机花了不少时间，他们去回合地点等李轩辕，等了半天都不见人。

    最后，在天色将明未明时，才隐约瞧见一个黑色的影子。

    是奇犽背着李轩辕回来的。

    空梵第一时间就发现了李轩辕空空如也的丹田，金丹碎个稀烂。

    “他这是……”云星洲赶紧上前接过李轩辕，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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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六章

昆仑七杰听着好像是个很厉害的名号。

    以为是昆仑最顶尖的七个人。

    其实，一开始的昆仑也就七个人。

    也不知道白山月从哪里认识的高楼、李无期、百里无羁、张志凤、严灵犀，这几个认识了就算了，冷清影也不知道是怎么拐过来的。

    凌霄很少见冷清影笑，跟冷清影比起来，李轩辕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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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七章

墨水阳是着实没想到，才几个时辰没见，李轩辕又把自己折腾成了这幅惨样。

    “他的金丹呢？”墨水阳第一时间察觉到不对，眉头紧皱，盯着空梵和云星洲，目光不善。

    空梵深深地鞠了一躬，道：“是贫僧考虑不周，让三皇子遭难了。”

    云星洲作为空梵第一脑残粉，当然不能接受偶像被人责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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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八章

“听说，北边重建了‘盛唐’……”

    “嘘，你可小声点。”

    “前几日有人议论北边的事情，不知道死的多惨呢……”

    凌霄不动声色地藏在大树上，听着下面乘凉的人议论纷纷。

    她离开郦城不过两日，才刚到不幽城，就听说了不少关于南北对峙的事情。

    盛京和郦城中间不过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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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九章

“我是仙女没错。”凌霄被鲍振吞吞吐吐犹犹豫豫的样子弄得暴躁的不行，立马打断了这位精神小伙的发言，“你祖上是叫鲍X吧？”

    时间不多，凌霄开门见山，直入主题。

    鲍振愣了半晌，着实没想到这仙女说话居然如此粗鲁，还有她怎么知道自己是鲍X的后代？

    不过鲍振痴呆归痴呆，还是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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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章

“项圈和脚链都被扔进了山谷中，救走鲍振的人修为不俗。”魔兵拿出了找到的项圈和脚链，俱是从中间断开，切口非常整齐。

    这说明救走鲍振的人修为不俗。

    “听说屠家军里有两个昆仑修士。”曹伊拿起断成两截的项圈，仔细端详起来。

    项圈虽然是凡铁打造，但是不幽城的铁可不是那么轻易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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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一章

听完小孩的陈述，凌霄大致把瘦猴和鲍振的关系给厘清了。

    瘦猴因为长相原因，从小就遭受了很多不公平待遇，每次被人欺负的时候，都是鲍振帮忙。

    所以，自然而然，长大后，这两个人就成了最好的兄弟。

    “瘦猴一开始投靠魔兵的时候，鲍振哥哥都气死了。”小孩小声说道，“不过他这个人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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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二章

凌霄找到鲍振的时候，就将肩上扛的瘦猴扔了下去。

    “嘶——”瘦猴悠悠转醒，揉了揉酸痛的胳膊和脖子，抬眼就瞧见站在他面前的鲍振。

    “你有什么想说的吗？”鲍振和以往不同，看瘦猴的眼神非常失望。

    瘦猴一瞬间就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他跪在地上，涕泪横流：“我也只是想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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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三章

故地重游，却又怅然若失之感。

    凌霄恍惚出神，完全没有意识到手中的鱼快烤焦了。

    还是瘦猴注意到，用肩膀撞了撞发呆的鲍振，这才从凌霄手中拿过烤鱼，两个人就这么分着吃。

    凌霄本来就没什么心思吃鱼，看到自己烧出来焦糊样子，更加没食欲，不过看着鲍振和瘦猴吃的很开心的样子，她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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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十四章

凌霄自己还没弄明白呢，林眠容就自作主张地跟着她了。

    说什么“反正你现在身边没有男人，我跟着你迟早有一天能够感动你”之类的，凌霄被他念得头都大了。

    这家伙跟着自己绝对不是单纯的喜欢自己这个原因。

    算了算了，相当于身边多了个打手。

    凌霄摸了摸袖里乾坤的麒麟草和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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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五章

屠千秋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看样子似乎很早就跟着屠家军了。

    而且……

    凌霄看她的样子，完全不像当时长生宴初见那般成熟稳重，神情动作都像是小姑娘一般。

    “如今已经改叫魔唐了，李四登基。”凌霄眉峰微挑，对屠千秋的变化很有兴趣。

    李衡宇还以为她在齐无量的控制中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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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六章

“听说了吗？曹伊副将的地狱双头犬昨天半夜拉屎拉到虚脱。”魔兵A拄着长枪推了推站着打盹的魔兵B.

    魔兵B困得迷迷糊糊，但是还是下意识地回应道：“那臭味都香飘十里了，谁闻不到啊。”

    “嘿嘿。那倒是。”魔兵A傻笑几声，“巢绥大人进无忧山那么久了都没出来，听XX说，曹副将在帐篷里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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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七章

凌霄看的出林眠容很强，但是也没想到能强到这个地步。

    面对一个分神期加上四个元婴期还从容不迫，这至少也得大乘期才能做到吧。

    修行本就是逆天而为，人是万物灵长，到达顶峰不过寥寥。

    而妖修修炼更加是困难重重，他们真身的关窍更多，锤炼也就越困难。

    古往今来，还没有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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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八章

“自从日曜之日起，妖魔涧挟持李四皇子占领盛京，改号为魔唐。妖魔劫的战火自此点燃。妖魔涧的势力强大，盘踞在南方，同时也对北方虎视眈眈。就在魔军即将控制人间奴役百姓之际，郦城城主何启天携昆仑弟子力挽狂澜，救真太子李衡宇逃离盛京，建立盛唐。盛唐从此一分为二，魔唐占据以南地区，而盛唐则退居北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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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九章

在宴会开始之前，还有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

    便是李轩辕重铸金丹。

    虽然很早之前就有关于金丹重铸以及灵根重塑的偏方，不过一直没有人实践过。

    第一是因为药材难找，最重要的麒麟草和玉芦苇在整片九州大陆都是罕见的。

    第二则是对于炼丹施术者要求极高，就算有了药材，也极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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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章

一提到妖魔劫，想到南方如今的情况，原本还算热闹的气氛瞬间就静了下来。

    墨水阳咳了一声，道：“轻影剑没有以前快了没有关系，既然修不了快剑，不如琢磨这如何让每一剑更准，杀伤力更大。”

    墨水阳倒是给顾影提供了另外的思路，不过峨眉向来都是轻剑快剑，迅如疾风，动如闪电，灵动狡黠，突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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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一章

林眠容这一刻才真正意识到，凌霄变了。

    尽管当初凌霄一直在保护白山月，但是林眠容并没有瞧见她对其他人有怜悯之心。

    她刚才说出的一番话，很像当初那个和她一起的男人会说的话。

    “天澜城的瘟疫很大可能是妖魔涧的手笔。”墨水阳剑眉紧蹙，目光转向顾影，“只有灵机师兄我不太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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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二章

何启天听说凌霄要烧兔子，吓得他赶紧赶回来，不过，到底是晚了一步。

    最后做麻辣兔头、麻辣兔丁的大厨是顾影……

    “小麻、小辣、小兔、小头，你们怎么就这么离我去了啊。”何启天一边假惺惺地擦眼泪，一边大快朵颐。

    敲不出来啊，这个峨眉派的顾影还有两把锅铲。

    嘶——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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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三章

郦城是一座非常独特的城市。

    作为盛唐的粮食中心，其实只有大约五分之一的面积用来生产食物，而这些土地被叫做“无尽田”。

    何启天在粮食生产方面做到了古今唯一，这些土地几乎没有休息的时候，每时每刻都有收成。

    而这座城市的建筑也非常独特，大多是用青竹建成，翠绿色的房屋与布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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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四章

凌霄气势迫人，空蝉子和妙音将视线落到桌上的那柄漆黑大剑，其上闪耀的玄水晶和古朴的剑身，虽然古朴简单，但凌厉的剑气环绕其上，显示着此剑非同一般的来历。

    这位美貌女子刚才提到了白山月，她是什么身份已经呼之欲出。

    凌霄剑灵！

    墨水阳看到凌霄这样的举动，并没有非常诧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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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五章

墨水阳眸色一沉，愠怒之色浮现在面上：“我的玉佩跟你有什么关系？”

    “这分明是——”白山月的玉佩。话还没说完，凌霄就推开房门打断了林眠容的发言。

    她先是不紧不慢地抻了个懒腰，揉了揉惺忪的睡眼，嘟囔道：“大清早在门口吵什么呢？”

    “你拿我徒弟东西干嘛？”凌霄瞧见林眠容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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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六章

是夜，乌云掩月，正是暗中行事的好日子。

    于爽蒙着面，跟在部队的后面，这支临时凑成的十人队伍，要执行一个非常艰巨的任务。

    走在最前面的男人是队长，叫吕卓，是昆仑弟子。

    他原本不是十人中的一员，是主动请缨跟一位金丹妹子互换号码牌的。

    于爽一开始也觉得自己倒霉，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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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七章

去疾从来没有想过，自己有一天会被十个金丹期的人类修士逼到绝路。

    人类，不论是凡人还是修仙者，在他眼里都脆弱的如同纸张一般。

    癌症、瘟疫、肺炎、甚至只是小小的风寒都有可能夺走他们的生命。

    掌控了疾病，几乎就捏住了他们的生死。

    去疾作为瘟疫祭司座下第一人，在妖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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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八章

这场战役注定名垂千史！他们每个人的名字都该刻在石碑上，高高在上，任所有人仰望。

    墨水阳瞧见烟花粲然在盛京上空炸裂，就知道吕卓他们成功了。

    这支十人队伍，是这场战役最大的功臣，他不能为他们一一立碑，但是他们的名字将永远镌刻在每个人的心中。

    “墨先生，去疾真的死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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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九章

“你还不说吗？”齐无量凝视着被锁魂链困住的李归尘。

    连日来的拷问，李归尘都没有透露出半分。

    很难想象从前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的不灵仙会沦落到如今的地步。

    李归尘抬眼看了齐无量一眼，那双漆黑的眸子中的亮光和他狼狈落魄的形象形成鲜明对比。

    这么长时间，李归尘一句话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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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章

“师父！”墨水阳看到凌霄没事，松了口气。

    凌霄看见墨水阳慌乱的样子，忽然一笑道：“都是小军师了，还这么莽撞？”

    “师父，你都五千多岁了也不见你办事稳妥一点。”墨水阳反驳道，刚才凌霄迎着魔丸就撞上去，他都急死了，直接烧了一个瞬行符闪了过来。

    “五千多岁怎么了？”凌霄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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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一章

齐无量半跪在地上，大口大口的鲜血从胸口涌上，他瞪着一双眼睛，死死地盯着高高在上的何启天。

    与此同时，他残破的肉身也在不断还原。

    齐无量的欲望是永恒，所以他的再生能力非常强。

    何启天看着齐无量，突然长长叹了口气，道：“你已经很累了，这样活着有什么意义呢？”

    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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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二章

就在凌霄害怕悲剧重现的时候，一个人的出现让混乱的局势发生了逆转。

    正是巫彝族第五零。

    “你怎么来了，墨水阳不是说把你送去了安全的地方吗？”凌霄好看的眉毛微微蹙起，巫彝族被灭族，第五零已经是最后一个巫彝族人了，他怎么会出现在这么危险的地方。

    要是第五零死了，凌霄会内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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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三章

“嘶——”

    脑袋疼的快要炸裂，想要揉揉痛处，却发现手脚不能动弹，鱼灵机睁开眼发现自己被绑住双手双脚，被困在一处暗室中。

    “大师兄，你没事吧？”白秀秀似乎早就醒来，看到鱼灵机也清醒了，不由问道。

    鱼灵机这才如梦初醒，回忆起昨夜发生的一切。

    他和顾影确实成功地挟